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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土默热红学--红学故事新勘、红学历史十讲 作者:土默热-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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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时期的艳情作品,有明显的言情化倾向,对女性的认识,不仅要有貌,更要有才,除此之外,还必须有“情”,并特殊强调“情”的碰撞和沟通。《玉娇梨》中的才子这样表达自己的佳人观:“有才无色,算不得佳人;有色无才,算不得佳人;即有才有色,而与我苏有白无一段脉脉相关之情,亦算不得我苏有白的佳人!”这同《红楼梦》的女性观是完全一致的。宝钗可谓才貌双全,但与宝玉之间缺乏的,就是这样一段“脉脉相关之情”,因而,在宝玉心中,她的位置始终不及黛玉。

  其三,描写男女感情梦幻经历的作品。明末清初,用梦幻手法描写男女感情生活的作品蔚然成风。其始作俑者,当是汤显祖,他的《牡丹亭》描写柳、杜二人的感情,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可谓历尽波折、九死不悔。吴伟业刻画的徐适和黄展娘的爱情,在一个玉杯中,如梦如幻,亟尽缠绵悱恻。洪昇的《长生殿》,描写的李杨爱情,由天上到地下,由地下再回到天上,梦魂牵挂,生死相依,这同《红楼梦》中的宝黛爱情,如出一辙。

  明末清初之所以出现这种描写梦幻般爱情的独特创作方法,与当时特定的时代背景是息息相关的。一方面是商品经济的发展,小市民生活的需要;另一方面是程朱理学的衰落、王陆心学的兴起,文人生活较少拘束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因为改朝换代,男女感情受特定历史动乱拨弄,往往事与愿违,只好借助梦幻在虚拟中表达。《聊斋志异》中的好多人鬼恋,就是这种现实生活的折射。

  其四、描写才女和妒妇交织的作品。明末清初的才子佳人小说,有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就是才女往往和妒妇、悍妇交织描写,造成对女性的赞美和诋毁共存于一部作品的怪现象。《醋葫芦》、《疗妒羹》、《小青传》、《河东狮吼》等,表现的都是这种独特的女性观。就连《聊斋志异》也未能免俗,书中多有丈夫惩治妒妇、悍妇的故事。《红楼梦》中对夏金桂等悍妒妇人的描写,不见得比以上作品高明多少。

  文学作品中这种独特现象的出现,自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明末清初,士大夫阶层的生活都有其虚伪的两面性,道貌岸然的同时又极度浮华,男女之间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腐朽糜烂。正像《红楼梦》中的贾珍、贾琏、孙绍祖一样,专门“在女人身上下工夫”,家庭中妻妾成群,对丫鬟仆妇也“将次淫遍”。这种家庭关系,才女和妒妇并存,就是社会现实的必然反映了。

  四、明末清初的小说评点与女性批书

  明末清初,由于波澜壮阔的思想解放运动的影响,不仅文学创作高潮迭起,文学批评也出现了一个黄金时代。当时不仅是古典小说、传奇、诗词、笔记创作出版最多的时代,而且最流行的文学版本,几乎都是评点本,成为十七世纪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其一,评点大家辈出,经典作品评点将遍。这一时期的评点大家,有李贽、叶昼、毛宗岗、张竹坡、汪象旭、吴仪一等。其他如冯梦龙、李渔等,虽然够不上评点大家,但其评点作品的影响,也是不可小觑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此时期出现了一批女性评点大家,如吴吴山三妇、洪之则等。她们对《西厢记》等作品的点评,在所有的评点者中,是最受后人称道的。

  此时期,不仅本时代创作的文学作品被普遍评点,以前流传下来的文学作品,也几乎被评点殆尽。这些著名的评点家在评点时,不仅“发作者寓意”,而且还大胆改定原稿,《水浒传》就是被金圣叹“腰斩”后定稿的。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著名古典文学作品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西厢记》等,都是这个时期评点后的定稿。

  其二,评点大家评点文字尽情宣泄内心的情绪。如李贽在评点《水浒传》时,认为该书为“发愤之作”,读后“胸中有如许无状可怪之事,其喉间有如许欲吐而不敢吐之物,其口头又时时有许多欲语而莫可所以告语之处,蓄势极久,势不能遏”所以不得不“夺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垒块”。金圣叹更认为,《水浒传》是“一字一哭,一哭一血,至今如闻其声”;“令人大哭,令人大叫”,“如夜潮之一涨一落”。

  张竹坡在分析《金瓶梅》作者创作动因时说:“作者不幸,身遭其难,吐之不能,吞之不可,搔抓不得,悲号无益,借此以自泄”,“乃一腔愤懑而作此书,言身已辱矣,惟存此牢骚不平之言,以为后有知心当悲我之辱身屈志,而负才沦落于污泥也”。这些评点大家的话,不仅对于理解《红楼梦》创作缘起,多所启迪,对于理解脂批,也甚有帮助。

  其三,评点的基本形式和方法。明末清初小说评点的基本形式,主要有序跋类、眉评类和回评类。序跋类是为作品作序、跋、引言、凡例、品题等;眉评类则是在作品中间撰写批语,其中在每页上方的批语称眉批,在作品行中的小字批语称夹批,在行侧的批语称侧批;回评类又分为回前评与回后评。有回评和眉评的作品称为评本,《红楼梦》脂本即评本,而程高本虽有序跋,但无评语,故不是评点本。

  此时期批点小说的常用方法有:“因文生事”和“以文运事”,这是金圣叹提出的;“十年格物”与“一朝物格”,这也是金圣叹首先使用的;“同而不同处有辨”,这是李贽首创的;“善写妙人者不于有处写”,这是毛宗岗发端的。

  这些大家评点小说的常用术语有:金圣叹提出的“草蛇灰线法”,“绵针刺泥法”,“横山断云法”,“特犯不犯法”,“背面铺粉法”,“弄引法”,“獭尾法”,毛宗岗提出的“笙箫夹鼓、琴瑟间钟”法,等等。

  我们可以比较一下,《红楼梦》的脂评,与明末清初的评点大家手法基本一致,而与康嘉道咸时代的评点,从形式到方法都有很大的区别,只要比较一下“三家评本”和“脂本”的异同,就会看得很清楚了。 
 
 
 
第二节 “意淫”思想


  究竟什么是“意淫”,仅凭《红楼梦》书中的某段只言片语去推测,都有盲人摸象之嫌,正确的研究方法,应该是把《红楼梦》中关于“意淫”的表述综合起来,加以归类分析,从总体上对“意淫”加以全景式地把握。

  1.“意淫”首先是“淫”,《红楼梦》作品主人公是“天下古今第一大淫人”!作者首先借“警幻仙姑”之口,说明“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所谓“好色不淫”、“情而不淫”,都是“轻薄浪子”“掩非饰丑之语”。所谓“天下古今第一大淫人”,也就是在时间和空间上,对所有“淫人”加以比较,《红楼梦》作品的主人公最“好色”,最“知情”。

  2.“意淫”不是“皮肤滥淫”,不是生活中男女之间肉体上的结合,不是《红楼梦》书中贾珍、孙绍祖、多姑娘等人的淫荡行为。作者告诉我们,“淫虽一理,意则有别”,“意淫”是精神层面的“淫”,是“天分中生成”的“一段痴情”,同“世之好淫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对那些“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性”者,作者统统斥之为“皮肤滥淫之蠢物耳”!

  3.“意淫”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奥妙所在,存乎一心。由于“意淫”是精神层面的一种生活态度,所以作者告诉我们,“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这里所说的“心会”、“神通”,就是内心对“好色”、“知情”的一种领悟。这种领悟只存留于精神层面,而不可应用到肉体上,一旦付诸肉体实践,则变成了“皮肤滥淫之辈”。

  4.持“意淫”生活态度者,是女人的朋友,但又为社会所排斥。作者明确告诉我们,“独得”“意淫”二字之真谛者,在“闺阁中”“可为良友”,可以“独为我闺阁增光”。但一入此道,便“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为社会(主要是上流社会)所不容,终不免“见弃于世道”。

  5.社会上持“意淫”生活态度者,不是“情痴情种”、“逸士高人”,就是“奇娼名优”。他们既非“应运而生”的“大仁”,亦非“应劫而生”的“大恶”,“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乖僻不近人情之态,又在万万人之下”。作者通过贾雨村之口,开列了一大堆此类人名单,如陈后主,唐明皇,宋徽宗,柳耆卿,唐伯虎,李龟年,卓文君,薛涛,崔莺等。

  从以上五个层面的分析,我们可以作出如下推断:所谓“意淫”,就是文学作品中的“情”,戏剧舞台上的“淫”!这种“情”和“淫”,就是文学生涯中的“情痴”、“情种”,体现的是作者精神层面上的一种境界,而不是作者本人的肉体活动;这种“意淫”作品,当然为市井小民、闺阁红楼所欢迎,但同时又必然与以程朱“理学”、王陆“心学”为正宗封建正统伦理道德发生冲突。

  有人可能要问,既然是文学作品,不论小说还是戏剧,都是“口传”、“语达”的,出自作者之手,入于读者(观者)之目,为什么说不可“口传”、“语达”呢?这里说的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者的创作态度。作者把心中的“情”和“淫”,用什么方式表达,表达到什么程度,表达出何种境界,确实是只能“心会”、“神通”的精神活动,无法为外人道的。古今中外所有的名作家,创作时心中激荡的那种“情”,谁说得清楚?

  我们知道了“意淫”就是言情文学创作的一种态度或精神,对于作者在《红楼梦》中公然宣称,主人公是“天下古今第一大淫人”,当会大吃一惊!什么样的作者,什么样的作品,可以自称压倒所有言情文学作品作家,位居“天下古今第一”呢?

  中国的古典言情文学,肇始于唐宋元三代,而滥觞于明末清初。描写张生崔莺莺恋爱的《会真记》,以及由此改编的《西厢记》,应该是较有影响的言情作品发端。而真正掀起言情文学狂潮的开路先锋,大概非明代后期的汤显祖莫属!他的以《牡丹亭》为代表的“临川四梦”,用梦幻交织的手法,突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描写生死不渝的爱情,对后来出现的众多言情经典作品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小说《红楼梦》、《聊斋志异》中,随处皆可见到《牡丹亭》影响的痕迹。

  清初的一百年间,大概同元代仿佛,由于同是异族统治,文网又相对较宽松,杂剧传奇曾大行其道,尤其是言情主题的戏剧,充斥着大江南北的舞台。一大批以创作言情戏剧为生涯的专业作家应运而生,如以李玉为代表的苏州派文人,以李渔为代表的杭州风流文人等。此一时期,就是封建正统文人,也多数热中于言情作品创作,如吴梅村、尤西堂、曹雪樵等,都曾创作过言情传奇作品。

  把此一时期言情文学创作推向高峰的,是“南洪北孔”双子星座!“南洪”是杭州文人洪,他的代表作是《长生殿》;“北孔”是山东文人孔尚任,他的代表作是《桃花扇》。《长生殿》问世之后,不仅轰动宫廷,轰动士大夫阶层,更轰动了市井百姓,“旗亭市上红楼里,群指先生折角巾”,茶座舞台、青楼楚馆,“莫不知有洪先生者”。当时的文人,都把《长生殿》视为言情传奇的登峰造极之作,把洪昇视为天下古今创作言情传奇的第一人,不仅戏剧界尊重,市井小民尊重,就是封建士大夫阶层也礼敬有加。史料记载江南提督张云翼、江宁织造曹寅等大官僚,在演出《长生殿》时,都把作者洪昇奉为上宾,坐在首坐观演。

  《红楼梦》中所隐写的“天下古今第一大淫人”,应是洪老先生的夫子自道!在清初历史上,除了洪昇以外,大概没有第二人当得起此称呼。我们知道,《红楼梦》是中国言情小说中成就最高的作品,她应该孕育和诞生于言情文学的创作高峰期,也就是清初。到了雍正、乾隆年间,已是清代中期,此时的文坛,已经充斥着宣扬封建伦理的正统文学作品,这一时期的文坛土壤和气候,是不适于《红楼梦》这样作品问世的。就好像“文革”期间,能出现上个世纪30年代“鸳鸯蝴蝶派”作品么?硬说乾隆朝的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是明显有悖于历史唯物论的,大是大非,不可不察。

  《红楼梦》小说的初创者,不是乾隆朝的曹雪芹,而是康熙朝的洪昇。《红楼梦》和《长生殿》两部言情文学的抗鼎之作,作者是同一人。这些在笔者的系列考证文章中已做过详细论述,此不赘述,读者诸君可自去查阅。

  《红楼梦》中最莫名其妙的人物,当属秦可卿。这个人物被作者描写得扑朔迷离,亦幻亦真。她的相貌风情,兼具作者心爱的宝钗、黛玉二人的特点;她在“太虚幻境”,居然引导小叔叔宝玉做“儿女”之事;她年轻轻就死了,死得“众人纳罕”;她死后大出殡,北静王居然亲自“路祭”。说作者热爱她,又明显有点糟蹋她;说作者在她身上涂污秽,书中的主人公又为她的死而口吐鲜血。秦可卿身上的一系列谜团,从《红楼梦》问世起,就引起读者纷纷猜测。脂砚斋评点她同老公公贾珍不干净,有“淫丧天香楼”的丑事;刘心武先生推断她是“废太子的女儿”,是雍正夺嫡的牺牲品;等等。这些都属于姑妄言之式的猜测而已,当不得真。如果说脂砚斋的“笨谜”猜得对,作者如何让她嘱托家族后事?如何让宝玉为她吐血?如果说刘心武先生探佚有道理,《红楼梦》就不是一篇小说,而是魔咒了!

  其实,《红楼梦》中的秦可卿,并非一个真实的人物,而是一个象征性人物。《红楼梦》的初创者是洪昇,《红楼梦》从主题、内容、手法、人物、性格等方面,都脱胎于《长生殿》,秦可卿就是洪昇代表作《长生殿》主人公“杨贵妃”的象征。

  书中对秦可卿房间中妖冶环境的描写,对秦可卿死了宝玉居然吐血的描写,好多读者感到不可理解,明白了她是杨玉环的象征,就顺理成章了。宝玉是在秦可卿的房间中进入“太虚幻境”,秦可卿在“太虚幻景”为宝玉“导淫”,象征的就是洪昇的言情文学创作生活,是从研究“李杨爱情”、创作《长生殿》开始的。秦可卿缢死“天香楼”的暗写,就象征着杨玉环在“天香云外飘”的“太虚月宫”缠绵,而终不免缢死马嵬坡的结局。

  洪昇成名于《长生殿》,也罹祸于《长生殿》。康熙二十八年,因“国丧”期间“聚演《长生殿》”被逮捕下狱,革去功名,洪家“百年望族”因此失去了复兴的最后一线希望。难怪《红楼梦》中秦可卿死了宝玉要吐一口鲜血!《红楼梦》在秦可卿的“判词”和“曲子”中,说“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把“萁裘颓坠”、“家事消亡”的罪名归于秦可卿,隐指的就是自己“宿业总因情”,因留恋《长生殿》而“败家”的事实。曲中的“擅”、“秉”等词,表示的应是文学创作中的描写活动,而不是女人的相貌刻画。作品中一个女人的相貌和风情,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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