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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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低低的对戚少商说,“打起来的话,跟着我走。”
戚少商点头,迅速与顾惜朝变为背倚而立。
可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惊恐的声音。
一个六分半堂的弟子惶恐的奔来。
“大堂主……金风细雨楼已攻入总堂,我们……守不住了!”
狄飞惊的身躯晃了一下,虽然只一下,顾惜朝还是看到了。
他指剑向他,“狄飞惊,你以为王小石不会是另一个苏梦枕,但是你知道么,江湖里没有“以为”。”
狄飞惊突然抬头,眼刀使顾惜朝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却听狄飞惊说的是,“方应看这个王八蛋!”
狄飞惊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
狄飞惊无论何时都如同一眼寒潭,深不见底。
可是这一刻的狄飞惊是破口大骂了。
他骂完了立刻便走,他一走,“天打雷劈”也立刻跟着消失。
他们消失的很快,快到戚少商与顾惜朝几乎反应不过来。
可是他们都知道,即便狄飞惊再快,也已赶不及了。
但他们不解的是,王小石何以在此刻恰好攻打六分半堂?
是因为王小石知道了狄飞惊来杀他们,所以采取围魏救赵么?
可是六分半堂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守不住了呢?
雷纯到底去了哪里?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打起来,坐享渔翁之利的是哪一个?
于是他们都想起了狄飞惊临走之前骂的那一句——方应看你这个王八蛋!
顾惜朝与戚少商有一种掉入了什么连环局里的感觉。
可正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十个人。
他们首先看到了八大刀王,然后他们又看到了任劳任怨。
也许他们不该惊奇,他们本就是赶往山东去截杀他们。可是这种场景,却摆明了是人家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顾惜朝忽然冷冷的说,“方应看到底想怎样?”
回答他的是任怨,羞涩的如同大姑娘一般的任怨。
“小侯爷自然是想你们都去死。”
“原来方应看想杀的不是山东义军,而是我们。”
“对。”
“那为什么不在我们隐居的时候下手,为什么放过我们这么久?”
“因为,小侯爷在等顾公子和戚大侠将证据一个个收集完整,然后拿着你们收集的名单,挨个去杀人灭口。”
任怨看着他们的眼睛里,他们似乎已成为了死人。
顾惜朝在那一刻明白了——真是绝妙的连环局。
狄飞惊说的没错,方应看果然是个王八蛋。
“方应看与蔡京,好大的野心啊。”顾惜朝眯起眼睛,默默的深吸一口气。
任怨笑着点点头,“小侯爷那是人中龙凤。”
顾惜朝微微一笑,“那么,废话少说,开打吧。”
四十八 连环局的环
任劳这时说话了,“顾大公子,你觉得你们两人有把握赢得了我们十个人么?”
顾惜朝望了戚少商一眼,再淡淡的对任劳说,“没把握。”
任劳笑,“那就该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惜朝也笑,“但是我们有把握,可以拉两个人来垫背。”
环视一周,他又说,“武功最差的那两个人,大概要跟着我们一起了。”
很明显,任劳任怨的武功不如八大刀王。
顾惜朝的话,很清楚的表明,他会拿他俩垫背。
任劳很生气,他阴森一笑,“顾公子,好大的口气啊!”
顾惜朝点点头,“还好,还好。”
顾惜朝的话刚一说完,他就执剑腾空一跃,一剑刺向任劳——而在同时,戚少商亦一剑向任怨刺去。
他们的默契十足,几乎一个眼神,便可以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任劳自然不敢硬接,他慌张闪避而过,连忙朝八大刀王喊,“快上啊!难道等着他们杀我么!”
顾惜朝却大声喊道,“堂堂八大刀王,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使唤的么!”
任劳憋了一口气,大叫,“顾惜朝,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顾惜朝笑了,“是你心里有鬼,你让别人去替你送死。”
九万风连刺带砍,任劳招架不住,而那边厢戚少商的剑更是把任怨杀得落花流水。
八大刀王被顾惜朝的话弄的愣了愣,却听见任怨的声音,“难道你们不听小侯爷的话了么!”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八大刀王同时拔刀,加入战局里。
八大刀王联手,那是几乎无人能比的力量。
“八刀联手,不逢敌手”。
戚少商和顾惜朝立刻感受到了喘不过气来的压迫。
八大刀王的刀势,刀意,刀气,围的他们水泄不通。稍不留神,就要留命于此。
更别说还有两个任劳任怨。
顾惜朝却忽然对戚少商喊了三个字。
他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喊的是,“王小石!”
戚少商是戚少商,王小石是王小石,顾惜朝为何要对戚少商喊王小石的名字呢?
他总不可能将戚少商与王小石的名字弄混吧?
所有的人都搞不清楚顾惜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戚少商明白了。
最懂顾惜朝的,除了戚少商还有谁?
戚少商立刻向林子里退去。
他们站的这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林子。
林子里很挤——树太多,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太小。
戚少商退进林子里去,顾惜朝亦跟着退进去。
顾惜朝进去的时候,还用剑缠绕着孟空空的“相逢宝刀”,使他不得已也跟着自己进到林子里去。
这一下,场中局势大变,任劳任怨完全搞不明白顾惜朝到底想做什么——难道退到林子里,就不杀他们了么?
可是他们却听见其他七大刀王叹了口气,然后兆兰容收刀。
兆兰容收刀后,其余六人亦收刀。
任劳愤怒了,他大吼,“这是怎么回事!”
兆兰容摇摇头,“我们又败了。”
任怨没弄明白,怎么还没打,就说“又”败了。
兆兰容不理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当年八大刀王在汴梁愁石斋外与王小石一战,王小石只身退入愁石斋内,使八大刀王无法同时进入,联合八人之势。而是只能一个一个鱼贯进入,分散了力量。
这样,王小石便可以各个制服。
八大刀王联手,也许不逢敌手,但是一个一个来,他们决不是王小石的对手。
所以他们很痛快的承认自己输了。
而这一次,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顾惜朝对戚少商喊“王小石”的原因了——顾惜朝在提醒戚少商,用王小石当年以一己之力败八大刀王的方法来与他们对战。
智斗勇于武斗——想赢,那得靠脑子。
于是,八大刀王再次败于同一种战术上。
任劳气得想骂祖宗了,他只好自己闯进去。
他一闯进去,就发现孟空空已经被制住了——连“相逢宝刀”,都丢在了地上。
任劳惊出一身冷汗。
他想立刻退出去,可是已来不及。
顾惜朝一直在等他进来。
戚少商与顾惜朝已将他团团围住。
顾惜朝带着点恶意的问他,“任怨怎么不和你一起同生共死呢?”
任劳这才发现,任怨没有跟着自己一起进来。
他喊,任怨却在林子外问他,“里面情况怎么样?”
于是任劳知道,他已经败了。
他连忙对顾惜朝喊,“顾大公子,饶命啊!不是我要杀你们,是小侯爷和太师要杀你们!”
顾惜朝三两下制住他的||||穴道,然后拿剑抵着他,“我问什么,你就给我老实回答什么,我饶你不死!”
任劳连忙点头。
顾惜朝问,“方应看将雷纯怎么了?”
任劳一愣,但还是说,“小侯爷将雷姑娘软禁在神通侯府里。”
顾惜朝望了望戚少商,两人心中了然,为什么狄飞惊会如此那般。
可是一个更大的疑问又产生了,手握六分办堂大权的雷纯,又怎么会如此简单的就被软禁起来?
戚少商问了,可任劳连说,“小的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
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戚少商又问,“你们到底是来暗害宋江义军的,还是专门来杀我们的?”
任劳说,“当然是来杀你们的,宋江义军那是自己人……”
此话一出,戚少商与顾惜朝皆大吃一惊。
任劳心知自己说错话了,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再次求饶,可顾惜朝根本没理他,九万风一剑割喉,任劳立刻就断了气。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他知道,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任劳坏事做绝,死有余辜。
顾惜朝一手提起任劳的尸体,与戚少商一前一后的走出林子。
任怨一看到任劳的尸体,惊吓的立刻逃之夭夭——任劳在地府,大概会恨他一辈子。
杀人者,人必杀之。
坏事做绝的人,终是要还的。
七大刀王默默的进入林子里,扶着受伤的孟空空离开。
他们在王小石面前很痛快的承认自己败了,这一次他们同样很爽快的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也许,是他们能被称为高手的一个原因吧。
失败了,就不再纠缠。
戚少商与顾惜朝却忽然有种感觉——其实江湖,最不缺少的,是背叛。
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京师。
近一年的时间里,顾惜朝与戚少商名义上是隐居在苏州城外养伤避风头,其实暗地里,顾惜朝一直在寻找当年蔡京为制血玉珊瑚而杀害的七百童男童女的家人。
一年的时间,顾惜朝统共寻找到一百三十七家。
他们在等待一个契机,然后让这些人家一起联名上书,要求严惩蔡京。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在方应看和蔡京的眼皮底下。
顾惜朝忽然有种挫败感——怪不得蔡京没派人杀他们。
他们是要坐享渔翁之利。
这两个贼子!
顾惜朝默默沉思,他想起当年献完《清明上河图》被赦免的时候,蔡京望着自己的眼神——那是必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那时,还未发生血玉珊瑚之事,也不再是因为《清明上河图》。
可蔡京还是一定要杀了自己才罢休的样子。
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
蔡京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里——可自己却没有发现。
这是一个连环局,其中有一环,是蔡京必杀自己的原因,却也是蔡京的死||||穴。
这一环,到底是什么呢?
四十九 方应看的赢
到了京师,已是第二日的下午,紧赶慢赶,戚少商与顾惜朝已是满身疲惫。
越接近京师,得到的消息就越令他们不安。
各种各样的消息,各种各样的说法,让戚少商与顾惜朝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知道该听谁的,那就不要听——自己去看。
他们看到的,是方应看端坐在六分半堂之上。
不是王小石,不是雷纯,不是狄飞惊——果然是方应看。
王小石——终究不是苏梦枕。
方应看还是吃了一惊——“你们没死。”
顾惜朝点头,“没那么容易死。”
方应看不语,轻轻支颐,淡淡的叹了口气,“废物,全是废物。”
顾惜朝知道他在骂他的那些手下。
顾惜朝摇摇头,对戚少商说,“那个来报信的,是方应看在六分半堂的暗线。”
方应看点点头,“不错。”
“打的是金风细雨楼的幌子,其实是你。”
“不错。”
“狄飞惊呢?”
“刑部收押。”
“雷纯呢?”
“在软禁着。”
“六分半堂呢?”
顾惜朝问的是,“六分半堂呢。”
他们正处身于六分半堂之中,顾惜朝却问的是,六分半堂呢。
看起来似乎很怪——一可是方应看笑了。
“六分半堂,改名了。”
六分半堂从此后,大概要改姓方了。
方应看终于笑的灿烂——他一直能忍。
他模样讨好,武学精湛,更有一个好爹爹。
他八面玲珑,野心万分,还善于把握时机,更知道与谁合作是最有利的。
趁金风细雨楼派人去营救方腊义军,楼内守备空虚的时候,又将雷纯软禁起来,逼狄飞惊去截杀戚少商与顾惜朝。
在即将打起来的时候,又派人假传消息,引狄飞惊来救——狄飞惊即便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的走进方应看的局中,却还是不得不走。
因为——方应看手中有雷纯做砝码。
狄飞惊就成了木偶。
“你到底,是怎样将雷纯骗至神通侯府中的?”
顾惜朝问的一针见血。
方应看轻巧一笑,“顾公子聪明。”
“哦?”顾惜朝也笑。
“我只是对她说,我要告诉她,真正在破板门玷污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是白愁飞……?”戚少商与顾惜朝同时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是不是白愁飞,亦或另有其人。”方应看的眼睛里笑得很平和,“但是我知道雷纯一定会来,这就足够了。”
“如今内忧外患,你竟然还只为一己私利,将京师武林又起波澜,你居心何在?”戚少商长叹一声,怒从中来。
方应看起身,淡淡的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的天空。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等着它乱,这江山社稷,这天下武林——都该是他的。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时机——他怎能放过。
“不过,你们没死,是我的失策。”方应看转过身来,望向顾惜朝,“但是既然这样,顾公子,有没有兴趣合作?”
戚少商正想说话,顾惜朝按住他的手,然后对方应看说,“小侯爷说说看。”
方应看轻轻一笑,“我们一起,扳倒太师,如何?”
顾惜朝与戚少商都是一愣——方应看的野心,已不仅仅只在江湖。
顾惜朝沉思良久,点点头,“我们合作。”
“好!是爽快人,方某最爱和爽快之人合作。”方应看笑的那么好看,贵介公子一袭白衣,阴狠的让人咋舌。
“小侯爷不如谈谈条件——顾某不认为小侯爷能容得下我们。”
方应看摇摇头,“不,暂时我还是能够容得下你们——包括金风细雨楼。”
“哦?那顾某不明白,小侯爷怎么会容不下六分半堂呢……”
顾惜朝确实不明白。
方应看首先容不下的,应该是金风细雨楼才对啊。
方应看眼中一窘,却不再说话,“我不想多讲——我们只需要合作,将太师弄下马,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不是么?”
“这到是一点不错。”顾惜朝点头。
“顾公子有什么要问的么?”方应看笑嘻嘻的说。
“我要知道,蔡京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顾惜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想了很久,却想不出结果来。
“还有,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杀我们,反而要和我们合作。”
方应看点点头,“蔡京想要杀你,是因为——他以为你有他的把柄。”
“那你知道这个把柄是什么么?”顾惜朝问。
方应看摇摇头,“这才是我容得下你们的原因——因为我要知道,到底你无意中掌握了什么秘密。让蔡京非杀你不可。”
走向窗边,方应看淡淡的说,“也许,一百三十七家联名上书,也不如这个秘密——扳倒蔡京,我亦无完全把握。”
方应看已经不能再等——他急不可耐了。
他受够了在蔡京手底下做事的感觉——那个老贼,他防备着自己,自己亦防备着他。
既然顾惜朝和戚少商没有死,很难死,死不了——不如先与其合作。
方应看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
他忽然狡黠一笑,“顾公子和戚大侠知道么,很快,就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啊不,应该是两件大事。”
“哦?小侯爷可以明示么?是什么样的大事?”顾惜朝也淡淡一笑。
“总之,一件是我们都会觉得大快人心的事,另一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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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年的秋日,即将入冬的时刻里,京师武林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分半堂彻底成为方应看的地盘——京师江湖不再是三足鼎立之势,而是变为金风细雨楼与有桥集团的斗争。
方应看到底算半个江湖人。
顾惜朝暂时还未思索出两件事。
方应看为什么不对付金风细雨楼,蔡京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里。
后来,蔡京派出暗杀方腊的手下与六扇门和金风细雨楼的好手相斗,两方都未占到便宜。
无功而返。
方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