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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红琮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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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点头,阿株抬手接下,正欲搁置,想让彼岸多歇会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拿来我饮了它。”
  不想他早就醒了,阿株将药盏递给他:“可是睡不着?”
  “不是。”彼岸慵然抬眸,探出手接下药盏,轻轻吹开汤药上飘着的零碎花瓣,“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睡饱了,不想动弹,干脆躺着。”
  阿株淡淡道:“也好。”
  彼岸闻言扑哧一笑:“反正只要我不出去,做什么你都认为好。”
  阿株关切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责怨:“还有一个月溟王就回来了,若你不想整个宫殿的魂女为你陪葬,不想阴司地司那些个官员因你受牵连,就莫要胡闹了。”
  “还有一个月?”彼岸心头一紧,自言自语的低喃道:“这么快。”
  确实很快,连凤晟音都没有想到自从彼岸离开的那天起,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是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喘息,而情绪亦是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山谷腹地开阔平坦,顾璋川的军营就驻扎在这可容纳万人的山岭前,因少典飞鸽传书要求顾璋川在徐城南边的山坳处扎营,所以全军休整。
  根据上一次楼信彦对行军布阵的几点建议,顾璋川重改布兵设防,在重点处加派暗哨,使其更加森严,方圆数十里无人敢接近。
  至于少典为何要让顾璋川停止前进,这话要倒回去说了。
  那日凤陌南跟彼岸做成交易后离开了京都,他知道顾璋川要南下,便留了个心思,与其另辟蹊径,不如远远的悄身跟在大军之后。
  少典本来打算借第六道溟卷为幌子引凤陌南入他设好的局,可经密探查报凤陌南居然胆子大到跟着顾璋川南下,这如何不让他又气又喜。气的是凤陌南如此狂妄,是他根本就没有把七少放在眼里还是他真就凭恃着什么,故而成竹在胸运筹帷幄。喜的是一旦顾璋川的四十万反扑,不消自己动手,凤陌南就为他自个儿设了个死局。
  正在少典暗自窃喜之际,凤陌南悄手布置着南下的路线,一来他有至高无上可呼风唤雨的彼岸,他才不顾忌顾璋川大军反扑,大不了让彼岸用个障眼法隐去身形,入敌方军营如过无人之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二来经过上次淮城一役,楼炽、楼信彦和天楼帮是否可信有待商榷,而他们提供的关于第六部溟卷下落的真实性,凤陌南也不敢轻言。于是他更加小心谨慎的选择南下路线,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他悄无声息的跟在顾璋川的大军之后。
  天将黑,红云如火,在西方的天空绽放出一条炫丽的鲛绡纱,于那蔚蓝天际相得益彰,美得让人窒息。
  凤晟音坐在草地上,双手抱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痴迷的看着变幻莫测却又圣洁无暇的云,身边放着一个竹筐,里面装了半筐的草叶,都是吴煊吩咐她采摘的,作为一个大夫应该认识的最基本的草药。
  任务一完成,凤晟音便想要偷会懒,安静的发发呆也好,跟新鲜的花草说会话也好,总之她想独处片刻,放任思绪的游离,享受无压的时光。
  就这样,她一直静坐着,不觉枯燥,若是天下太平,彼岸允许,她愿在此筑建一所属于她风格的小木屋,每天都沉浸在夕阳那一片无垠的柔光中。可惜,日沉山脊,天光渐渐隐退,凤晟音无奈轻叹,现实与理想总有一段让人愤恨的距离,她不情愿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枯草,弯腰拿起竹筐,再次仔细的检查了里面的药材,确认没有遗漏后,她转身,欲要抬脚离开,不曾想,眼前一幕,让她当场震在原地。
  三个黑衣人,按照左中右的位置,站在她面前,左右两个人,她都不认识,唯有中间那个,亮金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周身弥漫的肃冷之气如同他面具上散发的冷冽之光,叫人不敢近身半丈。
  凤晟音不知道他们是已经来了很久很久还是刚刚到,不管哪种,她对天发誓,她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那岂不是自己被看了许久?
  心中有些不爽,语气自然也就不佳,她微恼道:“来了也不吭一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仿佛被惊醒一般,楼信彦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窘迫,随后被浓烈的冷淡填满,右手手指随意一抬,向凤晟音所站的位置一指。那两个黑衣人接到命令,向她走去。
  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凤晟音心底隐隐的察觉情形不妙,下意识的向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人安抚道:“姑娘莫慌,若是姑娘不吵不闹,配合在下,我二人皆无意伤害姑娘。”
  另一人接着说道:“可要是姑娘不配合,那我二人只好对姑娘说声抱歉了。”
  言毕,先说话那人自袖口拿出一根干净的绳子,将凤晟音反手绑住。
  另一人则拿过凤晟音的药篮,说道:“姑娘只管跟着我们走,切莫多言。”
  那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法绑住了凤晟音的双手,她只觉不挣还好,一想挣脱,绳子越束越紧,微蹙眉,她道:“走去哪里?多言怎样?不多言怎样?”
  对面的那个黑衣人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四方白布,往她面前一抖,那白布在渐黑的山林间静垂,瞬时让凤晟音想起了太平间里遮面的尸布,寒意陡盛。
  那人不客气道:“若是姑娘多言,在下就用此物封堵住姑娘的嘴。”
  凤晟音可是看明白了,这一次楼信彦的姿态较上一次有天壤之别,上次算是半个请,这次是实打实的拘,只不过看在她是个姑娘的份上,他为她留了些颜面。
  她将视线从白布上移开,一点一点挪到了楼信彦的脸上。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披风都渐渐溶于暗沉的夜林,唯有那金色的面具,正直直的面对着她,凤晟音很想看清面具背后隐藏的那双眼睛,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神情,可纵然她很努力的去看,也半点都看不清。
  目光未有转移,她盯着楼信彦:“从你杀我雾十开始,我们便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所以我对你没有信任,先前你未经我同意就将我送到顾璋川身边,此时你又未经我同意将我绑走,楼信彦,我告诉你!看在顾璋川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说话,我可以做到配合,但请你记住,你欠我一个解释!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听到回答,不论你将我困在哪里,我都会离开!”
  此话一出,饶是两个久经沙场的黑衣人都愣住了,在这种情景下,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还有胆子对帮主进行赤*裸*裸的挑衅,无声对视,谁都不敢说话。
  不去理会身边那两个人,凤晟音举步缓行,眼睛紧紧揪住楼信彦那张金颜,眼洞黑沉,幽暗无比,似是半壁金滩下如墨的海底。
  虽然被绑,但就气势而言,凤晟音丝毫不输于他,而刚才那番话语,亦是字正腔圆,说的大气凛然。
  一步一步,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她已然走近他的身前,在距离还有半丈的地方,她止住了脚步,借着那极其微弱的一点天光,她看到了他的眼。
  应该说,凤晟音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楼信彦,从一开始楼信彦莫名其妙的出现给凤陌南留下一封信要走她,到再次莫名其妙的将她放在夜光阁,最后到再再到莫名其妙的将她送到顾璋川身边,她读不懂这个男人,或许他和顾璋川少典他们有着某种牵连,她猜不透也懒得去想,只是她很讨厌这种被当做物品送来拿走的感觉,所以,她想发脾气就发了,不高兴也写在脸上,因为第六感告诉她,楼信彦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她。
  “说话!”凤晟音冷声道。
  许是二人距离太近,凤晟音看到楼信彦眼中一闪而过的微讶,正要琢磨他惊讶什么时,脑海中猛然就想起来他是哑巴这件事了。
  “不想说话就眨眼!”脑子反应迅速,嘴巴也及时跟上,凤晟音以最快的速度遮盖住自己错误的同时,又给楼信彦下了一个套。
  眨眼是一种瞬目反射,是下意识的动作,正常人每分钟要眨眼十几次,除非那些死不瞑目或如鱼般的生物。
  话说回来,楼信彦惊讶是因为凤晟音那句“说话”,他以为她猜到了她是会言语的,可是紧接着的第二句将她暴露了,让楼信彦知道原来凤晟音不知道他能说话,可这瞬息之间,他的眨眼却给了凤晟音可乘之机,在楼信彦还在思量“不想说话就眨眼”这般怪异的选择时,凤晟音果断吐出第三句话,清晰响亮,“眨眼就算你答应我了,我等你的答案。”
  说罢,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她径直走来,绕过楼信彦,向他身后的树林走去。
  这被绑的竟然比绑架的还谱大,那两个黑衣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今儿个可是见识到了,更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摆谱的还是个女子!
  楼信彦缓缓回身,看向那径自离开的身影,眼中一片深思。
  自古都是被绑的跟着绑架的,哪有绑架的大摇大摆的在前面畅行,再说,这去哪,凤晟音哪里会知道?走了十几步,转头发现后面的人未曾跟上,她眉间阴郁,扬声道:“你们到底走不走啊?!”
  这喊声带着些不耐烦,楼信彦一撩披风,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他这个人做事细密,算计精准,为人沉稳冷静,他行为处事皆不因他人干涉而改变,而他所遇到的女子里从未有像凤晟音这般的,让人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楼信彦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凤晟音,却不曾察觉,他的眼角蕴了一丝极轻极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别有洞天

  地上铺盖着厚沉的枯叶,将原本就没有道路可循的山林装扮成万径人踪灭的鬼谷,幽幽暗暗,诡异无比。
  因不知道走法,凤晟音放慢脚步,跟在楼信彦身后,一开始她还四处打量,想要记住方位,以便日后逃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一模一样的布景,凤晟音实在是辨析不清,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枯叶与脚底摩擦,发生沙沙声,在这异常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走了有小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沟壑,看样子,仿佛千百年前此处有河流湍急而过。
  路远脚急,凤晟音低低喘着粗气,打量着沟壑中填满的枯叶,随后将视线落在楼信彦的侧颜上,不知道他想如何。
  正在凤晟音思量时,楼信彦走到沟壑中微微凸起的一块石头旁边,抬起手附于其上,摩挲了几下,待触碰到某一物体时,他指尖一顿,重重摁了下去。
  只听得“轰隆隆”的一阵沉重声响起,地面出现轻微震动,楼信彦脚边出现一个一人渐宽的黑洞,楼信彦未作他想,纵身跳了一下去。
  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吧,凤晟音暗自想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姑娘有请。”给她系绳子的黑衣人说道。
  凤晟音向前走了几步,一咬牙,一闭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只有跳下去才知道,这黑洞其实并不深,或者说,没有凤晟音想象的深,加上山林之土本就潮湿松软,不懂武功的人跳入此洞也无大碍。
  因手被绑,这一跳自然会摔倒,凤晟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当她掉落到洞底地面时她才发现她想错了,楼信彦早已估算好了她下落的位置。
  有楼信彦坚实有力的双臂回护着,此时此刻的她正稳稳落在他温暖的怀中,缓缓站好身体,她微仰头看了一眼那黑夜里有些说睦浣鹈婢摺�
  心中那份倔强鼓动着嘴巴,硬话脱口而出:“别忘了你欠我的解释。”说完她向右走出两步,离开他的臂弯朝着黑洞四周看去。
  洞中虽然极黑,但远处有着一星点光亮,恍若梦想的希翼一般趋人靠拢。
  凤晟音也不管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和楼信彦,自顾自的冲着那微弱光芒走去,凤晟音不知道,楼信彦伫立在原地一直默默的深望着她,凤晟音也不知道,她这一去,扭转了少典和凤陌南对弈已久的局势,高低之间,胜败之势都决定在她缓步而行的脚下。
  亮芒渐盛,照耀出黑洞轮廓,凤晟音边走边细细打量着,洞高约两米,宽可并行两人,也不晓得这洞通往何处,忽的前方隐隐约约有说话声,凤晟音眸中一讶,加紧了行进的脚步,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让她担心的结果,若是凤陌南被抓。。。。。。她不敢往下想,她不确定在失去凤陌南后她还能相信谁,还能找谁帮她寻找红琮珠。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他,上天保佑,凤晟音在心底低低呼唤着,祈祷着。
  脚底生风,她小跑着下了几十节台阶,转过一个弯,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一切。
  如果说楼信彦在淮城外的山上建立的是总坛,那凤晟音眼前看到的就是他的分坛。怪不得她要走这么久,这个地下洞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间,四周墙壁上插满了燃烧旺盛的火把,将洞里所有的摆设布置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照了个分明。
  距离凤晟音最近处恰有几十个黑衣人在练习剑法,被凤晟音的突现给打断了,正抬眸看向她,不远处像是一个兵器库,库门前还有专门冶炼刀剑兵刃的工匠正在如火如荼的淬炼着铁器。目力不济,凤晟音看不到最远处,单凭感觉判断,那应该是个粮仓。
  不想楼信彦竟然带她来此,凤晟音不禁有些纳闷,不过还好,没有看到凤陌南,总归还是让她心安了些。
  刚要转身向回走,就听得一个响亮的声音:“晟音姑娘,好久不见。”
  那人笑意融融,春风得志般的朝她走过来,边走边道:“听闻姑娘跟着吴老前辈学医,多日不见,是否小有所成?”
  凤晟音半侧着身,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目标,听到对方似好友般的寒暄,冷声道:“少典。”
  “正是在下。”少典笑着点点头,“凤姑娘今日怎的有空外出游玩?”
  依照凤晟音的站姿,少典必定能看到她被绑住的手,可他避而不谈只巧言笑语,凤晟音当场就明白了,或许要绑她的人不是楼信彦,而是少典。
  “闲来无事,到此一游。”凤晟音回嘴道。
  “哈哈哈哈。”少典一阵朗笑,“晟音好雅兴,莫不如来陋室一坐,你我好好叙叙旧?”
  凤晟音目光往少典身上一掠,复而扫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楼信彦,说道:“此事还得楼帮主点头才行。”
  楼信彦下台阶的脚步未作停顿,视线也不曾离开凤晟音,就在快要走到她身边时,他伸出右手不轻不重覆上了她的背。
  力道拿捏得当,既给了凤晟音一个温柔的推力,又让她感觉不是那么强硬。凤晟音借着这种感觉和力度随着楼信彦的脚步一起盈盈走完全部台阶。
  凤晟音以为楼信彦是将自己交给少典,于是在走进少典时,行走速度放慢,谁料背部猛的感受到一股触力,像是从楼信彦五指之间发出,带着不似灼热般的温度。
  凤晟音刹那间恍然,她保持匀速,冲少典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是何时,我打赌,一定不超过三天。”
  有意思,少典笑道:“那我就同姑娘赌上一赌,不知赌注是何物?”
  “赌一件事,若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凤晟音自少典身侧走过,眉梢一挑,展颜笑道:“若你输了,你允诺我一件事。”
  “好!”少典爽快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望姑娘遵守今日之诺。”
  少典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央求了顾璋川几日才成功让楼信彦配合自己囚禁了凤晟音,只为了未来几天凤晟音不会出现搅乱他抓捕凤陌南的计划,有楼信彦和分坛纵多精英在,凤晟音如何能逃脱的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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