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养猫日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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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头路过丁月华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读书声。咦这丫头也在读书?没听先生提起过啊。我凑到窗户底下偷偷往里面看,发现她正拿着一本书对着猫儿念叨。
嗯……嗯?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
嘁,这么个小丫头读《诗经》她读得懂吗。哎不对,她在我陷空岛上念《硕鼠》这是何居心!好心让她住还嘲笑我们真是岂有此理!我正在想是不是要进去的时候,忽然看见猫儿一挥爪,把她手上的书打掉了。
丁丫头吓了一跳,低头见猫儿闭起了眼,一副要睡觉的样子。她肯定是以为自己吵着它了,所以就轻手轻脚地捡起书走开。她对猫儿其实还蛮不错的……说起来她一个人在茉花村,俩哥哥都那么不着调,没人陪她玩也挺可怜的……但是那也不能霸住猫儿不放啊!
我打算回房去继续抄书。忽然听到丁月华用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什么。哈,倒不是我有心偷听,只不过内功到了一定境界就是能听到嘛。没人陪的小孩子就是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哎,我都要同情她了。
她说……她说……什么?!丁老夫人有意和陷空岛结成姻亲,所以才会找个借口把她送来住?!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真的是担心腌制不了腊鱼腊肉!不过丁丫头你那么哀怨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我也不想娶你好吗!
咳,虽然我还不太明白成亲到底是什么,不过一想到要每天对着她的话……还是杀了我算了。
不对,一定是这小丫头自个儿呆太久呆出毛病了,那老太太就算有这个意思,也不会让她知道。
她念叨了一阵又开始数落她两个哥哥的毛病了。这我可没兴趣。不过我还没转身,猫儿就嗖地窜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也怒视着它:我就是听着她说话了怎么着,你咬我啊!
它跳上我肩膀一爪按住我脑袋,伴随着一种非常坚决的眼神告诉我,不许娶她。
咦咦今天怎么换了个交流方式……咦咦不对我娶不娶她关你什么事!
丁月华追了出来,看见猫儿挂在我脖子上晃来晃去,活像个摆捶,然后就大笑起来。有什么好笑的啊真是,果断走人不理她。
明道元年十二月廿四
今天我本来以为先生和大嫂都要骂我了,因为我昨天被听到的消息弄得有那么一点心神不宁于是没好好抄书,干脆点说是忘记抄了。结果先生大大地赞扬我写的字有进步,大嫂也跟着夸了我一顿。
我一头雾水地假笑着谦逊着接过本子。这字是挺不错的,内容也是先生布置的没错,可它不是我写的呀!看,“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分明记得我找大嫂抗议之前只写了一个“子”字来着,后面谁给补全的?
走出房门,发现猫儿在树上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知道这篇文该怎么搬了omg
其实我根本是个不适合分章的家伙……
☆、明道二年
明道二年正月初三
不知不觉捡到那个蛋都一年了,还是蛮快的嘛。猫儿从出壳到现在就没再长过,腿上掉的毛也没再长出来,问它又不说。
丁月华终于回了茉花村,阿敏也随着先生回家过年去了,岛上也就终于清静了下来。不过也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不是很习惯。
欤,觉得我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就变老成了。当然啦,大嫂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可以再那么幼稚。其实很幼稚吗?一定是因为我从来不说大哥坏话,大嫂有意见。
我昨天晚上偷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意思是论武功不能再教我什么了,要把我送出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离开过岛上呢,出去也不错。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哎好像叫我了,大概就是谈这个事。
……
他们不让我带猫儿一起去!不开心!
明道二年正月十六
年过完了唉,明天就要上路了。
死猫别那样看着我,我也不乐意把你扔在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好好照顾你。哼,别的猫还会自己抓老鼠,你个挑三拣四的抓了还不吃,饿死活该。
估计睡不着了,就这样坐一晚上吧。
明道二年正月廿五
肚子痛!
头痛!
脚痛!
哪里都痛!
其实就是走了几天山路嘛怎么会这样呢……大哥安慰我说大概是水土不服。水土不服是什么东西?
话说回来既然要把我送这么远,为什么我们要用走的呢……
刚刚听见猫叫了吓我一跳,然后发现是只野猫在啃麻雀。唔,麻雀这么又小又硬的玩意猫儿一定不爱吃。
明道二年二月初四
昨晚又听见猫叫了。算算确实又是一年春天到了啊,可是那也不用叫得这么凄惨吧,跟杀人似的。
师父是个不着调的老头儿,第一天看到我的眼神就像猫儿看到丁月华一样,又想避开又不得不接近的感觉。我又没招他惹他,干嘛想要躲开我!那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枉担了虚名。所以当天晚上师父就喝到了我“精心特制”的花茶。
表情真好看。
但是第二天他看我的眼神就变得跟丁月华看着猫儿一样了,生怕我不理他。
大人果然都是奇怪的动物。老头儿尤其奇怪。
明道二年五月十八
师父闭关了三个月今天刚刚出来。是说有刚收下徒弟就闭关的吗?他也不怕我人生地不熟的被狼给叼走吃了。
他一出来就问我他有什么变化。我看了他好久,觉得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又老了三个月,以及难看的程度又变深了。我本来以为他会不高兴,谁知道他哈哈大笑,就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么中听的话一样。
唉,一定是可怜的老头儿独自住的时间太长,已经疯掉了。
不过他收藏的那些秘籍看上去还真不错。我偷偷地练了其中一种暗器,据说应该是会拐弯的,可是我还没能让它拐到我想要的方向去。等我练好了就回岛拿猫儿当靶子哇哈哈哈哈,看它还绕不绕着我转圈圈!
明道二年六月初二
这天气啊真是热得要死了,何况山上本来就闷。说起来师父既然是隐居的话,怎么不找个有水的地方呢?真是一点审美都没有。我可不是说我喜欢水,只是那样会凉快一点。
咦我听见什么东西砰地响了一声,看看去。
……
呀,我昨天挖了个陷阱想逮兔子的,师父掉进去了……果断在被他看到之前跑掉。
问题是师父这么高大威猛的一个人怎么会掉进逮兔子的陷阱里呢真奇怪,他不是应该被卡住才对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但是就算他会,好好的走路运这个劲干嘛?
明道二年七月初三
师父知道那个陷阱是我挖的之后把我关进了小黑屋一个月呜呜呜。凭什么啊,我挖的是陷阱,又不是坟!
他说如果我把他拉上来他也不会关我了,可是我不仅没拉还跑了,这是不对的。嘁,这有什么不对,他不是很喜欢我整他的吗?还是说他只喜欢我特意整他,而不是碰巧?
不管了,反正这一个月关得很憋闷,我得好好透透气。说起来小黑屋里有一个洞,是我无聊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里面藏着一本书,可惜上面的文字都是鬼画符一样我一个都不认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看久了的话,倒是觉得隐隐约约像只猫在睡觉的样子。不知道猫儿在岛上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丁月华拐去茉花村。
明道二年八月十五
这几天看书看得太入迷,要不是师父丢给我一块月饼,我都忘了今天是中秋。我掰开月饼咬了一口……然后立刻吐了出来。师父你用肉做馅也就算了,还一股子馊味是怎么回事啊!不会做我可以不吃的啊!
师父笑得很奸诈地把我手上的书抽走了,告诉我要长大一点才可以看。我问他为什么,他死活不肯说。
难道长大一点我就会变成那个什么素女了?啊呸,就算大到比师父还老我也不会变成女的呀。难道素女是个什么特定东西的名字?好吧不让我看《□□》,翻下这本《洞玄子》总可以吧。我读过《老子》《庄子》《孟子》《韩非子》……这个洞玄是个什么子?
又被师父抽走了。
我说师父,你不让我看,就别把这些书摆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行吗真是的!
明道二年九月初三
香山居士有一句诗写道: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现在我就蹲在弓下面数珍珠。
不是我不想睡觉,是睡不着。今天下午收到大嫂的信,说猫儿不见了。说我走以后它一直不怎么吃东西,也没好好睡觉,成天在那嚎叫。虽然我的院子离他们远,它怎么叫也吵不到他们,可是下人们再也不愿过去打扫了。于是四哥就提议送它去茉花村,反正它和丁月华关系也还不错。这样相安无事了没多久,它就从茉花村消失了。
混账猫儿,我走之前不是叫你好好的吗?还有丁丫头一定也没干好事!不然它怎么在陷空岛只不过是叫唤,一去茉花村就跑了?
这信底下的落款时间还是四月!看你们没事送我到这么个深山老林里来多不方便!猫儿失踪岂不是都快半年了!
露珠都把我的本子打湿了。不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景佑元年
景佑元年正月初八
这才一年多怎么又改元了,官家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几个月把那个会拐弯的暗器练好了哈哈哈哈哈,昨天打到了师父的脑门。哼,谁叫他不许我回陷空岛过年,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好像也没有要接我回去过年的意思,不然寄来的信上就不会直接用新年快乐几个字给我交代了。往年我都有好多糖吃,还有好多炮竹放,今年却只有一个老头儿阴森森地瞪着我。
师父说我在暗器上天分很高。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他说的时候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一定是因为怕我超过他,嗯。
景佑元年正月二十
师父今天跟我说,小白啊,我们可以开始练机关术数了。
如果他说的时候不是用一种悲壮的眼神看着我的话,我会更高兴一点。自从我练好了那个会拐弯的暗器(讨厌,它为什么没有名字呢)之后,师父就常常用这种悲壮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他教我武功是为了让我死得更光荣一样。
其实我十分讨厌这种眼神。可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还好他教得很认真,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那样看着我上面。
景佑元年正月廿九
《易经》好难懂啊,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就不知道说的什么。好吧其实也不是每个字都认得,比如我第一次看到“巽”的时候就把它读成了“龚”,惹得师父一阵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真是的,是长得挺像的嘛。一个上面两条蛇,一个上面一条龙,难道不是差不多,哼。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算卦先生。大嫂他们都以为我不记得了,其实我是记得的。那个先生是来给我看命相的,说我命犯有三,其一金,其二铜,其三兽。还说什么金属五行,尚能消得;后两个是犯定了,躲也躲不过。虽然记得清楚,可是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
说起来,这个兽该不会是指猫儿吧……可是它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还能怎么犯呢……
景佑元年三月初三
师父今天扔给我一只风筝,说是为了补偿他去年这时候闭关没陪我玩。我接过那只风筝仔细看了一下,唔……竹篾很不错,柔韧有弹性;棉线也不错,粗细合适不容易断……
可是师父你在这纸上画的是什么玩意?
师父指着那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告诉我这是燕子。
我觉得嘴角在不停的抽搐。一定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要么就是我还没睡醒。燕子的肚皮不是白的吗为什么灰蒙蒙的?好吧,也许是他画的时候手一抖把墨染开了。那么燕子的翅膀总该是黑的吧为什么又是花的?
好吧,也许师父用的那块墨是伪劣产品。
不过虽然看起来不咋的,放起来倒还不错。我看着它在天上变成一个小点,觉得像不像的也没那么重要了。这个时候师父又阴森森地在我背后说话了,而我终于不会再被他吓到。
他说,小白啊,你想不想学燕子飞?
如果他家的燕子都长得和这风筝一样的话,打死我也不要学!甭管这个燕子飞是什么功夫!
师父明显很不开心。哈,我忽然神清气爽了起来。
景佑元年六月十八
我摆出了人生第一个五行阵。《易经》上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道德经》上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我第一个学的就是五行阵。
上面那段话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划掉。
总之,这个五行阵摆出来之后,师父在旁边转了一圈,把本来就所剩不多的胡子又揪掉了一根。奇怪,这是欣慰呢还是发愁呢?师父又走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之后满脸不愉地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把金和木的位置摆反了。
西金东木,我有摆反吗?我检查了半天,没有反啊。那这顿骂算怎么回事?我回头找师父,发现他早就走了。
什么情况啊到底!
景佑元年六月廿九
已经十几天没见到师父了。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景佑元年十月初八
天天泡在阵法里,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其实我对这个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只是也不反感罢了。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给我放几天假,让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满整个陷空岛。
哈,那大嫂一定想杀了我,可惜她抓不到。
对了,前几天岛上来信,说大嫂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卢珍。唔,这样大嫂一定不会有精力管我怎么闹腾了。希望这个小宝宝快点长大,赶紧把他们弄得鸡飞狗跳的,免得他们无聊。
说起来,我才走了一年多,大嫂就生了孩子,真迅速。我以前还一直以为大哥有什么问题呢。怪不得过年的时候不叫我回去,一定是怕我惊扰了大嫂。哼,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景佑二年
景佑二年正月廿七
转眼又一年过去了,我还是没回岛过年。算算小珍儿都六七个月了吧。
今天师父一直不正常。好像也就是下山去买东西了而已,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大头鬼。我看他一会微笑一会沉思的,说不定是中邪了。啊啊,莫不是遇见了谁家姑娘,害了相思?不对,他都胡子一大把了,哪个姑娘会那么不长眼看上他;他虽然不着调,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结果午饭之后他把我叫过去,告诉我不远的山头上有一伙强盗,拦路劫财很久了,据说功夫还不错。一般的绿林好汉尚且盗亦有道,这伙人却是不问是非,杀人放火□□掳掠什么都干,偏偏一时间还没人打得过他们。
我还以为师父打算叫我去收拾他们呢。虽然未免有些嫌脏手,毕竟是为那边的过路人做件好事。谁知道师父叹了一口气,说两天前这伙强盗被一窝端了,一个都没能跑掉。
师父很严肃地看着我说,小白啊,你知道吗,挑了他们的是一个刚出道的少年,比你大不了几岁。
嗯?那又怎么样?
师父揪着自己的胡子,用一副伤感的表情看着我。他说小白啊,你什么时候也干干这种事给你师父我长长脸呗。
我也想啊!那你老倒是放我下山啊!
还没对他叫出来呢,他忽然又使劲摇头,然后一把抱住我开始哭。边哭边说小白啊你功夫还不够万一真跑去做这种事反而被别人砍了怎么办那师父我岂不就没有徒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