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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二人的星夜-第5章

小说: 二人的星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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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低下头,微笑着握紧不二的手,“现在不生气了吧,不二君?”
  不二仰脸回以灿烂的笑容,眼角弯得厉害,太过甜美的笑意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的错觉,白石只觉得有种寒意顺着脊背溜上来。果不其然,不二的声线柔和如水:“如果白石君把我的仙人掌恢复原状的话。”
  春季的温暖瞬间散尽,寒冬再次降临。白石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僵硬,和不二满脸的笑意对比鲜明。发挥着小强般坚韧不死的精神从地上爬起来的忍足不怕死地和财前耳语:“你看白石不是个被不二吃得死死的惧内狂吗?”结果再次被打翻在地上哀嚎不绝于耳,财前不顾忍足一晚经历了多次暴力殴打的身体和心灵的共同创伤,径直走近白石不二然后行礼如仪:“白石殿下,不二君,晚宴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
  白石点点头,目光温和地转向了青学众人,抬手示意的姿态和唇边一缕友好的微笑都完美的符合所谓的外交礼仪。他的目光和手冢漆黑的瞳色对上:“很抱歉迟到了,青王殿下不介意吧?”
  “无妨。”手冢淡淡地说,“急事都难以预料。”
  白石笑了笑,“也不是急事,只是我觉得去约会比起政治要绝顶得多。”
  “是吗。”手冢漆黑的目光在不二身上定住,那一刻仿佛有一缕萤火掠过他的瞳孔深处,从而点亮了他的眼睛,但他的语气仍然毫无波澜,“白石殿下的品味很特别。”
  不二微微一震,他的目光在这个夜晚首次对上青学帝王深邃的眼瞳,如同子夜一般黑沉的颜色,深不见底。但那抹深黑色却又蕴藏着不可思议的灼热,有谁在那里点了一把火似的。不二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避开了手冢如能噬人的目光,他觉得多看哪怕片刻都会被烫伤。
  白石轻飘飘地微笑:“谦也也这么说。”四两拨千斤地略过了手冢略带尖刻的回应,他看向了站在手冢身侧的少女,“但我认为,能喜欢上美由纪的人品味更特别。”
  “藏之介哥哥!”青学的王后,手冢国光的妻子千岁美由纪嗔道。不二看着她抬起光洁的面庞,深棕色的瞳孔闪闪发光,嵌在她巧克力色的心形脸孔上显得分外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家族特征,千岁一族的人都有深色的肤色和瞳色,不二在四天宝寺的王宫里看到历代千岁族人的画像无一不是深色的皮肤和瞳孔,发色也多为幽深的暗黑。
  “玩笑玩笑。”白石笑着讨饶,“美由纪越来越漂亮了呢……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不二君吧?”他轻轻拉了拉不二的手,“不二君是你去青学之后来四天宝寺的。”
  “在下姓不二,不二周助。”不二弯身行礼,恰到好处的礼节完美无瑕,“见过王后殿下。”
  不二直起身后,不知为何千岁美由纪细细地打量着不二的脸,过分专注的目光让不二微微扬眉:“在下的脸上有东西吗,王后殿下?”
  “太失礼了,美由纪。”手冢把手按在自己的妻子肩上,语气低沉。
  千岁美由纪仿佛突然回神一般,匆忙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只是好奇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藏之介哥哥喜欢……”她笑得更深,却不知为何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不二君——真是漂亮的人啊。”
  白石笑出声来:“被女孩子夸漂亮的感觉好吗,不二君?”
  “呐,白石君。还记得我的仙人掌吗?”不二也笑了,十分诚恳地回问。
  白石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两个人的互动被手冢看在眼里,他搁在美由纪肩头的手明显地感到了少女的颤抖,于是青学的王瞳色一点点地变深,浓郁的墨色流淌在眼底,一如逐渐沉黯下来的夜。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真心,各有不同

  四天宝寺王宫的花园一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们快进去吧。”终于,财前在四个人诡异的气氛笼罩之下勇敢地建议道。
  白石也反应过来:“也好。”
  手冢和美由纪没有意见。
  但不二指了指忍足,脸上仍然带笑——他是刚才行为诡异的四人当中唯一笑得出来的:“呐,忍足君怎么办?他看上去不太好啊财前君……你下手真是够狠。”
  财前刚想说话,这时一直呈现着死尸状的忍足谦也蹦了起来:“我好得很啊!小光怎么舍得对我下狠手……嗷!”
  财前收回拳头,忍足头顶肿起一个大包,眼里包着委屈的泪水扑向始作俑者哭诉,财前扭过头,一脸嫌弃。
  复活的忍足谦也让晚宴的所有人都惊叹于他打不死的属性以及对财前光的死皮赖脸,用四个字来概括忍足谦也对财前光的乐此不疲就是“自找苦吃”。当众人往举行宴会的大殿走去的时候,白石不二和手冢美由纪并肩,忍足就和财前紧跟在自家殿下身后——确切的来说是财前跟着白石,而忍足跟着财前。
  吃了财前好几记天才拳的浪速之星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继续着他对白石的吐槽:“白石白石,你到底和不二做什么去了?”
  白石根本没打算理他,倒是不二笑眯眯地回过头:“呐,忍足君这么想知道吗?”
  忍足双眼发光:“想!想!不二你最好了快告诉我!”
  不二笑得亲切可人:“是秘密哟,忍足君。”
  “……”忍足谦也张口结舌,满脸激动的笑容凝固成一个扭曲的形状。不二冲他温柔地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留下忍足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财前看了忍足一眼,那个目光可以简明扼要地概括为“傻瓜”二字。
  这个晚上,忍足谦也接连不断地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终于偃旗息鼓乖乖地跟在财前身边。财前光看了看难得安静下来的同伴,首次在心里为他默哀——天才少年看向前方不远处不二周助优雅的背影——忍足谦也这个白痴,他难道没有发现今天晚上不二君的心情糟糕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吗?
  不二兀自微笑着往前走,在他身边走着的白石语气随意:“谦也被你整得很惨啊,不二君。”
  “我的仙人掌也被你整得很惨啊,白石君。”不二回答道。
  “不二君……”白石噎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花园里其实不止那一片仙人掌,你舍不得我就再种一些……”
  “我要你把那些被你‘压死’的仙人掌恢复原状——我说清楚了?”不二睁开眼睛,满满的冰蓝色摄人心魄,“恢复原状。”
  “不二君,”白石的额角落下一滴不易察觉的冷汗,“虽然这事都是我的错,虽然我发自内心的愿意补救我的错误但是……你心爱的小仙们真的已经被我压碎了不少……不二君!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是在说事实……恢复原状什么的那是……不太……可能……的……”
  “不太可能么?”不二看着白石,眼神充满了真挚的疑惑,表情很受伤,“只是一小片仙人掌而已……白石君,这样的小要求……也不可能吗?”
  财前在他们身后听着白石和不二的对话,内心非常无力——当然更多的是对自家殿下深深的同情。看着因为仙人掌的惨死而明显情绪低落的不二用尽手段恶整着无辜可怜拼命道歉的白石,但被整的那个人还乐在其中的样子,财前叹了口气,决定不予置评。
  结果被推迟了数个时辰的晚宴终于在一干人等到齐的状况下开始了,穿着及其类似佛衣的服装捧着一个个托盘奉上酒菜的侍者们从大殿的侧门鱼贯而出,同时让青学的人恶心了一个时辰的搞笑艺人重新出场表演杂耍和漫才,一时间大殿热闹起来。
  大殿里摆着数个圆桌,青学和四天宝寺的人分别围绕着圆桌坐着,其中最大的圆桌由白石不二和手冢美由纪以及忍足和财前六人坐了,剩下的桌子都各自是青学一桌,四天宝寺一桌。数个圆桌排成弧形,白石他们那桌位于弧形中间,是观赏表演的最佳位置——当然,也没人在乎那些表演,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四天宝寺的幽默感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其中就包括四天宝寺的继承人财前光,他的笑点似乎和四天宝寺的人长在不同的地方,这让白石非常伤脑筋。于是关心继承人的王特意成立了“诞生!财前笑点改造团”,召集了国内众多的搞笑能手天天在财前面前晃来晃去,就是没有把天才君逗笑。最终这个无厘头的事件是以白石一句随意的“啊啊~绝顶”让财前噗地笑出来告终,白石深感自豪地解散了“笑点改造团”,从此以四天宝寺第一搞笑高手自居,那句成功逗笑财前的话就成了白石的口癖——但事实上,财前认为那句话听多了只会觉得很蠢。
  酒菜上了没多久,从进了大殿就一直以诡异万分的目光在白石身上扫射的忍足谦也终于忍不住了:“白石,你能去换身衣服吗?看着你这样子谁还吃得下去啊?”说完这句话他又吃了一记天才拳——也许财前的拳头是现在忍足面对如同从呕吐物里挖出来的白石时唯一吃得心甘情愿的东西。
  白石低下头,他最喜欢的若草色长衫上四处沾满了泥土,以及诡异的暗绿色汁液——不用说,百分百来自那片倒霉的仙人掌花圃。他对自己的狼狈程度叹了口气之后,决定听一次忍足的建议——实在是惨不忍睹。于是白石欠身:“抱歉,我去后殿更衣。各位慢用。”
  白石起身之后,出乎意料的是不二也推开了椅子站起来,同样礼貌地欠身行礼:“我和白石君一起去,失陪了。”
  “白石换衣服为啥你也要跟去啊不二,难道是白石想要……”呯!忍足已经记不清楚今晚是第几次被财前痛揍了。白石和不二习以为常地忽略掉他,对着手冢国光和千岁美由纪致歉之后,两人双双从侧门离开。忍足谦也揉着被财前打肿的地方:“小光我又说错什么了?”
  财前瞥了他一眼,“你闭嘴最好。”
  忍足很委屈地拨弄着碗里的带筋肉,“我又没说错……”
  被无视的手冢和美由纪对视一眼,任是谁都能听出忍足的意思,在看到白石和不二的互动之后,也能明白忍足的弦外之音。
  这一桌的气氛再次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
  不二阖上内殿的门,回身对着烛光下的白石微笑:“呐,白石君。现在的话,可以放松一点了吧?”
  白石解开自己脏的惨不忍睹的外衫随手搁在放衣服的竹篮里,方便侍从拿去清洗。他只披着一件淡褐色的单衣,烛光里他的身段完美无缺,肌肉的线条清朗有力,精壮优雅的轮廓隐隐透过单衣显露出来,倘若不二是个女子,当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不二君。”白石轻声说。从回到宫里就一直保持着的耍宝和无厘头的姿态如同雾气被风吹散,那个不二熟悉的白石藏之介又回来了,不二的“那个人”就站在眼前,以一种不二无比熟悉却又同样陌生的目光凝视着站在门边的不二,过了许久,才扬起唇露出一抹微笑来。
  “白石君,很难过吧。”不二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面对这样的那个人,面对这样柔弱摇曳的烛光,那个人站在那里,衣袂微扬,如同一个美丽的梦境,仿佛只要稍稍放大了音量,就会被击碎变成泡影消失那样。
  那个人仍然微笑着,但他的目光挪向了被夜风一点点衔开的窗子。那个人凝视着远处的夜色,缓缓地轻叹:“风儿吹得窗摇,把夜晚摇醒……每一次,我见到手冢君都会忍不住想,我的夜晚,我的梦,是不是都被惊醒,再也找不回来。”
  烛火细弱地飘摇,在风里挣扎着,盈盈如同泪光。
  那个人有多么痛苦,那个人的心里封印着多么沉重的伤——都是不二无法得知,亦无法帮他纾解的。正如此时不二无言地立在门边,眼里满满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满得快要溢出来。心里翻覆着纠结着的疼痛沸反盈天,想要给那个人安慰,想要抚平那个人紧蹙的眉心,想要让折磨着那个人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其实还要更加简单,这一刻的不二只想紧紧地抱住他,就像他每次给他安慰一样。
  但是不二仍然站在门边,双足似乎被黏在了原地,无法拉扯动分毫。他想走向那个人,他想靠近那个人,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是远远地、懦弱地看着那个人,贪婪地索求着那个人所有的温暖,不能为那个人做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哪怕他知道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他依然不能。
  那个人终于看向了不二,仿佛是叹了口气的模样,然后他对不二伸出双手:“不二君,过来吧。”
  不二依言走向那个人,如同被牵引,如同他是一只被那个人放飞的纸鸢,顺着那个人手心的丝线缓缓归去,收起划过天穹的羽翼,安适地贴伏在那个人的臂弯里。
  蒲公英纷纷扬扬,如同无数洁白的萤火。但总有一天,它们都会找到归处。
  那个人是真的环抱住了不二,那么近的距离,近得不二可以清晰地嗅到那个人身上的香气,清新而温暖,就像日光熨烫过谁人深情的目光,就像日光亲吻万物的脸颊。
  “不二君。”那个人低声地说,“就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不二微微一震,那个人低哑温柔的请求似乎一直在耳边不停地环绕,似乎是那个人一直在不停地重复,那句温柔至死的请求——那句他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吐露出的如此软弱的话语,他听见了,听得那么清晰,不会有任何歧义。一直给予他温暖的人,一直包容他宽宥他的人……这样的脆弱,仿佛一直以来是从那个任性的自己身上汲取力量那样低声地请求着。那个人,白石藏之介,那个人如同是代替了不二说出了那句话——不要离开我。
  不二把脸埋进了那个人的颈项。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点头同意或是摇头拒绝。他只是伸开双臂抱住了那个人,如同给了那个初次显得如此脆弱的人安慰,至少这一刻,他能够做到那么贴近那个人,倾听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渐渐融为一体,分不清晰。不二不知道,自己是在给那个人一直想要给出去的安慰,还是仍然在依赖着那个人的温暖,救赎着自己。
  烛光在夜风里轻摇,满室光影迷离,如同谁的心湖里泛起涟漪。
  是谁痛得无法呼吸,是谁试图忘记刻印在心里的无法愈合的暗伤,那些悲哀的过往积劳成疾,深入骨髓,终成不治之症。所以是谁努力掩盖起伤痕的痕迹,用微笑用傻气做成完美无瑕的面具,唯有在最重视的人眼前不再隐藏,唯有最重视的人才能一眼看穿。
  那个晚上,不二没有回到宴会上,他想一个人到处走走。白石没有干涉,更衣之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宴会现场。于是不二就在花园里游逛起来,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时间。走得累了,他就坐在种了洁白芙蕖的池边,倚在栏杆上揉碎柳叶引逗池里的红鱼喁食,一时倒也很自得其乐。
  暗淡的月光铺落在清澈的池水里,池边树木投下深浓的暗影,疏影横斜水清浅,偶有风过,撩动芙蕖优美的姿态,将恬淡的香气送至不二的鼻尖,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暗香浮动月黄昏,分明有香气如烟萦绕,却无法捕捉清晰。不二想,正如那些记忆里如此美好的过往,还能品尝到欢乐的甜美,却无论如何都只是虚幻。
  那个人即使去见了石田银,却仍然还是很难控制住悲哀的情绪,那个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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