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独孤求败遇见叶孤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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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是应和自己?还是挑战?他是自己练剑的,又不是向他示威,虽说总有一天会有一战,也算是下了战书,但现在为时尚早。
叶孤城正自想着,忽见瀑布下一个小黑点如同烟花炸响一般直冲而上,倏尔一转,转眼到了自己面前。正是独孤默,只见他发上微湿衣衫带露,可知已经苦练很久,但面上依旧浅笑盈盈,全无疲倦之色。而且叶孤城发现他速度极快的降落下来,轻轻落地,却连头发也没有一丝飘起,他的内功目前看来并不极强,但分分豪豪都控制的极好。
独孤默好好的站着,正面上带笑,却忽然一步上前,身子微低长臂一舒,一手捆其肩膀一手推其腰段同时出腿横扫攻其下盘,腰椎发力扭其身形,如果成功了,这就是柔道中的一个经典背摔!可惜尽管独孤默的动作快到几点,但叶孤城也终究是叶孤城,他虽讶异这稀奇古怪的攻击的方式,但也迅速做出了反应,砰!刷!叶孤城双掌轻推,“如封似闭”挡住他上肢的锁拿,随即按住他的肩膀在他扫腿同时一个前翻让过他的身体,并且途中毫不犹豫的在他背上印了一掌,将其推开。
两人双双站定,一个微笑,一个冷面,依旧没什么变化,恐怕任谁也想不到那一个呼吸间,两人又兔起鹘落的小斗了一次。“好!”独孤默欣然而夸,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高手遇到这闻所未闻的打法会如何应对,不过目前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很不喜欢别人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在破解了自己的攻招之后,那一掌轻推显得有些多余。
其实他本着友好竞赛的想法,还想去拍拍叶轻寒的肩膀,或者来个拥抱,可是想到自己那脱臼的手臂,便只好放弃,总不至于为了这个两人再打一架。
“自是好剑”叶孤城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开口道:“若照此法练下去,阁下的内功进境绝对可以一日千里。”
眼前人听了,默默站着,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怅惘,好似在追忆,又好似陷入了另一个别人无法插足的世界里。忽然,又轻笑了一声:“当初我曾在东海之滨练剑,风起波涌,大浪堆雪,静水琉璃,白沙弦月。安静的海水,温柔的像初为人母的少妇,怒涛翻滚的时候,又狂暴像一头蛮荒时被遗忘的野兽…………”
叶孤城微微低了下头,他也曾经有一个南海仙岛,有一片蔚蓝海域,他也曾经在那深深的海水里练过剑。承受海水重压的身体会变得分外柔韧而轻盈,他喜欢在那沧海明月下飞行,碧波无垠的大海,有一种让人投身而殉的诱惑。
飞仙岛是一个四域流通,繁荣富饶的小岛。当初应南王之邀参与夺位之事,也只是他一个人站了出来,并没有把飞仙岛的子民一块拉进来,想来自己身死之后,那中原的皇帝也不会为难他们,仁君的名声谁都想要,若真屠城了,那海中一块荒芜的陆地与他又有何用呢?
白云城应该更加繁华美丽了吧。
叶孤城微微闭了闭眼有种想叹息的冲动,如果说,剑是收在他灵魂里的东西,那,白云城就是他背负肩背上的东西,如同岳飞的“精忠报国”深深的刻在那里,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记忆还在,只要叶孤城还是叶孤城,就免不了牵缠挂肚………
“后山有一池温泉。”首先打破这片沉闷氛围的却是名字里有个默字的独孤默:“消困解乏,温肌养骨,云王可愿与我走一遭?”
☆、9
“后山有一池温泉。”首先打破这片沉闷氛围的却是名字里有个默字的独孤默:“消困解乏,温肌养骨,云王可愿与我走一遭?”
白水烟袅,石滑础润,这处温泉虽说出于天然,但人工斧凿的痕迹也很明显,四处放置物件修养身体的石台石槽,都拾掇的十分妥当。看来这里也是凌霄派的一处绝佳游憩之地。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人会有心思来泡浴的。
叶孤城本是要拒绝的,他还是想到室内沐浴更衣,他并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身体。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纯粹而诚挚,想来都是男子,又没什么好避讳的,拒绝反而矫情。他只是有些讶异,这人似乎全不把目前的状况放在心上,任由凌霄派众人在那里着急上火嘁嘁嗦嗦,而他作为导火线,现在却表现的像个局外人。
“以长啸锻炼内息,可使气息刚劲浑厚,连绵不绝,而且越来越强,这法子是我在东海对着波涛使掌的时候发现的。”独孤默三两下除了衣物团成一团,随即如同潜水一般扑通跳下,游到池底又浮出来,身上的皮肤迅速变得微红,他笼了下头发,尽数甩到背后,看到叶轻寒脱下一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然后才脱第二件,同样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第一件上,然后第三件,从外袍到里衣足足进行了五次,不禁有些失笑:这人该说是习惯太好了,还是说有强迫症的?
却不料叶孤城听了他的话,忽然开口讲了一段轶事:“曾有一个狂狷之士叫阮籍的,善啸,他听说山里有个得道的高人就前去拜访,不管他谈论经天纬地,还是畅言清净玄虚,那人都抱膝而坐,默然不答,后来阮籍就对着那个人长啸,高人闻而笑之,让他再来一次。阮籍再啸,兴尽而反,却不料走到山腰,却听闻那山顶哂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正是那人在啸。”
独孤默看叶轻寒摘下珠冠,顺了头发,慢慢走入池水,一时不解他是何意,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如果早有人用长啸得道,那自己就不是首创者发现者,只能说是后继学者,刚刚一番说辞,岂非是在巧妙的婉讽?果然,那人玉白的面颊现在被热水熏蒸的有些粉红,而薄薄的唇角正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浅笑。
被嘲笑了!独孤默瞠目:自己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嘲笑了!
等等,那他只要说有个狂狷之人就好,有何必故意指出阮籍,却又略去了朝代?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有阮籍吗?很少说话的人,往往一开口就不会有废话,甚至不会有一个多余的字。难不成是试探?自己究竟知不知道阮籍,是否跟这个世界经历过同一段历史,难道他发现自己的来历有问题,根本不是原来的“独孤默”了?
独孤仔细看着那人深邃莫名的眸子,心中讶然:好聪明的一个人!半晌又叹:好重的心思!你若直接问我,我也不一定会欺骗你。
叶孤城却似乎全然不管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只是把背后的一缕青丝拉到胸前,乌黑柔顺的长发轻轻飘摇在紧窄洁白的腰身附近,合眼瞑目,眉睫上也有些湿润,周身的冷硬气机淡淡的柔和下来,似乎真的是在休息,
这算什么?抛了个球出来,却又不管回收。独孤默心中愤愤,索性也不搭理。自己也闭上眼休息。
半晌,忽然听他再次开口,嗓音因水汽带着些许沙哑,倒没有平日那么冷凉:“你不想想怎么跟凌霄派交待?”
独孤默冷笑一声:“何必交待?有何交待?那么一群拿着剑比比划划,只当剪花裁布的人,不来找我,倒也罢了,若真找了过来,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剑!”
西门吹雪也经常批评别人的剑只能剪花裁布呢。叶孤城听他语气傲然,气节高扬,忽然想到前一世那个寒剑为命却为红颜转为凡人的剑神,前尘若梦,现在想起,该当一笑,只是忆起那紫禁之巅的决战,便觉心房一点凉凉的尖锐的刺痛…………
独孤默觉得他的语气倒像在关心自己,而不是那归属他们皇室的护国门派,诧异之下,也觉得这人虽然冷冰冰的,还时不时的挖坑给自己跳,不过也当真算是知己,不枉自己打算倾心而处,他睁开眼却惊讶的发现叶轻寒原本微微红晕的面颊陡然失色,苍白一片,忙问:“云王可是身体不适?”
“无。”
叶孤城简短的一字回话,迅速站起身来,带起了一串水浪,上岸的同时已用内功震干了身上水迹,眨眼间穿好了衣服,动作迅疾却不见忙乱,自有一分雍容态度,可独孤默还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叶孤城披上外袍,拿起剑,理了下微湿的长发,看了独孤默一眼,却终究没说什么,腾空而起,如同一只白鹤迅速没入云雾,消弭在视线里。
独孤默有些纳闷的靠在石壁上,难不成他有什么宿疾的?不像啊。不过话说回来,正常人都会说一声:“我先走了,你继续泡”吧?独孤默摇头一笑,算了,自己也算不上正常人,干嘛要跟自己说呢。
他很舒适的舒展身体把自己摊平在池岸边,果然,一个人更自在一些啊。就在这时他眼角一扫,却发现池子旁躺着一块玉,拿过一看却是一个云形的玉佩,触手寒凉,握之心清,玉质细腻,骨品坚硬,是一块极品寒玉,“是叶轻寒的东西吧?”独孤默仔细看着那配饰上精美的云形花纹。回去之后还给他好了。他可不像个马马虎虎丢东西的人啊,刚刚果然是有些问题的吧。
独孤默手指摸到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应该是刻着名讳。也是,这么个好东西,失落了自然得能找回来,他转过来一看,却不是“轻寒”,而是“孤城”!
他猛的握拳一击水面,水花迸的四溅:早该想到的。
独孤默立即更衣,把玉佩收进怀里,他得物归原主,然后跟那主人好好谈谈。
“不过,暂时好像没有机会了呢。”独孤默眯眼看着红日高升处的四个破空而来的身影,“凌霄派的四个护派长老吗?来的挺快啊。啧啧,好像还蛮厉害的样子。”如此说着的人外表却完全不像整被强敌逼近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意兴盎然,嘴角的一丝弧度渐渐调高,让人看了有些心惊。
☆、10
〃剑阵?〃
“不错。我凌霄派的天时绝杀阵,阁下可要领教一下?”
独孤默冷笑:‘我至今还未听说过有那一位高手是被困死在剑阵中的。”古往今来多少剑客,往往是死在技高一筹的人剑下,哪里有被剑阵围攻至死的?剑阵的出现也就是为了补充单人制敌的不足,可剑阵的配合条件极为苛刻,功力,动作,稍有差池,整体效果便大打折扣
一遇见高手,就难免被打得溃不成军。
四人持剑而立,各自占据了自己的方位,短短几息间已经移行换影织出了细密凌厉的剑网,面上无悲无喜,一派淡然,似乎已看过了太多人死在自己的剑下,已看过太多血花从别人的身体里绽放,早已麻木了。
这时四人却吃惊的发现,那孤零零站着的黑袍人反而再次失笑:“看来这护国门派果然没什么好在乎的,连个高手也找不出来。”
一个居中的白发人皱了眉:“年轻人,我们发动了剑阵却迟迟不进攻与你,就是想你明白,厉害悬殊,乖乖的跟我们回去,我们不想跟你这后辈动手。”
独孤默摇头道:“真正的绝顶高手,是绝不会参与任何剑阵的,他们交手时,讲究的就是单打独斗,怎肯和别人联手迎敌?多人联手再怎么说的好听,威力强大,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弥补一己之不足,你见过哪个真正的高手会跟别人一块杀人的?”
“少说废话!你便来试试!”一个面具人怒气翻涌,在他看来,凌霄派的礼数也已尽到,自己这一边在做够了客气,他还不知进退,那就只有剑下见真章了!
四口寒光熠熠的宝剑,四个凌霄派的高手用他们得意的剑阵将独孤默团团围住。肆虐的剑气登时弥漫开来,整个场地草木石块尽数飞扬,击碎四散,砰砰砰,狂风暴雨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山麓,充沛无御的剑气汇成煞白的光圈将独孤默置顶罩住,就像一口如来佛祖黄金钵将六耳猕猴当头罩下。可惜这个独孤默固然是冒充的,却比实际上的真身强的太多了。
面具人的剑招近乎狂轰滥炸,刚猛热烈,狂飙骤雨一般,好像夏季正暑烈日当空,忽然就黑云翻墨,白雨跳珠,电闪雷鸣,似乎从他这里突破就会被雷霆之威击个粉碎。独孤默的衣衫上迅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而东侧的一个黑衣人的剑上却满是肃杀凄凉之意,人本身还长了一张哭脸,就像那种买了一辈子彩票却连瓶酱油都没有打到并且一辈子做生意,从未做大却稳中有赔的杂货铺小老板。他的剑一挥开来,登时让人感觉无边落木,秋花惨淡,耿耿秋星暗,寒窗秋雨寒,好像此生已走入枯萎,甚至抛却了奋斗的念头。独孤默迅速在他剑下游走了一圈,一粘即退,默默评价,他的剑还有些火候。
西后方的一个人却握着一口宽大的重剑,看上去重如巨石的剑被他拿在手里,却挥舞自如,就像一根鸿毛,这人是内家功最高的一个。他的剑法也大开大合,大起大落,就如同寒风鬼嚎,冻雨结地,似乎有暴雪寒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漫漫雪舞,簌簌冷风,模糊人的视线,也断绝人的生机。独孤默险险避过一次削斩,看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被剑气打断,却又在落地之前被粉碎成灰。
当中的白发人忽然急退数丈又飘然而至,他看的出来,这个青年虽说几次都像很侥幸的死里逃生至今也未找出阵眼所在,但却颇有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随即寒剑一挥,缓缓变招,好像有绵绵细雨洒落下来,剑意温润而平和,但其中杀机却含而不漏,正如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可真当你警觉到了,那杀机已埋入了你的身体里。所以这表面上最温和的地方,却是整个剑阵中最危险的地方!
果然是个好阵,这大概就是天时绝杀阵的意思的了吧。自己好像有点托大了呢。毕竟现在只有十五年的功力来着………
独孤默瞧了个明白,忽然长笑一声:“有点意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他的人忽然凌空侧翻踏上那重剑的剑尖,猛然一跃如云海蟠龙,劈手拿过旁边的一个剑形石桩,窜入剑阵上方,赶来弥补空缺的白发人竟被他一往无前的气势生生逼退一步。白发人的剑意至柔,刚柔乃两极,相生相克,你强它就弱,这道理他上上辈子就参透了。
四个人的剑法各有所长,各有特色,杀机重重,都极尽变化之能事,可谓巧妙繁琐已极,但是………………
摆出剑阵的四人,惊讶的看到那个剑形的石桩被前来凌霄踢场的人捞在手里,就像一把真的剑一样,那高五尺宽一尺厚七分的石桩当真如一把钝口未开封的宝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大巧之至,便以力破之!”随着这声高喊,半空的人高举石剑桩仿佛一颗陨石狠狠的撞击下来,浑身盈罩的真气团将他整人裹住,好像蒙上了一层犹如实质的白雾,四人大吃一惊,急要腾空迎敌又不得不避其锋芒,想要四散退开却已是来不及,那人及至近前却又再次加速,全身的真气统统汇聚到了右手和右手上的石形剑桩上,明明无锋却携带着强烈的割裂感,好像这大地都会被捅开一道口子!
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却又迅猛无匹,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轰!!”巨大的声响在山麓中久久回荡,若有外人在此莫说被震的头晕眼花立足不稳,被搞成内伤都有可能!
“咳咳咳——”烟尘灰土散去,白发人首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