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倒斗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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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这么有气势,吼声经过远处悬崖的反射,一波波荡回来,回音拉了老长,我满意的看着那群猴子慌慌张张的逃窜而去,颇有成就感。
帐篷微晃,闷油瓶拎着刀闪了出来,一声大喊,胖子和潘子提着枪也钻出了帐篷,我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神色,尴尬不已,连连摆手解释,刚说了个误会,就见闷油瓶脸色大变,猛地飞掠过来,胖子和潘子大骂着提枪就开火了,来不及惊讶,我只感觉脚腕一紧,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后扯去,我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双手乱挥只抓到一把滑溜的青苔,子弹叫嚣着从耳边擦过,眼前一花,身子猛地拍进了水里。
冰凉的湖水没顶,我心一凉,耳边的声音一瞬间全部消失,湖面飞速的离我而去,远远的看见水里卷起一团水花,闷油瓶身子一翻,游鱼一样追了过来,我被拖拽着往下沉去,不甘心的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我被水流冲的晕头晕脑,双手徒劳的胡乱扒拉,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我费力的扭过头,勉强看清了脚上缠着的是一团绿色的水草,顺着往前是那只水怪,正朝着一个黑沉沉的洞口划去。我看看那个洞口,有两米见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嘴里的一口气快要用尽,进去了铁定得交代在里面,我抽出了匕首,绷紧身子,天幸那水怪进洞时速度慢了下来,我一把抠住洞口的石壁,脚上被惯性一带,感觉差点断了,我吐出了一串水泡,差点呛进一口水,赶紧闭气,左腿蹬着洞壁跟身后的水怪开始拔河,一点点的把右腿往回收,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右腿蜷到腰部,我空出一只手,狠命的割那水草,一割就断,但让我骇然的是那水草割断一截就有更多的缠上来,慢慢的我整个右腿都被缠了进去,这时一段水草飘到我眼前,我看了一眼,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那水草分明是一团绿色的头发,我疯了般往外拔腿,搅动了那一大团头发,一张惨绿色的大脸露了出来,脸上泡肿的皮肤呈现诡异的绿色,两只没有眼白的眼珠直勾勾看着我,整张脸都贴在我的大腿上,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居然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禁婆,我这个猪脑子,早就该想到,海猴子能变成树猴子,禁婆也能变成绿色的水怪。
我脑子清醒的很,双手双脚却不听使唤,不住的抖动,匕首掉了出去,眼睁睁看着那绿色的大脸凑了上来,头发缠上我的腰,我心里一慌,嘴里吐出一大串水泡,双手再也使不上力气,往黑暗里滑去,心想着我命休矣。
我放弃了挣扎,死死用手捂住鼻子嘴耳朵,防止那些头发钻进去,我宁愿被淹死也不要被这恶心的头发呛死,刚往里滑了一截,领子一紧,就被拽了回去,腰被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嘴上的手被拿开,一双冰凉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一口气渡了过来,带着属于闷油瓶特有的冷冽,我脑子里“咔”的一声,当机了。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露出了水面,脚下不知踩着什么东西,勉强能够站住脚,闷油瓶一手箍着我腰,一手拿着手电打量四周,滴水的发梢不时钻进我脖子里,痒的我直缩脖子,我抬头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洞,能够容纳一个人,我们两个都挤进来的结果就是紧紧贴在了一起。这个洞的洞顶成180°弯曲,一个大拐弯弯到令一边,形成“9”字形的弯曲管道,我看着看着觉得很是熟悉,心里一动,叫了出来:“这不是水盗洞吗?”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听着闷闷的,闷油瓶听了低头看我,不言不语,眼神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我想起刚才的事情,嘴角不自在的抽了两下,脸上发烫,眼睛盯着洞壁,不敢看他,嘴上说着:“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山东瓜子庙,那里的尸洞顶上就是这种洞,还有云顶天宫里也有这种洞,不过,当时你不在,我们是顺着你留的记号才找到那个盗洞的。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一个人也敢在那种地方硬闯,还能给我们留记号,要不是你留的记号,估计我们都得死在那。”娘的,我都在说什么,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他失忆了还老讲过去的事情刺激他,我赶紧住嘴,小心的打量闷油瓶,我想起刚才的事情,嘴角不自在的抽了两下,脸上发烫,眼睛盯着洞壁,不敢看他,嘴上说着:“你可能忘记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山东瓜子庙,那里的尸洞顶上就是这种洞,还有云顶天宫里也有这种洞,不过,当时你不在,我们是顺着你留的记号才找到那个盗洞的。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一个人也敢在那种地方硬闯,还能给我们留记号,要不是你留的记号,估计我们都得死在那。”我都在说什么,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他失忆了还老讲过去的事情刺激他,我赶紧住嘴,小心的打量闷油瓶,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我呼吸一滞,不知道是不是湿度太大的缘故,这双墨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淡然,蒙上了一层水汽,亮的出奇,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我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那个进入天石的张起灵回来了,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心脏开始抑制不住的狂跳,声音清晰的直往耳朵里钻,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动了眼前这个人,梦境不再。哪怕自欺欺人也好,哪怕多上一秒,这一刻,他是我的张起灵!
“吴邪。”闷油瓶低沉的声音忽然贴着耳朵响起,我猛地清醒过来,他重又恢复了一片淡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就像一盆冰水劈头而下,身上湿透的衣服出奇的冷,我心里闷闷的,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闷油瓶颈边,努力平息着波动的情绪,闷油瓶身子一僵,我苦笑一下,干涩的开口:“小哥,就一会,一会就好。”
感觉到闷油瓶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微微动了动,脑袋一沉,一只手放了上来,揉了揉,又拍了两下,我愕然,随即哭笑不得,他把我当小狗了吗?沮丧的心情一下子不翼而飞,我抹把脸抬起头,看着闷油瓶,咧咧嘴:“小哥,谢谢,刚才有点头晕。”
闷油瓶眼神闪了一下,太快,我没看清,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我慢慢的安静下来,昏暗的空间里视线受限,别的感官变得分外敏感,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心里一沉,想起刚才起就不见踪影的禁婆,打量一下闷油瓶,才发现他脸色有点发白。
“小哥,你受伤了?”我心里着急,伸手去揪他的胳膊,恨不能将闷油瓶整个拎出水,打个探照灯检查一遍。
“我没事。”闷油瓶抬手挡掉我的手;我一眼就看见他手臂上一条长长的口子,伤口的肉往外翻着,被水泡的已经泛白了。
我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样子,口气就冲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
闷油瓶没理我。
我一口闷气憋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妈的,跟他在一起,吵架都是个难度,靠在洞壁上沉默了片刻 ,我放缓了口气说道:“小哥,你执意如此,我没有办法,但是若你因为救我而受伤,那我宁愿死也不用你救,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闷油瓶抬眼看看我,刚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抬手捂住我的嘴,又关了手电,眼前一黑立马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闷油瓶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他依然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我只能不满的支吾一声,合着我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吸口气,我们下去,记得跟紧我。”我愣了愣,又赶紧点头。
闷油瓶放开我,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沉了下去。
刚入水,就见两道模糊的光晃动着朝这里过来了。
石像生
水下没有我想像当中的一片漆黑,从水底透上来盈盈的绿光,能够模糊的看清周围的一些东西,洞顶每隔十米一个水盗洞,湖水直接没顶,心里很是庆幸还好有这些水盗洞,否则我现在早就淹死了。
我们待得地方离水底还有段距离,看不太清,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不少东西。
借着微弱的绿光,我看了一下刚才踩的东西,是一个石柱,半米粗,六边形,上面附着一层绿色的苔藓,我拿伞兵刀蹭掉一片,露出了花纹繁复的龙纹,典型的明清风格,下面看不到底,我思索片刻,看来我们进来的方洞应该是个朝内开的喇叭口,想不到里面的空间居然这么大,只是有点奇怪,既然出现了正式的石雕,就不是工匠的逃生通道,为什么还会有水盗洞,难道汪藏海对这种洞情有独钟,忘不了那一段艰难的峥嵘岁月,借此纪念?
正想着,身边闷油瓶一蹬石柱,游了出去,远处晃动的光束到了近前,那是一大团的头发,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正在挣扎不休,光从里面透出来,蒙上一层绿色,说不出的诡异,后面跟着一团黑影,我仔细看过去,居然是潘子,他被头发缠住半个身子,左手扯着什么东西,右手拿着军刀正在划拉,娘的,难道,里面的是胖子?
我咬牙压下心底的不安,踩一脚石柱,也迎了上去。
闷油瓶已经到了头发跟前,他伸出手臂,探进了头发里面,就见他周围的水渐渐变成了红色,那绿色的头发猛地缩成一团,退了开去,吐出了里面的胖子。
我赶过去,胖子一口气用尽,眼睛鼓得像只牛蛙,我拉住他打着手势把他塞进了刚才的水盗洞里,闷油瓶拉着潘子,指给他另一个水盗洞,潘子见过这种洞,点点头游了过去。
我看着闷油瓶游过的地方都被染成淡淡的红色,他不管不顾,四处打量着,显然还想要查看一番,硬拽着他找到一个水盗洞就钻了进去。
我拉着他胳膊看,他又在原来的伤口上划了一刀,很深,流了一胳膊血,不停的往水里掉,心里颇不是滋味,把他手搭在肩膀上,我就扯衣服,衣服湿了韧性太大怎么都扯不动,就用刀子,把T恤下摆割了半截,挤掉里面的水,一圈圈紧紧缠到了伤口上,血慢慢的渗了出来,我还是觉得不妥,不知道胖子他们有没有带绷带,就对闷油瓶说:“你等等。”然后就往下沉,脑袋刚入水就被拎了出来,我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怒视着闷油瓶,这混蛋又搞什么鬼?干嘛老揪我领子。
闷油瓶拉着我说:“我没事,你别把我当小孩。”
小孩?!!我想我的脸应该摆成了一个囧字,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小孩了?娘的,真把你当小孩,老子早揍得你屁股开花了!等一下。。。。。。这小子一直以来这么配合,难不成把我当成老妈子了?靠,想我吴邪一大好青年,在闷油瓶眼里,怎么就沦落为了老妈子的角色,还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妈子,我把他踹进水底沉尸的打算都有了!
我正想着怎么改变闷油瓶的不靠谱想法,感觉一只手顺着我的腿就摸了上来,我浑身一激灵抬脚踹了出去,着力处软软的,水面噗噗的鼓出了几个气泡,我这才想起来,外面还有胖子和潘子,赶紧沉进水里,就见胖子在不远的地方,捂着肚子,扭曲着一张脸愤怒的看我。我憋住笑,连连打着手势,往胖子那游过去,胖子冲我扬扬拳头,被潘子拉住了,一脸的不甘心。
我们聚集到一起,我跟他们打手势说要去回去拿装备,我是空手下来的,闷油瓶只比我多把刀,而且闷油瓶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在这能把禁婆变成绿色的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一发炎就坏了。
潘子指指自己的背包,往后指指,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看的我眼花缭乱,猜了半天只明白不能回去,至于为什么,我就看不懂了。我以为他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开始打手势,眼角撇到闷油瓶大头朝下游了出去,胖子在后紧跟着,我只得暂时作罢,招呼潘子跟上去。
随着慢慢接近水底,水底的情形渐渐入眼,虽然早想到不会看到好东西,我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水底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尸骨,不计其数,最上面散落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看上去应该是外面见过的树猴子,已经被泡的肿胀发泡,泛着盈盈的绿光,一些大大小小的虫子在尸骸里钻来钻去,一根石柱横倒在水底,几只禁婆盘踞在上面,绿色的头发飘在水里,像扭来扭去的水蛇,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我们。闷油瓶身上的血淡淡的扩散开去,片刻后禁婆虫子们一瞬间逃了个干净。
我心底一阵发寒,难道当年修陵的工匠全被汪藏海屠杀在了这里?我伸手捏住了鼻子,想到之前喝了几口水,嘴里涌上了极度的恶心,胖子没有见过瓜子庙的尸洞,现在脸已经有点绿了,也捂着嘴巴鼻子,我看看闷油瓶,仍然面无表情,四下打量着。
这时,我的袖子被猛扯了两下,我扭头,潘子一张惨白的把我吓了一跳,我看他把刀都拿了出来,指着前面让我看,我循着看过去,不远的地方,一左一右两个巨大的黑影蛰伏在水里,静静的窥视着我们,那两个东西很会选地方,恰巧是我们所能看到的极限,看不清细节,只能勉强看到两个敦实的轮廓,我惊得一口气没憋住差点把水吸进肺里去。
潘子紧盯着前面,小心翼翼的去拉胖子,胖子看到后吐出一串水泡后被潘子捂住了嘴。我去拉身边的闷油瓶,一拉之下居然拉空了,我扭头去看,草,身边空空的哪还有人。
正在我万分郁闷的时候,头顶划过了一道水波,一个身影快速的划了出去,不是闷油瓶是谁,我暗骂一声,这混蛋不要命了吗?赶紧踩水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追上他,已经到了黑影的跟前,我眼角狂跳死死盯着前面,拽着闷油瓶的裤脚借力,一把抱住他的腰拖着就往后退,闷油瓶被我一阻,慢了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拍我的手背,指指前面示意没事,我满腹狐疑,考虑了一下,放开他,抽出伞兵刀,跟着他凑了过去。
待我们到了近前,那黑影依然纹丝不动,闷油瓶把狼眼打上去,我才看清那是一只蹲着的狮子,有两米高,身上裹满了绿色的苔藓,闷油瓶用匕首刮掉上面的苔藓,逐渐露出了石头的身体,与刚才的石柱用的同一种材料,显然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在它的对面,七八米开外,有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石狮。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一个想法渐渐成型,闷油瓶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我拿手电朝后挥了几下,让胖子他们过来,然后跟闷油瓶继续往前,隔了一段距离后又一对石像矗立在面前,这是一对站立的狮子,再往前是一对形似麒麟,额上有一根独角的石兽,我知道这叫做獬豸,又叫做独角兽,在古代传说中是公正执法的化身。闷油瓶在我手心里写了两个字:“翁仲。”果然,他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有了定论,我一口气也已经到头,对闷油瓶指指上面,游了上去。
我找到一个水盗洞,喘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翁仲”又叫石像生,是帝王陵墓前安设的石人、石兽的统称,是只有神道两侧才会有的石雕,只要一会数一下石像生的数量就知道这是什么规格的墓葬了,同样的,只要顺着神道下去就能直达陵墓的大门口了,想着待会我们见到的可能又是一座皇陵,我开始激动起来,连带着手脚都开始轻微的抖动。
不一会,闷油瓶浮了上来,长吸了口气,甩掉头发上的水,我抹掉脸上的水,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他点头同意。然后我兴奋的告诉了潘子和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