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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转瞬沧海 作者:思往天阔(晋江2014-05-12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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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山见她绝望至极,还想赴死,便附耳轻声道:“一心人还没找到,不可往死?”
  沐璎灵闻言,身子一震。
  是那一日,何人山巡逻归来,路过御花园,忽地一枚纸鸢没头没脑的栽了下来,便那么栽在他的头上。
  上书“愿得一心人”五个娟秀的小字,透着浓浓的向往和羞涩。
  远处,便见阳灵郡主翩翩而来。何人山低头请安,再多无话。阳灵取了纸鸢,笑道了句“多谢。”便缓步走去。
  思绪还在回溯,沐璎灵并不记得何时见过此人,更不记得何时有过交集,抬头只觉一张温暖的面庞注视着自己,心下生出一种安全之感。何人山将沐璎灵扶好,走远了几步,那边侍卫便过来了。
  
  家宴散后。
  娴郡主与郡马自是留宿宫内。
  北宫,丞相艾敬站在一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王上淑妃面色严峻。
  沐璎灵哭着将事情诉毕后,见那边丞相少爷艾玧琥不以为意地笑笑:“不过一个女子而已,一个已死的武将的女儿,我艾玧琥没有什么配不上的,过几日王上赐婚不就得了。”说罢,他抬头看了阳灵一眼,又将眼睛瞥开。
  沐璎灵听闻这羞辱之言,恨得咬破嘴唇,看那边艾琉珑面色均是不屑,心里更是羞愧愤怒。手脚恢复了力气,士可杀不可辱,沐璎灵猛地奔向一旁的柱子狠狠撞去。何人山眼疾腿快,忙挡在柱子上,被沐璎灵一撞,只闷哼了一声,嘴角便渗出血丝。
  沐璎灵抬眼一看,见何人山面色苍白,晕倒在地。
  太子命向磊和邵牧羊将其抬走,又见父皇一脸的愤怒,摸不清意思,不好多说什么。
  “艾敬,你便是如此育子的吗?对郡主欲行不轨不说,还在王上面前视皇家颜面不顾!早就听说丞相公子以调戏良家女子,流连青楼为乐,做出了一桩桩的荒唐事。这样的人,于国无益,活着只是祸害。”
  艾敬一下子跪在地上颤抖着,头一个又一个地磕,口中还不停地为逆子求着情,不一会儿头就磕红了,微微鼓起了一片。
  艾琉珑得了消息,也忍着不适匆匆赶来,帮着求情,又皱着眉对阳灵道:“我不再怪你害我失了孩子,只望你饶恕了我弟弟!”
  阳灵偏头,自不看她,内心虽不想一条人命白白的没了,但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还望王上念妾身失子之痛,莫要再添一重丧弟之痛了!”
  宁岁寒在一旁冷冷看着,忽地又跪下道:“儿臣绝不偏私,但赐死处罚也过重了。且艾琉珑失子,起因虽是自己寻衅,可璎灵也太没规矩了些,该好好磨一磨锐气。儿臣看来,不如艾琉珑降为侧妃,璎灵、艾玧琥闭门思过,如何?”
  王上皱眉,挥了挥手,允了他,甩了袖子回了寝殿。
  一旁李念去观色察颜,只觉这事并不单纯。艾玧琥毫无惧色,太子微微笑着,心下细想已明白大半。
  不过平衡势力,巩固王权而已。竟是早都盘算好的。
  
  祭祖后,金琬瑭又携父母进了几次宫。金琬瑭心细如发,发觉柳氏与王上几次宴会均是目光相接,笑容相融,心里生出几丝奇怪来。
  这次,金琬瑭一家与淑妃共聚,宴上王上久请不来,柳氏也借口不适告辞。金琬瑭轻轻拨开覆在她肩膀上的瞿荇阳的手,向淑妃请辞片刻,尾随柳氏出去。
  昆穹国国家风情大方,繁文缛节少,庭院不失玲珑有致却也大气简洁。柳氏左拐右转进入御花园中的山石后便不见了。金琬瑭心下觉得疑惑,细想了想,又细细观察了山石,在一条蔓藤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红细绳。轻轻一牵,那边石头下陷,现出一条小道。金琬瑭循着下去,那条暗道的墙壁浮尘极少,想必是常常有人打扫。
  瞿荇阳尾随她身后,见她毫无防备地进了去,暗自笑笑这女子聪明虽有,处事经验却不足,跟了下去后,便寻找暗道内的机关将入口恢复原状,并将脚印抹了抹。金琬瑭闻声向后瞧瞧,恰好见到一丝雪白飞速藏在暗道弯曲之处,心中明白几分。故意放重脚步向入口走去。瞿荇阳屏住呼吸,脑筋飞转想着应对的措辞,又转念一想对她何须措辞!念头一出惊了自己一下,脸竟然有些微热。
  金琬瑭佯装左右注视一下,却猛地回头向瞿荇阳所处地方看去。此时密道深处传来巨响,金琬瑭忙快步向深入走去。
  走了片刻,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她面前。一块牌匾落在地上,想是方才巨响的缘由。从宫殿走出一对男女,金琬瑭忙躲在宫殿的柱后。男子看了眼牌匾,安慰身边的女子道:“没事,只是年久失修罢了。”女子舒了心,才跟了男子进殿去。金琬瑭尾随其后。
  过不久,瞿荇阳来到宫殿,见到牌匾上书:襄王殿,看来已有长久的历史。
  瞿荇阳回忆起曾有本古书上写道,昆穹国首代王上曾有如襄王一般的经历,遇心仪的女子却不得,就建一襄王金殿掳了她来藏于其中,那女子自缢而亡,首代王上便烧毁了宫殿。见此情形,原来当时的王上并未烧毁宫殿,而是将它原封不动的转入了地下。那么那女子的结局便也不真实了。只这宫殿竟真的存在!
  荇阳慢慢走进宫殿,这座宫殿虽然奢华绝顶,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氛。虽金光熠熠,却一片死寂。若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华贵的陵寝更为贴切。走了片刻,旁边一间房内传来重重的喘息声音,瞿荇阳将窗推开一条缝,金琬瑭面红耳赤躲在屏风后,又见床上一片旖旎。那对男女不是王上与柳氏又是谁!
  欢爱过后,两人向屏风走来,金琬瑭慌乱无助中看到瞿荇阳,瞿荇阳笑笑,装傻,金琬瑭双手合十摇一摇,瞿荇阳头颅转向一边,手指却指指屏风后面的帘子;再转脸一看,金琬瑭已然钻到了帘子后。
  两人共用香汤沐浴,瞧起来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沐浴后,两人披上薄衫走出房间。瞿荇阳翻窗进去,将金琬瑭拉了出来,尾随着两人。
  
        
第 10 章 秘事
  两人走到一泓清泉旁,王上扶着柳氏坐下,哄的她甚是高兴。
  柳氏道:“宁郎,为何你如此心疼淑妃,甚至将琬瑭封了郡主呢?难道你就这样疼爱那个妇人么?”
  “哎!琬瑭乃是你我的女儿,疼她是应当的。”
  “若说,金琬瑭不是你我的女儿呢?”柳氏眼波流转,谄笑着说。
  王上搂着柳氏的腰肢,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宁郎可还记得那去世的菲菲公主?那孩子生下转天便去世,追封为菲菲公主,我却知道,那孩子不是死了,而是丢了。”
  “莫非琬瑭乃是…”
  “正是。当初宁郎负我,我又怀了你的孩子,嫁给了金老头。那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是死胎。几日后宫里诞下了菲菲公主。我便让宫里的我的姐妹盗来当我的孩子,把我的女儿放进了宫里。其实金老头早想将我扶正,休了那正妻。可那孩子实在是太像你了,我只怨你,自也恨她,更恨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平白让她受了许多苦。可你我能重逢,实在还要谢谢那孩子…”话音未落,便挨了一个耳光:“贱人!”
  瞿荇阳内心唏嘘不已。纵他年轻,也是知道当年菲菲公主“早亡”,其母,也就是王上最宠爱的妃子露贵妃也悲痛而去之事的。露贵妃之父因此没了顾及,发起了动乱。若不是平王的母妃盈妃家出力,便是国也要覆了。后来子凭母贵封为平王危及太子之位不提。这一切的缘由竟只是一个女子的妒忌。
  而这帝王究竟对这些倾心于他、因爱生恨的女子有无一丝感情?便无人知晓了。
  若是自己,寻到了倾心的女子,心中定只装她一人!
  金琬瑭却不知去了哪儿。
  瞿荇阳满宫殿的找,却连影子都没看见。回到入口处,并不见有金琬瑭的脚印。片刻,王上拽着柳氏离开了襄王殿,瞿荇阳跟随着一起,可那机关再打不开了。
  瞿荇阳平静下来想想,回到那条泉边,思索半天,跳入水中,顺着上游游了过去。
  不知多久,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泉水托着身体上了水面,便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
  初春,山谷又身居山中,天气很冷。可深山中已经有了鸟鸣声。这里的天似乎都比静安城的蔚蓝些,白云也更自由些。静安城绿树甚至不敢晚些抽芽,早早的顶着绿随风飘动,卖弄风姿,取悦路人。沾染了世俗的景便不是景了。
  若有幸,携着所爱之人在此隐居,一定比在人堆中摸爬滚打幸福百倍。瞿荇阳有些出神,周正的面庞上笼了一层柔情。
  一阵寒风吹过,瞿荇阳拾柴钻木生了一小堆火,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向空中抛去,一缕黑烟飘在空中久散不去。
  火堆燃尽,桑栀子带着仆人赶到山谷。瞿荇阳忙吩咐下去四处寻找金琬瑭,自己骑马回了宫。
  
  一日下来,金琬瑭毫无音讯。瞿荇阳心中竟有些着急。已然分不清是哪种着急,连忙跨上一匹马疯了似的到处寻找。
  又两日过去,仍然杳无音讯。瞿府已然跟着乱作一团,亏得桑栀子尽力才维持这表面的平静,没出现什么大乱子。瞿荇阳急得几乎未进水米,整日在大街上寻找,心中也愈发焦急,冷静荡然无存。猛然回首看到街头的孩子们躲猫猫,心情稳重下来。找过山谷周围,宫中,金府。琬瑭身上没有钱,并没有法子走太远。
  躲猫猫。
  他调转马头,回了府,命人搜查全府,终于在小院一个废弃的柴房找到。
  瞿荇阳赶到时,只见金琬瑭蜷缩在角落里熟睡,哭着口中呢喃着什么。
  瞿荇阳令下人退下,走近金琬瑭蹲下,“娘…娘不要瑭儿…娘不要瑭儿了…”睡梦中她被娘亲推开,摔到冰冷的地上,而一切都有了缘由,“瑭儿乖…瑭儿好难受…瑭儿不嫌苦…娘不要走啊…”可无论如何,也唤不回她的娘。她本不是她亲娘,怪不得。
  瞿荇阳双手张开,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后背。她抱住他的手,紧紧搂在怀里。
  “娘亲…抱抱瑭儿…不要松开瑭儿的手…”
  瞿荇阳叹了口气,哄孩子似的抚摸女子的头,“瑭儿,我不走,咱们回家。”话毕,将她拦腰抱起,出了柴房。
  吩咐下人帮她沐浴更衣后,他盯着沉沉睡着的女子玉容,发呆许久。无人晓得他在想什么。
  金琬瑭虽沉睡,神情却还恍惚着,口中一直说着什么。瞿荇阳忽然开口问道:“为何你不去金府,不回王宫,不逃走,要回这里?”
  她没有回答,瞿荇阳低下眼来,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
  金母失踪几日后,金老爷突然放弃找寻,息事宁人。
  
  风平浪静,夏好时节,静安城一派繁华。北方邻邦蓝图国也蠢蠢欲动,侵犯边境。边关将领沐珩戎英勇守关,反攻下蓝图五座城池,直到了双平。
  蓝图派使臣携缀月公主来到昆穹,寻求和平之路。
  太子出城迎接,亲将使臣及公主迎至驿站。
  转日上午,使臣上朝朝觐,晚上,王宫举行宴会。除娴郡主抱恙并郡马未至,王族全部出席宴会。
  蓝图使者借口出恭中途退席,宁岁寒使个眼色,邵姻姻向磊会意,尾随跟了出去。
  向磊盯着前方使者的行踪,突然觉得后颈吃痛,晕倒在地。
  李念去从黑暗中侧身出来,将向磊放在安全处,又尾随上去,只见一个使者向邵姻姻行礼后说几句话,便转身走远。
  李念去从怀中掏出几根银针,飞手射入那人身后。邵姻姻吃惊转头,见李念去微微笑道:“漾月公主用心良苦,只是那缀月公主若死了,只怕便宜了蓝图。”
  邵姻姻眼神发狠,手中握紧一枚蓝图皇族飞刀,向李念去颈中飞去。李念去快步后退,侧身避过,手指夹住飞刀,反手射去,便刚好打落第二枚飞刀。
  “兵戎相见不如携手与共。你我要达的目的虽有所径庭,可总归是殊途同归的。我们联手,昆穹蓝图合为一国。要了也好,覆了也罢,公主的母妃有天下陪葬,我的父母,也得以安息。”
  邵姻姻不假思索道:“今日缀月一死,蓝图必出兵必败,举国大乱之际,必可得手。”
  “公主不知,蓝图虽强不过昆穹,却也弱不过昆穹。此次明明是昆穹商队扣押了蓝图的商人,蓝图派军队讨人,被昆穹诬陷是想侵犯边境,才被昆穹占了便宜。若是两国光光明明打一仗,势均力敌之下,输赢也不定。开了战,三五年也是可能的。万一两国突觉战争不成,结盟才是正道,花了这许多工夫,竟是为了仇家作嫁衣裳?”李念去缓缓道,见邵姻姻露出犹疑的神色,又笑道:“若你我联手,虽不知花上多少工夫,但结果,绝对是两国皆覆。”
  邵姻姻不语,李念去看了看那边,上前掏出躺地那人怀中的玉牌:“看,这是何物!”
  “这是何物,公主不会不知。这乃是蓝图十王爷密探的玉牌。他可曾告诉公主此事?若公主再不当机立断停止计划,否则后果堪忧。”
  “好。过后你将这解药涂在牛毛针上,待缀月献舞之时射入她脑后。”
  李念去微点点头,收好解药,先将那使者一刀刺死,藏于隐蔽处,又与邵姻姻将向磊扶回房间,再一起回了宴。
  
  回到宴上站定,恰那缀月公主献舞。
  铮亮一声,琴音响起,缀月手持长剑舞动起来,身体随琴音的高低而起伏。时而如战场杀敌般凌厉狠准,时而如被凌风吹起的大旗般柔美不失力道。美则美矣,总是少了魂灵在。
  李念去找准时机,射出一枚牛毛针,射入缀月公主后脑。缀月后脑吃痛,身子抖了一下,继续舞着。
  邵姻姻恨蓝图皇族入骨,巴不得看她出丑,忙走到乐师身边夺了蓝图的马尾琴,弹奏起来。
  乐舞的配合并不是单纯的乱奏就可毁了一支舞,邵姻姻深谙这点,上手便接着调子演奏起来。一段结束后,本是柔美的乐调,邵姻姻加快了速度,便成了激昂的曲子。缀月闻声顿觉不对,来不及多想,便将下一套动作提前。姻姻速度越发加快,缀月丝毫不通武艺,步点乱了出来。缀月斜眼向乐师看去,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装束的人在操控乐队,心下明了许多。焦急中心上一计,转剑刺向昆穹太子方向。
  邵姻姻见此,铮铮两声结束了曲子,缀月忙转身,剑向后一指,右腿弯起呈结束式。
  王上见此,鼓掌笑道:“缀月公主舞技了得,只是不会武嘛,这剑有些凌乱。”
  宁岁寒看李念去一眼,李念去会意,退了下去,却发现身后守着的何人山不见了踪影。
  走至更衣的房间,李念去听到房内传出了说话声,忙从窗纸向内看去,只见何人山与阳灵郡主坐在屋中正长谈。
  李念去见两人神情暧昧,沉下嗓子咳嗽了一声,推门而入。只见阳灵郡主向何人山怀中塞进一物,转身跑入屏风后。何人山尴尬地看李念去一眼,见李念去面色幽静深深地盯着他,只觉浑身不适,故作平静地走出房间。
  李念去在屏风外半跪下,道:“蓝图缀月公主已献了剑舞,殿下派小人来恭迎郡主。”
  “我知道了,你在外等一会,我马上便好。”
  
        
第 11 章 秘事2
  这边平王宁初阳喊上宫女献舞予使臣,宁岁寒见使臣双眼放光笑容淫荡,只笑呆会儿见了璎灵不知该作何丑态。
  舞罢不久,另一清澈笛声响起,烛火皆灭。远处铺展了白绸的寒地,两个着淡绿长裙的女子蒙了面持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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