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花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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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不会关心人,每当他担心路小佳而无法言明的时候,他定会十分焦躁,然后便对路小佳大吼以掩饰他的在乎。
他听到“路小佳右手腕骨尽碎,恐怕终生不能再握剑”的消息的时候,正在李园邀李寻欢进行生死比斗。那时他已在李园住了几日,因为李寻欢虽已应邀,想要了却他的心事,却有心无力,病症愈重。荆无命听到路小佳的这个消息,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他知道跟他这么无趣的人成长起来的路小佳有多寂寞。他知道路小佳除了剑和花生,没有半点欲求。他不知道没了剑的路小佳还能不能对着他腼腆地笑,带着圆圆的酒窝喊他一声“师父”。
正巧阿飞提出要带李寻欢来找叶天士看病,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抹下老脸,来看看这个他后半辈子最挂心的人。
“师父……”路小佳小心翼翼地唤道。
“何事?”荆无命的脸上半分表情也无,路小佳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只好即兴发挥:“师父,丁乘风的事情……您都知道吗?我刚刚不拜见师父,是因为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还认我。”
他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丁乘风说过,师父是因为他才收我入门的,如今我和他再无半点瓜葛,又成了个废人,师父怕是……怕是再也不肯要我了吧。”
荆无命看着路小佳,并不言语。
“丁家庄的种种事由,开儿已经和我讲过了,哪一件也怪不得你。”李寻欢面露不忍,一边咳嗽着一边托着路小佳的腋窝将路小佳拽起来。
路小佳被李寻欢咳得喉咙痒痒,赶忙扶着李寻欢就近坐下,给李寻欢倒了杯茶。
李寻欢拍拍路小佳的手:“小佳,你是个好孩子,荆无命有你这样的徒弟是福气,不会嫌弃你的。他若是不要你,你来找我罢,李园虽然不大,招待你的地方还是有的。”
阿飞抚着李寻欢的背帮他顺了顺气,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荆那性子,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就算担心死了小佳这孩子,也说不出半句的,你又何必拿话挤兑他?”
“……”荆无命不说话,只把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在姬冰雁身上。
路小佳见到荆无命的眼色,立马道:“师父,他他他叫姬冰雁,是您徒弟媳妇。您别盯着他看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小心小胆的,别把他吓着。”
“小心小胆?”荆无命冷哼一声,也找了张凳子坐下,“他名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后山啃泥巴呢。”
“师父抬举我了。”姬冰雁挂上无懈可击的商业笑容,给荆无命倒了杯茶,双手奉上,“却不知在后山啃泥巴是什么典故?”
他这话题转移得极妙,既给了荆无命一个台阶,又表现出了他对路小佳的关心,丝毫不让人觉得生硬。
谈起路小佳的童年糗事,荆无命脸上的表情更加缓和,和他平常的样子相比,简直算得上温和了。
“他小时候练轻功,笨得不行,练了一下午才摸到门道,结果基础没练好就私自尝试梯云纵,腾到半空就没了力气,摔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我给他捣了四天草药才让他那张小脸保住。”
“呵,真是他的作风。师父,您不知道这小混蛋在家里也总是这么笨……”姬冰雁轻笑,顺着荆无命的话头说下去,通过卖媳妇和师父大人相谈甚欢,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
路小佳无语地看着那两个言笑晏晏的人,完全不知道那个灰衣服的独臂人究竟是他师父还是姬冰雁的师父。其实他真的是谁随便捡来的吧?哪一个都不像是他亲爹亲妈……
“看来姬冰雁对你很上心啊,咳咳。”李寻欢微笑,一双眼睛看着你时,似乎带着无尽的情谊,那温柔的眼波,怕是世上最泼辣的女孩子见了,也会忍不住动心。
“我们上次见到他,还是从沙漠中。那个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和阿飞以前很像,像一头小狼一样,咳咳。我曾以为这辈子他都会那样不与人亲近,没成想再次见到,他已经能够为了你讨好你师父了。”
“唔……”路小佳耳尖泛起红色,看着姬冰雁的侧脸不说话了。
叶天士趁机给李寻欢号脉开方子,让阿飞拿着方子去药房抓药熬药。
天色渐渐黑下来,路小佳燃起一豆油灯,觉得自己站的太久,腰部有些不适,可师父大人还在屋子里,他也不敢放肆。还是李寻欢瞧出了些端倪,拉着荆无命去前厅吃晚饭,将空间留给了姬冰雁和路小佳。
荆无命临走时面色不善地瞪了路小佳一眼,也不知是何用意。
路小佳被瞪得莫名所以,只好揉着腰趴回床上,问道:“姬冰雁,刚刚我师父的表现是什么意思啊?除了你,这世上我就他这一个亲人了,你千万要好好讨好他。”
“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吧。”姬冰雁走过来坐在床边,给路小佳揉着腰,笑道,“他其实很喜欢你,也很担心你,只是你这小笨蛋体会不到,刚刚还吓成那副样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吓了我一跳,给我看看膝盖是不是青了。”
他说着,将路小佳翻过身来,掀起路小佳的裤腿仔细验看。
路小佳的骨架小,膝盖处的弧度很圆滑,下方的淤青衬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十分明显。姬冰雁手上带了一点内劲给路小佳揉膝盖,揉着揉着就有点心猿意马,手掌顺着膝盖摸下去,轻抚路小佳的膝窝和腿肚。
路小佳腰部用力坐起身来,拍了一下姬冰雁不规矩的爪子,佯怒道:“你的手又摸到哪里去了?”
“夫人有哪里是我摸不得的?”姬冰雁无所谓地又捏了捏路小佳的小腿,“还是做了那么多次,夫人仍然害羞?”
“你不会又想……”路小佳大惊,若是平常,他可能反抗反抗也就从了,毕竟他本身体质比较悲催,只有靠姬冰雁才能爽到,渐渐就食髓知味了,但今天荆无命李寻欢之流也在,这草房怕是隔不住声音,万一被几位前辈把他叫床的声音听去了,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会。”姬冰雁安抚地摸摸路小佳的头,“我哪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呢?夫人莫怕。待我把晚饭拿去厨房热热,我们吃了晚饭就睡觉。”
路小佳点头应了,看着姬冰雁端着食盒消失在夜色里,心中忽然有些没着没落的。他拿捏不出路小佳以前是如何和荆无命相处的,荆无命的突然出现又提醒了他,告诉他他其实是个天外来客。他不由得想到那些烂俗的小说情节,万一将来有一天他要在姬冰雁和回家之间做出抉择,他该怎么办呢?
夜色茫茫,只有一盏灯微弱的光。路小佳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窗外曙光熹微,并未大亮,姬冰雁在一旁搂着他睡得正香。路小佳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也不想起身,干脆看着姬冰雁的脸发呆。姬冰雁睡着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上翘的,好像做了什么好梦一般。路小佳正想用手指撩拨撩拨姬冰雁的眼睫,就听得敲门声响。
“小佳,出来和我去练武。”接着便是荆无命低沉冷漠的声音。
路小佳立马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临出门还给姬冰雁掖了掖被角。
他走出门,一头呆毛应风乱舞。荆无命见怪不怪地按了两下他的头,把他带到后山训诫。
他已有两三年没见过路小佳,不知道路小佳的功夫是精进了还是退步了,便让路小佳从扎一个时辰马步开始,让他看看功底。
路小佳心底叫苦不已,面上却不敢露怯,两腿一分,马步一扎,迎着清晨微凉的寒风开始扎马步。他原以为他撑不了一时三刻便要晕倒,哪知这身体竟出乎他所料的坚韧,除了出了些汗,腿有些麻木,他并没有太多不适。他猜想是路小佳从小锻炼出的身体素质发挥了作用,便定下心来。
荆无命却是不太满意。他拍了拍路小佳的腰,道:“我不在,你的武功便荒废至此了吗?不但没有半点精进,还退步了不少。今日便从基本练起,挥剑五千次后回去吃饭。”
“哦。”路小佳讷讷地应了,接过荆无命递来的剑准备开始。
“我要你用的是左手。”荆无命提醒道。
“……师父,我不是左撇子。”路小佳哭丧起脸。先前用左手造成的种种惨剧他至今仍铭记于心。
“我也不是。”荆无命冷冷道。
路小佳看了看荆无命空荡荡的袖管,抿了抿唇,左手握剑挥动起来。兴许荆无命的话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意味,但路小佳心里还是疼了一下。这副身体和荆无命之间亦父亦师的感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抹消的。
荆无命也不在后山看着路小佳,而是踱着步走远了,一切都靠路小佳的自觉。路小佳隐隐觉得他们师徒以前就是这样相处的,一边专心挥剑一边数起数来。
到第二千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麻木酸胀得就要握不住剑,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他和楚留香、6小凤他们是朋友,他是姬冰雁的情人,只要这些身份一天没有变,他就必须要变强。他不能成为朋友或爱人的短板,亦不能容忍自己作为男人这样弱小下去。
当啷。又一次挥剑,软剑脱手,直向远处飞去。路小佳拔腿要追,就见眼前蓝影一闪,软剑又被递回了手上。
“姬冰雁。”路小佳眼睛亮了亮,扬起小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嗯,还有多少次?”姬冰雁抬袖子给路小佳擦了擦满脸的汗,问道。
“两千多次……”路小佳答道,准备在姬冰雁劝慰他下次再努力,现在先回去吃饭的时候义正言辞地拒绝。
“那继续努力吧,我帮你数着。”姬冰雁亲亲路小佳的额头,抱着手臂走到一边去了。
“……”姬冰雁他一定不爱我!路小佳心里抱怨着,又为姬冰雁支持他而欢欣不已。
60幽灵(十)
从那天以后;路小佳的日子就过得十分充实;早上必定天刚刚亮就起床;拿着剑劈刺砍削练上一遭,然后吃了早饭和那些小童子连同无花去后山采药,之后吃了午饭去药仓给姬冰雁帮忙;最后吃了晚饭沐浴更衣睡死过去。
前几天他过得无比艰难,左手一动就疼,浮肿了一大片连碗也端不动,幸而人都是耐操的;适应能力一等一的好,过了十天就基本习惯了。
这日,几个人按老样子围桌吃饭。阿飞陪着李寻欢细嚼慢咽,姬冰雁陪着荆无命抖落路小佳少年时期的二三事;叶天士缠着路小佳期望路小佳松口让他来个全面检查,无花自己坐在一边安安心心地吃饭。
就听叶天士道:“我说姬夫人,你又不是大姑娘,让我检查检查有什么要紧?我又没安什么坏心,不过想弄明白你这腕子上的伤为什么好的这么快罢了。这都好几天了,你不嫌我缠着你缠的你心烦啊?”
“嫌。”路小佳夹了一筷子豆腐花吃进嘴里。
“那你就让我查查呗,你再这么矫情我就半夜跑去你们屋子偷袭你啊。”叶天士故作委屈地道。
“你来啊。只要你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不怕姬冰雁把你的药仓变成姬家的,随时欢迎你的到来。”路小佳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真该往你饭碗里撒把迷药,二话不说先撂翻了你,让你知道大夫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叶天士恨恨地咬着筷子。
“这个法子你也别想了。”荆无命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小佳吃过莽牯朱蛤,一般情况下什么毒物都奈何不了他。”
“莽牯朱蛤?”叶天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像两盏燃起的小灯笼,他摆着一脸快告诉我怎么回事的期冀看着荆无命。
荆无命冷冰冰的脸上似乎滑过了一丝羞愧:“那是小佳十一二岁时候的事情,我因为某些缘故外出了,原以为一天就能回来,哪知天气突变,为道路所阻,隔了三天才回到山上。”
“那小佳岂不是要饿坏了,咳咳。”李寻欢喝了一口粥,轻咳了几声。同是从小养徒弟的师父,李寻欢对小时候叶开时不时就喊饿,见了包子就不知饥饱拼命吃的样子印象极为深刻。
“嗯……”荆无命嗯了一声,似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表达,“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又没学轻功,伶俐的兔子都逮不着一只,四处搜寻无果,单只看到草丛中莽牯朱蛤呆愣愣地见了他也不知躲,便捉了烤着吃了……”
“烤……烤了吃了……”叶天士嘴角抽了抽,心头似在滴血,那种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医者圣物竟然被当做食物啃了……
“你怎知他吃的不是蛤蟆而是莽牯朱蛤?”阿飞摸了摸下巴,问道。
“我知我这师父做得不太称职,对于小佳的衣食住行方面不太上心,但任谁见到自家孩子清瘦了这么多,总该问问这孩子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吧?”荆无命冷漠的语气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无奈,“他吃了那莽牯朱蛤之后,总是闹肚子疼,我带他去看了号称‘一指判生死’简斋先生,才知这孩子倒是糊里糊涂吃了好物。”
路小佳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曾经吃过烤蛤蟆,不由得一阵反胃。
姬冰雁揉揉路小佳的头发,道:“难怪上次众人皆被那罂粟祸害得不轻,你却天赋异禀般未受太大影响,原是这个缘故。倒没见你因为饿狠了变得贪吃。”
“贪不贪吃不重要,你说莫非这莽牯朱蛤的毒素还能加速骨骼生长愈合?”叶天士打断了姬冰雁的话,蹙眉深思,“若真是这样,那用路小佳的血做些药剂,定能收获大功效。又或者他的手能够康复,全凭了那贴膏药?”
是因为什么,路小佳当然心知肚明,但他又不能告诉叶天士。姬冰雁自然也不会说。一时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因为谁也不能回答叶天士的问题,谁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话题。
最后还是荆无命打破了沉默,他缓缓的道:“无论他的手是怎么好的,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叶天士道:“你们这些莽夫当然只关心自己的皮肉是不是还好好地挂在身上,我们却不能无视这种奇迹。我行医二十余年,从未见过一个像是路小佳这样的例子。他现在虽然已经完全康复,我却无论如何不能放他走。”
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严肃得仿似变了一个人:“老姬,你知道我这人的性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想干的事情一定要干完才做数,谁说的话也不听。我这一生皓首穷经,存的也不是多么高尚的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心思,只是觉得这医经有意思,值得我赔上一辈子。你们夫夫配合我一下,全当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来日定当归还,行吗?”
姬冰雁抿了抿唇,道:“此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小佳他不答应你,实是有难以言说的苦处。我们两个再商量商量,晚上告诉你结果罢。”
说完,便拉着路小佳去了药仓。
路小佳一路跟着姬冰雁走,心中忐忑不安,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姬冰雁:“姬冰雁,你是打算……将我的病告诉他吗?”
姬冰雁的身体僵了僵,握紧路小佳的手,柔声道:“宝贝,叶天士一手银针冠绝天下,他或许有医治你的办法。医者父母心,他又是我的老友,嘴巴亦很牢靠,不会嘲笑你,也绝不会有别人知道你的病症。”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在乎我的这点毛病?”路小佳抬头看姬冰雁,和姬冰雁握在一起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对,我在乎,可你更在乎。”姬冰雁沉声,“路小佳,你别自欺欺人了,你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心病,而是你自己的!我不想看着你畏畏缩缩地把自己藏进壳里,一有人提及什么敏感的地方你就变得一碰就碎一般让人心疼。你问问你自己,你可曾有一刻忘怀你的隐疾?我蛮可以呵护着你避过一切你觉得难过的事情,可你会喜欢这样吗?你就是这么一个讳疾忌医的懦夫?”
“我!”路小佳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