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花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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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雁话音甫落,傅红雪的灭绝十字刀已经出鞘架在了姬冰雁的脖子上。漆黑的刀锋带着冷光,在姬冰雁的颈间划出一丝血痕。
“你说什么?”傅红雪的眼底带了一丝赤色。他从小便被母亲花白凤以铁血手腕教导,白天羽在他心目中如天神那般不可亵渎。从无间地狱一路行至边城,所听所闻亦俱是夸赞之语,何曾听到过有一人说白天羽不是?如今姬冰雁的一句话,算是触了他的逆鳞。
“若白天羽确如白道上所言,是好领袖、好丈夫、好爹爹,那你和叶开又是从何处而来?至少对妻子不忠这条,他无可抵赖吧?”姬冰雁毫无惧色地和傅红雪对视,那柄刀好似并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傅红雪,你得先学会把白天羽当做人来看,接受他的缺陷,才能成功报仇。”
“所以说有时候男人好色真是件坏事。”路小佳用两指捏着傅红雪的刀,将刀刃拉离姬冰雁的脖子,“姬冰雁,萧别离之所以参加当年的伏击,不会是因为他与白天羽有夺妻之恨吧?”
“不。”姬冰雁摇了摇头,脖子上的伤因他的动作渗出血珠,“他亦是为了报父仇。”
“姬老板,我父亲少时便有侠名,会被人寻仇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你说他花心,也许也是真的。”叶开自小由李寻欢教养,性情温柔宽容,是以并不像傅红雪那般反应激烈。他想了想,道,“我自知冤冤相报没有了时,此次前来边城主要是想要查明真相,惩治元凶,若萧别离真如姬老板所言,我和傅红雪也不会再计较当年之事。”
傅红雪听了叶开的话,虽然面上阴沉,倒也没出言反对。
姬冰雁心下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摸了一手血,便对着路小佳摆了个无辜的脸色。他把傅红雪兄弟得罪了,车上能帮他的人只有一个路小佳。
路小佳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系好了自己的花生袋子,才撩起袖子,从中衣上撕了一条布,照着姬冰雁的脖子缠了两圈,打了个蝴蝶结。
这时就觉着马车一停,萧别离的小楼已经到了。
姬冰雁瞄了一眼路小佳的手臂,先出了车厢对那赶车的大汉打了几个手势,便被大汉拎着轮椅放到了车下。
路小佳跳下车,才发现萧别离的小楼就是前一天他借宿的小楼。
昨天我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要出手帮姬冰雁啊?这明明就是人家的地盘……路小佳狠狠瞪了一眼姬冰雁的背影,闷头就向楼里走,恰巧一道身影从楼里蹦跳着出来,两人撞在了一处。
“哎呀……”撞过来的原是位穿着绿衫子的姑娘,那姑娘的五官并不是十分精致,合在一起却让人觉着十分赏心悦目,尤其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秋水。
路小佳有武功傍身,并未被撞倒,正要上前将姑娘扶起来,就听背后的傅红雪道:“翠浓!”
那两个字里有说不出的惊讶与欢喜,能让素来冰块一般的傅红雪表露出这种情感的人,可真是非比寻常。
路小佳眨了眨眼睛,转身看了看脸露喜色的傅红雪,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姑娘,识相地从两人之间让开了。
傅红雪上前几步,一把拉起姑娘,又喊了一声“翠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翠浓微蹙着眉,似在回想在哪里遇到过傅红雪。
“我是傅红雪啊,小时候你常来无间地狱找我玩的。”
“傅红雪?”翠浓绞着手帕,似乎想把傅红雪从记忆中揪出来。
“傅红雪,难得故人相见,大厅里人多口杂,不如你和这位姑娘上楼叙旧?”叶开盯着傅红雪扶在翠浓肩上的两只手,道。
“也好。”傅红雪点点头,竟然真的引着翠浓上楼了。翠浓显然对傅红雪也有些印象,也不避嫌,大大方方上了楼。
路小佳瞧瞧双双上楼的两个人,又瞧瞧落在后面难得敛起了笑的叶开,想起自己那个“木已成舟”的任务,心头一片悲戚。他记得在《xxxx刀》里,翠浓是傅红雪的初恋情人来着。兄弟禁断的问题还没解决,又跑出来个纯爱初恋捣乱,路小佳深刻怀疑那个感情任务是系统想来整他用的。
“傅红雪既然有事,那我们便等等他再去找萧别离吧。”姬冰雁道。
路小佳点了点头,拍了拍叶开的肩,道:“反正闲来无事,叶开,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叶开素来爱酒,只是一路上被傅红雪管制着,并不敢多喝。如今傅红雪不在,叶开又有些憋闷,痛快地应了路小佳的约,两人在窗边拉了个桌子,要了两个下酒菜,喝起酒来。
叶开真心喝酒的时候,话就不多了,路小佳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也不太说话,两人坐在一起,竟像是在喝闷酒。路小佳酒量不好,两碗下肚就醉了,小袋子里的花生都要捏不开:“叶开,你……你是不是喜欢傅红雪啊?”
“你别胡说。”叶开爱喝酒,也能喝酒。路小佳都喝得醉眼朦胧了,叶开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端着酒碗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调轻软。阳光透窗而来洒在他身上,他本身也如阳光一般温暖耀眼。
“我没胡说。”路小佳向嘴里丢了一颗花生。醉酒的感觉很奇妙,好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似的。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似乎是这具肉身原来的记忆,他又想起电视剧里的一些情节和书本里的几段文字,恍恍惚惚好像抓住了重点。
“叶开,若你和傅红雪不是亲兄弟呢?你喜不喜欢他?”他说。
叶开眼神微动,仰头又喝了一碗酒,没有说话。
“叶开,你心太软。”路小佳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眼前有三个叶开在晃,“你心太软,容易受伤。可我喜欢你的心软。”
“你醉了。”叶开的眼光落在路小佳放在桌上的花生袋子上,顿了顿,放下酒碗,把小袋子系好,又弯过腰去凑到路小佳身边,将袋子系回路小佳腰间。
“我没醉。”路小佳瞪眼。
叶开被路小佳逗笑,犹豫了下,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傅红雪了。”
他微垂着眼,声音里带着些怀念,纤瘦的手指蘸了碗中的酒液在桌上涂涂画画。
“我知道他不是娘的孩子,我知道他总是遭到毒打,我知道他很怕疼。我总是偷偷跑过去瞧他,忘了自己也要练功。娘的鞭子落在他身上,就像打在我身上一样。我偷偷看着他看了那么多年,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翠浓和他的事情我也知道。翠浓陪他玩的时候,我躲在旁边偷看过几回……”
叶开接着说了些什么?路小佳听不见了。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绷着的弦,在遇到叶开和酒的时候,终于松了松。疲惫如潮水淹没了他。
什么天阉,什么花生,什么任务和系统,也许都只是南柯一梦呢?其实他不过是趴在电脑旁边睡了一觉,醒来继续敲键盘。他一点也不喜欢穿越,他宁愿做个宅男每天和舍友一起扒拉十块钱一盒的盒饭,他不想卷进这个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世界。
寂寞,实在是一种太过难耐的煎熬。
8边城(八)
路小佳醒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叶开不知道哪里去了,留他自己趴在桌子上,睡得浑身酸疼。所幸不知是谁给他披了件大氅,不然他非得感冒不可。
他伸了个懒腰,拉开袖子看了看纹身,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月色很亮,路小佳能从窗子里望见对面的小楼。小楼楼顶上坐了一对赏月的璧人。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仔细观瞧,就见那右手边的公子一袭白衣,身姿秀拔,恍若谪仙;左手边的公子身着黄衫,气质温润,恰如美玉,两人微微相依的动作中流转着说不出的情意,衬着月光,就像是画中的人物一般。
路小佳呆了呆,回过神来将脑袋磕回了桌子上。他一定是没睡醒,不然不可能看到两个男的在一起还觉得很登对,这不科学。
“你这是还没醒酒?”姬冰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有。”路小佳又抬眼看了看房顶,那两人仍旧坐在那里,仍旧看起来登对得很。他颇为丧气地答道。
“你很在意那两个人?”姬冰雁将提着的灯笼放在桌上,又将桌上的油灯点燃,顺着路小佳的眼光看过去,“不过无论看上了哪个,你还是早早放弃的好。那一身白的是剑神西门吹雪,穿着嫩黄衫子的是西门夫人花满楼。”
“噗——”路小佳一口茶水都奉献给了桌面,“你说……西门夫人花满楼?”
“怎么?你喜欢花满楼?”姬冰雁将轮椅滑远了些,谨防路小佳的下一口水喷到他的身上。
“我是挺喜欢花满楼的。”路小佳讪讪地拿起抹布擦桌子,“但花满楼不是和6小凤最要好吗,怎么会和西门吹雪……呃,成亲?”
“哈哈哈,你问这个问题……路小公子,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喜欢过人吧?”姬冰雁戏谑地打量着路小佳,“朋友是朋友,爱人是爱人,这怎会混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问一句,只怕6小凤要活不下去了。西门吹雪虽然无情,对花满楼可宝贝得很。”
“那西门吹雪有没有儿子?”路小佳又开始吃花生。
“自然没有。西门吹雪就娶了花满楼一人,上哪里要儿子去?你指望着花满楼生不成?”
“哦……”路小佳拿着花生壳拨了拨灯芯,“话说起来,叶开呢?”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领着他俩见过了萧别离,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如今叶开正和傅红雪在房里睡觉。”
“他俩睡一间?”路小佳眼前一亮。
“从昨天就一直睡一间啊。两兄弟怕什么?”姬冰雁不明白是什么让路小佳有了精神,“要不是我昨天把房间让给你,你连一间都没有。”
“我说了我自己付房费,你也不算太亏吧?”路小佳摸了摸鼻子,“你别跟我说今晚你要把房间要回去啊。”
“那倒不会。”姬冰雁用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我好不容易逮着个只有你我的时候,你交代给我句老实话怎么样?”
“我对你真的没有意思。”路小佳并起双指上指天空,绷着张脸无比严肃。
“……我问的是你因何要到边城来。”姬冰雁抽了抽嘴角。
“反正不会阻碍你抢占地盘,也不会阻碍叶开报仇。”路小佳看着跃动的火光,“若是可以,我还真不想到边城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些寂寥的神色,而这神色,似乎并不该出现在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上。
姬冰雁想起他远走大漠的时候。那时候他身负情伤,在广袤的黄沙中独自舔舐伤口,脸上的表情大抵就是这样吧?世上男女千千万,却没有一个独属于自己,能伴自己走过那悠长的岁月。
两人一时各自陷入思绪之中,在静夜里对坐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打更的更夫敲响了铜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嘹亮,随风渐远。
姬冰雁回过神:“路小佳,你好像知道我不少事情。”
路小佳将面前的茶碗扣在桌上,抖了抖身上的花生碎屑:“比如?”
“比如我的身份,比如我的年纪。”姬冰雁将轮椅滑到路小佳近前,“你作为一个杀手,不该知道这么多。除非,你这次要杀的对象是我。”
“那你要不要反过来收买我啊?”路小佳翘起嘴角,露出小酒窝,“我向来是价高者得。”
“我出五斤花生怎么样?”
“你那是金花生?别的雇主都给几万银票的。”路小佳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在手里拍了拍,那意思是,我很有钱,你得给足了价我才会给你办事。
“嗯,金花生。”姬冰雁瞧着路小佳故意露出的痞笑,忽然想去戳戳那嚣张的小酒窝,“路小佳,你怎么这么喜欢吃花生?”
“……”路小佳的酒窝越来越浅,最后消失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花生,真的……他默默哭泣,尼玛吃花生上火有木有?上火以后的后遗症有很多有木有?花生吃来吃去都是一个味道的舌头都麻了有木有?
“还是你并不喜欢吃花生,其中有什么苦衷?”姬冰雁盯住路小佳的花生袋子。
“这是我的私事。”路小佳板起脸,“倒是你们见过萧别离后,做了什么决定?”
“没有什么决定。”姬冰雁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一定想不到,翠浓是马空群的女儿。”
路小佳一愣:“她是马空群的女儿?那傅红雪怎么说?”
“傅红雪什么都没说,兀自眉头皱得死紧,倒是叶开表了态,说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把翠浓牵扯进来。如果不把翠浓的问题解决,我们就只能呆在这小楼里。”
“我们呆在小楼里,马空群却不一定呆在马场里。他经你提点知道了西门吹雪要来的消息,只怕已经准备着跑路了。”路小佳捏着下巴,思索着马空群可能做出的举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是来杀他的?”
“并不是。”姬冰雁摇摇头,“上个月楚留香跟我说,6小凤又趁西门吹雪不在的时候擅闯了万梅山庄,拉着花满楼陪他喝酒,西门吹雪一气之下割了6小凤的两条眉毛,带着花满楼出门游玩。他这次应该只是路过边城,取道去塞外。花满楼向来热爱生命,若是出门杀人,西门吹雪怎么敢带着花满楼同行?”
“原来是这样。”路小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知道没了上边两条眉毛的6小凤是什么样子。”
姬冰雁道:“6小凤没了眉毛的时候从不出门,怕被他那些相好的姑娘们看到。”
路小佳道:“他为什么不贴两条假眉毛?”
“他不敢,因为西门吹雪不让。”想到6小凤躲在自己宅子里缩头缩脑念念叨叨的样子,姬冰雁也笑了。
“你和6小凤关系很好?”
“楚留香和6小凤关系很好,他们两个总是相约出去喝花酒,有时候出去厮混个三天三夜都不回家。”
路小佳揶揄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会你也同他们一起去喝花酒了吧?”
姬冰雁咬牙切齿:“因为好几次他们来到兰州地界,胡吃海塞过后把账记到了我的名下。”
路小佳了悟:“那我往后去兰州也不用带钱了。”
姬冰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没有冷场。只是他们不累,油灯也累了。只听“哧”的一声,黑暗之中只剩灯笼还在幽幽亮着。
姬冰雁向窗外看了看,玉兔西坠,月色暗冷,西门吹雪和花满楼早已不见踪影。他拎起灯笼,向路小佳摆手告辞,摇着轮椅向后院去了。
喂,你把灯笼提走了我怎么办?路小佳四顾茫然,连楼梯口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9边城(九)
清早。路小佳揉着眼睛下楼,发现叶开在气哼哼地啃大饼,傅红雪在叶开旁边黑着一张脸喝羊杂汤。
这是吵架了吗?
路小佳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姬冰雁,便坐到叶开那一桌,问道:“叶开,昨天晚上你怎么丢下我跑了?”
“嗯……因为……因为我忽然拉肚子。”叶开支吾了两声,敷衍地答道,一双眼睛不停地瞄着傅红雪。
“因为拉肚子,所以早上不能吃包子?”路小佳戳了戳碟子里的饼。啧,真硬。
“……”叶开不答话,接着啃大饼,气鼓鼓的双颊像是冒着热气的包子。
“别吃了。”傅红雪盯着叶开的脸看了半晌,妥协一般拿下了叶开手里的饼,“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包子。”
“别。”叶开端过傅红雪的碗喝了一口汤,“一会儿翠浓过来找你,你不在算什么事儿?”
“哎呀呀,是谁打翻了醋瓶子啦?我这花生都成了老醋花生了。”路小佳吹掉手里的花生皮,“叶开,你就别挤兑傅红雪了,他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呢。你以为小时候就你去偷看傅红雪,傅红雪没去偷看过你啊?”
路小佳纯粹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在顺口胡诌,哪想傅红雪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