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all 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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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渐渐的，在中会对着自己的影子微笑，到底是对谁不公？或者，也没准，这种状况其实是对自己不公。允浩什么都不用做，他没有任何消息。仅仅因此，自己就不得不回避，明明可以让韩庚看见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却不能够那么做。


　　　　　无论金在中到哪里去送快件，他都绕开那条街道。每天他只是等待。以前的一切已经结束，未来的一切，还没开始。


　　　可是韩庚，也许这一次，等时间染白了头发，我们依然等不到结果。　


　　　当金在中从街角转到另一条路时，韩庚总是在花店门口，把花搬出来迎接清晨的阳光。　


　　　　　　他坐在玫瑰的旁边，抚摸着手指，心想，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呢？


　　　　　　看样子，又是一个好天气。不知道在中会不会注意到呢？始源会不会注意到呢？允浩呢？　


　　　虽然谁都没提，但是，韩庚知道，他们还真的注意到他手指上多出了戒指。只是大家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害怕他会伤心吧？韩庚微微笑了一下，其实提起允浩，他可能不会太伤心，他只是在等待，等有他消息的时候，或者等他回来的时候。


　　　唯一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却是韩庚从来不认识的可爱男生——那个胖乎乎的、对晟敏店里美食很有兴趣的的男生。


　　　他笑嘻嘻地走到门口，然后对韩庚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韩庚微笑着回答，照李特所描述的，对面这人是不会买任何鲜花的。

　　　“咦，戒指很漂亮！”他居然兴高采烈地盯着韩庚手上的指环。“情人送的吗？”

　　　“哦……很朴素吧……”其实这戒指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除了对特别的人以外，它看上去，并不是那样起眼。


　　　“是什么花纹？”兴致勃勃地问。

　　　“……没什么特别的。”这样好奇的人，还真是少见。

　　　“好象有字母啊。”

　　　“是的。”

　　　“有特别的意义吧——通常人们会把自己或对方的首字母刻在戒指上呢。”


　　　韩庚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人，既然他这么好奇，索性就告诉他：“不是名字缩写，是JER，Ｐ然后是数字然后是Ｃ然后又是数字然后是Ｌ。”

　　　“这好奇怪啊？”胖男生挠挠头。“这么复杂，是什么意思？”

　　　“这个么……”韩庚决定跟他开开玩笑，这不能怪我啊，是你非要追着问，“是一种神秘主义的预言，来自圣经旧约……”

　　　“这么神奇？”那人瞪大了眼睛。


　　　“信仰基督的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或者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会拿出圣经，信手翻开，将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句话，念出来，那就是预言。”韩庚一本正经地说。“它将指引你的方向或你应该选择的方向。”

　　　“这戒指……？”

　　　“JER是指旧约耶米利书，Ｐ是指页后面自然就是页数，Ｃ指栏，Ｃ２就是说第二栏，Ｌ指行数。这本书，这一页，这一栏，这一行写的那句话，就是这个预言。”韩庚继续严肃地说。


　　　“啊，那是说什么呢？”胖男生搓着手，两眼发光。

　　　“那句话是……”韩庚暗暗好笑，怎么会有这样单纯的人，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可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那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胖男生迫不急待地追问。

　　　“那……”韩庚还没有说出口。

　　　“世间没免费的午餐。”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捻着手指，回头一看，李特正一脸可疑的笑容看着对方。有没有搞错，赚钱赚到上帝身上来了。

　　　“那……那我买一枝……哦，不，十枝……咳，那个两打玫瑰吧……”

　　　“喂，没搞错吧，圣经的预言就值这么点钱吗？”李特不满地说。

　　　“老板啊，既然是神圣的预言就不要这么讨价吧？意思一下算了，这么不尊重上帝，小心会倒霉的……”

　

　　　“韩庚，不许告诉他！居然咒我倒霉？！”李特瞪起眼睛来。

　　　“哦，那个，刚才我开玩笑的……”


　　　韩庚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


　　　“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话啊？”晟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窜到身边坐下，摇晃着胳膊。


　　　韩庚笑了笑：“神说，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能强求。”

　

（二十二）


　　　　赵奎贤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看崔始源，再转头看李东海——崔始源面无表情，但赵奎贤知道，他一听说自己被要求马上回去处理另一件事，他肯定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位少爷还真是矛盾。至于李东海，不用猜也明白他心里正在暗暗得意，他听自己差遣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心里恐怕是很不乐意呢，毕竟他资历比自己老。


　　　这一走，这边的事，就由他们代理了，从身份地位来分别，自然凡事是由崔始源作主——可惜啊，让他作主，这件事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结果，赵奎贤断定他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干净利落，因为他喜欢上那个叫韩庚的人，必然使他有所顾忌。


　　　看起来金在中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或想起关于地下工厂的事，看样子倒不像有意在隐瞒，难道当年有天真的没有告诉过他有关地下工厂和毒品的转移地点？赵奎贤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接到指令要他回去处理哥伦比亚的事，也是没办法，他知道只有他才能搞定那帮人。


　　　但赵奎贤绝不会对这边的事撒手不管，何况有个犹豫不绝的少爷。他立即向老板提出要求，让昌珉过来——假如当年有天真的对金在中说过什么，那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的人就是昌珉。他是有天的弟弟，而且有天非常疼爱他，这尽人皆知。


　　　好吧，就让昌珉试试。我会尽快赶回来。赵奎贤笑了笑与崔始源李东海等人告别，驾车直奔机场。


　　　赵奎贤走后，崔始源确实放下了心，毕竟，赵奎贤那个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要更甚于他们每一个人。这也是他在短短一年多时间迅速爬到很高位置的原因之一。他一直在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要接近韩庚，因为在必要的情况下，他很可能拿韩庚的命来进行要胁，以便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夜晚，崔始源走出别墅大门，他对自己说只是觉得气闷，所以想散散步透透气而已。然而随便走走，也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花店门前。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夜晚的花朵，给每一种颜色都朦胧上一层淡淡的橙色。穿着白色毛衫的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守着这些鲜花，看着街上的行人。


　　　看见他，微微一笑，就像当初第一次相遇。


　　　崔始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样在台阶上，看着夜晚这条街上双双对对的情人漫步而过。

　　　“生活要永远是这样也不错吧？”韩庚说。

　　　“如果是你，一个人也觉得不错。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会觉得寂寞。”

　　　“那你现在的生活呢？不寂寞吗？”

　　　沉默片刻，“也很寂寞。”

　　　

　　　“始源，你觉得怎样生活，才能不寂寞？”韩庚问。

　　　“也许……像他们那样吧……”

　　　顺着崔始源的目光看去，街边走来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样子的人，穿着简单而廉价的衣服，说说笑笑，脸上全是幸福的快乐，女孩手中举着一大团棉花糖，与男孩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


　　　“可是他们可能很穷，住着几十平米的小屋，没有车开，每天只能挤巴士和地铁，为了交水电费而省吃简用，为了找份薪水不高的工作而东奔西走……”韩庚看着那渐渐远走的身影。

　　　“我想寂寞与贫穷或富有无关，只是与人的心里和感情有关。即使如此，他们仍会感到幸福快乐，不会寂寞。”崔始源说。


　　　韩庚转过头来，在灯光下看着崔始源，“始源，你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

　　　“也许，是现在不一样了吧。”崔始源微笑了一下，因为某个人使我变得不一样。


　　　“等等。帮我照看一下。”韩庚忽然跳起来，跟崔始源说了一句，然后转向跑到街上去。

　　　

　　　崔始源莫明其妙地看着他的身影在一家店铺拐角处不见。


　　　过了一会儿，韩庚跑了回来，手中举着一大团棉花糖。

　　　“始源。”他笑着说，把棉花糖伸到他跟前。

　　　崔始源顺从地咬了一口。

　　　韩庚自己拿过来吃一口。


　　　这样，我们就都不寂寞了吧。


　　　“哥还记得我吗？”眼前的少年微笑着，手中提着行李。

　　　“昌珉？”金在中看着他，好象不过是一年时间，他却长大成熟了许多。或者是因为经历了许多事的缘故，有时候人是会在一瞬间就长大——因为生活中发生了足以改变人生的事。


　　　把昌珉带回自己的宿舍，问他这一年怎么过的。少年只是随意地说，住在亲戚家，然后上学，仅此而已。也许是他不愿意回想以前的事。金在中想，如果能够放得下，倒也是好事。毕竟他还小，还有很长的未来。总不能让已经过去的事，影响他一辈子的生活。


　　　吃着在中煮的饭，昌珉心满意足地说，还是在中哥做的饭菜好吃啊，怪不得以前哥哥总是说喜欢。

　　　在中愣了一下。有天。一年前的某段日子，跟有天混在一起，因为大家生活都没什么规律，所以有天的胃也不太好，有时在中就会做点饭和他一起吃。

　　　昌珉居然还记得。


　　　而且，昌眠记得的，还不只这些。

　　　晚上坐在电视前聊天，昌珉絮絮地说起以前的事，哥哥很喜欢在中哥做的饭，哥哥很喜欢和在中哥聊天，在中哥受伤那天哥很紧张，哥哥跟在中哥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有天对昌珉来说很重要吧，毕竟是唯一的哥哥，而有天也确实很疼爱昌珉。

　　　随着昌珉有意无意的唠叨，过去的许多事，有天的事，渐渐浮现在在中眼前。


　　　有天很信任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其实帮派里的人，都说有天是出名的狡猾，从不轻信任何人。难道只是因为那天他胃痛的爬不起来，自己留在家里照顾了他一天？只是因为做了两顿饭给他吃？只是因为倾听了他童年的记忆产生了一些同感？

　　　现在没人知道为什么了。在中知道，有天对自己确实不同于对待其他人。


　　　虽然金在中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兄弟，并且为了他们他在做着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是金在中也知道自己并非一个真正能做到冷血无情的人，也许戏演的不错，可毕竟是演戏。

　　　所以，有人真正信任他，对他好的时候，他也不由自主地善待对方。

　　　在其他方面，在中知道自己恐怕不能给有天同样的回报，比如信任，比如感情，但是至少他可以照顾他的胃还有他心爱的弟弟。


　　　金在中一直对昌珉是不错的。可以说是当作自己的弟弟一样。没有父母的兄弟两个，相依为命，混迹在这社会上，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有天也是为了让弟弟读书上学，将来出人头地，才如此的拼命——他常常说昌珉读书真的很好，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然后做一份正经的体面的工作，也许会是个医生或者律师，有自己的房子汽车，结婚生孩子，每天都不用提心吊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从此象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这是有天的理想吧，有天说这话只对在中一个人说过，因为这里的其他人恐怕不会理解。如果真的可以那样，那么在中也愿意为昌珉将来安定平静的生活做一点努力。


　　　只是金在中并不知道，此刻的昌珉，与他谈着有天的昌珉，走的仍然是哥哥那同样的一条路。




　

（二十三）


　　　午夜时分，崔始源驾车经过路口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但是停下车，从后视镜里一看，果然是他，三更半夜，蹲在路口做什么？


　　　“你没事吧？”崔始源疑惑地在他身边弯下腰。

　　　“哦，没什么。”韩庚抬起头笑了笑。

　　　“在这儿做什么？”大半夜的，就不怕有劫色的吗？崔始源不知道这回他可是跟李特英雄所见略同了。

　　　“本来是烧纸的……不过……”韩庚不知道从哪拎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烧纸？”崔始源在他身边蹲下身来，看着这只说不上毛色脏兮兮瘦巴巴的动物。

　　　“嗯，今天是鬼节，所以午夜时要在十字路口给故去的人烧些纸钱。”韩庚想起小时候一喝醉就把揍他当作乐趣的父亲。

　　　“哦。那这是？”

　　　“呵，一只流浪的猫——很久不见流浪猫了，自从这条街改建以来。”韩庚微笑着说，“它可能该洗澡了，而且有点营养不良吧，其实你看它眼睛挺有神的。”

　　　在韩庚的期待目光中，崔始源以示友好的伸过手去……

　

　　　“啊……”被抓了一爪子。

　　　“……好象它不太喜欢你呢，”韩庚笑着说，“还好没抓破，一定是很久没吃东西，没力气吧……”怜悯的摸摸猫东倒西歪的毛。

　　　“……”崔始源看看自己胳膊，名牌西服上几道黑印。“看来……它是真应该洗澡了……”

　　　“那你介不介意让它用下你的浴室？”韩庚语出惊人。

　　　“什么？”崔始源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特哥在家里，他对长毛的动物过敏……”

　　　“……”


　　　于是，在崔始源整洁明亮宽大豪华的浴室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韩庚坐在浴缸边勤奋而仔细地给一只长相乱七八糟的猫洗澡，并在它身上毫不吝啬地使用着崔始源的高级洗发水，把那只猫揉得象一只外星生物，崔始源站在门口倚着门在心里盘算明天得好好刷刷这浴缸，以免有残留的猫毛——想起来就浑身发毛。


　　　“你打算收留这只……猫？”看着被水和洗发精搞的奇形怪状的动物，崔始源问。

　　　“不然它会饿死的，多可怜。”韩庚说，然后发愁起来，“可是最近特哥一直住在这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然后看了崔始源一眼。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好不好。借给你浴室用我已经是出奇的大方了。“那……你可以把它送给那个开餐厅的……”

　　　“也是，”韩庚继续‘工作’，“不知道它会不会偷橱房的鱼吃，如果那样，晟敏一定会虐待它的……”


　　　崔始源抓抓头发，“要不，留在这里好了……”看见韩庚兴高采烈地转过头来，“但是我可不会养猫，我可不负责照顾它……”

　　　“没问题，我会来照顾它的！它的饮食起居我负责。”

　　　“……一只猫而已……为什么待遇比人还好……”崔始源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崔始源瞪了一眼猫，居然发现猫也回瞪了他一眼。看来貌似它还真的不是很喜欢我呢。


　　　“管它叫什么？”至少这样可以经常看到他了吧，崔始源尽量往好处想。

　　　“嗯……应该起个名字……”随着水流冲去污浊，显现是洁白的毛色，“要不——叫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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