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all 庚]-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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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崔始源拉住他，伸出手去用手帕擦拭了一下。

　　　韩庚笑着看着他，等他弄完，然后不客气地坐上去，示意在他坐在旁边，然后伸手抓住铁链，用脚在地上轻轻的推，开始在星空下的夜晚中轻轻摇晃。

　　　“始源，其实你太小心啦。”韩庚舒适地坐在摇晃的秋千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要不，就是你太追求完美——”


　　　“嗯？”崔始源侧头看着韩庚，对方浸润在月色和星光中的脸颊怎能这样安宁这样美好。

　　　“所以才会拼命的掩饰那些痛楚的秘密，有时候越拼命隐藏却越容易时时浮在心上；所以才会追逐着自己以为想要的东西，无论有多么遥远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它，甚至不在乎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所以才会仔细地察看秋千，除去灰尘才肯放心坐下——其实就算有灰尘沾染了衣服又怎么样？其实就算它不够牢固，坐上去时突然摔倒在地上又怎么样？这样小心的观察和擦拭，其实完全浪费了发现秋千然后兴奋地坐上去那一刻的激动和快乐呢。”韩庚说完也歪过头看着他，“是不是？”

　　　“是。”又是毫无原则的赞同吗，崔始源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只不过是个认识了几天，算上今天也只不过交谈了三次的陌生人。

　　　“这世界是没有完美存在的，应该大方地接受它的缺陷，有时候太小心了会很辛苦，偶尔装作白痴或天真的样子，也很快乐。”韩庚笑着说。


　　　“我觉得，现在就很完美。”崔始源忽然说。

　　　“是吗？”韩庚抬头去看星空，确实美丽，有微风带着花香而来，宁静的夜晚，“那也许是有的吧，只是……”

　　　“只是短暂。”崔始源说，我还没有失去理智吧，这种宁静的时刻只不过瞬息而过。


　　　“始源，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呢？是你那天所提到的东西吗？”韩庚倚在秋千的锁链上闭上眼。

　　　“……”我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你呢？你在这世界上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我？……”韩庚闭着眼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啊，说不定，就是短暂的完美时刻吧。”

　　　

　　　崔始源看着他月下仿佛要睡去的容颜，近在咫尺，忽然有了同感，或者我也会这样想吧……


　　　黑夜中那些灯火，谁知道我的寂寞。
　

（十四）


　　　韩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轻柔却温暖的薄被，床也非常舒服，很软——转头间却看见崔始源也合衣而睡在另一侧，不过这张床很大，两个人之间有足够安全的距离。


　　　韩庚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看晨光照进来的窗子，如果允浩在的话，一定又会训自己太容易相信人吧，只不过认识了几天，而且对人家几乎一无所知，却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允浩在哪里，有谁提醒我应当防备别人保护自己。


　　　“你醒了？”崔始源在身后说。

　　　“嗯。”韩庚回过头微笑着点头。“我要回家了，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哦，回家吗……”

　　　“是啊，别忘了叫人去取花——可是你给的支票也太大方了。”韩庚摇摇头。“把整条街上的花都买下来也富富有余呢。”他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知道怎么走。”


　　　走出客厅的时候，发现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韩庚很自然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好象在哪儿见过呢。


　　　沙发上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庚大大方方地走出去，果真是这样吗？他转过头，看看跟着韩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崔始源。这位大少爷，好象一直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无论男人女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崔始源在那人对面坐下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


　　　“大清早喝这个不太好吧？”对面的人说。

　　　“你还不是在喝？”崔始源反问。

　　　“现在对我来说，就跟夜晚一样——该休息了。”对面的人看着他，研究着他的表情。


　　　而崔始源此刻却突然想到，应该请他吃了早餐再走，怎么就忘了？


　　　“我看，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此行的目的。希望，不要为一些无关的事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在教训我吗？”崔始源的表情冷酷起来。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看这事没必要再耽误下去了，何况越拖插手的人越多，事情越麻烦。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拿到我们的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崔始源无情地回答。

　　　“可能你误会了，你是大少爷，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

　　　“金在中失忆，这是没办法的事，其他人，我看不出有知道这事的可能性。”崔始源也并不想把关系弄僵，毕竟他是父亲的人。


　　　“这件事交给我吧，让我试试。”对面的人向前探出身。

　　　“你打算怎么做？连那些医生好象都没有什么办法。”崔始源盯着他。

　　　“那些医生只不过是采取一些很缓和的手段，不起作用是自然的事。”对方不屑一顾地说。

　　　崔始源慢慢点点头，“好，我知道你一向有手段，否则也不会这么快爬这么高。”

　　　“谢谢夸奖。”对方一笑，站起身来，“那我就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看着他向门口走去，崔始源忽然说：“赵奎贤，用什么手段我不管，不过别太过火了，把人折腾死，那个秘密可能就没人知道了。”

　　　“大少爷，你大可不必为这个担心，我办事有分寸。”赵奎贤拉开门，“还有一件事——你想要什么人，其实都是很容易的事，可现在那个韩庚，似乎不是时机，”他转过头来，“他牵涉到我们现在要办的事，希望……到时候有什么情况的话，不会影响你的心情。”

　　　他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崔始源一抬手，将喝光的杯子摔在壁炉上，碎片四溅。


　　


　　　赵奎贤开着自己的车飞驰在路上，一边看看表，手机响起，按下免提：“金基范在哪里？”

　　　“在月桂街。”对方回答。

　　　“很好。叫艺声带两个人把恩赫带到仓库去，你去带几个人把金在中弄过去。”

　　　“我一个人行了。”对方轻松地说。

　　　“还是带两个人，我不放心金基范，他这人……还是防备点好。”

　　　“你呢？”

　　　“我去月桂街，吸引他的注意力，一天到晚老盯着我，就给他个机会。”赵奎贤嘴角露出微笑。


　　　李晟敏偶然走到餐厅门口时，忽然看见街对面停了一辆黑色本田——原来是他，真是很久没见了，晟敏阴晴不定的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该不会也是对韩庚哥感兴趣吧？最近这些人是怎么了？


　　　金基范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最近几天他都坐在这个位置，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打扮够惹眼，但就算是自己装扮成一正在热恋中的傻大学生，难道崔始源和赵奎贤会看不出来？就算是扮成万圣节的兔子他们也会一眼看穿吧。到底是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所以，干脆就这样直来直去，你我都在明处，也都在暗处，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


　　　眼角的余光，看着街对面，赵奎贤正在跟花店门口的人说话，脸上露着戏谑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先生想要什么花？”韩庚看着来者不善的赵奎贤。

　　　“只是看看。”赵奎贤笑容可掬地说。

　　　“那请随便。”韩庚转过身去想走进屋。

　　　“等等。”赵奎贤走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拉转回来，面对面，距离很近，几乎可以称为危险。

　　　“你有什么事吗？”韩庚平静地问。

　　　“我是说——我不是来看什么花，我只是想看看人。”赵奎贤仔细端详着这张距离很近的脸。

　　　“也许你走错地方了吧。”韩庚依旧波澜不惊地回答。


　　　“绝不会错，别的地方可没有一个名叫韩庚的人。”赵奎贤又靠近了一些，还不错，看上去很单纯但是却很镇静呢，不过随着自己越发接近的距离，终于满意地看到对方眼底一丝惶惑不安。

　　　“你找我有事？”韩庚不得不向后仰了仰，看不出这个人这么年轻竟然也有这么大的臂力。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好好看看。”赵奎贤微笑着抿了一下嘴唇，看着对方的鼻子眼睛怪可爱的，皮肤也好的令人惊异，如此近距离地看犹是细致光洁柔滑舒适，想必手感也不错吧。


　　　韩庚试图挣脱，但显然没有任何效力，还真是的，这一年来居然没想过去锻炼下身体练习下小时候曾学过的功夫。不过眼下想这个，似乎为时已晚。又看了一眼钳住自己的这个人，似乎跟这种人讲道理也没什么用。那么怎么办好呢？或者先屈服一下，麻痹麻痹他？奇怪啊，大街上的人都哪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估计大街上人山人海，这人这么器张也不会放在眼里。还有那个俊秀，平时没事的时候总在眼前晃啊晃，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见影儿……允浩啊……要是你在就好了……


　　　赵奎贤看着韩庚表情不断变幻，越发觉得有意思，于是又往怀里拉拉，看来崔始源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平时看起来挺无味的一个人，接近了却发现，果然有趣，而且他怎么那么温暖？该不是紧张的吧，呵呵。


　　　赵奎贤一向血冷，就算是夏天，肌肤也总是凉凉的。他喜欢这样，正如他的名声一样，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赢得崔老大的信任，照崔始源的话说——这么短的时间爬的这么高。许多人都很怕他，包括帮会里那些无论比他年长的还是年少的，他们可能听说过他是怎样替崔老大处置帮会叛徒的吧。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不带感情的杀手，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折磨别人象看电影一样欣赏别人的痛苦。


　　　韩庚几乎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自己的脸上。他不是和崔始源一起的吗？早在那座别墅里看见过他，好象——以前在医院也遇到过吧。怎么就不像人家崔始源那样彬彬有礼？


　　　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要贴上来的脸，韩庚还在想着要不要不顾面子的喊声救命之类的——忽然之间，抓住自己的胳膊上几乎同时多出来三只手。


　　　赵奎贤下意识地把头向后移，然后看见在他和韩庚周围突然多出三个人来。
　

（十五）


　　　韩庚也吓了一跳，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仨，到底是自己人品太好还是怎么回事？


　　　“放开他。”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赵奎贤一笑，松开了手。与此同时，这三个人也松开了抓着赵奎贤手臂的手。


　　　李特连忙把韩庚拽到自己怀里，上上下下检查一番：“唉呀，韩庚你没事吧？”

　　　“没事。”韩庚看着他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没事，我看你的神情怎么好象巴不得我有点什么事？

　　　查看完毕，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从脸到脖子没有不正常的痕迹，从领口到衬衣也没有被拉扯的迹象，李特遗憾地摇着头，自己出现的太及时了吧？下回得稍晚那么一点，虽说不能让韩庚真的春光无限吧，但是有限那么一点……还是值得一看滴。伸手抱住，贴在身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习惯了吧，这样的动作，在韩庚身上。


　　　韩庚也习惯地靠在他身上，烦恼地想，李特最近有变杯的趋势，谁来挽救这即将失足的少年？


　　　晟敏见状自然不甘示弱的趴过来，抱住韩庚一只胳膊，“哥，最近街上坏人多的很，你可要当心啊！”

　　　“嗯，我知道了，谢谢晟敏。”想必再发生这种事，晟敏出会及时的赶到吧，不象身后的李特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金俊秀站在一边盯着赵奎贤，刚走到这里就看到刚才的一幕，看来据报造说这条街最近有些奇怪的人出没果然确有此事。

　　　“我？我只是个游客。”赵奎贤继续笑容满面地回答，眼睛却落在腻在一起的三个人身上。


　　　“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类型，所以想表白一下嘛。”

　　　“韩庚，他是在骚扰你吗？”金俊秀转向韩庚。

　　　“……”骚扰？

　　　“对啊，你不是看到了嘛。”晟敏抢着说。“是不是李特哥？”在韩庚背后用胳膊肘一捅李特。

　　　“唉哟，找死啊，知道你哥我腰不好……”李特瞪了他一眼，“顶多算骚扰未遂……”


　　　“李晟敏，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啊。”赵奎贤似笑非笑地说。

　　　“哪里，我可不如你喜欢开玩笑……满大街找什么喜欢的类型去表白。”李晟敏反唇相讥。

　　　

　　　“怎么你们认识？”李特好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是啊，有天非常倒霉的出门就下雨，过马路就看到黑猫，吃顿饭差点噎死，喝杯啤酒就遇到了他。”晟敏回答。

　　　“我倒觉得那天我运气出奇的好呢。”赵奎贤笑逐颜开地说。


　　　金俊秀正要发话，忽然手机响起来，转身去接电话，随即变了脸色。

　　　韩庚注意到，随口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金俊秀看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金在中失踪了。”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韩庚愣在原地。

　　　李特轻轻摇摇头。

　　　晟敏似乎叹了口气。

　　　赵奎贤仿佛事不关已、不解基意地看看他们，然后东张西望——发现金基范冲上街角停着的一辆白色欧宝然后飞驰而去。


　　　崔始源走出花园大门时，一愣，竟然看见韩庚站在街对面的树下——是来找我的吗？崔始源心里一动。然而，看韩庚的神情却似乎并没在注意自己的门口，他好象正靠在树上眼睛看着斜上方某个方向，崔始源顺着那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是一角夜空。


　　　崔始源本打算要到赵奎贤的仓库去——其实那是一座空旷无人的房子，赵奎贤将它称之为仓库——去看看他们行动的成果，但是此时却毫不犹豫地穿过街道，走到韩庚身边。


　　　“在做什么？”他轻声问，好象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没什么。”韩庚垂下眼睛，因为站在树的阴影之中，崔始源看不清他的表情。

　　　“出了什么事？”

　　　“有个朋友……不见了，可能有危险。”韩庚也轻声地回答，没有抬头。


　　　崔始源一怔，明明应该知道是这件事，自己居然还在问他出了什么事，倒是自己更应该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时间竟然无语。赵奎贤说的，现在不是时机，如果发生了与眼前的人有关的什么情况，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心情。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要做的事情。


　　　“也许没什么事。”

　　　韩庚听见崔始源忽然变得冰冷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崔始源心里一紧，只一眼，他刚砌成的壁垒就要轰然崩塌吗？怎么能这样？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