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之后 作者:赵十一月(晋江vip2015-02-24正文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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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渊思及此处,几乎是神智一清,立刻就用手撑着从床上起来,朝着阿卢伸出手来:“把归灵丸给我。”
阿卢不敢应声,直愣愣的跪在了地上:“殿下三思。”他不敢耽搁啰嗦,直接便叩首道,“暗卫刚刚已经过去了,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有事。殿下万金之躯,还请多加珍重。”
萧沉渊笑了一声,却只是淡淡的垂眼看着他:“还记得你入暗卫营的时候,对着我发过的誓?”
阿卢几乎是把额头贴在地上,秋季里面的地面冰凉湿冷,那种温度就和他现下的体温一般无二,他手心亦是湿冷粘腻的汗水。可是,他还是郑重的答道:“臣曾起誓‘唯殿下之命是从,虽万死亦不辞’。”他说完这话,面色已经惨淡下去,几乎是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碧玉雕出来的药瓶递上去:“殿下有命,臣不敢不从。”
萧沉渊扶着床杆站稳身子接过那瓶药,他看着阿卢的神色,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自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顿了顿,倒出一颗药丸直接服下,此药见效极快,他的面上立刻就泛起轻薄的红晕,就像是晚霞温柔的照下来,柔软而明朗,“我听人说,‘一个男人即使再无能,也应该要守住脚下的国土和怀里的女人’。这种时候,我自然是应该陪在她的身边。”
残余难去的内力在体内激烈的游走,本就受创的经脉更是痛楚难言,萧沉渊稍稍感受了一下,立刻就运起轻功赶去猎场的林子。他步法精妙,身形奇快,一瞬之间居然也没引起旁人注意。
不得不说,萧沉渊真有一些先见之明。易雪歌现下的处境还真有点危险。
虽然在萧沉渊前面说了些大话但易雪歌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在外围逛了一逛。结果不知怎的,有只红狐狸忽然从里面跳出来,引着易雪歌跟着它跑。
易雪歌骑的固然是赤兔宝马,神骏非常,却不敢真的放开了去跑——她要是跑丢了岂不是添乱?她索性就停在原地,让护卫去追。
因为是在外围,按理来说并无太大危险,且一只狐狸也不算是特别难对付,那些护卫领了命之后就留了两人陪易雪歌留在原地,其他人就本着速战速决的意思准备围住狐狸,给易雪歌逮只活的。
易雪歌抬头看看天色,心里颇有些惦记萧沉渊的‘病情’,虽然知道对方大半都是装的,可她却依然担心的很。加上萧沉渊原先又说过什么“意外”,她心里更是隐隐有些不安。
正在此时,身/下的马匹忽然不受控制的动了动马蹄,发出低低的鸣叫。护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卫警觉的靠近易雪歌,似有所觉。
林中传来细碎的声音,仿佛是柔软的草地被踩过,有仿佛是细细的风在林中吹过。枝叶交错的时候隐隐带出飞鸟惊慌的叫声。忽然,一只双眼上吊,额头白色的老虎从林子里面窜出来,它步履稍显缓慢,颇有几分闲庭漫步的意境。
易雪歌至多只看过画家画的猛虎,听过话本里面的打虎英雄,此时当面见到,忍不住大大的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缰绳准备后退。
那两位侍卫亦是吃了一惊,一边发信号烟叫人一边掩护着易雪歌往后退:“王妃,请先走,属下会尽力挡住它的。”
话声落下,那只吊睛白额猛虎忽然往前一跳,正冲着被围在正中央的易雪歌。
易雪歌身下的赤兔马惊蹄而起,发出猝不及防的惊恐啼叫。这种时候,易雪歌反而冷静了下来,拉着马缰直接越过那匹猛虎往里跑去——外围多是如她这般的娇小姐和纨绔公子,若真是引了老虎过去,反而是要闹出大乱,反而不如往里去,还能遇见护卫和高手。
情急之下,她本来只有五分的马术已然被磨出八分,可是却也抵不上那只追来的老虎的速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只老虎被两个侍卫挡了一下,倒是落后了一点,给了易雪歌逃跑的时间。
易雪歌也不知道自己策马奔走的方向,只觉得越跑林子越深,反倒是人影更少。只是林中那隐隐传来的低沉吼声让她心神难安,生怕那只老虎会从密林的一角钻出来,只得用力甩着马鞭策马往里跑——不过她到底留了一分理智,尽量靠近流水声的位置,这样或许容易遇见人一点。
☆、第22章
易雪歌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路上似乎也曾听到人声和马声,但她心中慌乱又担心老虎从后面追来,径直的往前跑。等到她终于跑到一段溪水边上,四周已经没有人声只有细碎的鸟语虫鸣。被秋风折腾的稍显枯黄的草地看上去十分温顺,柔软的铺了一地,靠近溪流的那一处则绿的更加明显,如同少女刻意流露出来的明媚笑容。
再走近一点,就只有淙淙的溪流声和溪水飞溅拍打岩石的声音,易雪歌终于可以稍稍松了口气。
易雪歌骑着马跑了一路,虽然手上戴着鹿皮手套不曾如何但双腿内侧早就被磨得生疼,加上刚刚心慌意乱早就口干舌燥,浑身湿汗难受的很。她朝左右看了看,索性下了马把马系在一边的树上,独自一人走过去用取水擦面洗手。
溪流边上还长着一些杂色的野花却几无花香,湿漉漉的苔藓亦是十分鲜亮的颜色叫人看了舒服。易雪歌脱掉手套,把手伸进水里,沁凉的水流温柔却急促的流过,忽然有几滴水珠飞溅而起正好落在她的面上。易雪歌的心情却因为这个忽然轻松了起来,就好像那几滴水忽然浇灭了心中的那一点焦虑,整个人都被水浇的清凉舒畅。
她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掬起一捧水缓缓的洒到自己仰起的面上,水珠子从她手掌缝隙里滑落,那微凉的水洒在面上,凉的她一下子闭上了眼。然而,还未等她睁开眼,一股凌冽的劲风擦着她的肩而过,是几乎刺痛肌肤的力度。易雪歌慌忙中睁开眼,只见一支玄黑色的精铁箭从她身侧擦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有沉闷的吼声忽然自右侧传来,易雪歌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右侧的岩石堆后面正趴着一只猛虎。
这只色彩斑斓的猛虎颜色与岩石相近,正趴在岩石后面痛嚎,吼声沉得可以惊起一群鸟雀——那支箭直接射在它额角的王字上,穿过头骨,箭头处鲜红欲滴如同染了胭脂一般。那鲜红的血几乎染红了它额前的白毛。这种疼痛更加激发了猛虎的凶性,它干脆不去理会离它更近的易雪歌而是朝着那射箭之人扑去。
射箭之人适才还在林中,只是远远瞧见躲在岩石后面的猛虎才在仓促之间射出那么一箭,此时策马从林中而来更是从容镇静的射出第二箭。这一箭正中猛虎的胸口,大约是用了点力,哪怕是体型可观的猛虎亦是被这千钧之力而冲击的不能往前,呜咽一声倒在了地上。
易雪歌呆呆的看着浑身染血的猛虎,然后才转头小声的去叫那个策马持弓的男人:“萧沉渊?”
这是萧沉渊吗?我不会眼花了吧?还是说我在做梦?
易雪歌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人射了一箭,几乎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只是一晃而过。可是,等不及她再去想这想那,刚刚还英明神武仿若神祇降世的萧沉渊已经直挺挺的从马上倒了下来。
易雪歌几乎吓得要尖叫,她下意识的跑去扶他,慌忙问道:“你没事吧?”
她伸手一探,就觉得萧沉渊的身体热的出奇,就好像有火在里面烧着,燃烧生命力的那种力度。与此同时;他的心跳和脉搏跳动的速度也快的出奇,而萧沉渊的脸色则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颓败下去,如同被秋风吹落的枯黄叶片一般,薄唇亦是青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这时候的恐惧更加胜过了她发现猛虎之时。易雪歌几乎是马上就伸出手臂去搂他的背,想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你,你撑着,我马上带你出去。”她外强中干的给萧沉渊和自己打气,可不知不觉间语气里面已经带上了微弱的哭腔。
话虽如此说,萧沉渊再弱不禁风也还是个男人,易雪歌使了全力却还真不能把人扶上马背。好在萧沉渊已经缓过气来,他用手按住抱着自己的易雪歌,轻声道:“等一等,”顿了顿,他喘了口气,平稳了一下气息,“这个时候不能出去。。。。。。”若是出去了,那些人彻查一下这里的事情,太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许多事情就瞒不住了。
易雪歌的脑补已经离题十万百千里,半是气恼半是惊慌的咬着唇:“这种时候你还要什么面子啊?”
萧沉渊想要笑一声,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轻声安抚易雪歌:“你先去把马放了。我怀里有火折子,你去点火,把这里的东西都烧了,从那只老虎的尸体烧起。”他咳嗽一声,暗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起了烟,那些人就能找过来了。”很多痕迹也能被烧光了——至少那只老虎的尸体能被处理了。
“我知道了。”易雪歌应了一声却一动也不动的留在原地用袖子替他擦着嘴角的血,她忍不住小声道:“你会没事吧?”她声音里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惶恐。
“死不了。。。。。。”萧沉渊扯了扯嘴角,示意她赶紧去干活,“只要你听话去生火,那些人能及时赶来。”
易雪歌用自己还干净的另一边袖子擦了擦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很有些恶女样子的从他怀中掏出火折子,气恼道:“你乖乖躺在这里,我去生火。”
她不敢耽搁,先跑着去把两匹马都放了,萧沉渊那匹马不知是从那里抢来的,易雪歌稍稍一赶就跑了。倒是易雪歌那匹红色的赤兔马,还是易雪歌狠下心来抽了它一鞭才委委屈屈的放开蹄子往外跑。易雪歌此时也没心情去怜惜自己的马又紧赶慢赶的跑去去折了一些枝叶堆在老虎尸体边上,用火折子升起了火。尸体边上的草地早就被雪水染成了红色,老虎漆黑的眼珠子上面还有血迹,就像是沾了血,凝固了的黑珠子,叫人看得毛骨悚然。易雪歌就蹲在一边点火,等火稍微大了一点马上就想站起来往后跑,可她刚刚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脚软的很,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摔倒了地上。
枯黄的草屑在她面上一擦而过,毛茸茸的感觉。易雪歌的手指几乎要陷入泥土中,但她还是毫不在意的爬起来,急匆匆的去扶萧沉渊问道:“你还站得起来么?”
萧沉渊轻轻的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替她擦了擦她面颊上的泥灰。他浑身无力,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也是十分艰难,可是他却做得十分认真。易雪歌几乎是呆怔的看着萧沉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他轻轻的擦过,原本就发红的眼里几乎立刻就要落下泪来。
这一瞬间,溪水和风声都已经成为背景,萧沉渊身上那种淡淡的药香若有若无的在她鼻端拂过,就像永远都捉不住的浮云一样不可捉摸。那样的香气让她想起夏日里烈阳下面那一点清凉的树荫和温柔的凉风,如同饮酒沉醉不知归路。当他这样静静地、认真地、毫无一点情/欲的看着易雪歌替她擦拭面颊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眸就像是易雪歌第一次见到并且为之惊叹的黑宝石,她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类似于心酸、类似于欢喜的心跳声。
如果,她的心是被人丢在灰尘里的石头,那么萧沉曜就是捡起石头的人,萧沉渊则是替石头擦去灰尘的人。
心花怒放,但为君故。
泪水的重量实在太沉,易雪歌还是没忍住,很丢脸的落了泪,有一滴正好就砸在萧沉渊的手指上。萧沉渊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怔了怔,他抬头去看易雪歌问道:“怎么哭了?”他觉得有些好笑,眼中有点点笑意荡开,“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易雪歌粗鲁的擦了擦眼泪,眼角火辣辣的疼,她恼羞成怒的瞪了萧沉渊一眼,整个人就像是清晨的花朵一般凝着湿润的雨露,重重叠叠的花瓣上都带着露水:“要你管?我也没见过救人把自己半条命都给赔上的。”
萧沉渊实在不想这个话题上纠缠,轻声提醒她:“我们去那边躲一躲,火要烧过来了。”
易雪歌和萧沉渊一起努力,果真还是挪了一点地方。易雪歌终于有了一点理智去想其他的事:“你怎么忽然会武功了?”就他那马上的两箭,简直是萧沉曜再生好吗?易雪歌差点被吓得心跳都没了。
萧沉渊闭了闭眼:“萧家家训,男儿七岁习武,我虽不才,倒也不敢违背家训。”
这回答未免多了点水分,但易雪歌捉摸不透他的神情加上不想太过追究,只得照单全收,点了点头小声道:“这一次,谢谢你了。”
萧沉渊闻言微微一笑,他长发散落,面如金纸,容色惨淡。但这一笑之间却依旧有一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花绽初蕊的原初之美,使人心神俱往,为之心折。
他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要保你周全。”
易雪歌低着头,沙哑模糊的“嗯”了一声。她咬着唇只觉得眼眶温热,干脆不去擦眼泪,只是别过脸不去理萧沉渊,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
☆、第23章
虽然常听人说“唯有时间是真正的公平,于所有人而言的公平。”可是,易雪歌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偏偏那些搜救的人一点影子都没有。虽然萧沉渊仿佛已经缓过气来而且能说能笑,但是易雪歌却可以从他从灼热开始转向冰冷并且越来越冰冷,几乎如同冰块似的体温上知道他实际情况并不太妙。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那些人怎么还不来啊?”
萧沉渊看出了她的焦虑,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急,我教你一个计算时间的办法。”他顿了顿,手指停在易雪歌的脉搏上,“你来数一数,等脉搏跳了一千一百次,差不多就是一刻钟的时间。那些人本来就在找你,一刻钟的时间,肯定会来的。”
易雪歌照着他的说法数着自己的脉搏跳动,结果却是越跳越快。萧沉渊在旁安慰道:“别急,慢慢来。你要是心慌就算不准时间了。”
易雪歌果然安静了一会儿,认认真真的计算着脉搏。可是,安静的氛围里,恐惧的情绪总是更加容易发酵,她又怕萧沉渊一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所以面上却还是要强作笑颜的和萧沉渊说话:“你怎么忽然想起要来找我的?我都跑到这里了,你居然还真能找过来。”
萧沉渊半闭着眼,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我猜的,”他瞥了眼易雪歌觉得在这种问题上实在不必再敷衍隐瞒,于是说了实话,“杜云微准备在秋狩上做手脚给皇兄使绊子,我怕你被殃及池鱼就来了。”
易雪歌正一边给自己算脉搏一边笨手笨脚的帮萧沉渊调整舒服点的姿态,听到这话只是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上次太子妃出事,皇帝几乎要红了眼,怎么这一下子就翻脸成了这样。”
萧沉渊轻轻咳嗽了一声,喉咙中的血沫夹杂着一点受创脏腑的碎片被吐了一点出来,从嘴角溢出,他似乎想要笑但只能扯着嘴露出一个近乎苍白的笑痕:“他们的关系的确很好。。。。。。”话还未说完,他就不可抑止的咳嗽了起来,胸口急促的颤动着。
易雪歌来不及和他说话,只能手忙脚乱的帮他抚着背部、擦拭嘴角,匆忙道:“你先别说话了。。。。。。”她的脸都被吓得有些白了,“我,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萧沉渊好不容易才重新平稳了呼吸,他适才没能展开的笑容此时终于稍稍展开:“你究竟是让我别说话,还是说话?”他眼角余光瞥见易雪歌难看的脸色,只能识相的转开话题,“我记得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