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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男主死了之后 作者:赵十一月(晋江vip2015-02-24正文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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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的性子玉贵妃最是了解,不等对方问起易雪歌歇息的寝宫准备好了没有,首先就将自己安排人收拾易雪歌旧日寝宫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容貌娇艳灼灼,说起话来却是温柔细致,好似一心都是为人着想:“我想着长公主何等身份,再华美的宫殿想必也已经见过许多,不再稀罕了。说到底,这故园故居,满满回忆,还是要旧地重游才能排解忧思。”
    楚帝顿觉玉贵妃心思玲珑,先是伸手抚了抚玉贵妃的手以示赞赏,笑着道:“还是想容想得周到。”
    玉贵妃含羞一笑,垂下首,那纤细白腻的脖颈就像是最上等的美玉雕成,叫人满心喜爱。
    易雪歌却是淡淡笑了笑:“那就多谢玉贵妃了。”说着又和楚帝说话,“我当日离国之时,还记得陛下是要选后的,怎么一直拖到今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是不可一日无主。为了后宫安宁,为了我易家皇脉传承,还请陛下多多思量此事。”她并不在意住在哪里,但是玉贵妃这样的下马威必然是要当面打脸打回去的。
    易雪歌的话比玉贵妃的更加冠冕堂皇,也更加义正言辞。玉贵妃听着只觉得满心怒火,几不可抑,恨不得将那案上的酒水全都倒到易雪歌的脸上——南楚的臣子全都是守旧重礼的人,她因为身世的缘故再怎么也不能封后,楚帝顾忌着她才将立后的事情拖了又拖,只等她生下太子再母以子贵提那立后之事。易雪歌这话却是又把旧事重提,揭开她的旧伤疤——再如何得宠,再如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至今都没能生下皇子也没能封后!
    玉贵妃珍珠似的贝齿咬得紧紧的,但理智上知道此时不宜和对方当堂起冲突,只得一副一脸虚弱哀伤的将头倚在皇帝肩头,默然落泪。
    美人珠泪盈盈,清透的肌肤上泪痕淡淡。本来还在想着措辞的楚帝果然心疼的不得了,急忙道:“皇姐长途跋涉,今晚就早些休息吧。朕和玉贵妃还有些事,还请皇姐见谅才好。”
    说着,手边那些宫人便见怪不怪的殷勤伺候着这对帝妃起身离开。
    易雪歌起身行礼之后目送楚帝离开,心中沉吟片刻,还是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她随手拿起一个酒杯,倒了杯酒慢慢的喝了下去,酒是百花酿,滋味绵长,清甜润喉,可是这般的好酒入了愁肠愁还是更添了一份愁。
    她只是和楚帝见了这么一面,心中那点儿不祥之感更加严重了。有玉想容在侧,无论她说什么楚帝大约都不会如何相信。只是,清君侧说得简单,可在南楚做起来却难,尤其对方还是深受皇帝宠爱的妃子。
    南楚那些臣子世家都是重礼节、守旧制,断然是容不得自己这一介女子出面指手画脚。易雪歌想起萧沉曜那边的勃然野心和如今南楚糜烂的时局,一时间只觉得一片茫然,不知前路何方。就在此时,有绿衣的女官轻手轻脚的上前道:“更深露重,殿下不如先回寝殿休息?”
    易雪歌看了眼那女官,觉得有些眼熟,又认真瞧了几眼。
    那女官微微一笑,垂首道:“殿下多年不曾归国,想必也很想念故国风景。若是有暇,明日午时也可去郊外春风亭看看这南楚春景。”她对着易雪歌,微微仰起头,唇上默然的念了一个“周”字。
    易雪歌一下子就知道这人怕是周南生派来传话的,她拿起酒杯将那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点了点头:“多谢。”
    易雪歌这头还未能想出如何让楚帝相信玉贵妃乃是秦国按下的棋子,玉贵妃那边已经哭哭啼啼得给易雪歌上眼药了。
    “妾本想着,陛下和长公主乃是至亲,这才一片真心的忙上忙下,长公主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般戳妾的心肝,”她咬咬唇,那丹凤眼上水光隐隐,娇媚之中又带着楚楚之态,“妾真是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皇姐早年离国远嫁,不知道那些事儿,随口一说罢了。”楚帝好不容易哄得爱妃收了眼泪,这会儿声音更是软的滴出水来,“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你要放宽心,等你养好了身子,给朕生个儿子,那你就是易家的大功臣,皇姐也挑不出什么来。”
    玉贵妃咬咬牙,易雪歌那话合情合理,她从事上说是说不通的。她一贯就知道男人在心上人面前就有些智商下降,一想到萧沉曜对着易雪歌动心,就怕他把自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若是如此,日后平定楚国,萧沉曜岂不是要拿自己给易雪歌出气?她是否要早作打算?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让易雪歌失了楚帝信任,这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玉贵妃心中心潮频起,面上却还是娇弱担忧的样子:“只是,皇姐如今匆匆归国,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楚帝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见着美人一头青丝只用一支玉簪挽着,落下几缕,那青丝映衬着如雪的肌肤,如火一般嫣红的纱衣下隐隐露出的锁骨更是玉雕的一般。他不由心动神移,语声亲昵温柔:“小傻瓜,这有什么好担忧的?他们当日本就是因为萧沉曜硬凑在一起的,现在秦国新帝登基,自然是要另选心爱之人。再者,皇姐思念故国,回来也无可厚非。”
    玉贵妃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那秦国皇帝何必再立一个‘易皇后’?”她抬眼去看楚帝,语声柔柔的,“陛下是不知女子心思,一派的想当然,自然不觉得如何。”
    楚帝怔了怔,还是有些不解的样子。
    玉贵妃伸手拉过楚帝的手,把头倚在他怀中,轻声说话:“女子啊,无论嫁人之前如何,一旦嫁了人,只要夫君待她好,必是要把那夫君看做是最重的。”她深情的看着楚帝,柔情蜜意的道,“就拿臣妾来说,若是叫臣妾为陛下去死,臣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心中的佳人那般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述说真情,楚帝一颗心软的不得了:“别说这些不吉祥的话。”他抚了抚玉贵妃的长发,柔声道,“我们是要做比翼鸟、连理枝的,必是白头偕老,同生共死的。”
    玉贵妃红了红脸,斜睨了楚帝一眼,那水眸一种欲拒还迎的媚色就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人:“陛下!妾是再说正经事呢。”她蹙蹙眉,小声道,“若是长公主爱上秦国那个皇帝,为了秦国皇帝来楚国做内应又该如何?”
    这话一出口,楚帝心中大是惊讶,许久才道:“皇姐一介女子,哪怕是真有想法,想来也做不了什么事的。”他叹了口气,温声道,“当年皇姐也算是救过朕一命,咱们不说这事好吗?”
    玉贵妃瞪了他一眼,接着道:“妾也知道长公主昔日大恩,可这也不能拿陛下的命和南楚来赌啊!妾这一颗心全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便是为了妾也该多上一下心啊。”她忽而又垂下眼,长长的眼睫落了下来,看上去真的是十分忧心,“再说,周将军当年本是长公主的未婚夫,多年不曾忘情,若是他和长公主联合在一起,陛下又该如何是好?”
    楚帝这一下终于绷不住脸,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周南生对皇姐还未忘情的?”
    玉贵妃幽幽的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子。。。。。。。”忍不住捏了捏楚帝的手,排解心中郁气,“当年我看周将军少年英雄又未婚配,小妹又十分喜欢他,这才求了陛下赐婚。”
    “这事朕还记得。”楚帝点点头,笑了笑,“之前周南生和戎族的事情也是她报上来的,这丫头颇有几分侠气。”
    玉贵妃却作出一副恨恨的模样:“陛下实在太过夸赞了。妾做姐姐的,倒是恨不得她干脆些呢。这事说来也是女孩家的羞事,只是还是要和陛下说一声,好叫陛下知道周南生与她成婚多年,都还未与她同房呢。”
    楚帝闻言果然生了些怒气——这婚事本是他御赐的,周南生如此也是藐视皇恩。
    玉贵妃轻轻的瞥了眼楚帝,小声道:“我虽然不是如何的倾国佳人倒也算是个美人儿,何时受过这般冷待?她心里怀疑,便想法子去了周将军的书房,没成想却是在里面找到了长公主的画像。这其间心意,自然是清清楚楚。”
    楚帝阖眼不语,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是了,朕记起来了,当年他和皇姐的婚事也是周老将军来向父皇求的,想必那时候就看上皇姐了。”易雪歌本来就不得宠,若不是对方来求,老楚帝也未必会想到要让她和周南生这样前途无量的后起之秀订亲。
    玉贵妃知道楚帝这心里已经埋下了根子,说不出的得意,伸手将那玉簪拔出,任那青丝铺洒而下。
    她柔柔一笑,明眸皓齿,犹如华光流转:“妾也只是一说,陛下记在心里就好。”
    楚帝不由大是叹气:“这世上也只有爱妃最是和朕贴心了,其余之人全都不可尽信。”说着伸手将玉贵妃揽到怀中,细细抚慰。
    玉贵妃手里还拿着刚刚拔下来的玉簪,尖端处差一点就可以顶到皇帝的喉颈上,若是动作迅速又用力一下就能了断楚帝的性命,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手。
    还不到时候。玉贵妃默默想着。

  ☆、第69章

第二日,易雪歌果然在郊外的春风亭上看见了周南生。他身边不远处立着不少甲卫,显然是将这春风亭的边上都围守住了。
    春风亭上春风渡,最是一年春好处。
    盛南生的肤色显得略有些黑,在南楚犹如少女温柔眼波的阳光之下,有一种截然不同他人的冷然和厉色。且他在亭上垂眼望来,那乌黑的眼眸中依稀含着刀锋一般的锐利,整个人就如一柄出鞘的剑,在日光之下烨烨生辉。
    当年,易雪歌离国之时,他还只是刚刚磨好的利剑,此时却已然开封见血,有了那绝世名兵的风采。
    “盛某真是未曾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公主。”盛南生缓缓然的从亭子里下来,微微一笑,英挺的眉目上是那稍稍化去的冷硬,看上去从容而自然,虎步生威。
    “南楚乃是雪歌故国,落叶归根,总是有归来之日。说起来,即便是在秦国,雪歌亦是久闻将军之名。”易雪歌也对他礼了礼,温声道,“这些年来,皇弟多有任性。多亏将军为南楚苦心孤诣,雪歌亦是感念于心。”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些都不过是盛某应做之事罢了。”盛南生淡淡而道,他看着易雪歌,转而问道:“公主自秦国来,可是有何要事?”易雪歌之前还不愿回国,此次却一改前意行色匆匆,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易雪歌犹豫片刻,虽然心中并不愿将萧沉曜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到底是事关重要,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那秦国新帝志在天下,对我南楚亦是早有野心。早在许久之前便有许多布局,宫中的玉贵妃似乎也与他有些关系。朝中怕也有许多秦国之人,还请将军多加注意,并且早做准备。”
    盛南生闻言依旧不移开目光,看着她,只是沉声问道:“若是他与玉贵妃有关,这局必是要很早很早就开始布下。那么,盛某倒是有些怀疑这位锦亲王是如何在东华太子的眼皮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的?”东华太子当年声势之盛,三国无人可挡其威,
    易雪歌本也是想将事情徐徐说出,但冷不防被问了这么一句,左右想了想,还是咬着牙直接答道:“这局,正是东华太子当日所布。”她虽不曾将那秘密直白的道出,可这前后几句话稍一联系,众人想来都清楚了。
    盛南生并非那等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汉,此时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易雪歌话中之意。他心中顿起波澜,眼中的瞳孔亦是收缩了一下,等心绪稍平,他才转身问易雪歌:“既如此,那位秦国新帝如何会放任公主回国?”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叫易雪歌心中一痛。那种痛苦就像是埋在心底的最下面,只要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浮上来,犹如凌迟一般一刀还有一刀,叫人痛苦地恨不得立刻死去。她知道:她的所为不过是仗着萧沉渊的爱。这爱或许抵不过萧沉渊那不知流过多少英雄血、寄托了多少人期盼的野心和壮志却也叫萧沉渊不忍欺骗她、不愿违逆她的心意。萧沉渊或许不懂爱却也已然尽力去爱她。
    奈何,上天从一开始并不曾打算成全他们。
    即使心中心绪纠杂,易雪歌的面上却依旧平稳无波,看不出半点的情绪:“将军越矩了。”这是委婉的拒绝。
    盛南生见她这般神态,只得将话题转开,说道:“玉贵妃那边,臣早有怀疑,得了公主的话,这次总算是可确定了。”他顿了顿,又安慰易雪歌,“虽然那人深谋远虑、布局深远,但公主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北魏和秦国的战事胶着,又有戎族虎视眈眈,想来我们楚国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易雪歌一路走来本也有许多机会打探秦国状况,可她心中有事,一心避着秦国之事。此时听到盛南生说起秦国情况,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听说周云起乃是不世名将,之前攻魏亦是势如破竹,怎么如今反倒是战事胶着?”
    盛南生将手负在身后,轻声道:“这一仗,周云起是太过心急。大约秦国在魏国的内线有出了问题,他被引入重围。若不是他本人及早发现,亲自断后,怕是秦国三十万大军都要毁于一旦。即便如此,周云起亦是伤势严重,怕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战场。”
    易雪歌面色一下子显得有些苍白,她沉默片刻,低声道:“秦国共有两位当世名将,除了周云起,还有一人也可上战场。”她说的是萧沉曜或者说秦国新帝萧沉渊。
    盛南生听出易雪歌声音里面的虚弱,转头去看她,出声问道:“公主在担心什么?”是怀疑也是质问。
    易雪歌咬咬唇,压下那替萧沉渊身体担心的复杂苦涩的心绪,苦笑道:“并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世事难料,即便是那当世名将也有落败之时。”
    此言正是说到盛南生心中,他点点头:“是啊,世事的确难料。”他深深的看了眼易雪歌,目光之中流转的复杂情意,犹如那南江上滚滚波涛,“当年,我自春风亭上一睹公主芳容,顿为天人。之后又得先帝赐婚,本以为是天赐良缘,怎知道会有如今之景。”
    盛南生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儿惆怅的温柔,就像是春风亭上徐徐而来的春风。这种铁汉柔情更显出他情意的真切,叫人心软。易雪歌亦是从他的话声里想起当初为了他学习骑马的自己,稍觉茫然。
    她想,或许当年平平安安的嫁了盛南生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爱情本该是叫人发自内心的喜悦的存在,可是因为对方是萧沉渊,她不得不再次品尝到其中的痛苦。那样的心痛,总是可以让人恨不得丢开那颗心,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易雪歌独自想着心事,那张脸苍白中不免带着一点儿的憔悴酸楚,那种清美容貌带了的光华都为之稍减。
    盛南生不动声色的在旁看着她,心中起了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难受。那本是盛南生曾经为之心动,愿意托付中馈,白首偕老的人。他曾经虔诚的期盼过要将她所不曾得到的幸福都给予她,爱护她、珍惜她。可是,在盛南生所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然爱上另一个人,并且为之受苦受累,饱受苦难。
    盛南生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将话题再次转开:“关于玉贵妃,臣这里倒是有一些想法。。。。。。”
    盛南生刻意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着话。
    南楚的春风温柔的从他们身侧吹拂而过,犹如吹过杨柳一般的将他们的长发吹起,说不出的温暖。可这春风吹到了北魏和秦国两军交战之地的时候,却已经带了血腥的肃杀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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