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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男主死了之后 作者:赵十一月(晋江vip2015-02-24正文完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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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温暖的舒适。
    周云起的目光不易察觉的端详着萧沉渊的面容,见他面无殊色,才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接口道:“恭贺陛下得偿所愿。”
    萧沉渊的眼睛在晨光照耀下微微显出淡淡的颜色,那眉梢亦是染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笑了一下,那是非常轻微的笑容但也是这场大战之后他唯一露出的一点笑容,几乎叫人神为之夺:“扶苓那边已经传了消息,她们已经出了楚宫。因为盛南生手下握着南楚水军,她们没走水路,反而走了陆路,大概会慢一点。”
    周云起当年也曾在南楚和司马临大战过,多少知道一些南楚的大概,稍稍算了一下:“若是走陆路的话,算算时间,大概已经到了豫溪郡吧。”
    萧沉渊闻言面色一变,几乎是立刻转眼去看周云起,目光宛若雷电一般犹如实质:“如何会是豫溪郡?若是要直接往这来,合该是陵川郡才对。”
    周云起笑了笑:“陛下有所不知,昔日盛南生的族弟就是在陵川郡任职,扶苓向来乖觉,想必是不会带着皇后往那里去的。”
    萧沉渊的长眉紧紧蹙起,就像是想起了某件极其严重的事情。他立刻快步进了大帐,在案上的一堆奏折中寻着东西。他甚少这般焦急,几乎连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心脏也越跳越快,那种紧张的心跳声几乎叫人无法安心。
    他亲自御驾亲征,朝中那些紧要大事依旧要按照旧例向他汇报,加上还有暗卫对于那些重要人员行为以及各国异常情报的禀告,他每日里需要看的折子几乎要堆满好一个大书案。只是,萧沉渊从来都是过目不忘,哪怕是匆匆一眼都能记个大概。
    他心底非常清楚,他要找的那个折子上面写的是什么,甚至还能十分流利的将其中大半背颂出来。只是,他宁愿是自己记错了。
    萧沉渊越找越匆忙,案上的折子忽而被他一推,落了一小半在地上。
    周云起从未见他如此行止,在旁看得心惊,忍不住俯身拾起一个折子,随手翻了翻,吃惊的道:“这是楚国的密报?”
    萧沉渊知道,他要找的大约是周云起手上的那一份折子。他缓缓阖上眼,反倒不愿意再去拿那份折子。这一刻,他的脸沉得仿佛浸在冰凉却晦暗的阴影里,某种躁动爆裂的东西就在那阴影中蛰伏着,叫人不安。不待周云起念下去,萧沉渊便直接将那折子里的文字背诵出来,语调平平无奇:“自山陵崩后,豫溪郡柏蔚然心有异志,臣以言语试之,知其有不臣之心。豫溪不日将有大乱。。。。。。”
    山陵崩乃是帝王驾崩。楚帝到底没能支撑多久,易雪歌离宫不久就忽然“病逝”。因为玉贵妃“腹中的孩子”还没能出生,如今楚国上下都为了继承的问题吵得一团乱,内廷与外廷的冲突一触即发。豫溪郡的柏蔚然这种时候会有异心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云起飞快的将目光自折子上转向萧沉渊的面上,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迟疑:“若是皇后她们真的去了豫溪郡,岂不是要被殃及池鱼。。。。。。”他顿了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臣听说,豫溪郡的柏蔚然心狠手辣,皇后的身份若是被发现了,怕是有生命危险。”
    萧沉渊睁开眼看了周云起一眼,这一刻,仿佛有利刃自他眼中而出,削肉挖骨一般的叫人感到疼痛。萧沉渊的声音非常的冷也非常的淡,所有的情绪像是都被冷冻了一般:“就算身份没有被发现。她们这种时候作为意外路过豫溪郡的外人,性命怕也堪忧。”
    不知怎的,萧沉渊明明自觉心口那处痛得几乎无法言语,可是口中说的话却是平静的仿佛是在说其他的人。那种心痛的感觉实在太过折磨人了,模模糊糊的,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情感好像忽然从自己的身上挣扎着脱离出来,就在不远处的上方看着自己。
    那个从来不曾犹豫、从来果断从容、从来不曾后悔、从来不曾爱过人的萧沉曜。
    如此熟悉、也如此的陌生。
    他一直都是十分理智的人,对他来说,走一步路便可以看到十步之后的事情,他也从未错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发现身份还是没有发现身份,易雪歌都断无幸存之理。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整顿兵马一鼓作气攻下魏国,然后再转身去攻楚国,杀了柏蔚然替易雪歌报仇。
    可是,这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在与他作对,试图用千百个不可能的理由说服他,让他相信易雪歌还未死去,她还活着这世上,等他去救。
    萧沉渊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按住嘴角,压下那接连不断的咳意。他看了一眼周云起,忽然出声问道:“倘若,朕此时前去楚国,你可有把握在一月之内攻下魏国?”
    如今秦国后方的戎族虎视眈眈,楚国那边也需要开始重视。有句话说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筹集粮草亦是需要时间和金钱,若是能够攻下魏国,不仅有钱粮补充,后方亦是可以轻松许多。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萧沉渊比较宽松的估量了。
    萧沉渊话一出口,蹙了蹙眉,便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唇,猝然咳嗽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有血潮上涌,那嫣红的血管在晶莹如玉的肌肤下面几乎清晰可见,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自嘲:“真是疯了!”他不等周云起回话,自语得说道,“且不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我冒险去了楚国又能改变什么?更何况,此时离开,丢下这大好战局,丢下这数十万将士,战局怕又要生变。又岂是为人君者所为?”
    周云起徒然跪了下来,轻声道:“臣这条命全是陛下宽宏才能留下。陛下若是有命,臣虽万死亦是不敢推却。”他真心实意的道,“臣虽不才,但马谷已克,一月之内必为陛下献上未都。”
    未都乃是魏国的京都。
    萧沉渊垂下眼静静的看着周云起,唇角慢慢扬起,语声冷然犹如凝冰:“若是此战不能胜又该如何?”
    “此战必胜,若不胜,臣俯首就戮。”周云起俯地顿首,简短而有力的答道。

  ☆、第76章

这一次,萧沉渊难得不理智了一回,不过倒也蒙对了一回——易雪歌的确没有死,但她现下却也的确是被困在豫溪郡中进退不得。
    说起来也是巧合,柏蔚然的长媳乃是楚国大世家慕家的嫡女,前些日子因为一些事情带着一对儿女回娘家小住,后来收到夫婿家书,听说公公柏蔚然病重,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扶苓和易雪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本来就觉得这豫溪郡外松内严,出入检查严格,似乎另有玄机,索性就混入那慕氏归府的车马人群之中,本是想着再做打算。
    只是不成想,她们一行人方才入了柏府的大门,就被拘在了小院之中,竟是连院门都出不得。
    易雪歌心里琢磨了一下,面色里带了点复杂意味:“这柏蔚然如此行事,怕是心中有了异心。”慕家本就是楚国大世家又素来和盛家交好,肯定是更加偏向于盛南生保皇派的。他这般使计将长媳和孙儿召回,想必也是不想留人质在慕家,至于将人软禁于此,怕也是担心慕氏通风报信。
    毕竟这犯上作乱讲究的就是隐秘和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
    扶苓点点头,打量了一下易雪歌的神情,轻轻应声道:“若是我们没有跟着慕家的人一起入城进府,怕是如今就要被看管起来最后被以防万一的解决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她说着便忍不住蹙了蹙眉头,颇是担忧的道,“只是这柏蔚然心狠手辣,这位少夫人既然姓慕,他怕也已经起了杀心,我们这些人肯定也要被灭口。”
    易雪歌蹙了蹙眉,因为易容过的缘故,她的脸颊显得有些婴儿肥,腮边稍稍鼓起,看上去颇有点可爱的模样。她沉吟片刻,缓缓出声说道:“柏蔚然固然心狠手辣,但我看那位柏大公子似乎也非无情之人,即便说不上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慕氏已育儿女,那位柏大公子心底怕也很不忍心。只要慕氏能说动柏大公子放我们出府,出了城,我们就能和接应的人碰面,到时候山长水阔,自然不怕追兵。”这是双赢的法子,毕竟慕氏如今势单力薄就算出了府,若是无人接应也是走不远的,她们虽然有人接应却又处不了府,正需要合作。
    扶苓心里虽然觉得这主意似乎不靠谱,但认真想想却也是目下唯一的转机。她转头瞧了眼那慕氏坐卧的房间,若有所思的道:“只是,这慕氏真的狠得下心出走?”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便有了牵绊,慕氏怕也不例外。对她来说,大约呆在柏家赌一赌柏蔚然的良心或许更好呢。
    易雪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慕家嫡女生来便要习剑,各个都是剑道大家,巾帼不让须眉。南楚第一高手慕九歌便是这位慕氏的堂妹,这般的女子,怕是也是心志坚定之人,胸中自有定计。定不是困守此地等死之人。只要她不愿等死,自然可以说动。”
    “这倒是个好主意。”清冷悦耳的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犹如春风一般无声无息的拂面而过,叫人心头涟漪顿起。
    扶苓侧头一看,掩不住惊诧之色,禁不住的道:“慕、慕姑娘。”
    只见院落边上刚刚抽出嫩叶的柳树边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只是微微一束,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那清新的绿色,冷漠的白色,灼人的红色以及凛冽的黑色都交织在一起,犹如熔岩滚入冰川,火焰在冰下燃烧,叫人一眼就忘不了。
    那女子生了一对凝冰似的水眸,形状极美,纤长卷曲的睫毛轻轻一扬,认真的看着扶苓和易雪歌。她看人的时候,十分认真,眼波里似乎含了难言的情绪,拱手一礼,轻声道:“原来是明华长公主当面。”
    声音也是清凌凌的,如同风如同冰也如同水。
    易雪歌的易容术,自然是瞒不过她这般的人。
    易雪歌微微颔首,光洁的下颚弧线就像是冰雕出来的一样简洁。与宛若神女的慕九歌比起来,她只穿了一身丫鬟的装扮,十分的美貌亦是被掩去四分,本该是毫无可比之处。但是她就那样立在远处,轻轻扬眉,便有了从容雍然的气度,她抬眼与慕九歌对视了一眼,毫无半点被揭穿身份的尴尬,只是淡淡道:“能够在这里见到慕姑娘,看来我们出去的机会就更大了。”
    慕九歌细细的看了看易雪歌,不知想起什么,忽而犹如破冰一般的一笑:“公主这般看得起在下,倒真是荣幸。”她拂了拂长袖,施施然的从树下走出来,直接往院落中间的内屋走去,“不如和我一齐去见一见我那不成器的堂妹,再想想出去的法子。”
    慕九歌这般的宗师极高手,除了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外,大部分的地方都可以来去自如。但是,若是额外带上一个却是万万不能。
    易雪歌和扶苓对视一眼,知道此时的确只有慕氏这一条路可以借,便跟着慕九歌一齐往里面去。
    那慕氏显然也是等得急了,忽而见慕九歌推门而入,忍不住起身叫道:“九妹妹!”她与慕九歌略有相似眼中似有泪光一掠而过,波光粼粼,“你总算是来了。。。。。。”
    “嗯。”慕九歌点了点头,直接和她说道,“我已经把你的消息传出去了。边上就是陵川郡,盛家的人很快就能来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先送你出去,否则若是叫柏蔚然知道了你暗中报信,必是要拿你开刀的。”
    慕氏面色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接着道:“阿卓他已经答应寻机放我出去。”她咬咬唇,似乎极是为难,“只是我还有一对孩儿,若是柏家事败,他们又该如何?”
    柏蔚然的长子名为柏青卓,想来慕氏这些日子也不是单单只是困守房中而已。她不仅通过什么手段将消息传出去给慕九歌,更是说动了自己夫君,即便是易雪歌她们不来,十有*必也是能逃走的。
    易雪歌此时方才接了一句:“虽然谋反之罪乃是九族连诛,但是夫人密告有功,那一对孩儿又是稚龄无辜,想必盛将军定会酌情处理。”
    慕氏此时才发现易雪歌和扶苓,眼中微有疑惑,她虽然看不清这易容与否却也知道这两人人怕是有些来历,不免礼貌的问了一句:“不知两位是。。。。。。”
    “过路之人罢了。”扶苓躬身礼了礼,对着慕氏恭敬有礼的说道,“我和我家夫人本打算自楚国归家,没想到被卷入此间大事之中。若夫人能够救我们出困地,来日我家老爷必有重酬。”
    慕九歌似乎也不想在这里揭穿易雪歌的身份,只是稍一点头和慕氏说道:“她们误入此地,你若是能走,便带她们一起走吧。”她想了想,若有所指的和慕氏说道,“反正也是举手之劳。这位夫人和她夫婿都是至尊至贵之人,他们的人情也贵重的很。”
    慕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相信慕九歌的话,于是点了点头颔首说道:“阿卓和我约好今日见面,想必一会儿就来了。”
    慕九歌会意的点点头,往外走去,说道:“那我先去外边。若有万一也可稍作应变。”再不济,有慕九歌这样的高手在,若是事露,硬冲出去也有三、四分的把握。
    慕氏点了点头,眼见着慕九歌走了,她想了想便又从发上解开发带,随后拿了一根发带重新将头发绑了起来。
    易雪歌瞧了一眼被慕氏解下来的发带,神色微变:“这是软剑?”
    那发带褪下外边包裹的布料,内里竟然是一柄极其纤细短小的软剑。慕氏似乎也觉得这软剑太小了,便开口解释道:“在家时,几个姐妹有练双手剑或是长剑的,只有我和九歌妹妹练得是软剑。女子和男子比起来气力本就不如,只能以柔克刚,这软剑乃是最合适且又方便携带。只是柏家家规严,女子不让佩剑,我只好令人特意制了这般大小的,虽然若是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也好应一应不时之需。”
    易雪歌看得心中微动,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这剑还有吗?”
    慕氏心知她的意思,便笑了笑,转身从梳妆匣子里取了一条递给易雪歌:“只有两条,这条便送给这位夫人吧。”她不知易雪歌身份,联系到扶苓之前所称的“夫人”便也只以夫人称之。
    易雪歌接过那细小的发带看了看,越瞧越是喜欢,便随手放到了怀里。
    倒是扶苓在边上看见了,心里禁不住的替自家陛下担忧——皇后手里拿了这么一柄软剑,陛下还真有点防不胜防。不过想想自家陛下武艺方面就算从头练起,现在想来也已经很有些水平,大约是不怕这个的。

  ☆、第77章

有了慕氏和柏青卓的帮助,易雪歌和扶苓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出了豫溪郡。
    慕氏和柏青卓到底是一对很有些感情的夫妻,否则柏青卓也不会这般冒险送她们离开。临别之前,他们心底亦是知道这大约会是生离死别,两人相对之时不免又多了几分缠绵和不舍。
    所以,易雪歌和扶苓干脆就先走了一步,留着两人在后面说几句临别之语。慕九歌倒是留在了那里,以防万一。
    易雪歌和扶苓一起出了城,到了豫溪的护城河边,还未见到接应之人却见一个穿着甲衣的男人正等在那处。他肤色微黑,五官英挺,犹如一柄宝剑,在日光之下光芒凛然,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微微仰起头看着上空,眉目凝然肃静。
    是盛南生。
    就好像大热天忽然被浇了一罐子的雪水似的,易雪歌只觉得一颗心忽然凉了下去,连一丝儿热气都被冻住了。可是,越是如此,她反倒越不愿意示弱,她没有去管满面忧色的扶苓,反倒缓缓的往盛南生的跟前走去。
    盛南生看上去瘦了许多,面颊微微有些凹,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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