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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sordid mist-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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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避过视线,看着身后那具铁衣古尸,语气是随意的:“这么说来,那件铁衣服可能不是用来修道的铁衣道袍,而是一件防护服,用来防这些虫子的,可能是当时设置这里的工匠摆放这些陶罐的时候穿的。”

吴邪点了点头,拿手电晃晃,面前的空地上,果然全是红色的尸鳖碎壳,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很。

“你说当年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总不会踩着那些罐子,那不恶心死了。”

解雨臣被他一提醒,迅速举起手电,仔细往两边墙壁那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勾起嘴角——原来如此,怎么自己就这么迟钝了,之前一直跟着别人的思路走,果然会错过正确的判断。

“对他们来讲,要进去太容易了。”他看着吴邪笑。

吴邪狐疑地回瞪着他,两个眉毛微微扭着。这种眼神,似乎是正准备在背地里阴他一下的意味。

在他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解雨臣已经转过身,从包裹堆里抽出两根节棍,对接了上去,接着脱掉手套,两手交叉在一起,舒展了一下筋骨。

“啊……”吴邪机械地发音,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有点转不过脑子,“啊……?”

解雨臣没有理会他,用力把棍子往地上一撑,迅速翻了出去。这个时候吴邪才领悟过来,却已经阻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解雨臣身姿灵活的在空中舞出一片影花,快失去平衡时拿棍子往洞壁上一撑,整个人又被挑起来,重新跃回半空中。几番重复,这个精灵一样的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翻腾跳跃,凌空旋转,简直有一种要振翅飞去的错觉。吴邪看的目瞪口呆,如果此刻一定要说解雨臣究竟哪里最美,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身段美!娘的,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表演。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一声呼啸,手电的光芒射了出来。

“你到了?”吴邪欣喜起来,“怎么样!”

“没我想的难,很轻松就能过来!”解雨臣收起节棍,左右看了看。

“轻松你个屁,我怎么办?”吴邪在洞口气得跳脚,这家伙说的容易,自己又没有他那么神,既没劈过叉又没练过瑜伽,要这么韧乎乎地飞过去,除非金庸附体。

解雨臣把手电插到腰间的搭扣那里,拿了个别针把已经完全汗湿掉的额发别到一边,甩了甩手,“等一下我来想办法,你先别动。”

话虽如此,其实他并没有很想让吴邪进来。一来对方实在身手太差,他可想不出什么妙计凌空搬运一个大活人,再者,他相信如果没有吴邪,自己的判断力绝对比现在要高得多。解雨臣往洞口看了看,整个山洞里唯一的自然光线,就在那里,一晃一晃。三百多米长的地方,不时回响着吴邪吵吵嚷嚷的催促声,他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往更深的洞道里,小心地走了进去。

如果非要形容,这里应该是一个洞室的样子。解雨臣走到空间的中心,发现了一个坛座一样的铁盘。这种形状,让人一下联想到关乎祭祀之类的器物。他俯身敲击了一下盘面,感觉到轻微的违和感。

保险起见,解雨臣戴上了粗料手套,双手都放到铁盘上,确定之下,果然这个铁盘,似乎是正在转动的样子。

难道底下有什么机关么。

迟疑了一下,他重新接上节棍,打算就这么撑开铁盘,看一看底下的实际构造。

刚一触到边缘,耳边刹那劲风一扫,解雨臣迅速把节棍撑在原地,身体往后翻了两翻,顺势在地上趴下,关掉了手电电源。

这个力道,不像是机关作用,是有活物的感觉。解雨臣用力听着四周,感受气流变化的声音,同时伸手摸到后腰,打算不管是人是鬼,先用匕首给上两下子再说。

“小花!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光是喊叫似乎觉得不够,吴邪开始用锤子在洞口拼命敲击,借此发泄被冷落的不满。整个山洞顿时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锤音,发聩有力,气势十足。

这种时刻,解雨臣真是不知道吴邪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鼻前一阵阴寒,解雨臣回过神,抬起左肘迅速往前一击,力道虽猛,却只打到虚无的空气。同时下腹一凉,他拿起匕首横空一割,整个人跃起来,右手翻出手电,重新打开电源。

没有任何东西。那个铁盘还是安静地躺在原地,自己的节棍仍撑在旁边。

灯光之下,满腹都是模糊的鲜血。解雨臣这才感觉到疼痛,整个人有点支撑不住,晃了两下,才勉强保持了平衡。他想象不出,是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快的速度,并且能在黑暗中这么快辨认出敌人所在。或者这活物并不是人,它正藏在无法预测的某处,睁着阴寒的眼睛看着这里的一切,任何行动都无所遁形。

现在的处境,忽然变得非常不利。

解雨臣走了两步,想去拿节棍,至少现在这是唯一的支撑物。铁盘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得先把这里的情况通知吴邪。

他边走边一步一步矮了下去,能感受到温热的鲜血顺着腿流下来,腥味逐渐蔓延。没有撑上几步,整个人就因为剧烈的疼痛身不由己地倒了下去。

洞口的地方还是光亮着,这个洞里,唯一的光亮。

解雨臣看着四周陡然挺立起来的头发,模模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Chapter Fourteen



记忆里,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偌大一片浓厚湿气中,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红色的衣裙,一头柔软的短发,脚上绑着红丝线,上面有一个金色的铃铛。

解雨臣远远地看着那人,腹下似乎仍然留着鲜血,却不再感觉到疼痛。他想,应该是个少女吧。

那少女慢慢向前走了起来,四周雾霭深深。走过一个石桥时,石桥上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年长些,一副温柔的长相,手上拿着弹弓玩。女孩很小很小,四肢都不是很灵活,嘴里咬着糖果,口水淌了一裙子。解雨臣跟着那少女从石桥上走过时,男孩女孩都抬起头,睁着剔透的眼睛看着他,女孩问:哥哥,你流血了吗。而男孩问的是:哥哥,还痛不痛。

解雨臣微笑地摇摇头,前面的少女已经走的很远了。雾这么大,不跟上的话,就看不到了吧。

我要走了哦。解雨臣低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那男孩笑着,扔掉了弹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份稚气的温柔,让他很留恋。

耽搁了不少时间,解雨臣跟上少女的时候,她都快完全消失在浓雾之中了。他回头看去,石桥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自己一路的血迹,暗色的,干涸的。

前面的红衣少女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身边雾气缭绕,脚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极虚幻的样子。

身边掠过无数色彩斑斓的画面,都是美丽和蔼的景象。少女轻轻地看过去,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

不知走了多久,解雨臣听到几声响亮的吠声。那少女停了下来,看着路边的草丛里,跳跃出来一只灰白相间的大狗。那大狗围着红衣少女转了几圈,一直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接着仿佛很高兴似的,立起身子,把前肢搭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解雨臣看到少女爱惜地抱起大狗,在那并不十分干净的犬额上,温柔地亲吻。

闭着的左眼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

会死么。解雨臣看着地上的血。自己会死么。他觉得好笑,只是腹部受伤罢了,在梦中依旧这么清醒,真的就这么容易死掉么。都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具象化,他梦到了自己,梦到了虚无缥缈的自己,在雾中逃避和追寻着,系着铃铛和枷锁,一直一直走下去。不会累,亦感觉不到痛楚,沿途多少温柔的诱惑,也无法多作停留。

然而她现在,又是为什么停了下来。

鼻腔里满溢着新鲜血液的气味,解雨臣摸摸脸,感觉热热的,却没有看到红色的液体。

他往前看去,少女和狗,都不复存在,黑暗中,有声音在一声一声地喊着“小花”“小花”。他觉得很烦躁,那声音讨嫌的很,不仅是音色,还有那语气,解雨臣很想用力把它掐灭掉,然后,再也无法来打扰他。

解雨臣醒来是在一周之后,腰上缠着绷带,头顶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霍秀秀趴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苹果斑斑点点,已经氧化了。

这里是医院。自己还活着。

解雨臣用力动了一下,身边的人立刻倏地抬头,力道过猛,苹果滚到了地上。霍秀秀满脸欣喜和疲惫,迅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抓着两条长辫子就是一串娇嗔的抱怨:“终于醒了啊!我这几天天天都陪护您老,隔几个小时就和奶奶汇报情况,你要是再不醒,可快把我累死了!”

解雨臣吃力地笑了笑,算是表示安慰,然后就接着问她:“吴邪呢?”

霍秀秀两条秀眉拧到一起,不满地双手交叉:“醒来第一句就问吴邪哥哥,也不先表扬表扬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呀?哼,真是枉费我这么多天的心思,好寒心呐。”

“少贫了,”解雨臣忍耐了会疼痛,稍稍调整了下呼吸,“吴邪呢,后来进洞有发现么?”

“这你就要好好谢谢人家了,”霍秀秀重新坐了下来,神情很是炫耀,“要不是吴邪哥哥进洞来找你,你早就被那些恶心的头发活活吞掉了吧。他还放了好多血救你啊,说来也奇了,那些吸人血的头发居然偏生就怕他一个人,跟遇到了克星似的。你那时候肚子上都缠上头发了,但凡差一点,肠子都要穿烂了,还好吴邪哥哥割破了手臂救你啊,还一路踩破了罐子拼命背你出来。要不是他救得这么及时,亲自把你弄回北京,解九爷就要花前月下枉作冤魂了。”

“你说什么?!”解雨臣迅速看向她,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霍秀秀一时有些无措,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啊,不是故意说不吉利的……”

“我不是说这个。”解雨臣撑起身体,腹部带来剧烈的疼痛,他缓了缓,费尽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霍秀秀赶紧扶住他。

“你的意思是说,吴邪现在在北京。”解雨臣克制了一下语气,但脸色依旧不善。

“是啊,你也知道他得罪了新月饭店,所以,我就私下做主,索性让他住去你那里。”霍秀秀小心地斟酌着词句,“你不会生气吧……?”

解雨臣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氛。霍秀秀忖度不好解雨臣究竟为何生气,既然大家都平安,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而且按她对解雨臣的了解,他也不是不愿意借地方出来的人。况且吴邪救了他,他拿出解家当家的身份保护他一段时间,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不念旧情,也得念恩情,总不至于放到霍家去,奶奶不主持大局,她又怎么能够私自带个外人来引起家里的争端呢。

“我要出院。”解雨臣的声音冷冰冰的。

“不行。”霍秀秀敛起眉,“这个时候使什么性子,你们吵架了么?就算吵架,不提他救你的情分,光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起个身都吃力,解九爷再神通广大,有力气踏出这个病房么。”

“那把手机给我。”解雨臣往前伸出手。

霍秀秀脸孔憋了一会儿,很快就红涨了起来。她平时很少和解雨臣吵架,虽然自己有时刁钻任性些,不过解雨臣也能在玩笑间随意化解掉,各自都很默契有度。这一次他的脾气来得也太莫名其妙,霍秀秀心里委屈了好一会儿,又担心他的身体,不能发作给他看,只能忍耐着。想想这些日子和吴邪两人都费了心力,这般照顾他,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起来。

解雨臣看着霍秀秀忽然不说话,知道自己的确有点过,但心里实在一口气憋在那里,尽是说不出的不甘心。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挖通了石墙,发现了铁盘,这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吴邪居然跟着一起回了北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能有一点点分辨利害的能力么。就算是一个刚入行的伙计,经验再不够,也起码知道要留下来把任务完成了才算了结。他这么扔一个烂摊子在那里,拍拍屁股就走,还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天都没带人手回去,脑子有问题吧。

两个人都沉默着,病房里变得静悄悄的,气氛就这么僵硬了起来。

忽然门被“当啷”推开,吴邪一手捧着一个大保温瓶,一手拿着一袋水果,臂腕上缠着几处绷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

他弯着眼睛,淡淡眉梢舒展着,脸上也流露着和霍秀秀同样的欣喜和疲惫。





Chapter Fifteen



病房里静坐着的两个人同时把视线投向门口,吴邪愣了愣,感觉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怪怪的。他看向霍秀秀,女孩子涨着脸,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他睁着眼睛表示没理解,看霍秀秀一副欲言又止,有些不明所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过去把保温瓶放到床头,他仔细瞟着解雨臣的神色,也不像是病情恶化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一跳,这家伙不会也搞起失忆了吧,肚子和脑子似乎隔得还蛮远的啊。

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听解雨臣在旁边问他:“秀秀说,是你救了我?”

吴邪舒了一口气,还好脑子没坏掉,总算还是认人的。听他道谢,脸上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当时的确是拼了半条命才把他拖出来,不过这个时候居功可不是他的风格,得意虽有,但人命保住才是头等大事。他打开保温瓶,一边把里面的鸡汤盛出来,一边带着点义气地回答:“也没有,其实还是你自己命大。你也挺苗条的嘛,没几斤重,除了个头儿高点,哥们我还是背得动的。”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解雨臣苍白着一张脸抬头看他,眼睛斜斜的,被眼睫毛盖住了大半,脸上还是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吴邪心跳漏了两拍,连忙转过头去。难怪常说男人最乐意怜香惜玉,一见美人虚弱无力就乱飙气血。当时在洞里黑灯瞎火,又是他的血又是自己的血,糊得两人满脸都是,命悬一线的时候自然没什么美感。不过现在既然都尘埃落定,解雨臣也醒了过来,再没什么头发啊尸鳖啊来混乱现场,这个时候的病黛玉,就显得无比诗情画意起来,连吴邪自己,都有点佩服当时最终爆发的英雄气息。

能决定去救他,真是太好了。

他把鸡汤递给解雨臣,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学学喂病人喝汤这种旧梗,但后来一想两个大男人实在是太肉麻了,况且解雨臣又没有断手,霍秀秀也还在边上,怎么样都轮不到自己费力。

但是解雨臣没有接。

他只是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霍秀秀已经站了起来,把吴邪往后稍稍挡了挡,又拿过解雨臣的手机,攥到自己的手心里。

吴邪再怎么迟钝,也能觉出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怎么感觉霍秀秀和解雨臣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这是唱哪出啊,两个人不是挺要好的么。况且一个是弱质女流,一个是伤残病号,这双方选手水准也略差了点吧。

就这么对峙了好一会儿,吴邪都忍不住要打圆场了。

“那你有受什么伤么。”解雨臣忽然说道,仍然看着他。

“手上有一点。”吴邪下意识地回答,解雨臣拿眼睛看了看吴邪的手臂,他条件反射地把袖子拉了下去,挡住了绷带。

安静了一会儿,解雨臣问:“严重么。”

“小伤而已,早就不痛了。”吴邪连忙大度地摆摆手。

“没断手断脚吧?”

“哪有那么严重。”吴邪笑起来,自己怎么样也比他要健康吧,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也不看看是谁。

“也没烧坏脑子?”

“我,我没发烧啊。”吴邪感觉这话头有一点点不对。

霍秀秀从小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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