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晴惊蛰祁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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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侧着身呵了口白气,烟消云散后便也起身离去,反手轻轻合了门。
吴邪在不远的地方暖着手,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白猫水杯中的热可可,唇上沾染着点点棕色的泡沫。
似曾相识的情景。张起灵这么想着。如果可以,很想逃。远远的逃去,一去不复返。
但是他不能。
因为,吴邪在这里。
他忽然又听见吴邪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便收了眼,费力的笑笑。
张起灵。弓长张,起始的起,灵气的灵。
他甚至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安然推门而入的时候清冷的叹着气。
“之前是我。”她说到这里时略微停顿,长长嘶了一声。“现在,是你。”
“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和我一样的傻事。”她扬起嘴角缓慢的摇头。张起灵挑起眼皮,斜着眼看她。“他一辈子也没能想起我,最终还是离开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翘起腿,苦笑着摇头。转身看向张起灵。
“你我不同。”
“是啊。你我不同。”
安然收了眼望向窗外,目光明灭。尔后,长长叹了口气。
“我祝福你,比我坚强。更重要的是,要比我幸运。”
他冷声道了谢,转头负了手,看着吴邪长长的叹气。
张起灵不止一次的想或许从一开始自己便错了。用记忆换取他的永生本就是一件荒谬的,甚至有些可笑的事情。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他只是想留下他。
可而今,他不清楚他究竟是留了下来,还是更彻底更迅速的远去了。
又或许,他只是偏执的不肯承认。
他后悔了。
活着比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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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西泠印社。
转眼清明已过。
祭司用的篮筐放在院子中沥着水,麻雀们啄食着洒下的酥饼碎屑。
成全了他们的女子已故,却倒也是成全了自己。
落地窗外阳光媚如绢丝,在脸上缓缓的爬动,略有几分痒意。吴邪半靠在躺椅里,脸被切割成了两半,深棕色和金黄色交融,身后投下的巨大阴影在悄悄漫溯。
张起灵抬手用拨子随意一拨,清浅的檀香一点点漫溢出来。身旁实木翻出的雕花略有棱角,划过皮肤时却没有任何感觉。四月的阳光,似乎有着柔化一切的力量。手上的瓷盅似乎略略缺失了温度,碧色的茶叶翻卷着上浮又下沉。伸手推了推快要落下的眼镜,安静而平淡。
王盟道,老板您好像日益有雅兴的来了。
吴邪清浅地一勾嘴角。好像近来是愈发的懒了些。说着又往躺椅里深窝了窝。王盟略叹了口气,便又退下了。
吴邪抬眼时,正瞅见那张起灵眯缝着眼睛,偏了偏头,想要小憩。
门口有清脆的古瓷声传来,吴邪略略正身。古木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了一个不算大的缝,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六七岁的女童。浓墨般的发色,头发随意挽成两个髻。她笑得几乎不见了眼睛,新做的碎花蜜色布衣似是不大合身,碍了她的步子。摇摇晃晃地颠跑进来。王盟在远处撩起碎花门帘,轻声唤着慢点。
吴邪哥哥。她用孩童特有的声音唤着。又躲在这里偷懒呐。
吴邪笑着看她,不便接话,顺手将她提于膝上。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用指尖轻轻一点张起灵。正在睡那。他轻轻的说,伸手理了理衣袂。安然的新衣服很好看。
娘亲新做的,很好看吧。她说着跳下了吴邪的膝盖,翩然转了个圈。佯装做仔细打量的样子,眯着眼看了一阵,吴邪啧了一声,点头称是。
安然又来听故事?吴邪端起瓷盅,略略抿了口。今天想听什么。
唔。安然撑着小脸,思索了好一阵。故事都听腻了。吴邪哥哥,说说你们的事好不好?
我们?吴邪一惊,看到安然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张起灵。
我们。吴邪收回神,用手抚上安然的脑袋。还要感谢你才是。末了,又略微一顿。罢了,你真的要听?他抬眼看到安然眼中的疑惑一扫而空,鸡啄米一般狠狠的点头。
那可不同于你之前读的童话。吴邪顿了顿,笑眼偏头打量着张起灵。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有点离奇,有点梦幻。
你真的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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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比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但我可以因你,纵使永生,也无所畏惧。
墨尔本虽然晴朗,晴朗的不可想象。
有你的地方才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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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尾声 安然】 最新更新:2010…09…16 22:50:58
——尾声——
【安然】
曾经的我对这里的风貌别样熟悉。
始终是人便都是要走上这么一遭的,或早或晚。所谓永生也不过像是个虚晃的牌子,许久的人间徘徊,早敌得过这一遭行走黄泉。
前方风景迤逦依然。青色的烟雾洋洋洒洒的弥散四处,却也倒看得清晰。昏黄的背景下,丈余高的梁门隐雾而立,青玄的幔帐扶摇着漫在两边,无风自摆,流苏边角下隐约透出的悬梁角托雕琢得细致入神。
我下意识地微拢发帘,左手已举至胸前,强忍下拿出相机拍照的冲动,低下头轻笑一声。
终是已经死了的。意识却还无法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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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之下,奈何之上。
“罢了。令你将功赎过。”年迈的女子转过身,轻挥袍袖。“散了他的魄吧。”
墨色长袍逝于眼前,女子眸色一沉,顷刻又恢复了常态。躬了膝,弯下腰负手低声应道。“是。”继而回首,瞳中映出不远处神智不醒的男子。她不易察觉的微一挑唇角。
你还真是傻。
千百年来,我都是当做观戏,看桥上万千行人匆匆而过。唱罢了这出,方又自顾自地唱开一出新曲。留恋有或迫不及待,终究确是寂然上路。
一如我,在所有人的生命中,一次次的办着过客。高高在上,怜悯的,嘲讽的,司空见惯的望着他们,所有的故事。久之,便也不再动容。
唯却你不同,而为何,我却道不清明。
你并非第一个上前言语的,事实上,已数不清是多少个,苦苦哀求让他再来一次。然而我想冷笑之际,你却立在我面前。目光如炬。
“让我见他。”
不知为何,我竟有一瞬松动。
阿茶见状,忙不迭地推开我。意料之中的冷声拒绝。
“让我见他。”你并不动,推开瓷碗,只是不停地道这一句。却掷地声声。你身后的人群因而开始有些骚乱,抱怨,同情,责备,不耐。
阿茶妄图拉开你去不远处。你却只是站着不动,面对着我,一次次的重复着那一句。我却也着了魔似的不便动弹。许久秩序依然的桥上,一时骚乱异常。难能的另婆婆亲自出面。
“这本是阳间之人,他是怎么闯进来的。”婆婆深蹙着眉,顷刻之间,他便已匿于无影。
我不知你为何独独选中了我,也许只是随意,一半的几率。不知若是阿茶,是否这个故事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于你,于我,也于他。尽管我至此不知,他是谁。
她大概是会冷面递汤于你,或推你入河,强行送你上了路,不便再纠缠。
可我不同。
大概是我害了你罢。倘若一时,我能严词拒绝。
终究是不愿意被长久地充当过客的。
头顶上方的银色衣袂翩然一顿,霎时收了去。我拂了衣袖屈膝跪于地面上,朗声道:“求婆婆责罚。”
她大约是震惊的,为何我会为了他,萍水相逢,而担下如此罪过。最终敛了瞳,沉声一叹。“你决定了么?一世永生折磨。求死不能。”
我低着头,默然。
她长久的呼出一口气,望着我,直到我的膝盖略为发麻。她轻轻动了动唇,终于开口。
“阿茶,送他……和她,上路。”
我抬起头望着她,背影略为佝偻。半晌滚下一滴泪来。
“谢婆婆成全。”
大约是幻觉,末路之上,我似乎听见了一句对不起。是他的声音。
我自是受不得离别之苦,不老不死。放不下,却也逃不开世事的羁绊。就此匿了身份,开起个小店。久之,竟也名不见经传的被传成了个无所不有的女巫。
这样也挺好,我敲打着台面。自嘲地笑笑。张起灵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店门的。却像是无意闯入。
“同是永生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蹙着眉看我笑着打趣他。“你认得我。”
“不。你曾经来过。”我拿起掸子不怕死的拍拍他的头。“你这副死气沉沉的脸过了这么久也依旧好认呐。除了永生,又是什么呢?”
他冷哼一声,便也不置可否。只是逐渐常来常往。
后来他带来了吴邪。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再后来……则是我始料未及的。
他来找我时,神情懊悔。我只是看着他,良久,叹了一句。
“没想到,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傻事。”
他良久未能说话,继而缓慢的抬起头。目光深邃的望进我的眼里,一如当年,那个少年深邃的眼神。
“拜托你。哪怕……用我一生,再换他十年……十年天真无邪。”
我瞬间放大了瞳孔,半晌又不着痕迹的敛了眼纹。
“你这个混蛋!”我向他吼过去。很满意的看到他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以为,没有你,他可以真的活着吗?当年,当年……”
当年怕就是你的自作主张吧。我生生将话咽了去,他如醍醐灌顶一般看我第一次泪水划过脸颊。滚烫。
当年那桥上之人,便是吴邪。
或许当初,他还并不叫吴邪。
我看了他几世,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
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这话,我替你应了才是真。
大不了,再换一次。但,不求十年,但求一生一世。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换命之际,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最终闭上了眼。
谢婆婆成全。
我也,该回去了。
耳畔微有些凉意。伸手去抚,手指已失了温度。小指上银质的方形指环冰凉。
未及之时已是四下无人。门庭之上略微泛起一点白光。我不由得虚了眼。
素白雪服外披着蜜色金丝云纹轻纱卦。女子略略现了身形,素白面色,眉目清丽略显寡淡。近了身前,略一挑唇角,轻声道——
“你回来了。”
掩了眉眼间一瞬的失神,便扯开笑容:“真是好久不见。”我坏心眼的抬手扯了扯她的脸颊,直见她吃痛的皱了眉。“你倒还是一如既往,端着个架子给谁看。”
她退后半步扬手撇开,敛着眉目不语。半晌微昂起头,凝视着梁沿余边明灭的一点白光。我身形略一滞,敛了笑意抬眼望上庭前白光一跳而逝。不由一声轻叹。“婆婆她……还好么?”
“难得你挂记。”她微挑起眉脚。“只是……不问也罢。”
我嘶了一声,抬眼看她。“你这又是何必呢。还在为当初,记恨于心么?”
“我又该记恨些什么,受过的是你。我又何尝受到过牵连。”她音调略向上高昂,继而抬眼看我,“我只是不懂,你何苦因一时心生怜悯,换取这一世永生惩戒。连附着婆婆,也暗自里,念了你一世。”
你不会懂的。我只是……
我略微翕动唇脚,最终一语未吐的轻轻摇了摇头。复而微昂起头将目光延伸进无尽的黑暗。
我知道,您挂念我。
我知道,这换命之事,也定是您允了的。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婆婆。”我轻唤出声。曲了膝一如往常一般负手跪着。“我回来了。”抬眼,已是泪流满面。
阿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呆立着,良久寂静。
耳畔一声悉促轻响,又极快消弭于无形。
“阿茶。”熟悉的声线平添几分沙哑颤抖,“带她,转生去吧。以后,也不便在此,再受折磨。”略一停顿,似是又生几丝哽咽。“我又怎的不懂你,愿你当真能够安然的去吧。”
再抬眼时依旧未见一分人影,只是肩头压了阿茶手掌的重量。
“谢婆婆……成全。”我一声抽噎,终得整个人跪在地上。
良久,只听阿茶轻声一叹。“走吧。”
最后一次抬眼望向远处白光明灭,霎时目光如炬。
我似乎听见婆婆的声音在声声的唤着。
安然。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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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完】
【番外 黑花】 最新更新:2010…10…12 21:28:40
作者有话要说:慎
自备避雷针
不然 请移动尊鼠 点击右上角
崩+雷物+小白+狗血
贱攻女王受
或许 欢乐向
→欢乐无堋�
偶尔点开发现
原来 晋江也是有和谐的
正文 显示只有一个字。
于是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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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符号 约么 不能打
如此 以上
【番外'黑花'】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混蛋,滚。”
黑眼镜第一百零一次被从自家扫地出门。即又锲而不舍的讪笑着回去。大叫着夫人啊,小花啊,你就这么忍心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轻云云。
门框被踹出一声巨响。
如有再犯,形同此门。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这是红果果的暴力威胁 啊,暴力啊暴力。
“来吧,随意的鞭笞吧。弄死我吧,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哦。面对如此可爱娇媚顶顶动人的我,小花你一定迫不及待了~”
我们亲耐的小花童鞋阴雨密布的开门揪起黑眼镜,丢垃圾一般随意朝店里一丢。“TM给我滚进来丢人。”
黑眼镜童鞋激动得满地打滚。
“小花你一定是舍不得我~舍不得我~”
一脚踹过。
“老子不是为了小邪多年的幸福,还有那个疯女人。发神经了跑来跟你这个贱|人住一起,还扮成个女人的样子,啊恩?”
嗯咳,其实,Cindy就是小花啦。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PIA】
而且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设定。
喂喂,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要抡板砖啊喂。一切都是为了小邪的幸福,幸福啊……
黑眼镜起身满不在意的掸了掸土,倚着门贱笑。“亲爱的这一脚好销魂~既然你难以忍耐,那么我们就就此来点有趣的吧。”
小花盯着黑眼镜反光的镜片不住有些颤抖。这家伙,在想些什么。继而反射性的退后小半步。
“哎呀亲爱的你那是什么反应,我的技术可是很好的~”
又小半步。
“你TM想干什么。”
“亲爱的你放心,绝对不会痛的。”
后背贴上了门框,黑眼镜一步步贱笑着逼近,小花不禁觉得丹田生热。
“满足一下我嘛。又不会少块肉。”
小花童鞋闭眼狠命一踹,滚。
黑眼镜翻身而起。树懒一样扒上小花的身子。
“小花你怎么能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