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be的故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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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撑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向修叔求救:“修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修叔正在忙,勉强应付道:“再过几天。”
小郭楚楚可怜地说:“你不要骗我。”
顿了顿,修叔答:“不会。”
小郭放心了——修叔从不骗他,言出必行,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又可以做回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
是这样,但小郭并不乐意如此。这些日子以来,他多次意识到一件事情:修叔已经同他分手,再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他。
能住下去已足够,不能奢望其他。
待修叔几天后搬回来,明显觉察到屋子里的变化。阳台上多了两个盆栽,分别是薄荷与月季花。鞋架收拾整齐,球鞋、拖鞋、皮鞋依次摆好。打开冰箱一看,哗,修叔破天荒地看到了鸡蛋、蔬菜、新鲜猪肉。
他很满意这些变化,看来他不用找小郭促膝长谈了。
那个孩子,算是懂了一点人情世故。
下午五点,小郭甫进家门,便闻到一股饭香,往厨房一探头,见到久违的修叔,情绪很是激动,想要扑过去似无尾熊般抱住他。可是他忍住了。
“回来了?”小郭轻声问。
修叔“嗯”地一声,仍专心炒菜。
小郭自觉摆好碗筷,又取出冰啤酒。
吃饭时,他问:“腿还好吗?”
“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呢?最近学习怎么样?学校是不是快安排你实习了?”
“对,下个月我要去十七中当见习老师。”
“岂不是很远?”
小郭答得飞快:“不会啊,到时候我搬去宿舍,乘半小时公车就可以到达。”
“小郭,你不必……”
小郭苦着一张脸,“没办法,是学校的安排啦,非逼着我们回宿舍。”
“真的?”
小郭勉强笑了笑。
“是有了其他人吧?”
“嗯?”小郭一时没反应过来。
修叔自诩很了解他,喝了一口啤酒,而后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小郭仍顶着一张笑脸。
有些事一旦解释反而会变得更加复杂,不如索性任由误会到底,这是小郭新近领悟的人生哲学,有时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
他终于学会大人虚假的那一套。
一个月后,小郭顺理成章地搬出去。
临行前,修叔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正式加入成人的行列,成为其中一员了,凡事小心谨慎,切勿强出头。”
小郭点点头。
他想起小说上看到的一段话——你离开了家孑然一身在外,你所有的只是你自己,你额外小心之外,更需额外小心。
“诺,这个还你。”
是信用卡副卡,四年来小郭的寄生所在。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必归还。”
小郭坚持道:“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成为你身上的寄生虫。”
“可是。”
“我保证,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帮忙。”
修叔忽然有种感觉,他和小郭将就此一拍两散。
下一次见面……还会有下一次吗?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声,小郭提起行李箱,“我得走了,司机在楼下等我。”
修叔叹气,小郭比他想象中更擅于享受生活,即使离开他,小郭也会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只要小郭招一招手,大把人排队伺候。
修叔闻到一股酸气。
然而,只要他转去阳台看一看,便会发现,替小郭搬家的仅是一辆出租车。
一个月后,小郭顺理成章地搬出去。
临行前,修叔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正式加入成人的行列,成为其中一员了,凡事小心谨慎,切勿强出头。”
小郭点点头。
他想起小说上看到的一段话——你离开了家孑然一身在外,你所有的只是你自己,你额外小心之外,更需额外小心。
“诺,这个还你。”
是信用卡副卡,四年来小郭的寄生所在。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必归还。”
小郭坚持道:“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成为你身上的寄生虫。”
“可是。”
“我保证,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帮忙。”
修叔忽然有种感觉,他和小郭将就此一拍两散。
下一次见面……还会有下一次吗?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声,小郭提起行李箱,“我得走了,司机在楼下等我。”
修叔叹气,小郭比他想象中更擅于享受生活,即使离开他,小郭也会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只要小郭招一招手,大把人排队伺候。
修叔闻到一股酸气。
然而,只要他转去阳台看一看,便会发现,替小郭搬家的仅是一辆出租车。
下一次见面是在警署。
午夜十二点,修叔自睡梦中被吵醒,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迷迷糊糊问:“哪位?”
“是我。”
“小郭?”
“我现在在警局,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修叔瞬间清醒了。
“十五分钟。”
费了一番功夫,小郭才被保释出来。
修叔坐在车上抽烟,相熟的律师帮他处理保释事宜,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黄律师从警署出来了,身后跟着小郭。
修叔向他致谢:“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黄律师打个呵欠,“得了,跟我还来这一套,困死了,我先回家睡觉了。”
回家途中,修叔沉默不语。
小郭试图蒙混过关,“修叔,你朋友?”
“嗯。”
“认识很多年吧?”
“发小。”
“那,他知道你的事?”
“嗯。”
“也知道我?”
修叔依然惜字如金,“不。”
小郭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坦白从宽,“学校宿舍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每天晚上10点半却停止提供热水,冬天特别难熬,这对学生来说非常不公平。”
修叔冷冷答:“每个学校都是如此。”
“可是它不代表那是合理的。”
“嗯?”
“有正义人士组织游行,要求学校准许宿舍使用大功率电器,否则,我们将进行下一步动作。”
“罢课?”
“你怎么知道?”
“学生的伎俩无非就是这些。”
小郭默然。
隔一会他说:“你太小瞧我们,我们查到校长家地址,一齐前往该处,刮花他的车子,砸破他家玻璃……”
这已经称得上刑事案件,难怪会引来警察。可是肇事者仍不觉自己有错,所作所为,均是为正义发声。
修叔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极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学分,几个月后,你未必可以顺利毕业。”
小郭不以为然,“一纸文凭,不见得有多重要。”
修叔不再出声。
他和小郭已经分开,小郭不再是他的责任。
街边有通宵营业的夜宵摊,出售饺子、汤圆、馄饨,是二人的最爱,以往但凡途径此处,一定会停下来,买一份酒酿汤圆,一份鲜虾馄饨,交换着吃,堪称人间美味。
小郭敲敲玻璃窗,“修叔,停车,快停车,”他伸出手,“给我十块钱,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他领了钱,小跑着买了夜宵回来。并不急着吃,而是用勺子进行分配,“你一个,我一个”,小郭还记得老规矩,修叔低估了他的记性,他并不健忘。
所以,往事时常历历在目,小郭永久记得,四年前,他与修叔在一次聚会结识,然后迅速纠缠在一起。他爱他的率真,他爱他的成熟。
那时,修叔是小职员,需要早起,务必赶在九点之前打卡上班。负责叫醒他的从来不是闹钟,而是小郭。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收到小郭的电话,可以令修叔一整天都充满动力。
趁修叔不注意,小郭偷偷抹了一把脸,是,开朗的小郭也会感伤。
“修叔,今晚谢谢你。”
他郑重道歉,反而让人不习惯。
车内陷入尴尬,人生充满这样的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奶奶感冒了,爸爸感冒了,我也感冒了……
最坑爹的是,我连续每晚做噩梦!
正文 第52章 番外之马拉松(三)
2012年9月15日;小郭远赴厦门;参与一个万人游行。这大约是他参与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游行。
修叔同他的关系进入另一个阶段:两周见一次;会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修叔有餐厅优惠券或演唱会门票时;会送给小郭。
似朋友;更似一对亲密的长辈同晚辈。
洗漱完小郭打电话报平安:“我到了,刚洗完澡;明天和大部队集合。”
修叔正在应酬;忙里偷闲道:“注意安全;钱不够了跟我说;不要硬撑。”
“知道;你又在喝酒?”
“喝了一点。”
彼此沉默一会,他们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
就是这个原因使他们由情侣变成朋友吧?
修叔人到中年,缺乏精力和热情,许多事到他那里都大同小异,美食、电影、旅行……于他来说,都只是消遣娱乐。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小郭并不这样认为,他持相反意见,年轻的他精力旺盛,拥有极大好奇心,大千世界尽是梦想。一定要志趣相投,有趣,否则迟早会不厌其烦。
分手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小郭偶尔感到遗憾,修叔保养得很好,又有积蓄,而且体贴,实在是托付终身的最佳选择。但转念一想,他还年轻,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看了一眼时间,小郭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他起晚了,到达聚集地时已经人山人海。小郭就近加入一个小队伍,队长正在发派传单。哗,这是一次颇有组织的游行,几人至十几人组成一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一个队长,游行流程分配详细。
先是在步行街走一圈,然后兵分数路,一路往市政府静坐,一路往最旺的商区示威,另一路前往大学城招揽成员。
他们的口号是“中国雄起,理性抗日,不砸日货!”,参与人数高达万人。
修叔当然知道这则新闻,针对钓鱼岛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游行事件,许多地方出现打砸日系车、砸毁日式料理餐馆等现象,新闻每天都会播报。
意外与悲剧总是发生刹那间。
下午4点,游行接近尾声,小郭正要和大队人马分别,忽然从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魁梧大汉,朝他这边泼了一桶不明液体。
浑身都泛起一股难闻的气味。
“是汽油!”有人闻出来刺鼻气味。
魁梧大汉唧唧歪歪说了一通日语,取出一个打火机,步步逼近。
“快跑!”
“打110报警!”
“快拨119!”
“打120!”
众人乱成一团,四处逃窜,谁也顾不得谁,保命才是关键。
电光火石间,小郭明白事情原委,这个男人多半是日本人,经营一家日式餐厅或是日式服装店,因为钓鱼岛事件吃了闷亏,不仅生意一落千丈,甚至遭遇霸王餐、砸店、抢店,故此憎恨游行人员,发誓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小郭跑到偏僻处,气喘吁吁地打电话,对象当然是修叔,只有在修叔面前,他才能够诉苦撒娇。
“喂!”
此时此刻,修叔的声音令小郭感到安心。
“修叔,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有个日本人冲过来泼汽油!”小郭滔滔不绝,方才他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命悬一线,所以现在有千言万语想说。
包括——修叔,我舍不得你,我们和好吧?
但是他没有机会,他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修叔,你在开车?”
“对,刚见完客户,准备回公司。”
“你当心点,开日本车现在很危险,要不你明天开始乘地铁?”
“穷紧张!哪有那么多砸车事件。”修叔发动汽车,“好了,不跟你讲了,我要开车了,你回来了我请你吃海底捞。”
“砰——”一声,像是有重物坠落的声音,连电话彼端的小郭都听到了。他着急地问:“修叔,发生什么事?”
修叔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里有怒意,“被你说中了,有人砸车。”
“我先去处理一下。”
修叔挂断了电话。
小郭一下子看清了他们的距离,一个是参与游行的志愿者,另一个是反对游行的受害者。他怔了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修叔有感情,他不愿意放弃。但是,对于如何挽回这段感情,小郭无能为力。他没有修叔的把柄,不能威胁他。而且,他已经不再吸引修叔。
哎。
小郭长长吁出一口气。
幸运的是,除了车子有损伤,修叔安然无恙。他用筷子敲打碗碟,趾高气昂地说道:“你说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游行做什么?唯恐天下不乱。”
小郭欲解释。
修叔打断他,“别跟我扯什么权益、国家,我是平民百姓,你也是,咱要过日子,不能这样整天游行示威。”
“听我的,别再参加那些没意义的活动了,你不能总是跟我对着干。”
小郭如鲠在喉。
他眼观鼻,鼻观心,所有想说的话都藏在肚子里。
“嗯。”
“这才乖嘛!”
小郭发觉,成年人同孩子一样,亦需要安抚,不见得年纪大,心智就会成熟。
他渐渐淡出修叔的生活圈子。
每天早上,小郭早起半个小时,穿一身白色运动服,绕着操场跑三圈。他立志参与最新一届的马拉松长跑。只有这件事在修叔眼里才是健康、可行的。
再见面时,修叔脸上多出了很多笑容。
他们越来越像一对相处和睦的父子。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们距离情人越来越远,旧情复燃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秋去冬来,小郭向来怕冷如蛇蝎。可他仍然坚持晨跑,修叔为了嘉奖他,带他去商场添置新衣。
这年冬天流行皮草,处处可见时兴的皮裘。
小郭无法容忍,出声道:“修叔,这些东西可以不穿就不穿。”
修叔发言讥笑他:“假仁假义,你不吃鸡鸭鹅、猪牛羊?”
“为着生存,摄取营养,不得不吃肉,宰杀小动物,取皮制衣,纯为虚荣,又是另外一件事。”
“嘿!”
“在外国,穿紫貂,会被人吐唾沫或泼红漆,没有人穿这些东西了。”
“去你的乌鸦嘴,给你买衣服还东挑西拣,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人不欢而散。
分歧如智齿,貌似无害,一旦发作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小郭惆怅地想,他和修叔恐怕覆水难收了。
如果彼此年纪小一些倒还好,偏偏已经成年,建立了自己的价值观,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是非对错,皆由自己判断。
他发觉,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有意避开修叔,所以这次不合持续较长时间。
到了12月,又有一场游行。这次是“撑同志,反歧视”活动,由一位女明星发起,一路延续下来,造成巨大轰动。
算起来,这是小郭第二次参与同志游行。
上一次是去年,在长沙,小郭还记得,他碰到一个非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