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遇觉主-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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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讨厌聒噪的男人,最讨厌男人端出一副高高在上万事通的嘴脸指手画脚。总言之,她对张茂茂一见钟情。不能说志在必得,反正愿意尽最大努力尝试。
哎哟!
小话儿听进张妈妈耳朵里,开放了她满心鲜花,美得不能再美,甜得不能再甜。暗自得意,把儿子生养的这般眉清目秀,光艳照人,完全就是少女杀手。= =
回到家,征询张茂茂意见。
张茂茂什么时候有过意见?一切听从爸妈安排。
此次会面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张妈妈信心倍增,已经抑制不住强迫张爸爸陪她一同幻想娶儿媳抱孙子的美好前景。
张爸爸那接连阴霾的脸孔上总算见到些许明亮温暖的笑模样。
然而,张爸爸的笑脸没维持太久。
隔两天,张越越回家探望父母,阴云雷电重新回到张爸爸脸上。根本不听张越越一个字,一顿大发雷霆,号令张妈妈把不孝子赶出门,夹带凛冽风霜旺盛怒火上楼回屋憋闷气去。
张妈妈想儿子,真舍不得赶儿子走,可老伴发话能不听?
儿子还年轻,来日方长,老伴只比她年长,说难听点儿,还能欢蹦几天?照这么气下去,指不定哪天嘎嘣一声断血管,要不吭哧一声堵血管,就去见了马克思。老命关天,可不得紧着老的?儿子委屈及委屈点儿吧,谁让儿子实在气人,不好好走正道,非往死胡同里钻?
颇为心疼地把张越越送出门,眼看张越越已经发动车子,张妈妈恍惚想起什么,忙叫住他。
钻进车里,跟长子密谈。
密谈内容如下:
张茂茂性取向正常不?
跟关小流交情如何,是不是有暧昧?
关小流性取向正常不?
是不是对张茂茂不怀好意?
两个人究竟有没有猫腻,有猫腻的话,现进行到哪一步?
张越越心底大惊,表面不动声色,困惑张妈妈何来这些疑问,张爸爸是否同样知晓。
问都问了,张妈妈对长子也便不再隐瞒。
话说,那日关小流到张家玩,在张茂茂房间里,在张茂茂床上,两个人似乎嘴对嘴亲上了。刚好张妈妈上楼叫两个孩子下楼吃饭,看个正着。当时震惊虽大,但考虑到具体情况不明,长子出柜已然被老伴轰出家门,小儿子再爆出绯闻,先不说老伴受得住受不住,再把儿子赶出门,她这个当妈的首先就受不住。
况且,之所以说是似乎亲了,是因为角度所致,无法确定到底亲没亲。或许仅仅是靠的太近,小哥们儿之间亲昵打闹,说个悄悄话也没啥不正常。万一大惊小怪,是不是打草惊蛇放一边,肯定是要影响感情,让小辈儿怎么看他们当老家儿的?
哦,一个儿子同性恋了,就怀疑全世界再也不存在光明正大的,干干净净的同性友情?
即便真是有小暧昧,她觉得应该只是处于萌芽阶段,不给阳光雨露,轻轻拿指甲一掐,万世太平。
张茂茂性格和张越越不同,别看蔫不出溜成天听不见他说话,骨子的犟劲儿,绝对比张越越更高一个层次。这样的脾气最不好对付,稍不留意,叛逆劲儿一上来,萌芽就会迅猛壮大成苍天大树,不用爹妈轰,自己先离家出走私奔向爱情,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不就适得其反?
于是,她安排相亲,试探小儿子反应。尽管没发现异常,一切按她欣喜的方向延伸而去,可心里还是疙疙瘩瘩不踏实。
“越越,茂茂从小就跟你亲,就听你话,他没跟你透露过?”
“呃……没有。”略微迟疑,张越越选择不让母亲担忧,况且张茂茂确实什么都没跟他说过,都是他自己推断。
“你能不能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劝劝他?”
“妈,您别多想,茂茂多乖啊,怎么会做让您跟我爸担心的事情?”
“我知道,可我这心里……说不出缘由,就是不舒坦,打那以后,回回见茂茂跟关小流在一起就不舒坦。关小流不是跟小楚订婚了吗?怎么又无疾而终分手了?”
“谈恋爱哪有准?结婚还兴离婚呢。小楚说了,性格不合。”
“都快结婚了,才说不合?”
“总比结婚以后发现不合强。小楚是女孩家,这方面就得格外谨慎小心,万一走错一步,吃亏就大了。女孩没法和男人比,男人再婚不算啥,女孩子顶着二婚的帽子怎么都不好听不好看。再婚,麻烦也比男人多。”
“这倒是。你说,不会是小楚发现关小流有问题才……”
“妈,您想哪儿去了,真有问题,小楚能不和庄秦盛商量?庄秦盛知道,就等于我知道……”张越越说到一半,顿了。
偷窥几眼自己的母亲,沉默。
张妈妈也沉默,但深呼吸几下,首先打破沉默。
“你跟盛子……过得好吗?”
“我没跟他一起过,真的。您跟我爸一天不同意,我一天不会搬去跟他过。”
“那……你俩处得好吗?”
“从小的交情,什么好不好,就那样。”
“你离开家,妈想了很多,觉得亏欠你太多,忽略你太多。要是能多关心你一点,说不定……”
“妈,不是您跟我爸的错,是儿子我不好,害你们伤心失望。我试过克制,可我太高估自己……把什么都搞砸了。”
“唉……妈明白,感情不是说克制就能克制住的,妈就是一时绕不过弯,你爸也是。当父母的,劳心劳力一辈子为什么?就盼儿女能幸福,我们没法陪你们到老,所以,尽可能的想让你们少走弯路远离困境,这样……我们走时,也能安心。”
“妈……”
“行行行,不说了。你常回来看看,你爸就是嘴硬脾气暴,你越不回来,他越生气越过不去。”抹抹眼泪,张妈妈给儿子出主意。
“嗯。”
“茂茂那儿……”
“您放心,茂茂不是那不靠谱儿的孩子。”
“你不也比别人家孩子靠谱儿?”
“妈……”
“妈没怪你,就阐述事实。靠谱儿的孩子轴劲儿犯起来,比不靠谱儿的更要命。”
“我帮您盯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闷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败兴亡一刹那。
宽心饮酒宝帐坐!
哎呀,大王啊!妾身岂肯牵累大王。此番出兵,倘有不利,且退往江东,再图后举。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得挂念妾身哪!
唉!大王啊!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哀戚戚,惨烈烈,虞姬自刎,香消玉殒。
苏畅唱得婉转哀怨,张茂茂听得心惊胆颤。
作者有话要说:姜还是老的辣。
小家雀捏不过老家雀。= =
俺是午夜更新党~~哦也
56
56、难道 。。。
迟卫对所有人或许都称得上是反面角色,但在苏畅心里不是。
张茂茂特别罗曼蒂克地如此相信,否则,苏畅不会伤心到失常。
因为苏畅曾经的坦诚倾诉,张茂茂愿意勉为其难对他们给予同情。
关小流也同情,可他仅只同情苏畅一人。对于迟卫,可以坦言,乍听得迟卫出事时,关小流是暗自开心的,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觉得这种家伙死几次都不足惜。
张茂茂嘲笑关小流缺少浪漫细胞,关小流反击的武器便是那一夜迷乱,惹得张茂茂黢黑了脸色,再不愿理他。
不管分歧如何,苏畅是两人共同关心,不想他发生万一的。
关小流有工作演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苏畅。于是,恳请看上去总那么无所事事的张茂茂,在他外出时,帮忙照看苏畅。
特别声明,尽量别睡,免得误事。
“尽量”一词很微妙的指出“不睡”之于张茂茂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和一个安静到与死人无异的家伙同处一间安静到与停尸间差不多的屋子,而不生困意更是困难。
张茂茂终究还是睡了,直到依依呀呀一曲虞姬别霸王把他惊醒。
张茂茂惊悚地听,苏畅惊悚地唱。
张茂茂担心苏畅突然发疯,自己一人对付不来。
苏畅旁若无人化身虞姬哀婉叨念别情,恨生不逢时,怨与君长别,到情真意切嘤嘤啜泣,后又嚎啕。
像要把积压的惊惶与哀伤一并宣泄,泪水源源似不到头。
哀伤和快乐一样容易被扩散传染,苏畅那发自心底源于灵魂的悲怆侵蚀了张茂茂的心,让他陪着一起难过。
可若要细问张茂茂为何难过,他又说不清道不明,仅能捂住心口道一声酸。
而任谁都看得出真正的苦主并不浅薄地停留在心酸,酸,是催生不出这样的歇斯底里。
苏畅像个真正的疯子,捶床捶地捶胸捶肺,仿佛要把自己捶死,去陪伴那个他认为已死的家伙。
那家伙纵有千般可恶万般可恨,在苏畅心里也都是好的,代表着一段总也无法圆满的恋情,他曾经幻想,后来选择遗忘,现在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份相守归属。
“他是为了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我没恨过他,他却不能原谅他自己。他毁了他家,毁了所有伤害过我的家伙,包括他自己。
一开始,他就没想活,想得是以命相抵,拿命补偿。他了解我不恨他,这不符合他的计划,他要我恨他,所以孤立我,伤害我身边的人。他要我以为他是和他家人一样残忍,要我对他恨之入骨,诅咒他,巴不得他死。这样,结局的时候,我就不会为他难过,不会为他痛苦,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他不知道,其实,他比他家人残忍百倍千倍。不想我伤心难过,他就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该再让我记起过去那一段。我原是忘了他的,连名字都换了,我原是连同他一起把过去的我深深埋葬的。埋得那样深那样冷,半分祭奠的兴趣都没有。
他根本是不希望我好好活,要我永远记得他,记得他带给我的一切,就像我身上的伤疤,磨不平去不掉,盘亘在那里,阴天下雨就要疼痛,疼得钻心刻骨。
他说爱我,分明是恨我。恨我抛下他,独自走出过去;恨我一走了之,把他遗弃在过去。
他从不设身处地替我着想。我不抛下他,不一走了之,还能怎样?我服了我认命,我为我的天真付出惨痛代价,我怕了啊!
我早知道会这样,从他又介入我的生活我就知道,跟他扯上关系总没有好处,总是让我遍体鳞伤接近死亡。
他死了,可以不用负疚,可以安心了。我呢?他不知道,死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再接近、见识死亡,却又死不掉!
为什么他总也做不到对我的承诺?我们说好的,时候到了送我走,不是推开我丢下我!
他这么自私冷酷自以为是,以为我会感激他吗?以为他跟他们同归于尽,就能补偿我吗?
我失去的,永远回不来,无论他做什么!
我恨他了,真的开始恨他了……”
张茂茂不会安慰人,就听着苏畅一口气说到快断气。
听不出苏畅对那家伙的恨,听得出那浓到化不开,紧到解不散的不舍和依恋。听得出苏畅快要癫狂还没癫狂,那家伙却已然疯到彻底,拐不了弯回不了头。
张茂茂可以爱上自家大哥和庄秦盛那样绵亘的感情,就可以为苏畅总也不能实现的遗憾心动。
张茂茂不知晓不自觉,可他的心确实是软的,像麻薯像棉花,软得拉黏儿,软得牵丝儿。
苏畅恣意倾泻他的“恨”,张茂茂默默待在一旁缠绵他的伤感,眼眶甚至犯了红。
一定不是为了迟卫那造孽的疯子,或许也与苏畅无关,只是叹惋一段他不熟知,但曾经必定美好,最后无法善终的感情。哪怕被人嘲笑他悲春伤秋替花流泪,思想感情细得好比林妹妹。
结果,关小流演出回来看到这幅场景:苏畅絮絮叨叨连怨带恨哭成个泪人,帮忙照看苏畅的张茂茂红了眼眶鼻头,似乎要陪苏畅一同哭个昏天黑地。
心说这闹得是哪一出?
不过,苏畅肯将心里的苦发泄出来总归是好的,不用担心他会憋出毛病。
从苏畅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叨念中听出个模糊的轮廓,近日的新闻倒没报道过重大经济案件,不晓得是牵扯太广故意隐瞒,还是咋地。毕竟,在咱们这个敏感大国百姓的知情权基本闲置,越是丢大脸的事情越是容易被掩盖。
至于迟卫生死,既是生死不明,又没有确切的后续消息,尽可以选择相信他没有死。以那家伙的偏执,没死肯定会折回来再和苏畅纠缠不清。
尽管关小流真心希望迟卫那种祸害死一死比较好,为了可怜的师弟,他可以忍痛委屈自己的心愿,真心安慰师弟那家伙没有死不会死,正所谓祸害活千年。
苏畅此刻已经脆弱到一定程度,任何一点安慰,哪怕不切实际,都会被他当做救命稻草死死抱住。
他信关小流,信关小流说迟卫没有死。会不会再来找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死。
情非得已,关小流也传染上了伤感。为命运的无奈,人力的薄弱;为苏畅坎坷曲折,状似无亮的情路人生。
苏畅的情绪暂且稳定,关小流又要负责送张茂茂回家。
一期到二期,板楼到联排别墅,十来分钟的距离对个大小伙子而言,实在没多大值得挂牵的危险。可没来由的,关小流就是没办法放心。
万一张茂茂边走边睡掉下水井里怎么办?
万一张茂茂边走边睡撞墙怎么办?
万一张茂茂边走边睡索性不走睡在便道上怎么办?
万一张茂茂边走边睡走出小区上了公路怎么办?
全须全尾把人家请过来帮忙,自然要完好无缺把人家送回家。
张茂茂眼眶红鼻头红,借着月光看,像是从月宫里掉下来的大兔子,白白嫩嫩煞是可爱。
分不清哪根筋不对,关小流右手失控,伸出去捏张茂茂脸颊。
Q滑细嫩,手感不比花姑娘差,有令人心动的资本。
于是,关小流的心尊重现实地轻轻动了一小下。很轻,只让呼吸乱了一拍。
月色撩人,都是月亮惹得祸——慌忙收手,关小流如此懊恼。
张茂茂不以为意,深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借用清凉冲淡压在心头的感伤,帮助呼吸恢复顺畅。
“你挺感性。”搓搓手指,关小流故作轻松道。奇怪手指上属于张茂茂的触感为什么褪不掉。
“你在嘲笑我。”在张茂茂看来,感性可不是优点。他更喜欢清冷性情,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无牵无挂无烦恼,活得更自在。像苏畅那样多愁善感,为了感情要死要活,当真能够累死人的。
“感性不好吗?多有人情味啊。”
“理性就是没人性?”
“你干嘛总挑我刺?”
“你要是无懈可击,我挑得出刺吗?”
“你这家伙还是不出声比较可爱。”
“我也不觉得说个男人可爱是在夸他。”虽然他觉得关小流很多时候也很可爱。
“真是……没法和你交流。”
关小流选择沉默,张茂茂又抑制不住想要讲话。
“我去相亲了,我妈安排的,女方好像很喜欢我。真是无法理解,怎么会有女人喜欢相亲时睡趴进餐盘的男人。”
“噗——”关小流想起那副情景忍不住喷笑,惹来张茂茂拧眉斜视。“可能你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在相亲,也是睡趴进盘子,结果把对方气走了。这次相亲的姑娘漂亮不?上次可是个漂亮姑娘。”
“漂亮如何,不漂亮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