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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赔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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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和小姐有消息了吗?”

    “我不清楚,带来的口信要你未时在老地方碰面,老地方是哪儿?”

    “那是一座茶棚。”那座茶棚就位在她最喜欢的书肆旁边,每回上书肆买书,总是顺道在那里坐下来吃碗茶,再来一块隔壁油饼店的烙饼,坐看皇城最有名的酒楼——奉香楼,那是无上的享乐。因为玉哥哥总是在那里找到她,于是笑说那里是老地方。

    吉儿不悦的撅嘴。“琉璃真偏心,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个老地方?”

    “那是巧合,若非玉哥哥老是在那儿遇见我,他也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连她都没有察觉自个儿喜欢坐在那里看尽皇城繁华,看遍形形色色的人,而玉哥哥竟然可以发觉她有这样的癖好,真是了不起!

    咦?吉儿眉头一皱,终于注意到眼前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虽然她知道琉璃就是这个样子,若是可以随意披头散发,她绝对不会束发,盘绾成髻,可是,这会儿她的身份不同了。“你怎么老是偷懒不梳头?”

    “……我忘了。”她也不是讨厌束发,只是觉得麻烦,若是夫君为她束发,盘绾成髻……她又想起蔚如皓温柔的为她插上金簪,那一刻,像是梦,好美好美!

    不太对劲,再给她瞧仔细一点,她有束发,也有盘绾成髻,只是……瞪大眼睛,吉儿终于察觉到哪儿不对劲了。“我没见过这支金簪!”

    “……这是当然,这是我头一回戴上这支金簪。”

    “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金簪?”

    “当然是用银子买来的啊。”只是,不是她的银子。

    是啊,若非银子买来的,难道是从天而降吗?吉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蠢蛋,可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琉璃看起来太诡异了,似乎有事瞒着她。

    “……我的头发乱七八糟,我进去重新梳理头发。”被吉儿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云琉璃像在闪避瘟神似的跳下卧榻,快步移向内室。

    “琉璃,早膳还没吃……”

    “我不饿,你先吃。”

    又不是被恶鬼追赶,干啥跑得这么急……咦?吉儿发现什么似的回头一瞧,看见云琉璃把鞋子遗落在卧榻边,这会儿疑惑更深了。这其中必有文章!

    ☆☆☆☆☆☆☆☆☆

    奉香楼——皇城最有名的酒楼,一家两层楼,五间门面的大店铺,位于东西平行大街第六条。之所以最有名,并非最大,而是那位风流俊美,像天外飞仙般的诚王爷最喜欢来这里喝酒吃饭,还有听人家蜚短流长……没错,这里同时是皇城蜚短流长的集散地,也许正好位于不上不下的正中间,四面八方的闲言闲语全部在此集结,由此可知,诚王爷最大的乐趣就是收集各方的传说和流言。

    许久没有上奉香楼享受生活乐趣了,今日闲着无聊,就来这里坐坐,可是一个人吃饭喝酒多闷,还是找个人作伴,蔚如皓就在诚王爷没事找事做的情况下,被他的贴身小厮请到奉香楼二楼的包厢。

    “好久不见了。”诚王爷附庸风雅的打开玉骨折扇轻轻扬着。难怪周遭的人老是痴傻的想对他流口水,他简直是仕女图里面的绝世佳人。

    “据说王爷陪皇上去狩猎。”有时他真希望这位王爷不要老惦记着他,将他忘了,他就可以少一点麻烦。

    “皇家的事怎么传得连不爱流言耳语的蔚大当家也知道呢?那个啊……锻炼身子……对了,本王还以为你不愿意踏出蔚家大院一步。”诚王爷最痛恨狩猎,那根本是野蛮人的行为。可是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疯言疯语——“听说诚王爷是女儿身”,皇上只好拉着他去狩猎,还硬要他射中一只小鹿交差,不过时至今日,他还不清楚自个儿如何射中那只小鹿的。

    “那王爷又何必请我过来?”蔚如皓差一点大不敬的翻白眼。有时他觉得这个王爷像个任性的姑娘,没事就爱三姑六婆,若改行当媒婆,肯定生意兴隆,只是,有哪位姑娘家会像他这么不正经?

    “本王想看看蔚大当家是否为了一个女人一蹶不振……不是,本王是要帮你,让你出来多走动,你的精神朝气才会找回来。”虽然他这位王爷最大的乐趣是探人隐私,但也不要太坦白嘛!

    “王爷好像忘记了,商人是哪儿有利可图就往哪儿钻,成天待在府里唉声叹气,银子可不会送上门。”

    “……看到你朝气蓬勃,真是太好了!”可是,这话怎么听起来毫无诚意?

    蔚如皓还会不清楚这位王爷的乐趣吗?他没有兴趣投他所好,不过,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好歹对方是个王爷——虽然欠缺王爷该有的尊贵。

    “这是托王爷的福。”

    “怎么会是托本王的福?”

    “王爷如此关心我,我怎么可以令王爷失望呢?”

    诚王爷嘿嘿嘿的傻笑,实在汗颜,其实他也很想看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绝对很稀奇!

    眼角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瞥,蔚如皓两眼猛然定住,虽然扮了男装,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府里太闷了,上街逛逛吗?若是上街逛逛,为何没带丫头?

    “你在看什么?”诚王爷兴致勃勃的往他身边移动,企图顺着他的视线,寻找吸引他注意力的焦点,当然,先决条件是眼睛要睁大一点,才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嗅到好玩的事情。

    “没事。”他应该收回视线,可是又好奇女扮男装的云琉璃在那里做什么,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诚王爷越靠越近,几乎黏在他身上了,王爷身上的香味实在教他有点吃不消,他的好奇心还是赶紧打住,不过就在此时,他瞧见号称莫家镖局门神之一的蓝玉鸣走到茶棚,坐在云琉璃对面。

    “你别这么小气,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让我瞧瞧。”诚王爷用力的看,想找到令蔚如皓失神的原因,可是街上不见美人,也没响叮当的大人物,他究竟在看什么?

    蔚如皓强迫自个儿把视线收回来。“王爷真的很无聊吗?”

    “……你这个小子真没礼貌!”

    “若是王爷觉得我太没规矩了,我就不打扰王爷。”

    “坐下!”这个小子以为他是笨蛋吗?“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想偷溜吗?”

    “偷溜是没打一声招呼就跑掉。”

    “没想到你也会耍嘴皮子!”

    “不敢!”

    “你蔚大当家哪有什么不敢的?坐好坐好,除非你可以说服本王,你有刻不容缓,必须即刻离开的理由,否则,你就陪本王坐在这里,直到本王想回府休息。”

    诚王爷笑得眉飞色舞。这小子越急,只要跟他耗下去,肯定可以挖到有趣的事情。

    蔚如皓差一点就叹气。这位王爷根本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这会儿还能如何,他也只能沉着气,陪王爷喝酒,看他们谁的耐性先耗尽。

 第4章(2)

    ☆☆☆☆☆☆☆☆☆

    当蔚如皓坐在奉香楼二楼的包厢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云琉璃则忙着寻找回忆,坐在熟悉的茶棚,看着熟悉的街景。对面奉香楼的生意依然络绎不绝,无论富贵人家,还是平民老百姓,似乎都喜欢聚集在这里……时光仿佛倒流,可是心境截然不同,当初的乐趣再也找不回了……

    “琉璃是不是很怀念这里?”蓝玉鸣在她对面的长凳子坐下,同时向小贩要了一碗茶。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总是说光阴如流水一样无情,她倒觉得真正狠心的应该是人。

    “我还以为琉璃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没想到琉璃对物换星移也会有感慨。”蓝玉鸣轻松的打趣。

    “我是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可是人偶尔都会感慨。”

    “其实你很开心他们可以抛下一切浪迹天涯,你比谁都希望他们幸福快乐,只是,很舍不得他们离开你身边。”

    是啊,只要他们幸福快乐,不管她过得多苦、有什么磨难,她都没关系。

    “玉哥哥是不是有消息了?”

    点点头,蓝玉鸣道出外地传回来的消息。“如你所料,他们沿途投靠朋友,三天之前才起程离开明州府,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湘州府,投靠你师伯。”

    “他们一切都安好吗?”

    “据闻其中一人病了,我想应该是小姐。”

    淡淡的忧愁抹上眼眉,云琉璃的心紧紧纠结成团。“我就知道,小姐的身子根本不堪长途跋涉。”按理从小练过拳脚功夫,小姐不应该弱不禁风,可是两年前为了救蔚如皓身受重伤,元气大伤,之后小姐对季节的变化就变得特别敏感。

    “你不要太担心了,难道你忘了吗?璩风的医术比你高明。”

    “……是啊,可是那个木头鹅哪懂得照顾小姐?”上天太不公平了,同样师承爹爹和娘亲。哥哥在武学和医术上的造诣就远胜于她。

    “面对自个儿心爱的女人,他会比任何人都小心呵护,要不,怎么可能直至今日还没走到湘州府?”

    这倒是,他们离开皇城也有两、三个月了,若非且走且停,早就到达湘州府了。

    “这事还要请玉哥哥多担待,没有得到哥哥的书信,确定他们真的安然无恙,我无法放心。”

    “我知道,我相信待他们在湘州府安顿下来,璩风一定会派人送书信给你,你有多担心他们,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一顿,蓝玉鸣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神情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玉哥哥有话直说无妨。”

    “你可否听说蔚家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蔚家也在找寻他们的下落?”

    “据我得到的信息,还有一派人马在找他们,而对方身上好像有蔚氏家徽,因此我猜想,蔚氏有可能也在搜寻他们。”蓝玉鸣尽可能婉转的表达得到的消息。

    仿佛有一根刺扎入云琉璃的胸口,她觉得有点酸、有点痛。她不明白,蔚如皓为何要寻找小姐他们的下落?难道他打算把小姐抢回来吗?若他想要夺回小姐,又为何要娶她?难道,他准备休了她,再娶小姐?

    她知道温柔婉约的小姐才是他属意的妻子,而她的兄长在他心上留下的难堪是难以抚平的,可是想到他准备休了她,再娶小姐,还是令她难受……

    “琉璃,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别放在心上。”

    “即使蔚氏找到人,他们也带不走小姐,哥哥会用生命守护小姐。”

    “这是当然,你别担心。”蓝玉鸣从身侧取出一个用罗锦包裹的箱子,长宽高各约一尺半左右。“这是我为琉璃准备的贺礼。”

    眼眶瞬间泛红,她感动的看着罗锦包裹的箱子。玉哥哥就是这么疼爱她!

    “回去之后再打开来,希望琉璃喜欢这份贺礼。”

    “玉哥哥……”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玉哥哥对她的好,今生她恐怕无以回报,道一声“谢谢”,都嫌俗气。

    “别忘了玉哥哥曾经说过的话,无论遭逢何种困难,玉哥哥都会帮你。”

    点点头,她宝贝的将罗锦包裹的箱子抱在胸前,起身向蓝玉鸣告辞离开。

    虽然箱子有点重,她的脚步却很轻快,边走,边低头看箱子。玉哥哥送了什么东西给她呢?她知道一定是她喜欢的东西,玉哥哥最了解她了,好想快一点打开来瞧瞧……砰!

    走路不长眼睛就是会遇到诸如此类的状况,这一撞肯定要栽个四脚朝天,当下她只是紧紧的护着胸前的宝贝,也不在意自个儿会摔得多狼狈,可是当她做好最悲惨的准备,对方及时伸手勾住她。

    站稳脚步,她抬头想道谢谢和对不起,却看见蔚如皓那张面带愠色的脸庞。

    “你干啥吓人?”她娇嗔的一瞪。

    “我从来不知道夫人有女扮男装的雅兴。”

    “这……男儿装扮行走比较方便。”在皇城,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老百姓,最大的乐趣就是道长短、听流言,如今她是蔚氏少夫人,若堂而皇之的跟玉哥哥坐在茶棚闲磕牙,三天后,她不守妇道的耳语就会广为流传。

    “这是什么东西?”蔚如皓状似不经意的看着她紧紧保护的箱子。这个箱子是蓝玉鸣走进茶棚时,提在手中的箱子,这就表示这个箱子是蓝玉鸣送给她的,她和蓝玉鸣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宁可自个儿受伤,也不愿意它摔着吗?”瞧她对这个箱子如此珍爱,就知道她有多看重蓝玉鸣,这一点,令他非常不悦!

    “我不会受伤。”

    “若我没有及时护住你,这会儿你已经受伤了!”

    一顿,她仰起头,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大当家是担心我受伤吗?”

    一抹诡异的暗红掠过面颊,他不自在的辩道:“我只是不愿意见蔚家为你的愚蠢蒙上不白之冤。”虽然生气她如此在乎那个箱子,但更担心她因此受伤。

    “……这点小伤没有人会放在心上。”怎会期待他担心她受伤呢?对他而言,她不过是蔚家少夫人,并非“妻子”。

    不,他会放在心上,不为任何理由,只因他在乎,明白自己的想法,教他更气更恼。

    “我送夫人回府。”

    “岂敢劳驾大当家?我自个儿走回去就可以了。”

    扯住她,蔚如皓一手强硬的取走她胸前的箱子,一只手握住她的小手。

    她喜欢他牵着她的手,好喜欢好喜欢……一抹娇羞在眼波流转,她偷偷抬眼斜睨着他,若他不要臭着一张脸,那就更好了……

    她不贪心,他可以握着她的手,这就够了!

    此刻两人各自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当中,完全忘了一件事情,皇城处处有人张大眼睛在挖人隐私,三天后将有传闻在皇城蔓延——据闻蔚氏大当家好男风,而他迎娶莫家千金根本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从窗前望出去,苦苦守在水榭斋外面等候见他一面的云琉璃仿佛还历历在目,可如今他再也无法对她冷眼旁观,他想知道她的每件事,想知道她的每个思维,想知道那个蓝玉鸣对她有何意义……

    怎么会如此在乎呢?

    为了她,今儿个他竟然比那位连坐相都没有的不正经王爷先失去耐性!

    “我刚刚看见我的夫人。”他知道若没有话音,他是不可能从奉香楼脱身,也来不及即时拦住云琉璃。

    “她在哪里?”诚王爷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蔚氏少夫人好奇死了,几乎整个人挂在窗边。

    “她刚刚离开对面的茶棚。”

    “……哪一位?”诚王爷努力伸长脖子,不见如何姑娘离开茶棚啊!

    “我追上她,王爷不就知道了吗?”他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坐在这里指点他?

    “对对对,那你赶快去追她吧。”诚王爷忙着知道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当然没留意到自个儿掉入他的陷阱。

    他可以想像得到,诚王爷事后必定笑得花枝乱颤,说不定还会即兴的编上一段流言——关于蔚氏大当家如何被冒牌莫家千金掳获的风花雪月。

    他讨厌这种感觉,一刻也无法平静下来,他想知道,她和蓝玉鸣究竟何种关系?那个用罗锦包裹的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蓝玉鸣又是为了什么送上那个箱子?

    令人心烦的思绪不停的在脑海中打转,蔚如皓转身走到面对房门的那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墨宝,墨宝的内容相传是春秋末年计然教给范蠡的经营秘笈十八策,他总是经常背诵,这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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