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故 (兄弟) by: 分我一杯羹-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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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于娟一个耳光扇在了秦衿的脸上。
“秦衿,你冷静一点。”
秦衿的表情接近恐怖,他卡着封于娟的脖子往上提,声音冷得让人发寒:“叫他们放开我弟弟,否则我让你去死。”
“那来吧。”封于娟脸上浮现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我会让你弟弟先死的。”
“我靠,这么多画里就这一个人啊?”一个男生说道,“你这小子是同性恋吧,画那么多张男人的画像。”
秦悠嘴角流血,蜷缩在地上喘息。
其中一个人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上抬,指了指画道:“说啊,你是不是同性恋?”
秦悠挣扎着去够画。
画上的秦衿笑得温存,眼眸深邃。
“给我……”秦悠徒劳地伸着手,眼前的画被那些人拿在手里乱撕乱扔,如同废品。
只是没有力气去拿。
“哇,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那个拿着画的男生笑得猥琐,“来,给哥哥演示一遍你跟他怎么接吻的,是不是这样啊?”
他说完就把秦悠的画往他脸上贴,秦悠别过头,一大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秦衿松开手,一下子跪在了封于娟的面前。
“秦衿,你哭了?”
封于娟终于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神情,弯下腰挑起秦衿的下巴。
少年双眼通红,眼泪不断的下流。
“不要再打他了,我求求你了。”他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下落,已经没有办法再忍住了。
以前秦悠就算是被别人轻轻骂一句秦衿都会出手把对方揍到道歉为止,现在却没有办法还手。
不想哭的,他秦衿怎样人?人前人后都是无比坚强的他,也会在一个时间里,抛弃了所有的尊严,跪在一个人的脚下,哭得声嘶力竭。
因为忍不住了,心疼得再也受不了了。
封姐显然也有些没预料到秦衿的反应会如此剧烈,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于是她平稳了语调幽幽问:“你必须百分百的服从我,以前是我对你太过慷慨,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根本就听不进去。”
秦衿点头。
封于娟把桌子上的卷子递给秦衿:“以后我不希望再看见这样的成果,这让我觉得我在培养一个废物。”
“都给我住手!”
秦悠被打得头脑晕眩,迷迷糊糊中只听见有人在门口叫喊,然后身上的拳脚一瞬间便消失,只剩下四肢百骸钝痛的感觉。
秦悠听见那些人四下逃窜的脚步声,然后他支起胳膊肘,费力地往门口望了过去。
目光和蓝驿山相交接,秦悠松了口气,又倒了下去。
蓝驿山飞快地冲了过来扶住秦悠,一脸愤怒与担心相交杂的表情,秦悠眼前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看着满地零落的画纸一阵心酸。
蓝驿山搂住秦悠的肩膀:“没事了秦悠,没事了。”
秦悠无力地倒在蓝驿山的身上,喉咙处一片腥甜。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双方的喘息声都渐渐平稳,蓝驿山这才顺了顺秦悠的头发,柔声说:“秦悠啊,想哭就哭吧,我是你的老师呢,不会嘲笑你的。”
秦悠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眼眶发红,就那么长时间的一直看着窗外灿烂的金钟花,直到那些金黄的颜色洒满眼眶,直到脑海里不再浮现秦衿微笑的面庞,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至始至终,秦悠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于此同时,秦衿拿着卷子的手都不稳。
“原来蓝驿山也是你的人。”他的声音略微颤动,表情是刚拼贴好的,支离破碎的平静。
“我的眼线很多。”封于娟吻了吻秦衿湿润的眼角,“不必惊讶。”
秦衿不再说话。
他也无话可说。
他只是觉得他们从很早年前就掉进了一个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一步一步被人算计着往下走,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深陷囵圄。
“这么说……”秦衿道,“那个梅利艺术家协会颁给秦悠的奖也是你们早就内定好了的?”
封于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种纯属娱乐的东西,我随便指定一个人就能获奖。”
秦衿几乎站不稳,晴天霹雳一般。
想想也是,那么著名的一个艺术家协会,怎么可能把奖项颁给一个只富有一点创新力而绘画功底那么薄弱的年轻人?秦悠当时的年龄离20岁还差了四年,根本没有权参加比赛,而梅利那边怎么可能为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破天荒?当时还为自己不拘小节而得意,现在想想真可笑。
“别想了秦衿,都是过去的事了。”
封于娟说的轻轻松松,秦衿却早已面如死灰。
如果那个时候秦悠和秦衿就被他们盯上,那么再早的时候呢?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他们?
他们明明是那么平凡的一对兄弟,为什么那么多人从中干涉?
“别告诉秦悠。”这是秦衿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谎言是要到最后再揭穿的,否则又怎么叫做谎言?”
封于娟笑的诡异。
秦衿的脸苍白如纸。
从那天起,秦衿就开始了严重的失眠。
第64章
“操!谁他妈的居然敢动我兄弟?!老子让他不得好死!”
秦悠被殴打的那天晚上,顾乐乐和罗浩辰疯玩回来之后,看见满身伤痕的秦悠,罗浩辰同学如是说。
顾乐乐看着秦悠嘴角的乌青,脸都白了。
秦悠咧嘴笑了一下说:“不知道啊,蓝老师已经帮我修理过他们了。别担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顾乐乐和罗浩辰,只是微微垂着眼脸,看不见表情。
“那些人是你们学校的吗?”
“绝对不是,连画笔都不知道怎么拿。”
“那……”罗浩辰愣愣地眯起了眼睛,看着不紧不慢收拾画纸的秦悠,欲言又止。
收拾了一会儿,秦悠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别管那些人了,估计是闲得发荒了才会找人出气……唉,运气差没办法。”
说完这句话,秦悠又开始低头理东西。
顾乐乐是呆了不知怎么办才好,罗浩辰是大吼大叫气得摔东西。不过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卓舒乔那么厉害的反应程度。
“你他妈的不长眼睛是不是?!连那些人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第二天卓舒乔拽着秦悠的领子,站在街角就开始破口大骂。
一个画着浓妆的高挑姑娘,揪着一个男生的领子骂街,绝对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小舒乔啊,形象形象……”秦悠拧着眉看她。
“白痴!”
卓舒乔逐渐松开手,失力地垂下。
秦悠无奈地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刷过的睫毛,看着她帘上的眼影,把眼睛弄成那样了,秦悠却还是看见她通红的眼眶。
“舒乔……”
卓舒乔转过头。
秦悠伸手去抓她的肩膀,被卓舒乔奋力抖开:“走开,别过来!”
秦悠看见她肩膀在颤抖。
“你在哭啊?”秦悠的声音疲惫而无可奈何。
“放屁!谁会哭?”
秦悠笑了一下,重新去抓她的手腕,被卓舒乔一把挥开,纤长的手指打在秦悠的胳膊的伤口上,秦悠毫无准备,疼的叫了出来。
卓舒乔一下子转过来“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秦悠便伸出手把卓舒乔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是时,桃花在街头开得春光烂漫。
四月的暖风伴着明晃晃的阳光吹拂在人们的脸上,带着一阵醉人的花香。午后的阳光照在刚粉刷没多日的墙壁上,折射出他们短短的影子。五叶地锦从前内爬到了墙外,偶尔擦着过路人的衣服,葱绿的,成为墙壁上的唯一装饰。
卓舒乔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
秦悠的身上满是药粉的味道,闻上去苦苦的。
秦悠就这么一直抱着卓舒乔,她穿了高跟鞋,几乎和秦悠一样高。
这么抱着秦悠才发现,这个姑娘原来这么瘦,比当时在西藏时候看得还要瘦,瘦的简直是只剩下骨头了一般。
“哭什么,再哭妆都要化了。”
卓舒乔在秦悠的旁边猛吸了一下鼻子。
“舒乔啊,再哭也不要为我哭啊。”秦悠对着苍白的墙壁微笑了起来,“我不值得,你也应该明白。”
秦悠松开手和卓舒乔分开,卓舒乔慌忙地用手背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四目相接,卓舒乔又露出她凶巴巴的表情。
爱上一个人多难受呀,他痛你就痛,他笑你才会笑。就像是檐角的风铃,只有风来的时候才会发出铮然的轻响。
很多时候,秦悠的爱情观都和身边的人不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甚至十几天就能爱上另一个人,难道爱情不是细水长流,流上好几年,几十年,流得看不见尽头吗?
可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不离不弃的爱情,除了日久生情,还有一点就是相爱的人曾经看过对方最初的模样。
就像是顾乐乐和罗浩辰,若是现在的罗浩辰,恐怕除了顾乐乐他还能找到更优秀的女孩子。可是若是放在那年初中,又有哪个如同顾乐乐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会爱上他?那些最初的,最质朴无华的模样,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爱上他最落拓的模样,见过他最痛苦的表情,还有什么不能够爱呢?
秦悠见过卓舒乔最悲惨的样子,却拉着她让她开心。所以卓舒乔永远喜欢秦悠。
“秦悠,不如礼拜三下午去植物园赏花吧。”两个人在墙角下站了很久,卓舒乔突然突发奇想。
四月的微风柔和,吹在人的面颊上,吹起女孩发梢,撩开她齐齐短短的头发,露出女孩光洁的额头和削瘦的面骨,以及那残留在唇边隐隐的笑意。
礼拜三下午L大集体无课,一般学生会背着画板去练习素描,因为是林业类大学,所以老师也很鼓动学生去户外野地进行植物考察。
于是乎难得卓大美女盛情邀请,秦悠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之下和她乘了公交车,前往植物园参观。
卓舒乔今天的装束着实让秦悠吓了一跳。
“干嘛这样看我?”卓舒乔和秦悠下了车走在去植物园的路上,“很难看?”
“没……没有……”秦悠小朋友还是傻不愣登地看着卓舒乔。
原因是她今天没化妆。
休闲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还有那张素面朝天的面庞。
平日里卓舒乔整天浓妆艳抹,高跟黑丝样样齐全,走在校园里绝对吸引眼球,尤其是男人的眼球。
罗浩辰和顾乐乐有一次看见卓舒乔,背地里罗浩辰还跟顾乐乐说:“看见没有!这才是我们男人的最爱!”
顾乐乐抱臂冷笑:“对不起啊,你老婆崇尚简约风。”
“哈哈,顾乐乐你少来,你是没资本才才对吧。”
“……”
卓舒乔尴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扫了一眼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秦悠,愤懑吼道:“看屁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秦悠立刻转过头看路。
NND……好好的一个姑娘,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恐怖呢……
卓舒乔咳嗽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大步向前迈进。
从立交桥下穿过,苍蓝的天空一下子遍布了满眼,高楼慢慢消失,道路也空旷了很多。再往里面走一点便是别墅区。
“挺好看的。”秦悠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咦?”卓舒乔侧头仰脸看着他。
秦悠笑着搂过卓舒乔的肩膀:“说你好看呢卓舒乔,这样看上去多清纯可爱啊,资质那么好,干嘛非得每天画妆?”
卓舒乔眨了眨眼睛问道:“真的这样好看?”
“是啊。”
阳光下,女孩子露出而笑。
褪去所有的芒刺和锐角,剩下是如花瓣一般柔软美丽的笑容。
很多年之后秦悠才明白,卓舒乔这个骨头硬到家的姑娘,她化妆从来不是为了漂亮,而是为了伪装。
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就像是盾牌一样,她把自己画成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她只在她信任的人面前卸去面具和伪装。
光凭这一点,秦悠也应该骄傲。
秦悠的手还搭在卓舒乔的肩膀上,卓舒乔如此不要淑女风范的架势让秦悠几乎快把她当成哥们儿了。卓舒乔还在开心地笑,隐约间秦悠看见前面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死死地盯着他们,确切的说应该是盯着卓舒乔。
直到他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那个男生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就在他们背道而驰时,秦悠听见那个男生扬起声音,略带疑问的开口:
“乔乔?”
手臂里的卓舒乔身体瞬间僵硬。
可是她步伐没有停,反而加快了一些。秦悠看见那个男生形单影只地站在路边,身形渐渐变小直到看不见,唯一记得的就是擦身时候他脸上一触即碎的表情。
卓舒乔什么也没说,秦悠深知卓舒乔不想说的时候,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哼字,所以便也缄默不问。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也小了很多。
北京的植物园挺大的,恰逢四月,春暖花开。海棠和桃花争相开放,粉色的花朵如同爆炸了一般在园内开放,朱红色的梅花和山茶也争相竞开,甚至连一些樱花都开了满书。
柳树在河边成排,翠绿的枝条纤柔地随风摇摆,红叶檵木被修剪成球状,圆圆滚滚地落在草坪上,树林深处,淡紫色的二月兰铺天盖地,幽静却又充满了野性。
秦悠和卓舒乔玩得很尽兴,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夜,天边已经变成一抹深紫。
刚回到大学城里,秦悠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顾乐乐。
秦悠本以为顾乐乐又是来炫耀他们恩爱的二人世界,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快要哭出来。
“秦悠你在哪里?”
“嗯?我在路上,一会儿……顺便经过你们学校。”
顾乐乐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声音脆弱:“秦悠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秦悠意识到不对劲,正色道:“乐乐你怎么了?我马上来,别哭啊……”
卓舒乔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悠,秦悠已经从疾走变成了快跑。
秦悠挂了电话,拉住卓舒乔就飞奔起来:“顾乐乐有麻烦了,陪我去一趟C大吧舒乔。”
卓舒乔庆幸自己没穿高跟鞋。
“顾乐乐是谁?”
“是我初中玩到大的同学。”
天色已晚,暮霭沉沉。
两个人喘着气跑到C大那边的学生公寓时,天空已经黑得看不见了,凭借着道路两旁昏暗的灯光秦悠才看见顾乐乐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捂着脸在抽泣。
第65章
顾乐乐做梦也没有想到,像她这样的女生,居然也会遭到同学的排挤。
更何况排挤她的人还是同寝室的三个女生。
事情发生在周末。
“她男朋友好帅。”“真看不出来她这样的女生怎么会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喂喂,听说她男朋友家里还很有钱的样子呢,两个人还经营了一家论坛。”
同寝的三个女生趁顾乐乐洗手的时候的窃窃私语。
正值礼拜五中午,顾乐乐她们结束了一个礼拜的课程,下午放课休息。罗浩辰说下午他们一个学长要和他谈制作一款软件的事情,罗浩辰让顾乐乐一起跟去,顾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