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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墨墨温情不得语 作者:莓果(红袖2012.09.13vip完结)-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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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的,甘文清移开目光。
    “如果化验有结果了……”甘文清说着,攥了攥公文包带,“方便的话,给我一份。”
    韩君墨静静的听着,点了一下头,半晌才缓缓说:“这个不是问题……可你想好了,你走的这条路会很辛苦,你的当事人肯不肯坚持下去,也是问题。”
    甘文清咬着唇。
    她与他说话向来如此,谁也不肯说开了,半遮半掩的,可有些事情,本就不必说的太明了,不过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当然是问题。
    若是从普通的土地承包纠纷案,转成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接下来的事情,她几乎可以料想。这样既没有出质量事故,又没有出人身伤害的事情,必定会被各部门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最终不了了之。
    更何况,这是一块被划入市政建设的地盘。据说,这还是某位在任的市委领导亲自抓的重点项目。
    她顶的住压力,那么,当事人呢?
    “我会尽力。”她舔着微微干裂的唇瓣,笑了下,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说的认真且郑重,笑微微的眸子里,波光粼粼。
    这样的她,这样的笑容,很美。
    韩君墨看着她。
    “韩君墨,我会参加高考,我也一定会考进N大的。”
    “韩君墨,四年后,我一定会成为你的校友。”
    ……
    韩君墨收紧了手臂,点头,说:“好,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
    “不用麻烦。”甘文清摇摇头,说,“没什么问题,我自己可以的……”
    车子开出了工业区,甘文清坚持要下车,韩君墨便不再勉强,欧阳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甘文清攥着包带,轻声的跟韩君墨道别,说了句“三哥你保重”,便下了车。
    韩君墨听这一声“保重”,怔了一下,心里一动,叫了她一声,甘文清却已经急急忙忙的拦了辆出租。
    甘文清上了车,回头看一眼,隔着玻璃与距离,他的手扶着车门,站在那里……她咬了一下舌尖,原只是想说“小心些”,末了却变成一声“保重”。
    他该懂她的意思,必须懂,她想。
    甘文清回到了事务所,已经是下午,这样一个来回,饭也没吃上一口,只让廉洁给她泡了杯浓咖啡。不远处的会客室里,隐隐的有当事人嘶哑着喉咙吼叫的声音。她喝了口咖啡,没有加糖,中药式的口感,将味蕾堵住了似的,难受。
    她按了一下通话器,不一会儿,“笃笃”,有人敲门。
    甘文清五指成梳,扒拉了一下头发,眼睛盯着桌上的日历,算了算时间,说:“小廉你帮我找一下,永达工业开发区的所有相关资料。”
    “啊?”廉洁怔了一下,“这不是这两年经贸局的重点项目嘛?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
    “说不好。”甘文清盯着日历,上面被她用红黑两色的笔圈圈画画的,看着有的有些费眼,“你帮忙找一下,尽快给我……小廉,你看看,嘉年华的晚会是哪天,明天?”
    廉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事本,点头,道:“是,明天。”
    廉洁瞧着她笑,“您要去嘛?”
    这样的活动,甘律师向来是能躲就躲,躲的彻底。每年的嘉年华都是让她把票派发出去,然后自己一溜烟的消失个没影儿。
    甘文清想到这个便觉得为难,皱了皱鼻子。
    那日文博带她去Pavlova,柳巧巧给她量身定做的两套衣服,她简直爱不释手。文博却轻飘飘的跟她说,这两件衣服可不是送给你参加庭审的。
    她撇撇嘴,这不是废话嘛,里边可有一套礼服,穿去参加庭审,她还要不要做律师了。
    文博就跟她说,一件儿是你给你参加嘉年华的慈善晚会,另一件儿,给你去喝浮生家宝贝千金的满月酒穿的……
    她努着嘴,当下便有点儿傻眼。
    可平心而论,她当真是舍不下柳巧巧的设计。
    她瞅着眼前那两件,足以让旁的女子失控尖叫的衣服,心想,这真是……要命。
    满月宴她必定是要去喝上一杯的,可这慈善晚会……她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听着就不舒服,有艺人,亦有媒体出席……她一个圈外人,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真真儿的像是走了一遭戛纳红地毯似的。
    曼生参加第一届集善嘉年华时,面对媒体追问是否作秀的问题时,曾一语惊人。她说,倘若我作秀一次,能帮助更多的人,那么,且当我是作秀又何妨。我反而希望有更多的人来作秀,这样,我们就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必须承认,曼生说的极对。可饶是如此,她仍是无法适应那样的场合。
    
    偏生这是丹丹一手创办的心血,又是做善事,无论如何,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该去捧场……她想起韩君墨来,他铁定是要去捧场的,这样一想,心里总是有点儿酸涩。
    甘文清摇了下头,没有回答廉洁的问题,只让她把韩君南叫进来。
    “文清姐。”君南走进来,温和的声音,阳光的微笑。
    甘文清的心,一下子被君南扯的柔柔的。
    她“嗯”了一声,吩咐道:“会客室那儿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你先去过去,有个网络域名纠纷案,我约了当事人,你先了解下情况,我待会儿再过去。”
    “这是……”君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让我去处理?”
    “我说的是——先了解情况。”甘文清笑。
    韩君南挠挠头,腼腆的笑:“了解!了解!”
    他心知文清在照顾自己,给自己机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走出去,停了一会儿,又回了头,半只脑袋探进办公室。
    “文清姐。”他喊了一声。
    “嗯?”甘文清看他。
    “你这么照顾我,是因为我父亲,还是因为我哥?”
    甘文清咬了一下唇,瞪着君南,顺手把手里的原子笔朝他丢过去。
    韩君南大笑,立马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甘文清盯着门后的原子笔,抿了抿唇。
    门再次被推开。
    甘文清好笑的看着探头探脑的韩君南,“你现在在浪费客人的咨询费。”
    “哎,别介,这一顶大帽子。”韩君南笑出来,“最后一句。”
    “说。”
    “邢五哥是不错,可我觉得我哥更合适些……”
    “滚滚滚……”甘文清咬着牙,快没脾气了。
    门终于被关上,再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她望着磨砂玻璃,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从前,从没有人说过她跟他合适。
    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是不合适的,仿佛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匹配他的出众。
    那么多,那么多的女生,课间讨论的焦点人物,全是他。
    眉目俊朗,笑容腼腆而阳光,白衬衫……他装点丰实了多少像她一样怀揣着的,少女梦。
    他们说起喜欢女子的类型,从不避讳着她——长发飘飘,一双美腿,温柔又不失可爱,俏皮又不失体贴……
    哪样,都是与她相去甚远的标准。
    是她如今表现的太明显,还是……
    她抬手,蹭了一下眉尖。
    半小时后,廉洁提醒甘文清去会客室。甘文清看了一下时间,过去才发现,君南已经与客人处于胶着状态。
    客户并没有胡搅蛮缠的意思,只是相关的材料都是些纯技术规范,譬如服务器访问数据、WHOIS记录查询……这都是些让外行人看上去一头雾水的资料。
    君南的处理并无不妥,甚至是本着十分负责的态度,他的意思是,要知道这个证据是否有利于这个纠纷的解决,他怎么的也得弄明白这个证据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双方便纠缠在各种名词解释上。
    甘文清坐下来,微笑了下,说:“我来晚了。”
    她粗粗的扫了一下君南面前的材料,迅速的给出建议:“这样,您看可行不可行……我们还是先调解,明天我想给他们发律师函,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他们若是不同意调解,我们再根据手里的资料,商量下一步,您看行吗?”
    “那费用怎么算呢?”客户问。
    甘文清笑了笑,回答的比计算器还要溜。
    韩君南呐呐的看着她。
    甘文清迅速的打发了客户。
    廉洁把客户送出会议室,韩君南忍不住,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应这个案子。”
    “为什么?”甘文清整理桌上的文件。
    “这类纠纷,标的额小在其次,打起官司来,拖延的时间太长,很容易骑虎难下。”韩君南说。
    “律师分很多种,有些人追求名,有些人追求利,有些人想要成功,有些人想要地位,还有些人想要自我满足……标的额的大小,所花费的时间多少,这些都不能成为衡量我们接手案子的标准。我也许不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律师,但是我希望自己会是个‘好’律师……我希望你日后执业时,能分清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好’。”甘文清说着,对君南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会跟你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成功的好律师。”
    甘文清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归拢到了一处去。
    走出会客室,又听见当事人尖锐的争论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前台的文员跟小李正拦着。
    是一对离婚纠纷的夫妻,负责案子的是刚取得执业资格的小刘律师,这会子正无措的站在一边,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夫妻二人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吵到事务所来,越闹越凶。其他几个大律师要么有庭审,要么外出见客户,偌大的事务所竟只剩下甘文清一人充当主心骨。
    廉洁告诉她,这夫妻二人刚刚已经在会客室大闹过一回了。
    甘文清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廉洁:“都闹过一回,那你们还不叫保全?”
    话正说着,那二人已经隔着前台文员和小李,打了起来,随手抄着桌上的东西做工具,砸向对方。
    前台跟小李都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姑娘,生怕被牵连,捂着脑袋躲着半空中飞行的文件夹、笔筒……韩君南忙上前拦住丈夫,妻子却越发泼辣,手里抓着什么便是什么,狠狠的砸向男人。
    一屋子的女士躲闪不及,保全赶到,架起女人,女人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冲男人狠狠的蹬腿,嘴里骂骂咧咧的,双方仍是逮着机会便撕扯到一处。
    “够了!”甘文清冷冷的喊了一声。
    事务所里一片狼藉。
    女人怔了怔,半个身子转向甘文清,停了有那么一秒钟,蹬腿的动作却仍是惯性的使了出去,一只足足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却突然脱了脚,朝甘文清甩过去。
    不偏不倚的,磕在文清的额角上。
    
    众人一怔。
    韩君南心里一沉,松开男人,忙跑了过去。
    甘文清人已经溜到了地上,米色的大理石上满是血色。
    韩君南蹲下来,轻轻扶住甘文清,喊了一声“文清姐”,没有回应。
    文清额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脸,他用手拭了一下。
    廉洁在一旁哆哆嗦嗦的,韩君南瞪了她一眼,廉洁全身一颤,语无伦次的说:“打了,我在打120……”
    “车钥匙在我桌上。”韩君南冷静的说着,将文清抱起来,“不能等救护车了。”
    -
    嗯~~蛮晚了,大家好梦~~
    





     【06】你说幽窗棋罢,再吐衷肠 10
     更新时间:2012…5…23 0:20:16 本章字数:5406

    额上钻心窝子的疼。言戄聽�
    甘文清听到韩君南在喊她的名字——文清姐……文清姐……
    耳边嗡嗡的作响,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让她发没法子睁开眼睛。
    真是丢人呢,她想。
    鼻端间嗅到的,浓烈的血腥味,和着一股隐隐的,挥之不去的鞋子皮革的味道,令她作呕茳。
    她闭着眼睛,想要清醒过来,却又想,索性,就这么下去吧。
    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你是谁,到底是谁。她每天都在问自己,你是谁,究竟从何而来。她也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忘不了谋。
    那是沉淀到骨髓里的记忆,遗忘不了,也埋藏不掉。
    她曾以为,她没那么疲倦。
    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她怕黑,怕疼,也怕嗅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更害怕自己会疲倦,因为四肢再也寻不着力量的疲倦感,会让人沉溺不起。
    她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怂恿着她,诱惑着她——就这样吧,不会疼,不怕黑,不用累。
    耳边有熟悉的声音说——喂,你别在我跟前儿装死啊,没用的……
    真是亲切的声音。
    她想说,她没有事,真的没有,就那么一下,不至于兴师动众的……她只是,有些累了,她需要放松,需要休息……
    血腥味渐渐散去,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向真。
    她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清向真的脸……眼前仍是一团浓重的黑,紧跟着是无法抑制的湿润,她只是凭着感觉,抓住了一只手。
    向真……向真……
    她有好多话要跟向真说,那个跟知涯一样,处处护着她照顾她的向真。那个看似彪悍,实则有着这世上最柔软最善良的一颗心的向真。
    韩君南与廉洁被拦在了急诊室外头。
    廉洁显然被吓到了,坐在旁边的木制椅子上,惨白的一张脸上满满的汗意……韩君南得着空儿,开始拨电话。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里出来了人。
    韩君南与廉洁一块儿迎上去。
    “向真姐?”韩君南张了张嘴。
    连向真摘下口罩,见着韩君南的脸色,笑呵呵的,伸手去捏君南的脸颊,“放心,死不了。”
    廉洁张大了嘴。
    韩君南脸上迅速的布满了红晕。偏生又发作不得。
    “行了,甭给我摆张死人脸,跟你哥一个样儿,看着就讨嫌。”连向真翻了个白眼,“人还没醒,但是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先住下来观察一阵,等CT结果出来,我才能知道她有没有事。”
    “请问什么时候能醒?”廉洁盯着连向真。
    “伤口没有大问题,按说一早就该醒过来了。”连向真皱了皱眉,“这也是我要留她下来观察的原因。”
    “联系家属了吗?”她问。
    韩君南点头,“已经联系了。”
    “我得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病史,并且有没有在看相关的专科医生。如果CT出来的结果不理想,就需要做个会诊……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连向真捶了下韩君南的肩膀。
    韩君南撇撇嘴,他一直难以想象,连向真竟然成了医生,并且是门槛儿极高的神经外科医生。小宝哥就曾玩笑问她,说,向真,如果病人让你十分恼火,你会不会一个冲动,直接把病人拍死在手术台上啊……不是没有可能的,他们都这样想象过。
    脾气火爆的连向真成了穿白大褂的医生,这在他们,真的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行了,甭跟俩门神似的在这儿杵着,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厉害,刚才一直抓着我哭……真是……有那么疼嘛?”连向真嘀咕了一下,生生的把“讨厌死了”给咽了回去。
    廉洁最先进去,韩君南停了停,说了声“向真姐,麻烦你了”,便跟了上去。
    “你说,甘律招谁惹谁了?”廉洁坐在病床边,抽着鼻子,“还有刚刚那个医生,我要投诉她,说的什么话,这什么态度?”
    韩君南默默的站着,文清额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了,只是,脸色未免太过惨白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会儿,听到身后有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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