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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烟花易冷-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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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县长看她那倔强的神情无奈,“你就别指望启俊了……,那已经是废人一个……”
  
  冯英翘腾得站起来,“你送婶婶和弟弟们走好了,我不走。杀了我也不走。”
  
  “你……”冯县长气结的看着冯英翘,冯英翘走到客厅,就见管家领着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进来。管家对着她鞠了个躬,“这二位说是找小姐您的。”
  
  “陆团长请冯小姐去沈府一趟。”两人打了个立正。
  
  “稍等。”冯英翘睨了他们一眼上楼提了自己的药箱跟着那两人去了。冯县长看着冯英翘的背影,蹙着眉指使冯夫人把家里的东西赶紧收拾收拾。
  
  沈启俊的屋子里暖烘烘的,他坐在炭盆边,腿上搭了条毯子翻着手里的书,远远的看着跟瓷画儿似的。冯英翘走到他跟前,把药箱放下。沈启俊听到脚步声放下手里的书,“你来了。”
  
  “来了。”冯英翘点了一下头,“怎么样?”
  
  “那样吧。”沈启俊抬眼,眼珠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气。冯英翘幽幽泛起一丝心痛,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低烧,拿出体温计递给他,他含在嘴里又拿起书来。
  
  陆天赐推开门,一手捂着胸口从外头进来。看到冯英翘,哂笑一声,“冯医生也在。”
  
  冯英翘懒得搭理他,沈启俊也没抬眼。陆天赐深吸了口气,眉心微微蹙。屋子里暖虽暖,却是有点闷。以往总没这种感觉。怕是深宅大院住久了,这身子住得娇贵了……
  
  陆天赐回头又看了看沈启俊,走到他跟前拿走他手里的书,旁若无人的揪着他的头发在他脸上亲了亲,双手捧着他的脸:“怎么还这么凉?”
  
  沈启俊想掰开他的手,掰不动。闭起眼睛,又露出悉听尊便的神情。陆天赐瘪瘪嘴拔下他嘴里的体温计:“37度。”
  
  冯英翘夺过休温计看了一眼:“我再给了开点药吧。”
  
  “嗯,”沈启俊点头。
  
  冯英翘拿出药箱里的一个棕色药瓶倒了几颗用纸片包好,“跟以前一样的用法。”
  
  “嗯。”沈启俊把药捏在手里。
  
  “我走了。”冯英翘起身。
  
  陆天赐站起身嬉皮笑脸,“不多坐会儿?”
  
  冯英翘提起药箱走出沈启俊的屋子。沈启俊看着手里的药,微微的点呆。陆天赐一把拿了去。沈启俊大惊,从椅子上跳起来,喝道:“还给我!”
  
  “是药三分毒,不要过份依赖。”陆天赐笑看着他。
  
  沈启俊抓着他的手,把药抢回来,冷笑:“比药更毒的都吃了,还怕这?”
  
  陆天赐耸眉,伸手捏着沈启俊因为刚才的激动而略泛起一点血色的脸。果然是脸上有些血色要好看很多。就像夜里被□左右时,脸上泛起的红色。若不是现在胸口一阵闷疼,他十分想就在这青天白日里按着他,看看少爷白天是不是也像夜里那样主动。
  
  想到胸口的闷疼,陆天赐长舒了口气,心胸就像被人捏着,倒也不是多用力,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旅部的军医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叫他上大医院照个爱克司光片仔细检查检查。如今这个情况,上大医院那就是一句屁话。陆天赐坐在沈启俊先前坐的椅子上,还有沈启俊留下的余温。沈启俊把药扔进了床头的书桌的抽屉里,见他坐了自己的位置,就坐在书桌边,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陆天赐眯着眼睛靠着椅背,眯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看自鸣钟也不过才刚刚六点。饭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端来的,沈启俊正在吃。陆天赐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上的薄毯滑到地上。他捡起毯子,又看看沈启俊,心情大好。从椅子上跳起来,坐到桌子边上:“吃饭也不叫我。”
  
  沈启俊夹着一根青菜,陆天赐握住他的手强塞到自己嘴里:“味道不错。”
  
  沈启俊放下筷子,转身叫卫兵再拿双筷子来。陆天赐也不生气,提筷子端碗吃饭。
  
  沈启俊吃了半碗饭,算是这段日子里吃得最多的一餐。陆天赐拿了几块银元给外头的卫士:“赏给伙房的那些厨子。日后每餐都要做得像今天这样,要是哪天少爷把一碗饭吃完了,就重重赏。”
  
  “是。”
  
  沈启俊打了个哈欠,目光定定的盯着放着烟具的柜子。陆天赐吃完饭,替他烧好烟。沈启俊躺下吞云吐雾了起来。陆天赐坐在沈启俊的对面看着他抽大烟的样子。烟馆里见惯了那些中了烟毒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容猥=琐。沈启俊偏就不那样。即使烟瘾上来,眼圈发红,眼里蓄了泪也不猥琐。只楚楚可怜的,叫人觉得心疼。陆天赐解开衣服,光着身子坐到床边摸了摸沈启俊的脸,拿下他手里的烟枪:“可以了,不要太过沉迷。”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某些SB孜孜不倦的对这段进行举报,只好删了。想看的朋友可以去CP看了。别问我CP是什么,我不会说的。




☆、五十章

  沈玉池梦了一夜,天亮时被屋子里自鸣钟沉闷的声音叫醒,一身衣服已经湿透。贵五立在床边:“老爷,您醒了?”
  
  “嗯。”沈玉池坐起来,轻咳了几声,贵五拿来干净的衣服伺候他换好后,沈玉池端起水杯简单洗漱完。外头的天很亮,回头看自鸣钟已经是九点的光景。离开莆县住在省城一个多月,原以为离乡背井这身子会越来越差,没想到熬到了立冬,还能起身四下走动,倒比去年强了许多。
  
  “夫人呢?”沈玉池披起衣服,贵五替他拿棉鞋套在脚上,“一早就叫隔壁的周太太约出去了。”
  
  “哦。”沈玉池走到窗户边上。外头一派天寒地冻的萧杀,树枝光秃秃的,只留下枯爪似的树枝还在凛冽寒风中苦苦支撑。
  
  “少爷,有说过什么时候来么?”沈玉池回头看着张罗下人去替他热早餐的贵五。
  
  “您不是前天才跟少爷通过电话么?”
  
  “哦。”沈玉池想起来,前天的确跟启俊说了几句。催促他快些来省城,他总是推说事情很忙。现在的沈家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可忙,总觉得他是有意推脱。兴许这些年,这病怏怏的父亲和花钱如流水的母亲让他压力过甚了……
  
  但是,如果他不喜欢被父母束缚,早年本是可以去外地念书的。沈玉池摇摇头,启俊不是这样的孩子,也许真是被别的事缠住了。自己多年不问家事了,一直任由他去四处奔波。家里到底有多少锁碎的事情,自己不经手了恐怕是真的都忘了。他咳嗽着,叹了一声。想起先前把自己吓醒的那个梦,又出了一身冷汗。走到壁炉前拿着木柴往里头扔了两根,炉火毕毕剥剥的烧得极旺盛,他还是觉得不知道是哪儿有股寒气搅得背心总是凉凉的。隐约觉得在炉火中还能看到梦里那血淋淋的启俊和天赐……
  
  沈玉池吸了口凉气低声喃喃道,“桂月,你若在天有灵,让他们的将来都能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陆团长,陆团长……”
  
  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陆天赐才回过神。说了一声“到”,便看到会议室里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事,就到这里。大家各自回去小心布防。”汤旅长靠着椅背宣布。
  
  “是。”军官们起身离开会议室。陆天赐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汤旅长看着他额头浮着汗,“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
  
  “脸色不大好,听说昨天你突然心口疼?军医怎么说?”
  
  “检查不出来毛病,让我去大医院。”陆天赐摁着胸膛,平常不觉得,只要是情绪一激动就会有些头眩目晕的阻滞感。
  
  “放你两天假去一趟省城,速去速回。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别病死在床上。”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陆天赐笑了笑拔了根烟扔给汤旅长,自己点了一根:“像我这样的贱命,要死也必须是死在战场上。不过,阎王爷嫌弃我太狠,不要我。”
  
  汤旅长嗤笑了一声,蹙眉拿走他手里的烟,“注意些总是好的。”
  
  “是,旅座!”陆天赐突然立正,行了个军礼。
  
  汤旅长斜看了他一眼,盯着面前的地图:“说起来,我有个当西医的朋友这两天会来莆县,反正来了,到时候请他替你看看。是大医院里的一把好手。”
  
  “那就借点旅座的光了。”陆天赐嘻笑。
  
  “去吧。”汤旅长挥挥手,陆天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抚了抚胸口,刚才又有些若有若无的疼。正经的停下来用力的摁,又没那回事。大约还是疑心生暗鬼,陆天赐自我安慰着刚坐定,小郑在门前喊了一声报告推门进来:“团座,曹帮主那边稍了个口信请您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陆天赐思忖了片刻,当即离开旅部去泰和坊。
  
  缺了一只手的祝三通依旧在泰和坊坐镇。看到陆天刚,立即起身:“陆团,您来了。”
  
  “手怎么样?”陆天赐看着他还裹着纱布的手又扫了一眼下边的烟馆。泰和坊的生意一切照旧,外头什么天地都与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没事。”祝三通耸着眉逞强说。
  
  陆天赐拍着他的肩,全当是个安慰。
  
  祝三通:“大哥在楼上等着您。”
  
  “好。”陆天赐上去。
  
  曹金榜正在诵经,一个西式装扮的办公室里又点着檀香,摆着佛龛。听到陆天赐的脚步,他也坚持念完了一段才转身:“让陆团久等了。”
  
  陆天赐喝了半盏茶,抬眼看着他,一副冼耳恭听的架势。曹金榜就也不拐弯:“早上隔壁漕县的兄弟给我传来了一个消息。虽然算不得有多好,但是我觉得你听了会喜欢的。”
  
  “什么?”
  
  “张文虎,还记得吧。有人看到他了,在漕县。”
  
  “他?”陆天赐果然来了精神。他陆天赐在莆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么久,只在张文虎那里吃过亏。此仇不报非君子。陆天赐坐直身体盯着曹金榜,“后来呢?”
  
  “派人盯着呢,住在漕县的金喜旅社,似乎是在打探什么消息。”
  
  “消息?”
  
  “嗯,鬼鬼祟祟。那些兄弟猜他有可能……是在替日本人做事。”
  
  “好,太好了。”陆天赐嘿笑一声,“曹哥,谢谢你。”
  
  “要不要,派几个弟兄……”
  
  “不用了。”陆天赐抿着嘴唇,衔着笑一路下楼。当即叫小郑把平日里最得力的几个卫兵都带上换了便服,骑快马去漕县。
  
  一行人到金喜旅社那破旧的小二楼的跟前,那行人已经人去楼空。陆天赐皱着眉心,牙齿咬得咯咯响。
  
  “说是朝东走的,应该走不远。”小郑说。
  
  陆天赐睨了他一眼,立即上马往东边城门飞奔。漕县比莆县小,往东一路便是出城。东边过去,可以到郑县。若说他是替日本人办事,倒是极有往郑县继续刺探的可能。莆县这边的防务只怕是已经早早的跟日本人那里交待光了。陆天赐啐了口唾沫快马加鞭,没跑多远出就在一处凉亭附近看到张文虎一行五个人的踪迹。不过短短的些许时日没见,张文虎倒像是混得义气风发。跟四个人一起,骑着马边走边看。其中一人还捧着张纸在写写画画。
  
  “张专员,别来无恙啊。”陆天赐朝天放了一枪,对着前边的张文虎喊道。
  
  张文虎惊了一吓没有回头,只挥挥手。那一行人便策马狂奔。
  
  天黑的时候陆天赐才回来,动静弄得很响,坐在屋子里沈启俊便听到前院的声音。他放下烟具,坐起身整了整衣服。小郑推开门儿,扶着陆天赐进来,刺鼻的血腥味儿熏得沈启俊打了个激灵。他回头看陆天赐,黄色的军装上被血染红了大遍,叫人不由得触目惊心。
  
  “没事了,出去吧。”陆天赐被扶到床上,他睨看着一边有些呆愣的沈启俊挥挥手示意小郑他们离开。
  
  “是,”小郑走到沈启俊跟前,“团座负了伤,请留意一下。”
  
  沈启俊迟疑的看着小郑,呃了一声。小郑出去了,陆天赐眯着眼睛靠着床:“帮我把靴子脱了。”
  
  沈启俊耸着眉又坐下,拿起书来。
  
  “靴子……”陆天赐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沈启俊回过头,看到他面如金纸,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陆天赐哼笑一声,推开水自己起身脱靴子。身上的伤口像是绷开了,血腥味比刚才浓了些。沈启俊站在床前看他费力的弯腰,伸手,每一个动作都慢且迟钝,像是忍着巨痛。
  
  有血水顺着袖子滴到地上,一滴两滴……
  
  沈启俊打了个哆嗦,放下手里的茶杯挡住陆天赐,蹲□子解开鞋带把他的军靴从脚上拔下来。转身想把卫兵拿止血药和纱布,还没张口,陆天赐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扯,沈启俊跌倒在他怀里。摸到衣服上干涸的血渍,吸了口凉气。
  
  四目相对,陆天赐看他看得十分有趣,沈启俊眼神飘忽,落在渗血的部位:“我去拿东西给你止血。”
  
  “我死不了,皮肉伤。”陆天赐指着出血的位置给沈启俊看,“只是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沈启俊无应。陆天赐耸眉笑,“是不是很失望。”
  
  沈启俊撑着床在床沿坐好,陆天赐捏着他的下巴,指尖在粉色的嘴唇上轻轻掠过。沈启俊皱着脸要起来,陆天赐扯着他,嘴唇覆了上去。突如其来没有防备,只有一个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沈启俊错愕着,很细腻的湿吻,轻柔温存如三月春风。想象不出来来自于陆天赐,几乎以为是另外一个,只存在于自己的意念之中,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也或许就是陆天赐……




☆、五十一

  “这位就是我那个朋友,孙立乔。赶巧了说他要来,你就受回伤,故意的吧。”汤德彪来时,陆天赐才吃了早饭。汤德彪带着个跟他年纪相若的人。沈启俊离开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天冷的厉害,似乎是要下雪了。但是算着天,冬至都还差二三十天,下雪的日子还远着。
  
  从四月到十一月,七个月的时间。沈家经历了一次天翻地覆,而今住在自己家里,却像是个囚犯,处处小心,时时看人眼色。沈启俊冷漠的搓了把手,在院子里闲踱。陆天赐搬进来之后,院子就不怎么打理过,几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枯叶落了满地。窗上纸破了,也不见有人糊上新的。
  
  沈家破败了。
  
  沈启俊的视线漠然掠过院子。苦苦支撑了两三年,沈家终究是在自己手里破败了。他坐在中院的凉庭里,正对着院子里的池塘。浅浅的一口池塘也似乎如同沈家的气数,瘦瘦干干,只剩一勺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干枯的荷叶。他看着那勺水发着呆,两个卫兵从他身边路过,停顿了一下,也不知是敬礼好还是不敬礼好。最终没有敬礼,端着些点心去了他住的那个院子。
  
  “看伤口倒是伤得不严重。”孙立乔看了一眼陆天赐胳膊上的伤口不以为然的说,“只要不发炎,会好得很快。眼下这种天气也好养伤。”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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