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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烟花易冷-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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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启俊躺在地上喘气。地很冰凉,凉气透过赤果的皮肤直浸骨髓。
  
  陆天赐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你跟姓冯的那女人合伙想弄死我。”
  
  “没有……”扯到冯英翘,沈启俊惊了惊,打起精神,眼珠移到陆天赐脸上:“那只是……感冒药。”
  
  “感冒药?”陆天赐笑,“你吃给我看。”
  
  沈启俊睨他,伸手抓过药包连纸一起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仰脸往下吞。
  
  陆天赐有些猝不及防,蓦然回过神,掐住他的脖子厉吼,“吐出来,快。”
  
  沈启俊咬紧牙关,用力吞咽。陆天赐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用力的掰开他的嘴:“吐出来!”
  
  颔骨几乎都要捏碎了,陆天赐才把沈启俊的嘴掰开,纸包已经叫他吞了。陆天赐愤怒的伸着手指抠他的喉头。沈启俊终于支撑不住,汹涌的酸水从胃里返出来,把那已被胃酸浸湿的纸包和药片一起带了出来。
  
  陆天赐松了口气,挥手扇了沈启俊一巴掌:“我还没让你死,你休想死!”
  
  沈启俊眼神放空。陆天赐丢开他,从床上抓起他的衣服扔到他身上:“穿上!”
  
  沈启俊慢吞吞的把衣服刚刚裹上,陆天赐打开‘房门,风猛得灌进屋子,吹得他直打哆嗦。
  
  “把他给我拖到柴房去!”陆天赐对门口的卫兵说。
  
  卫兵看了一眼衣冠不整的沈启俊,稍稍迟疑,再看陆天赐凌厉的眼神,低着头走到沈启俊跟前把他从地上架起来送进柴房。
  
  柴房阴森森的,跟十年前一样,并没有多大改变。自从十年前那次之后,这里便是沈启俊的禁忌之地。十年里,他一直不曾踏足这里。现在被扔进来,即使那些噩梦已经在现实中重现过一次又一次,他还是望着这里的森冷止不住寒噤。
  
  两个架他进来的卫兵对视了一眼关上门,柴房里更加黑暗了,只在被钉死的窗户缝里还看得见一丝光亮。沈启俊惊恐的捶着门:“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
  
  “冯医生请回吧,团座交待过了,从今天开始,冯医生不许踏进沈家半步。”沈宅大门口守卫的士兵面无表情的挡着冯英翘。
  
  冯英翘竖起眉:“真是好笑。他算什么东西,这是沈家不是陆家,滚开!”
  
  才迈开步子,两杆枪架住她:“请回。”
  
  “你们,你们这是私占民宅!”
  
  卫兵不理会她。冯英翘硬闯也闯不进去,只好敛声细气:“那叫沈少爷出来,我找他。”
  
  “团座吩咐过,沈公子打今天起不见任何人!”
  
  冯英翘怒不可遏,伸手想打人,枪杆摆在那里,扬起的巴掌只得悻悻然垂了下来。这才几天而已,陆天赐不知是又发了什么失心疯。他不可能对启俊好,启俊现在不知道正在被他怎么折磨着。一想到这里,冯英翘心里就是一阵刺痛。走到沈家门口的老树边的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好好,我等你们团座回来。”
  
  她不再吵闹,士兵也就不加理睬,任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陆天赐骑着马回来,冯英翘老远就听到马蹄声,跳起来挡在大门口:“陆天赐!”
  
  陆天赐睨了她一眼,没理会。冯英翘抓住他的缰绳:“陆天赐,你让我见启俊,你把启俊又怎么样了?”
  
  陆天赐充耳不闻的跳下马,径直进沈家大门。冯英翘要抓他,一把乌油油的勃朗宁突然抵住她的额头。冯英翘当即吓出一身冷汗。陆天赐不屑的笑了一声,收回枪对卫兵道,“向巡捕房报案,有人滋扰民宅。”
  
  “是!”卫兵立即走进门房打电话。陆天赐昂首阔步踏入沈府。
  
  屋子里冷冷清清,只不过少了个人而已。陆天赐摘下军帽环视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难怪沈启俊总要生火,一个人确实冷。他吼了一声,“火盆。”
  
  卫兵抬来烧正旺的火盆。屋子里顿时暖和了许多,却又干燥的让人七窍生火一般。陆天赐耸着眉看着火盆里旺盛的火苗,伸手拿一本沈启俊经常看的书。都是些咭龃嗷牙的东西,一挥手扔进了火盆里,火苗一时窜了起来烧了满屋子的烟。
  
  “报告团座,”卫兵在外头敲了敲门。
  
  “什么事?”陆天赐没好声气的喝道。
  
  “沈……少爷,烟瘾发作了。”
  
  “不管他。”陆天赐等到那本书都烧完了,屋子里的青烟散了,复又坐下,架起腿。
  
  “是,”卫兵转身走了。屋子里又冷清起来,即使烧了盆火,也一点儿都不舒服。陆天赐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不舒服,一脚把火盆踢翻:“热死了!”
  
  门前的卫兵推开门,麻利的收拾地上的炭火,“沈……少爷……好像挺难受的。”
  
  “是吗?”陆天赐舔舔嘴唇,举步朝柴房那边走去。隔了个院门,远远的就听到沈启俊在喊:“给我烟,你们这群混蛋,给我烟。陆天赐,给我烟,陆天赐……”
  
  陆天赐走到门口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吼着,唇角微微上扬,默默的生出快感。
  
  沈启俊吼了几分钟,声音就小了。他命士兵打开门,看到沈启俊蜷缩在地上,一身白色的薄棉衣滚得灰蒙蒙的。看到陆天赐来,他立即爬起来揪着陆天赐的衣襟:“给我烟,陆天赐,你给我烟。”
  
  “凭什么?”陆天赐悠然笑着。
  
  沈启俊红着眼睛,脸上涕泪纵横。纵使咬着牙,做来恶狠狠的样子,也只不过看起来像只虚张声势的家猫。陆天赐耸着眉,唇角的笑意更深。沈启俊拿他没有办法,松开手,软软的后腿了一步,冷不丁的抓住他腰间的枪想拔出来。陆天赐单手摁着枪柄,轻轻一推,沈启俊便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上。
  
  陆天赐上前,用脚尖挑着沈启俊的下巴:“少爷,这间屋子是不是特别熟悉?”
  
  “你杀了我吧。”沈启俊有气无力的说。
  
  “为什么?”陆天赐放下脚。士兵搬来了一张太师椅和一张小桌。陆天赐四平八稳的坐下,那套翡翠烟具随后送来,连同烟膏一起摆在他手边。他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装着烟膏的小瓷罐,沈启俊两眼直直的看着他手里的罐子。
  
  “想抽?”
  
  沈启俊拼命的点头。明明那么冷的天气,他却像是下了油锅地狱一般,几乎可以听到身上的皮肉骨头被煎炸至焦碎的声音。痛不欲生。
  
  “过来。”陆天赐朝他勾了勾手指。
  
  沈启俊爬到他面前。
  
  陆天赐把他的头摁到□:“要怎么做,知道吧!”
  
  沈启俊顿了顿。
  
  “装什么,又不是没做过。做好了,就给你抽一口。”陆天赐揭开瓷罐,挑出一匙烟膏。
  
  沈启俊抖着手,解开他的裤子,握住他腥膻的粗长。
  
  “快啊。”烟枪在沈启俊的面前晃了晃。他低口含住,那玩意儿立即在嘴里粗长了一圈,噎得他干呕了一声。
  
  “怎么?”陆天赐不满的喝道,“快!”
  
  沈启俊快了一点。
  
  “舌头!”
  
  舌头也动了起来。
  
  动作简单又僵硬,比第一次还差。陆天赐硬生生是觉出一抹蚀骨的销魂滋味。他抓着沈启俊的头发,看他机械的吞吐,情*欲随之高涨起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不愧当得一个“贱”字。非要这样才懂得伺候人么?
  
  他幽幽的笑着,点起鸦片。沈启俊僵住。
  
  “继续!”
  
  陆天赐说。
  
  沈启俊继续。
  
  陆天赐轻轻的咝着舌头,继续着,再机械的动作他也适应了。快,感随之汹涌,浓稠射了沈启俊一嘴。沈启俊低头要吐,陆天赐拿着烟具指着他的下巴:“全都吞了!”
  
  沈启俊两眼直直的看着烟具,把那口浓稠的东西吞了下去。
  
  “贱!”陆天赐满意的把烟具丢给他。沈启俊爬过去,颤抖的就着烟灯自己烧起了烟膏。等到烧好,猛得吸了一口,那身被油煎得焦碎的皮肉骨头立即如沐春风。他轻轻的吐气,低着头贪婪的抽着。
  
  陆天赐整了整裤子把沈启俊摁在身上干了一场。干完,沈启俊也抽完了,呵呵的笑着,也不管自己现在衣衫整不整,躲在柴草堆上,两眼无神的笑。




☆、五十四

  “老爷,老爷……”贵五轻轻的推了推坐在屋里打盹的沈玉池。
  
  “什么?”老花眼镜掉下来,沈玉池伸手抓住,用力的眨了眨眼回头看贵五。
  
  “立土……,立土来了。”
  
  “在哪里?”沈玉池精神一振。
  
  “在楼下的厨房里吃饭。”
  
  沈玉池站起来,提着皮袍要下楼。贵五说:“等他吃完,我让他上来回话吧。”
  
  “不用,我下楼去。”
  
  “还是……”贵五莫名的坚持着,沈玉池讶异的看着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过了十多分钟,贵五才把立土领上来。沈玉池粗一落眼,险些没认出来。大冬天的,立土灰头土脸一身叫花子一样的装扮。虽然他原本也不胖,现在的样子却比原来硬生生又瘦脱了一大圈。这才个把月的时间而已。
  
  “老爷。”立土扑咚跪在沈玉池面前,瘪着嘴要哭。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沈玉池紧蹙的眉头,“少爷出了什么事?”
  
  “少爷……少爷……”立土哽了半天,“沈家被人占了,少爷被关起来了。”
  
  “什么?”沈玉池蓦然一惊。前几天给启俊打电话,他都还好好的接着,除了推说走不开之外,不见有什么异常。
  
  “说清楚,快!”沈玉池瞪着立土。
  
  立土说得结结巴巴,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沈玉池还是听明白了。一直跟沈家过不去的七五三旅,找了个借口占了沈家的老宅子,启俊被软禁在老宅子里。可是,自己或者是启俊,又或者是沈夫人那边没有谁得罪过这个七五三旅,打从年初他们驻防莆县以来,沈家就因他们而事情不断。沈家被占的事启俊瞒着不说,连同冯英翘也都叮嘱立土不要说,给了钱叫他自己回乡。立土本来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拿了钱也没地方去,便一路摸索着往省城来。坐车到省城本不需多长时间,半路又遇到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散兵游勇,把身上的钱都抢了个精光。车也坐不成,还把他打伤。好容易养好了,这才走了许久摸到省城。
  
  “那个,占了沈家的长官,叫什么知道么?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跟沈家过不去?”
  
  “听……听少爷和冯小姐叫他陆团长……”
  
  “陆团长,陆什么?”沈玉池一根极细微敏感的神经被人挑动,身上的汗毛微微一凛。
  
  “不清楚。”
  
  “长得……什么样子?大约,多大岁数?”沈玉池急切的问。
  
  “很凶,二十几岁……”立土带着哭腔,“少爷……,少爷被他折磨惨了……,老爷,你快想法子救救少爷,要不然少爷会被整死的!”
  
  沈玉池钝钝的坐下来,前几天看到的那个人,果然就是他吧……,穿着还不错的样子。想不到他竟然当上了团长,也才不过二十六岁,年纪轻轻。沈玉池心里泛起一丝欢喜,低声道:“陆……天赐?”
  
  “听冯小姐说过……,好像是这个名字。我被赶出来的时候……,少爷还病着……”立土絮絮叨叨的说着,贵五看着沈玉池的脸,回看立土,“你先起来吧,老爷会想办法的。”
  
  是他,果然是他。他就在莆县驻防。原来他回莆县了,已经回去那么久了……
  
  “少爷病了?”沈玉池好一晌才想起立土的这一句话。
  
  “是……,起不了身,发烧……”
  
  沈玉池又是一身冷汗。天赐把立土赶了出来,却扣下了启俊。他……,他又想对启俊做什么?难道天赐还在记恨着沈家?还在折腾启俊?难怪沈家自年初开始就各种事情都不顺利,什么事情都能惹上。沈玉池瞬间想起那天夜里做过的梦,启俊和天赐两个都血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抱着肩膀裹紧了身上的皮袍,还是觉得全身上下都在打冷战。
  
  “老爷……”
  
  “嗯?”沈玉池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立土和贵五突然问:“夫人呢?”
  
  “夫人出去烫头发了。”贵五道。
  
  沈玉池看着立土,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叠私房钱交给立土。
  
  立土摇摇头,“不不,老爷,您别赶我走了,我没地方去。您去把少爷救出来,我还伺候少爷。”
  
  “人都有地方去的……”沈玉池低声叹道,“你拿着去做点小生意,又或者去找点别事情做,这些钱存着取老婆。沈家现在,也有心……无力了……”
  
  “老爷……”立土不解的看着沈玉池。贵五接过那些钱放到他手里,“快谢谢老爷吧。”
  
  “那少爷……”立土不死心的看着贵五。
  
  “少爷的事,老爷会想办法。”贵五说。
  
  立土捏着那些钱,手足无措的站着。贵五拉了他一下,“我有个朋友在这开了个茶馆附近,我先送你去他那里住下,顺便看他要不要帮手。”
  
  立土“哦”了一声,给沈玉池磕了个头,跟着贵五出去。沈玉池走到门口叫住贵五,低声:“告诉厨房的人,不许任何人对夫人说见到过立土。回来的时候给我订回来莆县的车票。”
  
  “是。”
  
  沈夫人回到家,沈玉池已经收拾好行李,贵五陪他一起要去车站。沈夫人看着他一身皮袍皮帽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惊异道:“这是打算去哪儿?”
  
  “启俊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情比较麻烦,”沈玉池不动声色,“我想着我现在身子总算好了许多,过去帮他一把,快些把事情处理完了,顺便把他带到省城来。”
  
  “哦,这样好。”沈夫人长吁一声双手合十,“他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过得如何,只有立土一个人笨手笨脚的,八成是又瘦了。”
  
  “我这就走,你……”
  
  “不必假惺惺担心我了,”沈夫人抚了抚自己新烫过的头发,“眼下也就是替启俊做了两身衣服的钱省不得,别得,我省着花就是。人手够不够,如果不够就把兆新带去。跑个腿什么总可以,快些办完了把启俊带来。”
  
  “不用了,也不是特别麻烦的事,要不了几天。”
  
  “好,速去速回。”沈夫人抚抚头发,猛得觉得今天换了个发型似乎就有了高兴的事儿,心情大好。沈玉池点了头,出门上车去车站。
  
  兵荒马乱的,往省城的人多,往下边去的人少。又值天寒地冻,一离了省城就是天地萧杀的景像。省城到莆县,本也不算远,五百多里路。寻常时间四、五个小时能到。非常时期花了足有七、八个钟头,倒是一路平安的到了。沈玉池赶上关闭城门之前进了城,城里倒还是老样子,只是在外行走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凯得利的霓虹灯虽然还在闪烁,配着这清冷的街道益发显得寂寥。
  
  贵五本打算替沈玉池在凯得利先定间房,沈玉池不要,叫了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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