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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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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结局化成最后的利刃。

    这把利刃是他舍弃一切的结束,等待沧海桑田,人事变迁,这些爱恨终对他而言不过是场过眼云烟。

    他没去接顺治的话茬,扫到桌上的螃蟹,另起话题道:“九哥先尝尝这蟹,臣弟府上的厨子可比不上宫里,若不合意可不要说臣弟招待不周。”他瞥了眼立在顺治身后的吴良辅,对方心领神会上前请示圣意。

    见博果尔有意岔开话题,顺治也没太过纠结,只是扫了眼一旁的火炉,才蹙眉说了句:“这蟹性凉,多吃对身子不好,如何不熬些人参姜汤备着?”

    他令吴良辅下去准备姜汤,见博果尔自己动手吃蟹,也有了些兴趣,“朕从未用过这些蟹八件,客随主便,朕也试试到底有何窍门。”

    这蟹八件做工精细,用起来更是讲究,没人在旁指导,定要狼狈不堪。顺治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活如此精细讲究,顿时手足无措、一片混乱。

    博果尔见他那模样,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脸上的笑更因幸灾乐祸,而显得格外真情外露:“九哥,这麻烦活还是让吴公公来吧,你抢了他的生计,以后他还怎么在宫中立足。”

    顺治却是面上一肃,望着那坏笑的人道:“小十一的胆儿不小,是在取笑九哥手笨吧。吴良辅,你过来,给朕展示一遍,一步一步的来,朕不信连个螃蟹都拿不下。”

    那吴良辅心头直喊苦,这兄弟俩每次都拿自己开涮,若稍微有个口角不对,最担心受怕的也是自己,这就是做奴才的命,伴君如伴虎,而自己还额外伴了只狡猾狐狸。

    顺治上手也快,就这么看过一遍,竟有模有样的学了下来,还亲自剥了个完整蟹脚放到博果尔碗中,脸上带着颇为得意的笑容。博果尔不以为意的只管吃下,也未有任何表示。

    酒足饭饱后,顺治连打了几个哈欠,博果尔有些奇怪,细观他面色才发现,他眼圈下带着一片乌青色,像是连着几夜都没睡好。

    吴良辅见顺治脸上倦意,忙上前请示:“皇上若是乏了,是否先回宫休息?”

    顺治眼睛已经有些耷拉,也不知道神智是不是已经有些不清醒,竟对着博果尔道:“小十一若是不介意,能否让九哥先在你这里休息会?”

    博果尔默然无语,只能引着顺治往客房去,只是显然另一人完全没有客人的自觉,得了主人的颔首,竟自发往院内的主卧走去,博果尔连阻拦都来不及,那个皇上大爷已经睡到了他的床榻上,快速的进入了梦乡。

    被鸠占鹊巢的博果尔面上一片复杂,出了外间,吴良辅不得不为皇上的行为进行一番解释:“襄亲王,皇上已经连着好几日没睡个好觉,每夜都被噩梦惊醒,醒后又完全无法入睡。太医开了安神药也没办法,今儿个本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没想到皇上乏意就上来了。”

    他偷觑一眼面色不好的襄亲王,再接再厉道:“皇上白日操劳政事,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干耗,还请襄亲王见谅。”

    他躬身作揖,心里更苦,皇上,奴才的好话都说尽了,若是襄亲王还是不待见,事后你可不要摆脸色给奴才看。

    感到肩膀被对方的手大力拍了两下,吴良辅抬头望去,却见襄亲王温和笑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皇上想到哪里休息,我们做臣子的当然要扫榻相迎,本王只是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人重新换过被褥,就这样让皇上躺着实在是大不敬。”

    如果你不要皮笑肉不笑,这些话也许会更有真实性,吴良辅顶着对方那双看来笑弯却满是冷意的眼,心里苦成河。


 第二十一章

    顺治这一觉睡得很深沉,吴良辅在外间打着瞌睡等候着,而襄亲王交代了声去书房早就离开,整个屋子静悄悄的,青草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秋寒被紧闭的窗棂格挡在外,这里显得舒适而又温暖。

    这次他终于没有陷入在无限的逃跑之中,而是再次看到童年的自己与博果尔。他看到乌压压的一片宫人跪倒在地,面朝黄土而无法窥见表情;他看到众人留出的那道长道,两边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刺得眼生痛。

    顺治回忆了一下,这应该是已经迁入京城皇宫的时候,眼前这条是通向内宫门必经的道路。

    他将视线转向那两个男孩,却见一个宫人上前对年幼的自己垂首说着什么,却被自己狠狠瞪了一眼,大男孩稚嫩干脆的声音回响在空中:“不用,这几日车马劳累,朕尚未去探望过母后,朕正好将博果尔送过去,你回去告诉摄政王,朕待会儿再去见他。”

    那宫人似有难色,又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却被大男孩一声喝断:“朕乃天子,做出的决定就不容置啄。十一阿哥年纪尚幼,出了差错你们担当得起吗?”

    男童似乎没明白情况的眨眨眼,他乖巧的站在一旁,未出一言,看着被呵斥的宫人瞅了自己一眼,突然跪了下来。

    感觉手被轻轻扯动了一下,却是大男孩低下头,看着他,露出了一笑:“小十一,九哥送你回慈宁宫,往后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里不比盛京宫中,以后可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男童歪着头想了想,晃了晃被握住的手,问道:“九哥,额娘说你以后就没时间跟我一起玩呢?”

    大男孩收紧手,看男童执拗的等着他的答案,笑意加深:“不会的,九哥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小十一要记得,”他盯着小博果尔的眼,一字一句的叮嘱道:“小十一要想出去玩,一定要等九哥回来。平时可以多看看九哥给你的那些书,或者去找太后和太妃。如果你一个人溜出去探险,抛下九哥,九哥会伤心的。”

    小博果尔乖巧的点点头。

    大男孩牵着男童的手朝着远处的慈宁宫慢慢走去,漆黑的眼直直望着前方的走道:“小十一乖乖的,九哥就会为你准备很多惊喜。”

    小博果尔听了这话,圆圆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九哥多来找我玩,我也会给九哥准备惊喜的!”

    大男孩愕然的看了小博果尔一眼,看着对方得意的笑容,被对方机灵的学以致用、反将一军逗得哈哈大笑,灿烂阳光下,两张同样灿烂的笑脸灼伤了旁观人的眼。

    这次即使没有黑影的追击,顺治觉得呼吸开始变得窒息,那不是自己,自己从来不会那样的笑,他不会、不能、也不可以那样笑。

    他记得自己亲政那天,曾经在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微笑,当时他将面对的是皇叔遗留的旧部、跟风使舵的老臣、还有虎视眈眈的长辈们,每个人都恨不得在他身上剐下来一块肉。

    最后他笑的连自己都麻木、笑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笑、笑的连自己的血都冷掉,才顶着那样一张少年的脸登上了王座。

    可在这么多次的梦中,这个大男孩除了面容,从里到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怎么会是你?这些梦明明就是一堆臆想,你还傻傻的当真了。你可是皇上,你还记得当年血洗朝堂时,众人趴伏在你脚下,君临天下、唯你独尊的感觉么,没人能忤逆你、反抗你。

    顺治感到额角青筋蹦跳,他摇了摇头,可如果这不是真的,他又为何会梦到。

    呵,你不是都不记得这些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还是有人别有用心。看看你前面那个笑的傻兮兮的人,那个人会是你么?

    顺治直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这是第二次看到这两人在自己面前牵手离开,只是这次没有白雾,只有着灿烂的阳光,衬着两个人,看得他眼睛灼痛。

    好了,不要再沉迷这种虚拟的兄弟情里,你都独自走过来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时候有出现在你身边,帮助过你吗?

    顺治额角一阵阵炸痛,没有人帮过他,可他并不觉得需要。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帮到他,所有那些当时说要帮他的人,不是把他当做不经世事的可怜虫,就是有着割肉分赃的居心叵测,他年少登位,但也不代表能任人可怜摆弄。

    所以够了,朕会找到真相的,这么摆弄是非的话都给滚远点。他在心中怒斥道,那声音偃旗息鼓,竟再未蹦跶出来。

    炸痛慢慢消退,顺治恍恍惚惚的抬头望向那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漆黑的眼乌黑一团,如果这些真的,到底是什么把自己逆差成两个截然相反的性格?是时间还是皇权?

    意识模糊间,光源在眼前晃动,顺治悠悠的醒了过来,此时已是申时,竟是一梦过了两个时辰。

    这是他近段时间以来难得睡得一个安神觉,因着梦噩不断,他已经连着数日没有休息,更多时候只是用着批阅奏章来稳定情绪。

    想到梦中的那纠缠不休的对话,他眉头紧紧蹙起,注意到博果尔不过是今夏的事情,夏去秋来,连四季都没轮回过一圈,自己却不知明对两人的相处方式十分在意,这种无来由的执念实在诡异。

    而且随着梦境越来越频繁,童年里两人的亲密无间,自己如何在现在却全无印象,他用指压了压眉头,一切看来毫无头绪,无迹可寻。

    “皇上,你醒了?”吴良辅在床幔外低声请示道。

    顺治狠闭了下眼,再睁开,眼中一片漆黑,看不出太多额外的情绪,他翻身而起,掀开床幔,问:“博果尔呢?”

    “襄亲王在书房那边,奴才让人去传个话。”

    他低应了声,突嘴角勾起了一丝莫名的淡薄的笑意;“朕占了他的窝,想必他的情绪不大好吧。”

    吴良辅口里一阵犯苦,这话真是接应不来,实说是找死,假说是欺君。

    幸得顺治也不是真要他回答,只是站起身,吩咐道:“去让下人把被褥都换掉,也让他不必来送,十一弟外表温和心里对朕气性大,免得再添他疙瘩,”话语间,他已整理好衣冠,竟是直接出门而去。

    吴良辅匆匆赶了上去,遇到个下人把话交代下去,这才跟着顺治脚步回了宫。

    博果尔正自娱自乐下着棋子,听了下人的回报,正待放下白棋的手微微一滞,顺治这两句吩咐其实甚得他意,他本欲等人走,就让下人把那人睡过的被褥全给扔了,不想对方却先吩咐了下来。

    白棋再次稳稳落在棋盘中,博果尔眼中一片冷然,对于顺治的行为,再多他也不想去探究。为人臣子,忠君为国,不过如此。

    秋意渐浓,金英吐蕊,慈宁宫内也会摆放上两盆秋菊佳品,以供太后赏玩。金菊不仅能观赏,且有药用能清心明目,孝庄太后望着这金菊总能心情好上一阵,只是今日却脸色暗沉。

    “李太医,皇上已经连着数日没有好生休息,这百病都有个根由,你为太医院翘楚,可找到缘由没有?”宝座上,孝庄太后沉着语气问着下面趴跪着的李太医。

    李太医一身冷汗,皇上受梦噩困扰,无法入眠,本身不算是身体病理范畴,且怕是有心病,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无法从皇上那知道心病的根源,又如何去治理心病。

    他收敛心神,摘重去轻道:“皇上身体并无障碍,恐是政务繁忙伤了心神,且精心修养、勿挂心牵连,且才能有所好转。”

    孝庄太后听了这话,却是轻轻一笑:“照你这意思,是要皇上找个清净之处静待几天?”她捻转手上佛珠,紧跟着问:“皇上让你给皇贵妃诊治,说是犯了花癣,具体情况如何?”

    李太医照实回道:“皇贵妃用花瓣入浴,可能体质与该花相冲,才犯了花癣。”

    捻转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孝庄太后抬头望向一侧静坐的孝慧皇后,见她点点头,才继续问:“犯了什么花?”

    “应是倒莲。”

    孝庄太后静默了会,才说:“皇上和皇贵妃生病犯到一起,此事马虎不得。你且回去好好查查,这倒莲是否有其他影响,以免耽误了皇上和皇贵妃的病体,知道吗?”

    李太医忙应了是退了下去,至于太后让其查花的真实目的到底为何,他是不会去多心多想的。

    孝慧皇后见四周人退下,才神情严肃道:“孩儿日前去看望过董鄂妃,倒是没其他异色,只是身上带着红斑,怕要有些时日才能全好。”

    孝庄太后微眯了下眼,轻抚了下身旁案桌上的金菊花瓣,徐徐说道:“皇后,你可知道这菊花除了观赏,还有何功用?”

    孝慧皇后迟疑了会,说道:“ 应可入药,能清热散风、平肝明目。”随后她见太后未在回应,才惊疑不定道:“皇额娘莫非是认为皇上受梦噩困扰,与……那位有关,但如此做,对于她又有何好处?”

    “这人心大了,就往往敢铤而走险,且总认为自己得天神助,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哀家倒不怀疑她有坏心,只是有时候难免有些意外的差错出现。”孝庄太后指下的金黄花瓣在抚开后,又慢慢卷起,将花蕊半包裹起。

    孝慧皇后盯着金菊,微微颔首:“皇额娘顾虑的是,只是皇上这梦噩之症该如何是好?”

    “皇上久做梦噩,怕不仅仅是心神不宁所致,哀家会去跟皇上商量出宫静养几日,佛主慈悲,这无根之物需前往万寿寺拈香拜佛精心才是。”孝庄太后阖目,将手中念珠慢慢转满一圈,心平气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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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打包行李的歇息时间写了半截,想了想还是先放出来!

    tips:这篇文是渣笑根据历史简短记载拈出来做的设定,他们本身只是历史里的寥寥数笔,虽然设定的背景乱七八糟、人物情感混乱(不好意思),但每个人在渣笑心中都有着独立的往事和过去,所以这里的人物原型可能并不是诸君记忆里的那些认知(再次不好意思)。虐是有的!


 第二十二章 无根之水

    万寿寺居西直门西北处,寺前有长河经过,皇上和太后往万寿寺拈香礼佛,则需从紫禁城走水路到达。按祖制,身份显贵的皇亲王公皆需随船同行,无论按血统封号,博果尔都是必须随行人员之一。

    船到达万寿寺的时候,寺内僧侣已经成排候在寺门外等待,寒秋的季节,冷风开始刮得人面颊生痛,寺院两旁的树叶已经飘落许多,渐渐显出光秃秃的枝桠。

    博果尔将寺院左右淡扫了一眼,周遭环境清幽、伴着寺内木鱼古钟、梵音入耳,倒真让人产生清醒宁静之感。

    在随着太后和皇上敬佛完毕之后,众人被安排在禅寺的西边行宫内,博果尔进了客房,迎面见墙上挂了一幅字画,上面仅题一字“静”,房内装饰朴素简单,推窗可见到院内一颗古树盘踞中间,即使在寒风萧萧季节,树上仍枝叶茂密、未见颓势。

    博果尔闲着无事从房内走出,漫无目的往后院走去,后院假山叠石,循着石头小路而上可爬山望景。因逆风而行,博果尔不得不微眯眼抵御寒风,当到了山顶,他微微愕然,山上的一颗古树下,有个身着僧衣的年轻人正闭目打坐。

    这年轻人并未剃度,博果尔揣测应是带发修行的居士,他瞅了一眼,转移视线到远方景色,寺内宝殿楼阁一览无遗、白云悠远空阔,称着人心跟着开阔豁达。

    在静待了半晌,他转身准备从另个道路口下山,却见身后的年轻人已经睁开眼,一双眼平静无波着盯着他,那眼中并未含任何情绪,博果尔忽生出这人看万物如一物的感觉。

    那年轻人忽对他笑了笑,博果尔随之回以笑意,朝着另一边山径走去。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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