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谈-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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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吧?
但那之後又是很长的沈默。
“……呃,刚才,你在看什麽?”於安安好像受不了这气氛般,随便找了个话题。
这个行为又让他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是这样枯坐在客厅里。但那个时候总是程鑫在努力寻找著话题,而他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答著,於安安没有想到,这境况有一天会这样反过来。
“我……随便看点资料。”不知是不是错觉,程鑫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是吗……”
……
“……那你,要不要继续看呢?我可以坐在这里陪你。”
“没关系,我看得差不多了。”
“哦……”
“对了,安安,你可以帮我把花去插起来吗?──那边的柜子里有个花瓶。”
“当然可以。”
於安安飞快的站了起来。
听著哗哗的水声,於安安的思绪还是没法平静下来。他想,程鑫总是这样,明察秋毫,体贴入微,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他既英俊,又强大,家世又好,又专情,脾气虽然不好却从来不曾真正伤害过自己,反而是一次次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程鑫那麽好,可是他就是不喜欢程鑫。
如果他喜欢程鑫那该多好!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程鑫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夕阳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更显出他虚弱的病态。於安安走近时他睁开眼睛,眼神说不出的疲惫。
“安安。”他的声音喑哑低沈。他的样子那麽令人心痛怜惜。
他走过去抱住对方,──第一次,不是为了和他亲热的前戏。程鑫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接著便柔顺的回抱他。
“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於安安握住程鑫的手,有些大力的捏了一下,程鑫没什麽力气的回握住他,很快的分开。──他的手冰凉。他的手上没有戒指。
“嗯,路上小心点。”
程鑫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表情。他一直如此,每次都是面无表情的说著“路上小心点”,然後站在门口很久目送他离开。不到两年的时间,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有些东西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於安安想,──如果他爱著他该多好!
(待续)
七夜谈 22
二十二、 消毒水和脂粉味(3)
於安安一个星期之内第三次来到这里。
程鑫正睡著。──上一次来他也是睡著,还发著高烧,於安安只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而今天程鑫似乎还未睡熟,於安安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的当口,他便醒来,睁著朦胧的眼,叫:“安安。”
他老早就说过喜欢於安安的名字,每次叫都觉得是个再美好不过的祝福,──安安,安安,平平安安……
他拥有得那麽多,剩下的惟愿平平安安和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这两样都不能轻易得到。
於安安想,他到底是拥有的太多,还是拥有的太少?
整个人钻在被子里,他的脸异常的红,於安安伸手探他的额头,果然又是烫得厉害。大概是见对方脸上不由的流露出担心,他解释道:“嗯,今天是有一点发烧。”平平淡淡的口气,好像两个人随意的扯著家长里短。
於安安笑笑,帮他掖了掖被子,说:“发烧就多睡一会,我在这边陪你。”口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看他拿起枕边的杂志正欲翻看,竟真是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程鑫却只在枕头上轻轻摇头,低声说:“还是算了……”
沈默了片刻,於安安以为他还要说些什麽,却见他只是抿了一下嘴,再次摇了摇头,终於还是什麽也没有说。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於安安马上就猜到他本想要说些什麽,他又在害怕什麽。感到心里一阵难过,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去看床头柜上放置的鲜花。那花是他上次来时新换上去的,花瓣的边缘已有些打卷,看著满屋子不知什麽人送来的水果,於安安遗憾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果篮,笑著说:“早知道今天还是给你带花来了……”
“鲜花也不好,总是放不久……”话刚出口,看见於安安抬著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程鑫的样子有些慌乱,突然改口道,“其实没关系……我嫂子她也经常带花来……”
说到一半他突然垂下眼睛,头一次露出些落寞的神情。
於安安的心里有什麽微微松动起来。
即使是当初苦苦单恋,却无奈一番痴心错付,分手时他也始终骄傲自持,冷静得好似没有感情,从未给任何人看到他示弱的样子。可此刻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终於仿佛承受不住般转开头去。他闭上眼睛,说:“安安,我有些累了……”
於安安听到脑内不知何处传来的蛊惑般,凑过去脸,轻轻吻住他的唇角。
程鑫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表情百味杂陈,好像有千言万语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最後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安安,别傻了。”说完他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在於安安眼里看来,却远比哭泣更令他难受。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於安安不爱他,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不爱他,──即使他曾经骗过自己,但在死前他也还是想保留一点尊严。
同情和爱之间的界线那麽明显,可笑还总是有人分不清楚。
“安安,我明天就要进入下一阶段的治疗了,不能再见人,所以你之後就别来了。”说这话的时候,程鑫的眼神已恢复了清明,於安安甚至又想起了他以前的样子,呼风唤雨,目下无尘。
“那你要好好休息,等你好了之後,我再来看你。”於安安只能喃喃的重复著千篇一律的应答。
程鑫没有说“好”也没有点头,只是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安安,再见。”
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话。
(待续)
笔涩,渣攻贱受味道没到,停一到两天再继续Orz
七夜谈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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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消毒水和脂粉味(4)
“我今天呢,跑去了医院……嗝……因为收到戒指了嘛……结果发现,他明明还是可以见人的啊……而且哦,那个混蛋医生,问他什麽都不答……保密啊说什麽病人的……然後还有……那个……哎……我说到哪里啦?”
这样冗长而又辞不达意的自言自语已经持续了一整个晚上。今夜酒吧爆满,这位最近天天来报到的年轻人准时出现的时候,他在窗边的固定席已经被一群组团出来玩的小男生占住了。也不知是不是早就憋到内伤,不得不坐到吧台前的他虽然一开始也只是默默灌酒,可很快就进入半醉状态,然後就这麽竹筒倒豆似的碎碎念了一整晚。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支离破碎又颠三倒四,但断断续续听了一整晚的雷泰戈和唐理嘉已经差不多能拼出事情的全貌来了。
尽管如此,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的唐理嘉,还是没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去照顾某个特定的客人。
“喂,小鬼,我知道你好惨,可是你看,你喜欢的那个位子空出来啦,你滚去坐窗边好不好?”
“可是他大哥一家三口还带鲜花水果……”
“废话!人家不想见的只有你而已嘛!”
“我不是惨……我……他干嘛把戒指寄给我……我都有一个啦……我又不喜欢他!”年轻人一边说一边大力晃动著脑袋,仔细一看,衬衫下的脖子上,之前拴著一个戒指的黑色皮绳,今天又多栓了一个戒指,──而且两个戒指明显是一对的。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他不是你的型嘛!你废柴还要大男子主义嘛,就喜欢找那种好单纯好清纯的型,──结果谈了半天发现人家心机比你深几百倍,故意把耳坠扔在你家,让你老婆发现你外遇然後飞了你……”
“理嘉,你也不要再刺激他了。”见唐理嘉越说越眉飞色舞,连手里正干著的活都放下了,雷泰戈连忙出言打断。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现在断了关系是对的,”说完唐理嘉,雷泰戈又转向在吧台上滚来滚去的那一位,好言相劝道,“他本来就不是你的型,你现在对他只是一时同情心,以後後悔是必然的!──怎麽说呢,我个人觉得同情是最不可能变成爱的一种感情,因为爱应该是平等嘛……”
“你跟醉鬼讲个P道理啊!”看著一脸严肃的雷泰戈,在看看躺在吧台上吸口水的小青年,唐理嘉撇嘴,“而且怎麽说呢,你假定的前提……”
“什麽前提?”
“哎,没什麽啦!谁知道他怎麽想,而且也不关我们的事!”唐理嘉想了想,一摆手,自己中断了这个话题,探身过去伸手去摸他的口袋,“──真麻烦!还是找人来接他回去好了!”
看著年轻人那副一摊死肉的样子,雷泰戈也觉得无奈,虽然觉得他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有点可怜,但还是默许了唐理嘉的作为。
“喂,小鬼,你很猛啊!这麽多女人!你不怕得病啊?”一边翻著对方的手机,唐理嘉一边摇头感叹,“你今晚想睡哪一个?我帮你电话……”
“干嘛!我谁也不想睡啦!”没想到那年轻人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抢过自己的手机,往地上一摔。
唐理嘉和雷泰戈这下一齐傻了眼,匆忙捡起四分五裂的手机,重新拼在一起,──可是连开机都开不了。
“喂……他电话是存在卡里还是手机里啊?”
“好……好像是手机里哎……”
“那现在怎麽办?”唐理嘉哭笑不得,一转头,却见那小子趴在台子上发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连忙使劲推他,“──小鬼!小鬼你不要睡啊!”
“……”
“日!睡著了!怎麽办?今晚让他睡店里啊?”
“不好吧?”雷泰戈抓了抓下巴上短短的胡须,面露难色,“店里的桌子椅子都那麽小,难道让他睡吧台?好窄哎,我怕他滚下来压坏东西……”
“那怎样?”唐理嘉做思考状,片刻之後露出个痛下决心的表情,“……要不然他睡你床,你跟我挤?”
雷泰戈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那还是让他睡吧台好了。”
不顾他们这边讨论得热火朝天,小青年却自己在那睡得昏天黑地,嘴里还偶尔冒出一两句不知算不算梦话的低喃。
“程鑫……”
“他说啥?”这边的讨论嘎然而止,唐理嘉问雷泰戈。
“程鑫……他刚才说那麽半天,不会是在说程医生吧?”
“喂!死小鬼!你你你……你刚才说了那麽半天,你说的那个人是程医生?”
“干嘛啊?”被人硬是从熟睡中摇醒,年轻人睁著一双朦胧睡眼,嘟囔著,“程鑫是医生啊……”
“日!程医生那麽好的人你都敢玩他!老子揍死你!”
话未说完,唐理嘉的第一拳已经砸在於安安那张还未清醒的漂亮脸蛋上了。
“……理嘉,差不多就完了,你练过的,这样真的会打死他。”雷泰戈站在吧台里观望了一会,慢悠悠的从吧台里晃出来,站一边张著嘴劝架。
“他不是天天跑医院吗?那就让他住医院陪程医生不是很好?”唐理嘉一双桃花眼好像在喷火,精致的五官看上去都是扭曲的。
“理嘉,够了!”见於安安面色已有些不对,雷泰戈怕了,赶紧从背後拉住唐理嘉。
被他这麽一吼,唐理嘉瞬间冷静下来,定睛一看,於安安整张脸都发紫了,好不容易醒了酒,又被揍的昏了过去。
这下唐理嘉也怕了。
“我……我没照要害打啊!这小子太弱了吧?”他还觉得冤枉,“泰戈,现在怎麽办啊?”
“废话!人家是外行!而且还醉著呢!”测测呼吸摸摸脉搏,发现於安安暂时死不了,雷泰戈松了口气,开始自责了,“──不行,我觉得还是把他扛楼上去,让他先在我床上躺著……”
唐理嘉抢上一步,把於安安麻袋似的扛在肩上:“那还是我来吧,你去……那啥,安抚安抚这一屋子……”说到最後声音心虚的有点低。
听他这麽一说,雷泰戈这才醒过神来,一转头,对上一屋子惊恐万状的围观群众,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待续)
七夜谈 24
二十四、 热牛奶和巧克力(9)
好不容易安顿好半死不活的於安安,见对方一时半会没有醒转的迹象,雷泰戈也不得不同意唐理嘉的邀请,在他房间挤上一夜。雷泰戈绝对不是喜欢後悔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刚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就已经开始後悔自己的决定了。
“唐!理!嘉!你把我的衣服藏哪里去了?!”
雷泰戈的声音气沈丹田,他听见门外唐理嘉拖著鞋走的细碎脚步。
“唔……我没藏啊,就在台子上!”
“台子上?台子上只有一件篮球背心啊!”雷泰戈还真的在一览无余的浴室里转了两圈,再次确定没有第二个台子,同时也确定了没有冤枉唐理嘉。
“哎?是吗?那我也不知道耶!也许,大概……”
“唐理嘉!!!”
“哎,泰戈泰戈,消消气,那啥,你就穿一下那个嘛……我求你……”
唐理嘉突然换上的撒娇口气令雷泰戈一阵恶寒,而且听声音,他似乎还就蹲在浴室门口,不停的拿手挠著玻璃门。看了看浑身上下赤条条的自己,再看看洗手台上唯一的那件篮球背心,雷泰戈终於意识到唐理嘉的险恶用心,可为时已晚,他只有抱著聊胜於无的心态,自暴自弃的穿上对方留下的那件衣服。
“哦!篮球的果然比足球的好!”
打开门时,唐理嘉已施施然的转回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雷泰戈。
“唐理嘉,你把钥匙交出来!”──不用说,房门早就被对方锁得严严实实,知道挠门无用,雷泰戈决定省点力气。
“哇!泰戈,你屁股好翘!”可惜唐理嘉好像完全没听见他的要求,自顾自的赞不绝口。──因为对方的每一个转身都会带起本就不长的衣服下摆,衣摆每次飘啊飘,都能看见大半个屁股若隐若现,比全裸更加刺激人。
雷泰戈剑眉倒竖,太阳穴上血管爆起,吧唧吧唧捏著手,走回房间里。
“哦哦,前面!前面!”唐理嘉好想大声欢呼,可是看了看雷泰戈,只能捂住嘴。
毕竟是为床上运动设计的篮球背心嘛,胸前那块收得很窄,上面的两点基本是不遮的,倒是下面那点依旧时隐时现,非常凉快……
“唐理嘉,你是不是人啊!连衣橱你都锁?!”雷泰戈没有理他,转过身去拉床对面的衣橱门,──可惜发现对方的思虑竟如此周全,──“……哼,终於有个没锁的……喂唐理嘉你是变态啊!”
从唯一一个没锁的抽屉里拖出一件护士服和一件高叉旗袍,雷泰戈觉得自己血压一路飙高,手都拿不稳。
“啊,那是艾迪寄放在我这里的,一起买省邮费哩!你要穿也可以,我明天把钱转给艾迪。”
“要穿你自己穿!”
“我穿也可以啊,如果你喜欢的话……”
说著“喜欢”两个字的同时,唐理嘉已经来到了衣柜前,把雷泰戈禁锢在自己的两臂之间。
“泰戈,我喜欢你!”他吐气如兰。
背对著他,雷泰戈感到对方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结实的後背上,背部古铜健康的皮肤上竟马上起了一层小小的疙瘩。他感到对方修长而滑腻的手指从腋下绕到身前,擒住自己胸前毫无遮挡的凸起,揪住不轻不重的搓揉。
“理嘉……”
不得不承认,对方果然是调情的个中高手,当唐理嘉的手指轻轻打著旋,顺著胸口滑到小腹时,雷泰戈觉得自己的腿已软了,只能用手勉力撑住面前的衣柜,用色气的嗓音呢喃著对方的名字。
“泰戈,我真的喜欢你,你让我上嘛……”
虽然嘴里还在恳求,但唐理嘉已经用一只手拨开刚洗完澡,还蓬蓬松松的毛毛,抓住了雷泰戈半勃起的那根。不知是否是那句最朴实的情话让对方放弃了警惕,雷泰戈竟没有拦他。唐理嘉便得寸进尺,用整只手包裹住那根撸动了几下,同时不停的用麽指抚慰顶端的小头,──很快的就有液体沾湿了手心。
“泰戈,你是不是很久没跟人玩了?那麽兴奋!”一边称赞著对方,唐理嘉一边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