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样浮生-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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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样浮生-引子
人生,看似很漫长。
时光沉重而缓慢地辗过,痛苦得让人不忍回望。
──於是便以为遗忘了。
当终於,过去的一切残忍而血腥地曝尸於日光之下,便瞩目惊心地清晰起来。
深深地刻烙於骨髓的痛,永远没可能遗忘。
只能,清晰得如同昨日。
人生,其实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如白驹过隙,一个回眸,一生便已历尽。
而那些发生过的。
没可能,永没可能,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
而事实证明,更不可能摆脱。
事已至此,唯死而已。
但愿下辈子,真的能重新开始。
阮家宝看著,眼下是一遍空茫,大地的怀抱很遥远,可是温暖得让人禁不住拥抱。
冬日的阳光灿烂得刺眼。
他微眯著,唇角浮现出一朵安娴的微笑,一如以往的温润沉静,然後闭上眼睛,从七十二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四周很静,透明的静。
令他安心的静。
只有此刻,他终於感到安全。
++++++++++
这文,某程度上而言,只能说没可能HE。
当然,个人以为也不能算是BE。。。
狗样浮生-1初见
1974,英国,隆冬。
圣克莉丝汀娜学院。
男子学生宿舍。
交谊厅。
圣誔假日,一贯热闹的交谊厅,映著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显得很是冷清,绝大部份的孩子们全都回家欢度圣诞了。
交谊厅安静得只有壁炉里的火欢快地跳跃著,发出燃烧木条的声音。
初来乍到的阮家宝饶有兴致地跟在修女舍监的身後,好奇地睁著圆圆的杏眼朝四周张望。一旁的修女一径地介绍著学院和宿舍,可是阮家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著,仔细地搜寻著有甚麽新奇的玩意。
然後,他看到他了,抱膝坐在地上的男孩。
男孩的脸尖尖瘦瘦的,显得双眼过份地大,有著一片淡如水色的唇。此刻,他坐在扶手梳化旁,躲在梳化形成的阴影里,正出神地盯著壁炉上跳跃著的火焰。
若不是正跟著修女攀上回旋楼梯,只怕也真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是阮家宝一个转首,还是看到了,只一眼,他便感觉到那人身上漫遍的寂寞。
那样的深沉,以至於连六岁的阮家宝也不忍无视。
他立刻挣脱修女的手,跳下楼梯,跑到那男孩跟前蹲下,跟他说:「嗨,我是Alex,你叫甚麽名字?」
「……」
「我们做朋友好不?」
闻言,男孩诧异地转过头来。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被阮家宝挣脱的修女此时气急败坏地来到了他们身边,正准备训阮家宝一顿,可看到身边拥著被子坐在地上的男子,更是气坏了地立刻拽走男孩盖著的被子,一边训著:「Callisto!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坐在地上!不要将被子带出房间!」说著,无视男孩稍稍扯著被子的力量,一把拉开被子递给跟在旁边提行李的职员,一面拉起男孩,连著阮家宝一起带上了楼梯。
阮家宝好奇地打量著男孩,男孩只是倔强地抿著唇,低著头,一声不哼的,眼睛低垂著,睫毛似是扇子般微微抖著。
於是他倾身向後,在修女的背後弯腰问:「嗨!你叫Callisto吧?我叫Alex哦,Alex Yuen。来自伦敦的。」边说,他做了个胜利手势。
结果修女一本圣经拍下来,喝道:「专心!小心别碰到!」
於是阮家宝缩肩摸头的,脸上表情怪趣可爱,看得男孩也不禁一笑,也倾身向後,悄悄地说:「我是Callisto,Callisto Wing。」他眨眨眼,说:「来自中国的路加城。」
修女在前面听著,绷紧的脸部线条不禁柔和下来,能令Callisto发笑和主动回应的,他可是第一个,说不定这新同学能令Callisto不再那麽孤僻呢。
想著,不觉来到302号房,她带领著他们停下,正逗男孩说话逗得兴起的阮家宝一个不留神头掽上了後背,夸张地揉著,男孩只是看著他,禁不住微笑起来。
男孩的笑容很美,看著阮家宝不禁发呆。
修女清清嗓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後,才说:「Alex,这里是302号房,今後你便睡在这儿。Callisto,这是Alex,从今以後便是你的室友。」
两个孩子彼此对立著,终於光明正大地打量对方,然後,阮家宝爽朗地伸出手,说:「Good morning; my name is Alex Yung Ka Bo。 Nice to meet you。」
然後男孩也跟著递出他的手,与他交握,眨眨眼,也回视他说:「Callisto Wing Mou Wah。 Nice to mee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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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两句无论中文还是英文都很怪。。哎。总之之前的中文对白,他们其实也是说英文来的。
狗样浮生-2童年
圣诞假期中。
宁静的校园,男子学生宿舍里,只有数名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而留下。
晚上十一时半。
很安静,孩子们皆已入睡,窗外寒风呼呼地卷起一地雪花。
302号房内。
一室温馨。
壁炉的火噼噼啪啪地燃著,偶尔绽放零星的火花,一闪而逝,留下一缕轻烟。
一双孩子相拥而眠,头碰著头,如此相依。
略显清瘦的孩子抓著有点婴儿肥的孩子的衣襟,微弓著身子,腿趴在对方身上。
玉雪可爱的脸被室内的暖意薰出一挘魏欤碜铀嬷缓粢晃浠夯浩鸱慌砂材�
静夜中,房门开阖声悄悄响起,走廊的灯光透入房内,一挘谟拔奚薪且春帽唤恰�
房门再一次被关上。
本应熟睡的孩子们立刻张开眼睛,彼此张望著,荣慕华压低声音说:「走了吗?」
阮家宝专注地看著门缝下透出的灯光,瞥到一挘谟埃⒖袒厥疽忄渖�
黑影转了一会,然後消失。
一刻後,阮家宝才放松地一气摊在床上,说:「可以了哦。」
「呐,我要听Silent Night。」荣慕华撒娇地拉著他的衣角。
阮家宝无奈地说:「今日我已唱了三遍了耶!」
「可是我想听嘛~」再摇摇他有点肉感的手:「我想听著Silent Night到圣诞日喔~~」
阮家宝不甘愿地扁嘴:「都是我唱……」
「你唱歌好听嘛~~~~~唱嘛唱嘛~~~」使劲地摇。
阮家宝终於悄悄地唱: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
荣慕华满足地闭上眼睛醒著,阮家宝睡意蒙胧,歌声渐低地唱著。
终於,荣慕华软软地问:「明天真的会有圣诞礼物吗…。?」他懒懒地打著呵欠问:「玛莉亚修女说会有圣诞老人送的……。」
阮家宝将睡未睡地答:「当然有……我年年都收到喔……」
「是吗……。?」荣慕华眨眨眼,使劲回忆著:「都没有……。。」
「有的有的……」阮家宝肯定地说,困极地背过身去,准备寻个好姿势入睡。
荣慕华一把後背式熊抱,说:「唱歌唱歌~还没到圣诞日喔~」
「……。十二点……过了吧……。」说著,便转来呼呼的声音。
荣慕华无奈,使劲地睁著眼睛等,等圣诞老人的出现。
家里也从不一起过节,无论新年、圣诞、中秋……。母亲忙著工作,父亲忙著嫖赌饮吹挥霍母亲赚来的钱。
他从来没收过圣诞礼物。
不过他猜想,大概是圣诞老人不懂来中国吧,在英国可能真会出现。
可是,夜渐深,荣慕华终於还是沉沉睡去。
翌晨,他们在左右两边的床柱上分别发现一对袜子,袜子里是一枚以圣克莉丝汀娜学院校徽月季──为蓝本而制成的红宝石襟章。其中一片花瓣上,以暗金纹铭刻著他们的名字:Wing Mou Wah; Callisto和Yung Ka Bo; Alex。
他们惊喜地相视一笑,彼此伸出掌中的襟章展示给对方。洁白的手映著醉红的月季。
盛开的月季花将他们的名字迎著在日光,闪著璨烂的光。
现实,也确似如此。
他们在无忧无虑,互相扶持,彼此依赖中嬉笑著度过他们纯真的童年。
每一次的圣诞,阮家宝总会留下来与他一起度过。
当农历新年来临,不得已回家的阮家宝总会为他带来一大堆礼物。
复活节,他们会比赛,看谁更能长久地保护复活蛋。
一个节日接一个节日,一年又一年。
他们渐渐长大了,懵懂地对女孩产生好奇。
在情人节,他们会比赛,看谁收到最多女孩送的巧克力。
那时,阮家宝总爱恶作剧引女孩注意,也会说笑话逗女孩高兴,更爱藉运动令女孩倾慕。
而荣慕华只会在一旁懒懒的看著女孩们包围在中心的阮家宝,然後闲闲地用他那校际英诗朗诵冠军的天籁之音唱上一句。一句,便足以令女孩尖叫,令阮家宝气结。
──所以在情人节里的比赛里,荣慕华总是胜过阮家宝。
又一年,终於来到了第六个学年,到了选择中学的时候。
那时,情人节晚上,当荣慕华炫耀地向阮家宝展示他的战利品,并宣布他又一次取得胜利时,阮家宝告诉他将搬家,不可能再和他升读同一所中学。
荣慕华茫然地不知所以地眨眼。
他们的人生,至此,奔赴截然不同的未来。
狗样浮生-3分离
──上天给予你一切美好的,只是为了让你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一年後,反覆地被人按倒在地操弄的阮家宝,很清醒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分别的时候,是月季花盛开的六月。
早早地知道分离的消息,可是仍不愿接受的两人,依依地站在学院拱门後的月季树下话别。
十二岁的荣慕华,已渐渐显露出俊逸的轮廓,出落得如水仙般清秀挺拔。
白瓷般精致的脸,泛著蔷薇色的唇,还有那给人一种冷淡倨傲感觉的眼,衬著系著幼带蝴蝶结的酒红色酿金边校服,一如这所学院──高贵、优雅、美丽。
可是自己却要离开了。
一直幸福快乐的阮家宝终於感受到人生中第一挘嗌崇е┼┎恍莸赜肴倌交氨稹�
荣慕华低垂著头,长长的睫子掩著眼睛,敛去一切感情。
显得那麽冷淡而漫不经心。
可是双手却死死地扯著阮家宝的袖角。
身後,家里的佣人和校园的职员正忙碌地将阮家宝的行李搬到车上。
家人们正在车里等著。
阮家宝飞快地瞥了父母一眼,终於,他说:「我要走了喔。」
说著,他不舍地退後,小心地退下荣慕华的手。
真的,最分开了。
六年,同睡同起,朝夕相对,几乎形影不离的他们,终於还是要分开了。
一瞬间,荣慕华猛然抬起头来,死抓著他的衣角不放,急促地问:「还会回来吗?」
眼里盈著泪。
那麽晶莹脆弱,阮家宝只能故作爽朗地答:「当然会!」
「到了那里,给我写信。」荣慕华低低地说。
「你也要喔!」阮家宝笑著说。
「……不要忘了我。」荣慕华几若蚊呐地说。
「不会,绝对不会!」阮家宝定神,认真而坚定地承诺著。
然後,慢慢地,荣慕华伸出一直纳在衣袖里的手,拿出藏在手中的月季襟章,别在他的领角。
阮家宝低头,看著荣慕华专注地别著襟章的侧面,不能自控地,还是哭了。
从来都是那麽快乐豁达的,阮家宝想不到自己会比荣慕华先流泪。
他哭著,也将自己的襟章别在荣慕华的领角。
然後,就这样,彼此凝视著,仿佛像对方铭刻在心中。
终於,荣慕华悄悄地推他,然後他挘搜劾幔砝肟�
荣慕华就这样站著,看著他穿过拱门,月季花落下,如粉蝶旋舞。
他上了车。
然後,车子发动,远去。
两旁的景物迅速离远,阮家宝转身趴在座椅上,看著车後的窗,窗外,是渐远的学院正门,拱门後,月季树下,是与他相依相守六年的荣慕华。
那麽美好的六年,那麽美好的岁月,那麽美好的兄弟。
一年了,如今,荣慕华那寂寞的身影仍然如此清晰。
即使现在,那童年的快乐,那月季的香气已经距离他这麽遥远。
当下,只有脏污的地板,还有男人腥臭的精液。
狗样浮生-4新生(修)
姓名:董小林 性别:男
国藉:中国 出生地:路易城
出生日期:1968/12/24
身份证号码:WZ408045889409
父亲:董少常 职业:康氏建材(中国)企业仓务员
母亲:杨慧芳 职业:十一路军方医院护士
就读学校:
安安幼儿园;
路易城第一小学。
身高:160厘米 体重:60公斤
一个头脑微秃,满脸横肉,顶著啤酒肚,叼著一根烟的中年大叔随意地翻著手上一份厚达十多页,董小林的个人资料。第一页是董小林的基本资料,其次是身体检查资料,最其父母家族的资料。详尽得相信董小林本人也并不完全清楚这份资料上关於他的一切。
终於,大叔将文件翻到最後一页。
那是一份买卖合约声明,说的是甲方将物件──董小林──转售给乙方,从此乙方拥有行使董小林的任何权利。文件的下方,有著被售物件的指模,还有甲方的盖印。
大叔叼著一根烟,摊坐在铁椅上,向上睨著那个站著的西装笔挺的男人,说:「看大家合作多年的份上,别说我不提醒你,这件货可真的不怎样。黄种人,胖,还有,又倔又不听话。」他一项一项地数落,努力避免将一件劣货卖到大客手中,影响关系:「还是买白种吧,体型比较漂亮,还有体毛颜色也没那麽碍眼。」
穿著西装的男人很轻慢一笑,扬了扬手中一大叠厚厚的文件,那是少年少女们的转售契约书:「已经有很多白种了,要个黄种尝尝鲜也不错。何况,」他瞟了封面页上那包包脸的少年,随意一笑,带著令人发寒的诡异:「艾尔对他很感兴趣,说就喜欢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呵」被男人的阴冷惊著,大叔怔怔地叼著香烟,好一会才发出声乾笑,说:「玩玩也不错。毛色不漂亮剃掉就是。玩残了玩厌了丢了换件新的就行了!对不?」为了掩饰失态,大叔刻意多说几句玩弄少年的经验之谈,然而在男人冷冷的注视下还是渐渐消了音,说:「麻烦您在这签名。」说著站起身来将文件呈上。
男人盖了印,说:「将他们编上号,处理好後,给我带到车上。」
「好的好的。」一向散漫随意的大叔一下子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想,尚的人真是愈来愈不好惹啊。
暗室里,一直赤身裸体的阮家宝被蒙著眼睛,换上手扣脚镣,戴上印上编号的长链子,和其他遭受同样待遇的少年少女们一起被驱赶著。
「快点快点!向前走!」负责购入新性奴的男人不耐烦地呟喝著,随手一下将鞭子打在稍微迟滞的阮家宝背上。
阮家宝吃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随即勉力停下步子,愤怒地盯向声音的来源。
只是隔著黑布,他甚麽也看不到。
然後那男人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怒意,如被激起的公鷄一样挽起衣袖,狰狞著脸,吼著:「贱货!他娘的不服麽?!」就准备扬鞭狠打。
但手在举起的刹那,便被刚出现的男人抓著,是那个负责盖印的男人,他冷静地握著男人的手,说:「别在这丢人现眼,这货带回去才调教就是。」
说毕,他上前一把拉起系在阮家宝颈上的链子,亲自牵他上车子。
阮家宝一面挣扎著,奋力向後退,可是始终受制於人,脖子被扯得快将断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被禁食了几天的他无力挣扎,勉强地不让自己趴跌在地上被人拖行,最终还是被拉到车门後。
黑暗中阮家宝不妨碰到车上的梯阶,叩碰著趴跌在另一个赤裸的肉身上,难以起身。一旁看著的男人只是好笑地随手将链子丢进车内,轻佻随便地拍了阮家宝屁股一下,令他受惊地爬进车内,便「嘭」地关上车门。
阮家宝尚未从极大的羞耻感中回过神来,便感受到身处的空间在移动。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