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样浮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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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在晚餐时间相处的机会很少,碰著雷道尔想起喂食的概率也很低,阮家宝只是当作用来磨牙的消遗。
「这恐怕不够吧?先生。」史密夫看了看阮家宝比同龄人纤细许多的骨架:「这样下去,他只怕活了不多久。你现在经常会胃痛的吧?小林少爷。」
阮家宝抬头瞥了眼雷道尔沉郁的脸,便低头嗫嚅道:「也…。。也不常……。」
雷道尔当然知道没有正常食物对身体的恶果,也知道阮家宝的生命不会多长,本来狗的生命就比人短得多,他以为他并不在乎,只是现在看到阮家宝苍白荏弱的脸,他却忽然有点不舍。
如果失去了阮家宝的话,那又会如何呢?
他已经习惯了他的侍候,他的言语,他的眼神动作音容笑貌,他的工作和他的早餐……。。他的一切。
於是他平静地说:「好吧,从今日开始,请史密夫尝试调整他的饮食,看看他还能不能正常进食。」
狗样浮生-58静养
既然要彻底休养两周,雷道尔真的允除他所有的事务,将手上的事情暂时交代给属下,便让他专心地躺在床上。
是真的单纯地躺在床上。
这是阮家宝这麽多年来,第一次能这麽无所事事地,空閒至极地躺在床上。
一下子闷得慌。
从来只被工作、雷道尔、性交填满的时间一下子全都空了出来。
阮家宝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麽辨,要如何消磨时间,只好呆呆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就像要像天花板盯出个洞来。
雷道尔只要有空,就会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
基本上,雷道尔在宅的生活其实很单调,不是逗阮家宝就是看书,当现在雷道尔将交际生活降低为零後,雷道尔就只是窝在阮家宝狭窄的房间里看小说。
两人静静地呆在宁静细小的房间里,意外地显得和谐宁谧。
带著初春湿润温暖的感觉。
房间里很静,彼此可以相对无言地呆在上整天,但却没有违和感,就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现在,将来,直到永恒。
雷道尔这才察觉到,他们的话题其实少得可怜,甚至能算得上交谈的交流也真的很少。以往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有事情忙著,阮家宝偶尔也会主动说话,虽然说的永远是和尚有关的事,又或者请求雷道尔的指令,但终於还是有交流的。现在阮家宝闲下来,雷道尔才发觉阮家宝绝对不会无故地主动跟他说话,偶尔雷道尔无聊地没话找话说,阮家宝也只是不知应对地回上一两句,很快便又归於沉寂。
他猜想阮家宝大概是精神不好,又或者不习惯这种模式的相处,可是他很享受。在阮家宝存在的环境里,安闲度日。
现在,已经是深夜,窗外明月星稀,夜阑人静,雷道尔仍是坐在阮家宝的床边看著《帞尔马修道院》,他听到阮家宝轻轻地在床上动了动。床上的声响其实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他猜想他大概是不能入睡吧,可是他不愿离开。
然後,静夜里,他听到阮家宝怯然轻悄的声音:「主人,很抱歉打扰您。」雷道尔掩上书,看了眼阮家宝,於是阮家宝低低地问:「主人,可以让小林唤来护士吗?」他唇色青白,眼神微弱,语声里有不能控制的颤抖。
「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雷道尔倾身温言问,伸手碰了碰阮家宝的额,满是冷汗。
阮家宝眼神闪砾地低垂著眼帘:「只是想麻烦护士拿点东西。」
「甚麽东西?」
阮家宝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呐,若不是逼不得已的话,他是绝对不想说出口的:「……尿壶。」
耳尖处泛起了淡淡的粉红,映得耳柹肥蔷ǹ砂�
想不到曾经无数次毫无羞耻之色地做出最淫盪低俗姿势的人,在提到这个名词时,竟会意外地如同稚子般羞涩,雷道尔禁不住亲吻啃咬他粉色的耳垂,手抚上了他裸露的,略为隆起的下腹,还有阴茎,轻声道:「还是我帮你吧。」
说著,他自顾地将阮家宝抱到厕所,抱他对著马桶摆出小孩撒尿的姿势,在他耳边道:「可以了。」
浅色的液体缓慢地从腿间淌出,悠长而断续,阮家宝轻轻地用手环住了雷道尔的颈,乖顺地将头伏在雷道尔的胸前,脸上敛去了如昙花一现的羞赧之色,只是漠然地微闭上眼,掩住了眼内的痛苦。
他的膀胱和尿道,听医生向雷道尔报告时说,是由於逆向注射时受感染发炎的,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复原,其间排尿时可能会有痛感,断续无力。
逆向注射,大概是指将使用者的精液从尿道逆向注入膀胱里,再让他排出来的那一次吧?那位使用者是谁,他已经没印象了,只是那让人疯狂的痛,仍然刻骨铭心。
阮家宝伏在雷道尔胸道,藉著回想那一次的过程,来分散目前排尿的痛苦。
只是雷道尔却抱得有点不耐烦了,说了声:「太慢了吧!」他其实只是为了打破沉寂的抱怨,可是阮家宝还是忍著痛收停下来,说了声:「谢谢主人。」
雷道尔好像还有点惊怔,想不到阮家宝会说著就尿完了,然後才为他清洁乾净抱了上床。
阮家宝安静地闭上眼睛。
於是雷道尔吩咐他睡下便再次打开书看。
过了好一段时间,阮家宝一直没能安睡,雷道尔猜想是因为他的原故吧,刚巧他也决定先搁下书籍,便关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监视镜头。
画面上的阮家宝一直在床上辗转,看得雷道尔都快要睡下时,他却忽然慢慢地撑起身,让自己滚落到地上,摔落地上的痛感让阮家宝轻轻地皱眉,然後就抱著被子蜷缩著,过了一会,终於没有动静,想是睡下了。
不知道为甚麽,看到整个过程,雷道尔却心里淡淡地感到有些翳闷,那是从来没有对阮家宝产生过的情绪,即使在看他以往被虐的影带,还是在他眼前发生的性虐,都没能让他像此刻这样,这种感觉,可以归类为怜惜吧?
看不得他作残自己,雷道尔於是便命令他必须躺回床上。可是翌日,雷道尔还是在监视镜头里看到阮家宝会在他离开後爬到地上。那一刹那,分不清心痛还是愤怒的情绪让他立刻回来喝止。那时躺在地上快要睡去的阮家宝被他的怒喝惊得一颤,立刻磕碰著爬回床上,就这样睁著惶然的眼。然後一连好几天,他都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史密夫说,阮家宝的健康状况恶化,精神衰竭,睡眠不足。
他的眼睛很多时间里都是茫然地睁著,又或者在雷道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让睫毛不安地颤动。
雷道尔猜想,大概是那次的惩罚让他从从不敢再在床上睡著了吧?
於是只得让阮家宝在睡眠的时间里躺在地上。
从来都不曾想像到,加诸在阮家宝身上的改变会令他这样地束手无策。
就如同,阮家宝对他的恐惧一样,如此的深入骨髓,无法改变。
只要有他的存在,阮家宝总是绷紧著精神,小心翼翼地察看他的动作,在他每次翻页漫不经心的瞥眼视线相触间深恐冒犯地垂下眼睛,卑微讨好地露出一挘θ荨�
无论他如何温言相对,也依然如故。
他是知道的,只要有他呆著,阮家宝便绝不可能休息。
只是,他仍然很自故自地享受著有阮家宝存在的空间,直到这日。
这一天的下午,春意融融的阳光洒遍大地,照得窗外的草地日益翠绿,雷道尔在清脆悦耳的鸟声中翻看《拉辛与莎士比亚》。
那时,他感到有点渴,便稍稍舔唇。
於是,才一会儿,一杯水都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很自然地就著喝了一口。
然後回过神来,看到阮家宝温柔的笑容,刚能下床行走的他就这样赤足站在跟前,荏弱苍白得如同路边的白花。
那一刹那,他艰难地咽下了解渴的水,拿过阮家宝端著的水杯放下,带著《拉辛与莎士比亚》离开了阮家宝的房间。
接受病人殷勤细意的照顾,是这样地令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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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样浮生-59爱好
雷道尔发觉,原来他存在与否,阮家宝也都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发呆,只是会在医生护士检查时才稍有动静。
那样的阮家宝,让雷道尔莫名地有一种疏离的感觉,令他恐慌。明明真切地躺在眼前,可是心神却早不已存在同一个空间里。
空白淡漠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眼神,就像将自己抽离物外,不沾一点尘埃的置身事外的神态。
雪染千山的冰冷。
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生活、怎样的经历,才能将一个十九岁本该鲜活灵动的少年人辗磨得如同迟暮者的寂静忍耐,耐得住一整天的空白,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偶尔,雷道尔会不禁住问他在想甚麽,而游离物外的阮家宝总是要待他问上几次才怔然回过神来,然後低垂眉眼,轻轻地应了声:「没想甚麽,主人。」
雷道尔并不相信,这麽多的时日里,总有东西值得他思量的吧。史密夫医生说,如果他真的想知道阮家宝的思想的话,他可以代为联络精神科的权威,或许可以用催眠法或其他来读取阮家宝的思想。
但雷道尔却立刻拒绝了,快得有点狼狈。明明阮家宝最真实的面孔、思想、表情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但在答案可能获得的刹那,他却拒绝去看清。
他想起了几年前,阳光灿烂的一个清晨,阮家宝曾经奋不顾身地扑去为他挡掉子弹。他很记得阮家宝当时的眼神,透著不惜一切义无反顾的光。
他相信他的忠诚。
只是,他长期独自发呆的样子,却依然令他忧虑。那样的遥不可及,那仿佛,他是存在在他触不到的世界,可见,而不可即。
於是他为阮家宝订来一大堆关於英国历史文学的书籍刊册,看到对方喜悦感谢的眼神,他终於放松地跟著微笑起来。
他知道他和他一样喜欢这方面的书籍。几年前,在阮家宝只是待在大宅里侍候他起居饮食的日子里,他看到阮家宝最常阅读背诵的书便是英国文学,他最爱在回家的时候让阮家宝为他朗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现在,他终於又回到了和阮家宝一起阅读,彼此讨论的时光。
阮家宝对文学的评析或许不够独到,但可以看到得他真的是很用心去读每一部作品,听著阮家宝分享他的意见时,雷道尔总是禁不住微笑。
医生说太用神不好,可是雷道尔却允许阮家宝窝在床上看书。
──这总比看到他发呆的好。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阮家宝已手将休息了两周,手指上细碎的伤都大致愈合,可是提笔了。
这日,比平日早回家的雷道尔去到阮家宝房间的时候,正看到他背著自己趴在床上。
房间里的宁谧安祥,雷道尔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身旁。
阮家宝正低头专注地在本子上写著公式,略长的浏海隐去了他的眼,但雷道尔仍能从侧面感受到阮家宝单纯的快乐,仿佛空气中都弥漫著梦幻般的气泡。
──如此专注地沈溺在数字的世界里,忘乎所以地摒去现实的存在,以至於看不到雷道尔的视线。
他有点苦恼地皱眉,像无数为功课难题所苦的学生一样抓了抓乱糟槽的发,在本子上乱画,然後低低地欢呼一声,唰唰地在本上写一道道题解。
雷道尔突然想到,像阮家宝这年纪的孩子,正常的话,应该是徜徉在大学自由的空气里吧?
雷道尔终於淡淡地说出声来,看了看地堆在床边地上的历史月刊:「还以为你是喜欢文史的。」
阮家宝愕然地停住了飞舞的笔,空气里一直四周乱飘的气泡慢慢地逐一破灭,七彩的光黯淡下来。阮家宝慌张地在床上跪好,失措地用手梳理著蓬乱的发,说了声:「午安,主人。」
那样蓬乱的发是雷道尔所不曾见过的,阮家宝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理好。在他面前,阮家宝每一根发都是顺服整齐,一如其人。
雷道尔坐在阮家宝旁边,拿过他的本子在翻,问:「这是甚麽来的?」
「是布莱克…休斯模型的算题,主人。」阮家宝说著,局促不安的收拾散落在床上的书藉文具。
「那是甚麽?」雷道尔目视阮家宝手上的砖头书,拿过翻了翻。
「是计量金融方面的参考书,主人。」阮家宝说,低垂著眼悄悄地察看雷道尔的动静。那是他最喜爱的书藉,也是他唯一一本偷偷地放在文件架上的书。
雷道尔顺意地翻完,无甚兴趣地递给阮家宝:「无聊!为甚麽看呢?」
「小林不自量力,想著若能增加财务方面的知识的话,也许能为主人更好地管理尚的资金。」
听罢,雷道尔抬起阮家宝的下颔,逼使他面对著他,然後审视他的眼,无奈地笑著说:「这麽虚假的场面话还是别说的好,喜欢便直说吧!」他揉了揉阮家宝的发:「你自管写书单出来,我让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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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日更,不过我懒。。。希望能坚持一周试试看。
狗样浮生-60宴会
闭门养病快将一个月的阮家宝健康渐见起色,在雷道尔的允许下,他开始向家庭教师学习计量金融和心理学,当然,还有雷道尔要求的文史和语言学。
雷道尔觉得,时间仿佛回到两年多前,和阮家宝共同欣赏文学剧作的时光里,看著阮家宝专心认真地翻弄书页,书写笔记的样子,雷道尔只感到岁月静好,生活,好像本该如此。
偶尔阮家宝也会撒娇,虽然阮家宝每一次的撒娇似的话语都只是揣摩著他的喜恶,在不越过他的底线情况下踏纲线而行,但他却伪装得非常成功。雷道尔很享受阮家宝偎在他身上撒娇的样子,就仿佛他和他有多亲近似的。这让雷道尔有一种错觉,就像是在他允许阮家宝不用再侍候其他人後,阮家宝的态度亲热了很多。
确实,他又怎麽不可能感激涕零呢?是他让他从东翼濒死的状态中救回,是他允许他像人一样说话走路,允许他学习,允许他在尚享受最高的权力。然後,再一次将他收拢於自己羽翼之下,不再让他人染指。
他是他的恩人,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阮家宝只能心怀感激地依恋他。
雷道尔真的这样相信著,而他也很喜欢阮家宝宛如情人似的撒娇,说著类似不喜欢为他的新对象送花的话。
那就像他是在吃醋一样。
不再频繁结交新欢的雷道尔在阮家宝休养了一个月後,开始带阮家宝陪同出席各种交际场合,以同行伴侣的身份。
所有人,无论是尚的成员还是其他黑道势力,全都察觉到阮家宝地位上的微妙提升,本来已经被渲染到权势薰天的阮家宝更开始被传拥有在尚翻雨覆云的权力,即使尚未开始复职,但已经谣传他将会成为下一任的区长。
那已经是尚组织内最高的级别了。
所有人都相信这个谣言将会成为事实,毕竟阮家宝创造的奇迹已经多如繁星,所有的惯例在阮家宝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他已经是雷道尔最宠爱的情人,而他的下属,那些拥戴他的霍克部成员更是深信,他是唯一能与雷道尔并肩同行的人。
除了阮家宝,没有任何一人,有资格和雷道尔一起。
他们如此深信。
周日,晚上七时,拜尔顿酒店,黑道世家洛克氏长小姐生日宴会。
一列列统一黑西装架墨镜的大汉守衞在门外。
长长的林荫大道停满了各式名车,宾客陆续进场,彼此相对寒暄,但见香车美人,一片笑语嫣然。
笑语间,却见所有奉令守衞的黑西装大汉突然全都弯下腰来,正谈笑的来宾全都愕然相顾,悄然静下来,看向大汉弯腰的方向。
那里,一辆以尚系花纹作为车徽的黑长房车正缓缓驶近,停下。
所有的大汉全都上前在车门列队相迎,其中一位为上为其拉开车门。
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慢慢探出,雷道尔随之弯腰步出车门,然後徐徐站直身子,守在车门。
玉石般光洁流丽的容颜,带著君临天下的威严冷洌,淡金睫毛下的浅紫色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