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通缉作者:安岭(高干刑警受x黑道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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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今宵正好要出门,韩小婷就说:“哥,这个你帮我送去呗?”
“……送哪儿?”
“近的很,耽误不了你赚钱的功夫。”韩小婷说,“东城区刑侦支队。”
“不去。”
开他妈国际玩笑,他能乐意去这种地方?
韩小婷可不管,把虫草王的袋子往韩今宵手里一塞,把人往家门外推了,直接关门。
这下可为难了英明神武的韩今宵了,东西他必须得送,否则韩小婷要闹脾气,但他也不能让手下送,那帮孙子一见条子,不是腿软站不住,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抽筋扒皮。
得,送就送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帮穿着制服的炒肝儿,韩爷不想接触,但要真接触了,咱韩
爷能怕他们?太阳真得打西边升起了!
从事刑事侦查工作的其实都没什么固定的工作和休息时间,轮到排班接警自然得担着,就算轮休,队里接了案出场说要你,一个电话你也得麻利地滚来工作,碰到难破的案子,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也是常事,要不怎么总说人刑警离婚率高,嫁个称职的刑警等于守活寡呢?
吴越也是,前阵子去良乡那儿出了整半个月的警,前天才回来的,支队长没脸再折腾人家,毕竟丫公子哥儿呢。赶巧这两日又没什么大事,队里人员不吃紧,吴越还是挺悠闲的。
韩今宵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他眼尖,老远就看见小吴警官束着小皮带踩着大皮鞋一身标挺的夏季制服小跑着从支队大门那儿出来,小鹿似的轻轻快快颠进了对面马路口一家老陕面馆,生怕别人和他抢似的大喊:“老板!!一碗油泼辣子面!一碗歧山揪面片儿,一碗臊子面加重辣!三份打包,快点快点!”
“一共三十六,这四块找您的,您瞧好了!”
吴越接过四个硬币,眼睛瞪的圆溜:“操,怎么又涨价了?原来不是三十五的吗?”
“警察同志,现在肉价又上去了,要想料不给您缺斤短两,这价钱就得往上窜啊。”
吴越挺不高兴地:“……你这臊子得给我多搁点!少了我把你店给拆了!”
那老板和他认识,熟人,也知道这年轻条子是在和自己斗气儿耍嘴皮子呢,哪里会真拆,笑笑,回头哟嗬了声:“给警察同志多加点臊子啊!”
吴越随后又提着三份面条,颠颠地往支队里跑,跑的有点急促,过路口的时候还给绊了个小趔趄,咕哝着骂了句什么,一溜烟儿又进支队大楼里了。
这一切都给韩今宵看了个清清楚楚,人韩老板嘴上不自觉地带笑,心想这条子真有意思哈,家里有的是钱,不用,在这儿和路边摊一分一毛地抠门,家里有关系,不要,在这儿愣头青似的靠自己打拼。
太子党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爷,偏偏乐得给同事带个外卖,这小孩儿不是脑抽是什么?
脑抽的小孩儿这天下了班,先是去超市逛了圈,拎了两大袋子零食日用品,其中一大包清风纸巾赫然就是超市外头挂着打折海报的,一包10卷才卖29。9元,吴越给一群大妈脸上挠了俩血印子才抢来。
他拎着这两袋东西风风火火回了家,没两分钟又出来了,换了他最常穿的白T恤牛仔裤,又小鹿似的轻快下了楼,开始在胡同里遛弯。
这里
招惹一下陈大妈养的猫,那里逗弄一下王大伯喂的狗,挺乐呵,看起来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似的,才住来没多久,和周围的人就都混熟了。
王大伯抱着他家的小京巴,咧着个漏风的牙口:“小吴啊,下班啦?饭吃过没有啊?吃的什么啊?”
陈大妈端着个碗,里面装着一碗炸咯吱盒,挺热情的:“小吴,吃咯吱盒吗?大妈刚炸出来的,这回绿豆皮儿擀的可好可好了,你尝一个看看……哎,好吃吧?好吃多拿点儿,大妈家里有的是,等会儿给你包一袋子送过来啊。”
吴越那嘴金贵的,其实哪里馋这玩意儿,但他就是乐意要,稀罕吃。
人小爷过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现在就爱没事儿往胡同杂院儿里扎,他就爱那家家户户门廊下码着晒的一溜冬腌菜雪里蕻!就爱坐小马扎上小院子里光着膀子写作业的小屁孩儿!就爱一口一个小吴叫唤他的大妈大伯!
小爷就这人生追求!找了二十多年,这会儿可算给找到了!
有一回林泉来他家玩,瞧见他们二爷被楼下李大婶又捏脸蛋又拍肩的,差点就没把嘴里的意大利进口橙汁给喷出来。
吴越那脸能摸?
那脸也是你摸的吗?大婶你赶紧回去把你的手做个框镜裱起来!二十年了!咱院除了司令员伯伯,就没人摸过他吴二爷的瓜子儿脸!
更让林泉少爷眼珠子瞪掉下来的是,吴越竟然完了还从李婶家顺了半只西瓜!
林泉当时就扛不住了,回家一关门,拉着吴越就问:“老二,你缺西瓜吗?”
吴越说:“不缺啊。”
“拿你拿人西瓜干什么!还是一半的!你瞅瞅着保鲜膜包的,都没包严实!你不怕吃了闹肚子啊你?”
“差不多得了啊你,你他妈构造和别人不一样,人吃了不闹肚子你闹?”吴越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松了松自己制服扣子,下巴习惯性扬起来,拿睫毛缝里的目光看人,“婶儿给的,老子就稀罕了,管的着么你。”
林泉:“……”
那天小林公子回去,把整个首长楼院区的同伴都叫来了,就差拿一大喇叭播报:同志们!下面播报一则沉痛的消息!我们的二爷,他彻底沦为一个平下中农了!!
韩今宵在不远处一小卖部荫棚下,眯着眼睛打量远处那个在和一小破孩子说话的平下中农吴越同志。
小破孩儿坐在一小马扎上,作业本放一小板凳上,坐那胡同里写作业,吴越就蹲在那里,剥瓜子儿吃,时不时和那小孩说些什么,笑笑地赏那小孩儿一
颗二爷亲手剥的香瓜子儿,瓜籽儿壳子丢满地。
韩今宵点了根烟,呼出,模糊了夕阳下梧桐碎影里那小条子年轻得意,笑容干净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尖有些圆润……
吴越散完步,踩着悠闲散漫的大爷步子回家。
还没进楼呢,被人给叫住了。
吴越一侧脸,愣了下:“韩今宵?”
韩今宵跟着他一整天了,本来想随意看两眼就算,结果吴越这人做的事太他妈让韩今宵瞪眼珠子,愣是看了整整一天。
夕阳下吴越瞧着他,身材挺拔就像一颗小白杨。
“你怎么来了?”吴越说,“……饭吃了吗?没吃上来,我正好要做饭。”
吴越做的饭,非常好。
能不好吗?超市里买的半成品,按说明丢锅里一热,齐活儿!
“韩小婷让你送虫草给我?”饭桌上,吴越哭笑不得,“真谢谢她,爷今年二十四,不是他妈的四十二,不需要补!”
韩今宵说:“她就这德性,她给你你就收着,否则那丫头得说你不买她面子,跟你玩命。”
吴越想了想,也是,把虫草收着了。
他不吃,反正楼上楼下胡同大院这么多大伯大妈,不怕消耗不掉。
韩今宵看出他的心思,冷笑一下,也不点破,只是问:“背上伤怎么样,好点了没?”
“都半个多月了,早好彻底了。”
韩今宵又问:“怎么不搬回去住,大院里没人动你,外头就难说了,你不怕再招狼呢?”
吴越挺傲的,手指搭饭桌上,一手架着椅背:“你说黄储?他要再跟老子玩阴的,老子回头直接废了他!”
“挺狂啊。”韩今宵漆黑幽亮的眼睛瞧着吴越,“和人拼爹呢这是?”
“拼什么老子都拼的过他,犯不着拼爹。”
韩今宵淡淡地笑了,留着青色胡渣的下巴棱角铿锵,却被这笑容隐约浸的有那么些许的柔和。
吴越漫不经心地拿筷子拨弄那些吃剩下来的菜,忽然想到什么,对韩今宵说:“嗳,我问你,上次那伙黄储雇来的流氓混混,怎么都拿你的名字报号呢?”
韩今宵冷冷的:“老子怎么知道,估计这群崽子脑子都让钢管杵着了,犯浑!”
吴越却盯着他:“你他妈没给我组织领导什么黑社会吧?”
韩今宵有几秒停顿,随后冷笑:“你说呢?”
“……我说什么我说?”
吴越俊眉立拧,提到业务内问题,他忽然严肃起
来:“韩今宵,我提醒你,你开个赌场会所,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这不是你一人在犯的事儿,其他警察也有收人钱罩人盘子的,但你要犯了大的,对不住,我不会罩你,我非但不会罩你,谁他妈赶罩着我连谁的场子一块儿掀!”
韩今宵:“……”
吴越又说:“你可千万别犯着糊涂,咱俩也算有些交情,冲着你上回来解我围,我也得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这是在北京,知道吗?皇城根下!有的事我能帮也就帮了,有的事我要管也必须得管着!”
韩今宵没怎么在意地听着,这番话要是早个十五年有人和他讲,他或许还可以回头,但是现在,夜店赌场是小,他身上早已背负着好几桩警方一直未破的案子,那些血沾在手上,他韩今宵这辈子也没打算洗掉。
他怎么回头?黑道通天,他怎么停下?
韩今宵在吴越近乎执拗的认真的眼神底下,挺平静自若地笑了笑,垂下睫毛,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透过睫毛帘子,对面那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韩今宵也不愿意看得太清楚。
有的事情,不能看得太清楚。这个道理他早就懂。
吴越不懂,吴越还太年轻,经历的事情还太少,很多时候还太单纯。所以吴越还在坚持着。
“韩今宵,你听进去没有?”
“……”韩今宵品舐着舌尖浓重的烟草味,漫不经心地咬着烟滤嘴,抬眼却看见吴越烟雾下和自己较劲认真的脸,似乎真的很不情愿看到自己走向歧路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一张脸,韩今宵有些鲠着了,这小条子……
“谢了。”过了很久,韩今宵慢慢吐出一口烟,和这声略带烟嗓,显得有些沙哑沉重的感谢。
他黑亮黑亮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我记着了,吴警官。”
韩今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天他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尽是吴越那认真严肃的脸,和他说着的那些在韩今宵听来早已是无济于事的话。
人早已在悬崖下了,吴越却还以为自己能拉他一把。
韩今宵很是不屑,很是轻蔑,但又忍不住想起那家伙皱着眉的模样,坚持着重复着,好像得了个许诺就真的会有用一样。
真他妈果然是个毛没齐全的死条子。
韩今宵心想。
回到家,韩小婷在书房里翻了天,总算把韩今宵的思路扯了回来。
韩今宵看着满地的书籍碟片,根本没了下脚的地方,皱
着眉问:“在找东西?”
韩小婷头也不回,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翻。
“哥,你看到鲁冰给我带来的那一套碟子了吗?装一挺好看的袋子里的。”
韩今宵觉得韩小婷用来装碟片的袋子都挺好看的,全是牛皮纸礼品袋子,就问:“哪个袋子?”
“就那个,那个印着手绘欧洲地形图,提绳是淡黄色的那个,瞧见了吗?”
韩今宵有点印象,想了想,说:“你去大厅看看,我刚才好像在哪儿看见了。”
“不会吧……”韩小婷将信将疑,“我给它搁那儿了?”
说着她登登地跑去大厅,韩今宵看着满地狼藉,着手开始收拾。
正把一叠欧洲小语种原版唱片往架子上放,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韩小婷脸色红白交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手绘地图的袋子。
韩今宵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这不找到了吗?”
“弄错了!!两个一样的!我弄错了!”韩小婷语无伦次,“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
韩小婷连忙指指手里的袋子,韩今宵看的莫名其妙的,韩小婷干脆把袋子里东西一拿出来——
操了!赫然是一盒包装好打算送人的虫草王!
“你把鲁冰送你的碟片和给吴越的礼物弄错了?”韩今宵不以为意,“再换回来,这又不是个事儿。”
韩小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的朋友鲁冰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婚了,结婚前这姑娘老爱看些同志片,有些是有剧情的,还说得过去,有些干脆全是爱情动作片,这回要嫁人了,一时半会儿这癖好不好意思让老公知道,积攒了好多年的珍贵碟片又不舍得扔,全打包在一个看起来挺正经的盒子里,再装礼品盒里,托韩小婷保管。
韩小婷如今怎么好意思和韩今宵说,她那一袋子碟片,全他妈是好友鲁冰寄放在她这里的GV存货!!
22、十渡蹦极
第二天韩小婷给吴越打了个电话,想趁着还没东窗事发把片子给讨回来。
电话接通了,韩小婷清了清喉咙,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却听到听筒里吴越着急的声音,“喂,我一会儿再给你打过来!我出警!”
“哎,等等,我上次送你那——”
“嘟,嘟,嘟……”
“我操!”韩小婷对着电话那头的一串电子忙音破口大骂,“出你妹的警啊!世界没了你不转啊!!”
这之后一连两天,韩小婷打吴越手机,得到的回音统统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第三天,吴越手机关机。
直到第四天晚上,韩小婷打他电话,这才终于通了。
姑奶奶刚想开口骂娘,一听吴越困的根本睁不开眼的一声:“喂……”
韩小婷张了张嘴巴,闭上了,半天才又开口:“怎么累成这熊样了?”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吴越昏沉沉地咕哝着,显然还处于半睡眠状态,“我要睡觉……”
“你几天没睡了?”
“……两天……没准三天……记不清……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睡了……”
韩小婷:“……”
这时候她还好意思和吴越说,哎麻烦你出来一下,上次我给你那礼物错了,咱俩换回来呗?
她当然不好意思!
但她也不好意思说,哎没事,就打电话逗你玩玩——那吴越非得活劈了她!!
韩小婷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到旁边茶几上放着的一套十渡漂流的台历,灵机一动:“没什么事,就过两天我和我哥几个朋友打算去十渡玩,票都订好了,临了忽然有个小子家里有事,去不成了,还差一个人,我就问问你,你来不?”
吴越迷迷糊糊地“嗯”了声,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韩小婷可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越这会儿答应了,下次约他他就必须得出来,没得反悔,到时候随口和他提一下礼物的事情,再换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韩小婷的如意小算盘打得那叫个噼里啪啦乱响。
这事儿拖不得,万一吴越哪天有空把虫草王的盒子一打开,发现里面一堆欧美日韩无马赛克GV,那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所以等吴越睡清醒之后,她又是好几通电话过去,总算把时间给敲定了,就定在这周五,吴越轮休的日子,她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来啊!不来姑奶奶以后就不认你这朋友了!就算临时接警也不许去!你得把
手机关机了!整个北京他妈的又不止你一个条子!有他们这么欺负新人的吗?把你当牲畜使唤啊!”
支队长很冤枉——
谁他妈敢把吴二爷当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