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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全国通缉作者:安岭(高干刑警受x黑道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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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韩辉自然又开始负责起宝贝儿闺女的饮食起居。
  韩今宵之前有考虑过雇个佣人保姆什么的,但总归是不放心,总把韩小婷当孩子看,于是一直没有付诸于实际。
  父女俩看到韩今宵回来,都愣了一下,韩辉拿手直接在裤子上擦了擦,和韩今宵说:“今宵,怎么今天回来也不提前说一下?家里菜都没准备什么好的……这样,你要吃什么,和爸说一下,爸这就出去买。”
  “不用了,随便吃一些挺好。”韩今宵说,视线转到韩小婷身上,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陈杂着,顿了一会儿才又道,“这豆我和小婷来剥,爸,您屋里歇着去吧。”
  韩辉讪讪地:“用不着啊,你都累了这么久了,爸倒是挺闲的……”
  “我有事想和小婷说。”
  韩今宵转过目光,垂着眼帘看着继父,神情和顺,但语气却铿锵笔直像一段冷硬的铁。
  韩辉有些噎着了,一个人默默地转身,有些佝偻地走远……
  韩今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口吻实在太硬气,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生分冷淡地招呼着别人,哺乳动物温热的血似乎在他的血管里变得冷酷冷漠,社会性动物互相依偎支持着的本能也在他孤孑的身上渐渐消失。
  他早已不习惯把温情吐诉表露出来,哪怕心里对对方装着再沉甸厚重的感情,嘴巴也是锈死的,撬不出一句软话来。
  “哥……?”
  韩小婷的声音把韩今宵的目光拉了回来。
  对继父的隐隐愧疚还没有散去,却要重新面对完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韩小婷。
  韩今宵沉默了片刻,然后下巴点了旁边的竹簸箕旁的椅凳:“坐下说。”
  “哥,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啊?”韩小婷拾起一个豆子,一边笨拙地剥着豆衣,一边抬眼好奇地问他,“酒店夜场,都找不着你,你出了城?还是去……”
  “谈生意。”韩今宵简短地和她说。
  “哦……”听出韩今宵不愿多谈,韩小婷悻悻然闭了嘴,把剥好的豆子扔进竹篮子里。
  韩今宵也剥着豆子,比韩小婷灵活了十倍的动作,一边剥,一边淡淡问了句。
  “吴警官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韩小婷瞬间又想到那盒GV,顿时脸色不太好,她小心翼翼地瞟着韩今宵的脸,“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今宵哼了声:“人没来找你,你也没去找他?”
  “……”
  “前阵子看你还跑的特勤快,上赶子找人唠嗑,怎么,腻了?”
  “哥你说什么呢!”韩小婷脸有些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谁上赶子啦?什么腻不腻的,都是朋友……”
  韩今宵说:“老子还没见过你对你哪个朋友这么上过心!”
  “那不是……哎!反正就是朋友!哥你有毛病没毛病,回来和我扯这个,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啊?”
  韩今宵冷眼瞥她:“这不算个事?”
  “……”韩小婷说,“哥,我真服你,我都二十好几了,这事儿我爸都不管,你竟然给管了。”
  韩今宵说:“你别的事我可以不管,这事儿没的商量。”
  “……你他妈不讲理!”韩小婷有些不高兴了,“你想怎么样啊,难不成还给姑奶奶包办婚姻?知道你一粗人,但婚恋自由你总听过吧?”
  韩今宵:“……”
  韩小婷没有注意到韩今宵的阴沉,还一套套地说:“你看你哪些小傍家儿,从嫂子徐颜到啥小肝尖儿小心脏儿小宝贝儿的,你床上的事儿,我管过问过了吗?”
  “这他妈就不是一回事儿!你别给老子打岔!”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韩小婷声音高八度,“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啊!再说了!姑奶奶这灯不是还没点呢,真点了您还不得直接给我拿一桶子水给滋啦熄了啊!”
  韩今宵浓眉紧皱,手里的豆子直接给捏暴了,瘪里巴叽滚到地上,打着转儿……
  “……成。”
  过了一会儿韩今宵干净而冷淡地说。
  “你自个儿心里把谱画清楚。以后你的事,老子不管了。”
  韩今宵把剥空的豆衣丢到旁边的簸箕里,站起来,径直往自己房里走去。
  韩小婷愣在原地,她还等着他哥嘲讽带刺儿的还击呢,却没有想到韩今宵什么都不和她争辩,就那么转身走了……
  她知道她这是把她哥给伤到了,她哥那是多在乎她?小时候日子苦,他能卖血给她换一罐子麦乳精,谁动了她一根头发,他能把对方骨头拆了炖了揍的对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那时候街头巷尾都知道韩家的小子冷漠,暴力,但只有她一个人能骑在哥哥脖子上,手里捏着她哥用野草给她编成的小香袋,笑得咯咯直响。
  韩今宵这么说话,无非就是挂心她,怕她吃了亏,尤其是发生了吴楚那件事情之后——韩小婷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自己老没良心了,照着自己白嫩的小脸轻轻抽了个耳刮子。
  早知道就不和她哥抬这杠了,不就是吴越那点破事吗,虽然那小警察是挺合自己胃口的,但如果她哥不待见人家,那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吴越哪有他哥重要啊……
  韩小婷不知道,也就是她这番话,让韩今宵更加横了心。
  如果韩小婷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吴越或许还有一线生路,但眼下韩小婷对吴越既然是这个态度,那么——
  吴越这个人,绝留不得!
  韩今宵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下定决心了之后,这个晚上,韩今宵却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一向喜欢幽闭空间的人,这天却是开着窗户的。
  窗外月色正好,粼粼皎月从窗棂淌进来,铺泻在地板上,秋蝉的鸣叫从庭院中传来,空气里一股淡淡的花草香味。
  手指摩挲着虎口处的旧疤,韩今宵的目光深邃而寂静,不见一丝波澜的冷。
  到了真的决心抹杀那个人的时候,韩今宵反而冷静下来了,在骤然得知吴越和吴楚的关系时,脑海就像落进了重磅炸弹,除了爆炸时强烈的震撼和出离的愤怒,有的只是十倍百倍的警觉,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人从四九城毁尸灭迹。
  这种心态就好像有时候和亲人,爱人,朋友的争执吵架,吵的一佛出世二佛涅磐时,有些暴脾气的就恨不得冲厨房拿把刀子把对方给活劈了,可真动过了手,坐在沙发上消气儿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起对方曾经的好来。
  韩今宵和吴越既不是亲人,也不是爱人。
  朋友,或许可以算半个。
  但是,对于吴越这个人,韩今宵嘴上不说,甚至对自个儿也不愿意承认,但他隐约能感觉到,吴越身上有种他非常稀罕的精气神——
  如果只是一般人,韩今宵能由的他这么一次次地冒犯
  ,一次次地挑衅?说是男人好强好斗的本性在作祟,但韩今宵知道不是。
  他从来就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为什么愿意接受吴越的邀斗,愿意看着那个小条子骑在摩托车上,挑着下巴露着尖尖的喉结,满脸年轻稚嫩的傲慢。
  韩今宵安静地睁着眼睛,仰躺着抽一根未尽的烟,有些烫人的烟灰掉下来了,落在铜色的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这辈子,还没被谁从嘴里抢过烟呢……
  眼前晃着吴越明快的笑容,明明有着一双妩媚生姿的凤眼,偏生就笑出了那样纯真干净的味道,恍惚间让韩今宵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门口高悬着红五星的院子,院道旁开着的一簇簇白瓣儿黄蕊的不知名的花朵,穿着白衬衫,蓝长裤的少年们骑着自行车在百万庄飞驰而过,阳光一片没心没肺的烂漫……
  韩今宵没有再想下去,有的事情不该多想,想的多了,人就会变得优柔寡断。他闭上眼睛。
  与吴越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两人说好在今宵酒醒何处的包间碰面,吴越来的很及时,踩着点儿晃进来的,还是他常穿的那身行头,松松垮垮的白T恤配低腰牛仔裤,走路时习惯性地手插裤袋儿,小尖下巴微微扬着,特别的随性,特别的耐看。
  他来了,韩今宵却还没来。包间内只有煎饼一个人。
  吴越问:“你们韩老板人呢?这不说好了两点半吗?”
  大煎饼赔着笑,让服务员给吴越上茶点:“真不好意思,吴警官,韩爷临时有点事,得迟点来。”
  “让人催他!”吴越有些不高兴,什么事儿啊,操了,他这辈子等过谁啊?都说了,大院里从来就没人敢让人吴二爷等着,活腻味了呢这是?
  “哎哎,您请看茶,我这就让人给您催去!这就让人给您催去!”
  大煎饼给服务员使了使眼色,转脸又招呼吴越去了。
  那服务员其实也是韩今宵手下与大煎饼差不多地位的得力助手,因为头发特别粗硬,得名绰号松针。
  松针往吴越所在的包厢右边拐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员工专用通道,再往前有一扇黑色的门。
  吴越久等不来的韩今宵,此时其实就坐在里面。
  松针对韩今宵说:“韩爷,人已经来了。”
  “……真准时。”韩今宵声音淡淡的,眼睛瞧着墙上的挂钟,语调里听不出喜怒,瞳仁里也看不透冷暖。
  “现在是要去把冷库的装置调好吗?”
  “暂时不
  用。”韩今宵说,“等下午送来的那批海鲜进了仓再去。”
  “我知道了。”
  “会有失误吗?”
  “韩爷您放心,我大学里交的毕业设计就是大型冷库冷冻工程。绝对不会有问题。”
  韩今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你下去吧。”
  松针走了,他对着关上的门,将一根没有点着的香烟递到嘴里,咬着,在唇齿舌尖抿舐着浓烈的烟草味。
  他要动手,不能明着动,吴越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是从他的家庭还是他的职业,都是韩今宵不想冲突的对象。他不怕惹着红三代或者京城这些条子,但是不怕不意味着不需要谨慎,这次他要的命不是随便哪个黑道头子,平民百姓。
  他要的是一个真真正正,首长楼里走出来的太子爷的命。
  他得把吴越的死亡,制造成一种意外事故的假象。
  前几年在广东出了一起事故,一家肉厂的员工在冷冻肉类加工品的时候,冷库发生了故障,一名员工被反锁在零下十五摄氏度的库房里,那时候正是下班时间,厂里没剩几个人,他被冻在里面,也没有人发现,直到第二天早上,装运进仓的时候,人们才发现他蜷缩在里面,经过整整一夜,已经完全冻僵,抢救不能……
  这种事情就和电梯事故一样,具有偶然性和可信性。
  吴越如果以这种死亡方式结束生命,韩今宵必然难辞其咎,因为命案是在他的酒店冷库发生的。但正因为这样,韩今宵反而可以做局逃脱——没有哪个故意杀人的罪犯会在自己的场子里把人给办了。无论吴越是怎么死的,吴家的人显然决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让他们深追,不如直接割臂断尾,给他们理由,让他们找上自己。
  可是找上自己之后呢?
  冷库不是他安装的,这一套六十平米的制冷装置酒店才采购了没多久,煎饼去采购的,煎饼这人爱贪小便宜,这套装置比起市场价要便宜到2000块钱左右,但质量却有点抱歉,单冷型智能控制的机械,冷库公司的人上门安装了没三个月就出了一次小故障,当时是把进去统计海鲜数量的酒店经理给困里头了,好在冷库门比广东那起惨案里的先进,带了安全装置,这才让经理得以逃脱。
  这件事情,整个酒店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日后也是可以将责咎推卸给冷库供应商的一个绝佳借口。
  关键就是在那个让经理成功逃生的安全装置,这一次,松针会去在海鲜进货时天衣无缝地做下手脚,让它,“巧合”地故障…
  …
  关键是怎么样让吴越这种身份的人,有一个合理的理由,独自一个人进到冷库里去。
  他不是酒店的员工,没有任何动机会往那种地方去。
  除非有某样东西在冷库里,需要有人麻烦吴越动手去拿。
  这个东西韩今宵早就设计好了,他现在不紧不慢地想把烟给抽完,却不知为何,抽到一半的时候,指节揉搓着指节,心里却有些烦躁。
  韩今宵起身,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的人是完全不知此次行动的酒店经理,经理接到了一个合作商的电话,这也是韩今宵计划内的一通电话,分别是朝阳区酒店某合作下家打来的,下家酒店说天津港某船公司签发的代表着货权凭证的外贸正式提单不慎遗失……
  韩今宵冷淡地点了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对经理说:“让于会计在门口等着,给张总回个电话,说我马上就过去。”
  那张遗失的海运提单其实早已被韩今宵拿打火机烧成了灰烬。
  他想拿回来的东西,对方锁在一般的保险柜里,能拦得住他?简直笑话!
  去朝阳区与张总会面,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不得不紧急离开的理由,一个日后可以用的到的不在场证明……

    

27、心软

  韩今宵从后面离开,又过了一会儿,扮成酒店服务生的松针再次进了包厢,推着一车精致的粤式茶点。与煎饼互相换了个眼神,给吴越倒茶时小拇指微微翘起,在空中不易觉察地微点了三下。
  那意思是:韩爷已经离开酒店,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松针送完茶点第二次出去的时候,吴越已经很恼火了。
  三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韩今宵还是没人影。
  吴越自己给他打了电话,韩今宵的手机没有开机。
  吴越破口大骂:“关什么机!丫手机带身上不开机和砖头他妈的有差?!”
  “吴警官,您消气儿,您消气儿,您喝茶,喝茶——”
  “喝什么茶!这茶我不喝!”吴越手合着青花瓷茶碗在桌上一震,俊眉怒竖,“有你们老板这样的人吗?操了,约了人见面自己却没个影,怎么着,还要爷求他出来?你们韩老板出场费多少,真他妈金贵!京城韩爷,架子端的是不一般的高啊!”
  煎饼被他训的和孙子似的,点头哈腰的,额头直冒汗。
  吴越说:“他今儿来吗?不来老子走了,老子日理万机有着空闲时间和他在这里演这出戏,他以为他谁,操了,戈多?”
  “是是是……啊?”煎饼愣了下,特想问戈多是哪位,看吴越那眼神又没胆问,又干脆,“是是是……”的应合着。
  “你是什么!”吴越怒道,“我问你话呢?韩今宵这是来还是不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吴警官……”煎饼苦着脸,“韩爷那手机您也打了,关机了,谁打都一样,谁知道他怎么着了,要不,要不我再出去找人给您问问?”
  吴越已经火的懒得搭理他了,连滚字儿都不赐一个,直接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人麻利地撒丫子去问,他妈的愣在这里干什么,你那驴脸好看啊?
  煎饼出去了,故作什么都不知,在哪儿煞有介事地盘问韩今宵的去向。
  问到了酒店经理,经理愣了一下:“韩老板还有客人在等他?可是……可是他刚才接了张总一个紧急电话,和于会计一起赶去朝阳区了啊。”
  煎饼做出又是吃惊又是大祸临头的样子:“什么?韩老板刚才在这儿?”
  “这不半个多小时之前刚走吗?”
  煎饼懊丧地把经理臭骂一顿,把动静闹的所有员工都知道,一转身,进去包房,就瞅见吴公子坐那儿,满脸风雨欲来,那吊梢凤眼此时全是怒火,一桌精致茶点丝毫未动,脚就架在桌上,双手抱臂,下巴傲扬,仿佛要
  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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