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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瞳绝艳-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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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在这出现,可是真想通了要恢复记忆?”
  
  “我要怎么做?”
  
  无暇跟他客套,我张口就直明来意。
  
  似乎是对我的反应颇为满意,他高兴地拿扇柄敲了敲我的额头:“这才乖嘛!”
  
  任由他敲了几下,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紧盯住他。却见他一脸无趣地白眼一翻,收回了扇子:“跟我来。”
  
  我紧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转入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每每看见有行人路过都不由自主紧张地低头掩面,只怕被认出了真容。
  
  料是见我一脸警觉的模样,霍游仙微微笑起来,清淡淡的笑声在悠长的小巷中穿廊回响。
  
  “苏陌,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没人能认出你。”
  
  我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四顾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了别这么叫我。你想让我死啊!”
  
  他掰开我的手,黑眼睛狡黠地滴溜溜转了一圈,犹自在笑:“我倒是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快就转变了注意,还记得上次你可是斩金截铁地誓死不要恢复记忆。”
  
  “你管不着那么多。”
  
  “喂,你这是对恩人说话的语气吗?”他趾高气昂地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一时哑然,张了张口,犹豫着想要搪塞过去:“这段日子,出了些变故……”
  
  “莫不是瞳影又有什么惊人之举了?”我话没说完,就见他忽然双目放光,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哎,我就警告过你嘛,瞳影才不是会为谁放下一切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向来都是目的明确。就凭你啊,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心里自是不服,却又无从辩驳。泄下一口气,垂头不再答话。
  
  “呦,到了。”言语间,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一家古旧的医馆赫然在于眼前,斑驳的匾额上依稀可辨的‘雨润医馆’四个字剥蚀了光泽,裂痕遍布。
  
  推门而入,昏暗的蜡油烛灯下,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医师执笔誊卷,见我们进来,便微微点头,示意我坐到案前的竹椅上。
  
  他细细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手指微动,一条银线从指间翻腾而出,准确无误地缠绕在我的腕部。随着银线的细微颤动,他脸上复杂的神色愈来愈深,最后轻叹一口气,收回了银线。
  
  “大夫,情况如何?”
  
  站在一旁的霍游仙早已沉不住气,忙不迭地出声询问。
  
  “这位公子可是服了千秋一族的忘尘散才得的失忆症?”
  
  两人的目光同时汇集到我身上,见我久不答话,霍游仙暗里催促地捅了我两下,猛使眼色。
  
  “我想不起来。”
  
  无奈地垂首蹙眉,习惯性地拿手摁住隐隐作痛的眉心。
  
  老医者沉吟片刻,许久,扭头冲内室轻呼了一声:“瑾冉。”
  
  一只白玉般的纤手应声掀开帷幕;随着轮盘滑动的吱呀声,一架轮椅被推着从内室走出。轮椅上坐着的少年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约摸十来岁年纪;面容秀美绝俗。再一看推轮椅的少年,不犹暗吃一惊,两人竟是如出一辙的相貌,两张同样秀气的脸蛋交相辉映,仿佛陡然闯入的两束白光。
  
  “师父。”略带稚气的声音,两人齐声问候。
  
  “瑾冉,你给他看看。”
  
  老者执笔舔墨,冲我点了点下巴。两个少年一齐望了过来,正当我踌躇哪个才是他口中的‘瑾冉’时,推轮椅的少年缓步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动作灵巧地翻开我的眼皮,就着烛光仔细瞧了瞧,然后回头冲轮椅上的少年微微颔首,退身站到一旁。
  
  未待我回过神来,眼前银光一晃,三枚银针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直入气海、神堂、魄户三处穴位。银针微颤,光影微变间,针尾上紧连着的金线一直通到远处轮椅上的少年手中。
  
  不消片刻,针线一收,胸中气息再度畅通回流。
  
  “公子当真想恢复记忆?”
  
  “什么意思?”我暗暗运气,让凝滞住的气血流通,目光回转向轮椅上的少年。
  
  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公子可知额上的蝴蝶从何而来?”
  
  闻言下意识微微垂首,让额发垂落下来遮住额头上的蝴蝶印记。
  
  “可是中了苗家蝴蝶蛊?”
  
  我依旧默声不语。一旁的霍游仙投来吃惊的目光,探寻的目光中接二连三地抛来无数个疑问,我视而不见地扭头躲开。
  
  “不过蛊虫已经给转渡走了,只是不知为何,刻意留下了些蛊毒。”
  
  “你说刻意?”我猛地抬头,轮椅被推着向我靠近了些。少年吹弹得破的精致面孔□在明暗不定的烛光下。
  
  “是,刻意。”他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看公子的反应,倒像是完全被蒙在鼓中。”
  
  “这蝴蝶蛊素有吸人精血的效力,因此能止血消肿,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味药,但药性太烈,一旦无法驾驭便会噬主。你身体里残留的蛊毒,分量被控制得恰到好处,而且又正巧留在脑部。”他顿了顿,微微思索了片刻,再度看向我时,目光中俨然多了几分杂色,“脑中精血回流不畅,这就好比在脑中上了一把锁,就算我帮公子破除了忘尘散的药效,只怕公子也无法记起来。”
  
  “是有人不想公子恢复记忆吧。”推轮椅的少年接过话去,一语中的。
  
  我顿时沉默下来,干涩的下唇皴出血丝,舔了一下,血液腥甜的气息在唇舌间蔓延扩散。平静下来后,再度把目光落回眼前的两个少年身上:“可有破解之法?”
  
  两人对视一眼后,一齐冲我点了点头:“将残留的蛊毒也一并引渡出去方可。”
  
  “那好,赶紧帮我把它引渡出去。”
  
  “公子,”伏案急书的老者闻言停笔抬头,目光挪移过来,“可想清楚了?找回记忆的同时,意味着承担的不仅的是愉快的过去,更是痛苦甚至绝望的过去。像公子这般自愿放弃过去之人,定是受了非比寻常的痛苦经历。一旦记忆恢复,恐怕会因承受不了而导致心脏衰竭。你可是真下定决心要承担这一切了?”
  
  我苦笑起来,扬首,掌心覆眼。断绝了视觉后,烛火跳跃地沙沙声变得极为清晰。心跳,平缓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终止。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一切终该有了结之时,无论是他所犯下的罪孽,还是我的罪孽。”
  
  移开障目的手,我看向光影错落间的三人,烛火拉扯出的黑影投到白墙上,开开合合。
  
  “若非下定了决心,我现在也不会在此。”
  
  “大夫,劳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可以摆脱第一人称了。^…^




☆、第八十一章

  漠北,这是西出阳关前最后一家驿站,时值隆冬,塞外飞沙走尘,朔风四起,绝不是出关的好日子,然而冷冷清清的店铺里却坐了个年轻的男子。一身粗麻布衣,除了腰上一把配剑和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袱,没有更多的行李。
  
  他低头呷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放下点碎银,起身离座。
  
  紧了紧黄麻遮风斗篷,正欲推门而去时被掌柜的叫住了。
  
  “客官莫不是要出关?”
  
  男子回过头来,宽边帽下是一张清秀的脸。轻眉淡眸,犹如北国的白山黑水,飘逸得几乎不近凡尘。他没有作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走。
  
  “客官有所不知,现在塞外可不是人呆的地方。风刮得紧,雪一下就是个把月,路也不好走,容易迷失方向。客官若要出关,还是等来年开春吧。到那时,商人们也都开始行运了,客官可以跟着一起走,也好路上有个照应。”
  
  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该让他改变了主意,却见他神色不动,忽地,扬唇浅笑。
  
  “可就是说现在没人会出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放心了一般,兀自点头,“那是甚好。”
  话音刚落,也不顾掌柜的阻拦,转身走出了店外。
  
  黄沙万里,孤烟入云,塞外的劲风宛如一把把小刀口,细细密密地扎在□的皮肤上,芒刺斜割般尖锐的刺痛。遮天蔽日的黄尘中,一座石牌如孤独的战士,静默而立,忠实地割裂界限。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是生死由天的塞外。黑白分明的双眸里荡起一丝涟漪,他站在关口上,斗篷在狂风中,哨口的旗帜般,猎猎作响。
  
  一旦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莫名的,原本以为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自己,竟萌生了一丝不舍和恐惧。然而,和那汹涌而出的记忆相比,这眼前的一切反倒显得极为可爱。
  
  恢复记忆的过程远比自己想像的要痛苦的多,就仿佛原本卡死的闸门一口气开到最大,积蓄了二十年的水流化作洪涝海啸,吞噬一切。仿佛有么东西在拼命冲击脑壳,想要突破而出,歇斯底里的疼痛纠缠着身体每一处,痛得,恨不得自我了断。
  
  在黑暗的房间里,手脚被束缚住,拼命尖叫,挣扎了整整三日三夜,才终于安静下来。因为太过痛苦,等恢复意识时,手脚已经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双目深陷,头上全是撞裂的伤害,鲜血泼撒一脸,仿佛地狱里重生的厉鬼。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开始。当那个名叫苏陌的少年彻底觉醒过来时,身体上的痛楚就变得极为微不足道了。
  
  虽然在恢复记忆之前就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也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恢复了记忆。而一旦再度面对曾经发生的一切,才发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他能做什么?复仇?就算杀了那个男人又能改变什么?只不过是让罪孽深重的自己再背负上一条人命罢了。
  
  “最后,还是要悲哀地逃离吗……”苏陌摇头苦笑起来。
  
  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没想到挣扎了这么久,到头来自己也就只能做出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抉择。或许,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再被伤害。
  
  毁了所有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一切……他果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再度回首,夕阳的余辉给身后的景物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边,色彩浓烈的画面倒影在被光线照得通透的双目中。他面色如水,眼底流泻的清冷,如千山寂寞雪,淡漠、疏离。
  
  不再迟疑,转身,踏入千年不散的滚滚黄尘。至此,相忘于江湖;也至此,生命不再交集。
  
  然而未待他走远,身后传来一声骏马长嘶。马蹄声由远而近,回过头去,只见烟尘滚滚间,一个人影飞离马背,临空而至。漫天风尘渐渐散去,当那人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手脚冰冷,顿时,无法呼吸。
  
  连下意识的逃跑都被抽干了勇气,只能绝望地看那人慢慢走近,用力抓住木然站在原地的自己。
  
  “为什么每次我想抓住你,你都要转身逃走?为什么我进一步,你就退两步,让我离你越来越远?为什么这么拼命要从我身边逃开?”
  
  眼前之人面目扭曲,琉璃色的重瞳之眸中怒气翻滚如云。钳制住自己的手力度掐入肉里,疼痛逼得他蹙起双眉。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呆在仇敌身边,蒙蔽双眼得到虚幻的幸福。与其活在良心的不安中,我宁可去死。”
  
  近乎是撕心裂肺地哭号而出,苏陌用尽力气挣脱开,趔趄着后退了几步。恐惧、绝望……歇斯底里的情绪勾动起记忆的伤痕,一下下钝击在脑中,头痛欲裂。
  
  “苏陌,你听我解释。那些苗人得知了你我还存活人世,这消息一旦传出,定会惹来诸多仇家追杀。经历过这么多,我不自信能将一次次危机一一化解。苏陌,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中,哪怕是潜在的可能性也要一并抹杀。一切都只是为了你,你还不懂吗?”
  
  为了我?他忽然很想笑。瞳影,自私如你竟能面不改色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谎言。
  
  习惯性用手按住眉心,等剧烈的头痛稍稍缓解一些后,他抬起头,看进那双纠缠在无数个恶梦里的琉璃重瞳。
  
  “瞳影,你的话我早就无法再信,真真假假我辨不清。活在猜忌与不安中,时时想着哪怕一个微笑是不是都藏着天大阴谋,这种日子实在太过辛苦。瞳影,我已经受够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眼前之人纷乱的表情渐渐沉寂下来,琉璃色的重瞳双目中色泽越来越深,越来越冷。从深黑的瞳孔边缘,黑雾一般逐渐扩散出狠戾、决绝。他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缓缓逼近上前。
  
  “你又要逃走然后消失不见吗?不行!只有这个决不允许!你胆敢逃出我视线范围试试看!”
  
  手腕被用力拉住,一把推倒在墙根一个背风的土丘上。
  
  来不及挣扎,斗篷和外衣被粗暴地撕扯开。□的肌肤感到一丝贬骨的凉意,下意识蜷缩起身子,然而双腿却被粗暴的分开。苏陌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长驱直入,他倒抽一口气,硬咬住牙没有出声,只是用双手遮住眼睛,颤抖的嘴唇紧闭成一缝扭曲的线。 
  
  “进去很舒服吧?你怎么不叫?”
  
  瞳影更加用力地在苏陌体内横肆,不停地左右摇摆和抽动。 
  
  “你不是很喜欢吗?只要乖乖享受就好。”
  
  琉璃色的双目亮如星辰,肆意的寒光疯狂而绝望,鬼魅横行。
  
  “我们做过多少次了?你不是还会高兴地喘息、让我进入吗?你闭上眼睛想想当时的情形。” 
  
  两行清泪从苏陌遮住眼睛的指缝间滑了下来。 
  
  “你跟我是怎么做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体位?我可以照你的需求来做。你喜欢坐上来,还是喜欢像畜生一样让我从后面进去?” 
  
  胸前的朱缨被用力挑逗,酥麻的疼痛感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头顶。
  
  “你这里最有感觉吧?你喜欢我用力一点还是温柔一点?” 
  
  苏陌没有回答。 
  
  “那这里呢?” 
  
  指节分明的手猛地抓住自己的□,痛得他几乎立时叫了出来。 
  
  “你想要摩擦吗?还是要从前端来?或许你觉得用嘴比较舒服……?”
  
  冷笑的瞳影在达到欢愉的顶峰后停止了近乎暴力的索求,白浊的液体从苏陌体内流出,顺着嫩藕般白皙修长的双腿染湿了沙丘。察觉到对方的眼光,苏陌缓缓阖上膝盖,却被瞳影再度用力分开。
  
  惊心的冷笑声从视野上方飘落而下:“和我上床不舒服吗?你也爽到了吧!”
  
  苏陌仍旧用手遮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许久,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仿佛一滴泪,渗进沙里,不见了踪迹。
  
  “一点也不舒服。不过……既然你想做,那就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2012年的最后一天哦~纪念一下~




☆、第八十二章

  黑暗,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粘稠、浓郁。在封闭了视觉之后,触觉和听觉反而变得极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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