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魔(出书版) 作者:朱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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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是你的『嫂子』,却还喜欢她?”邬夜星的话像把刀残忍地刺进乐微江的心,让他白了脸。
迟秀秀惊诧地望著邬夜星,当她捕捉到他眼底的算计光芒,不祥的乌云笼罩她。
“我喜欢她之前并不知道她是…”
“现在你知道了,就该放弃了吧。”
“大哥,我知道你和秀秀没有感情,你…放了她,让我爱她…”
迟秀秀睑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两兄弟当她是隐形人吗?竟然在她面前谈论她的“归宿”。
邬夜里浓淡地说:“她和我没有感情,却有父母之命;而你,她并不爱你。”
“可是我们相处了十多年,她现在不爱我,但是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十多年的时间都无法让她爱你,我想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大哥!”
“虽然我不明白她有什么地方让你著迷,但是,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没有打算将自己的『未婚妻』让给任何人。”他每次强调“未婚妻”,就让迟秀秀心一颤。
乐微江抿紧唇,无法反驳、无法抗议,只能紧盯著神色自若的邬夜星。
“大少爷、少爷,我想你们忘了我也在场吧?”迟秀秀忍不住开口道。
“喔!对了,正主儿在这里,我们直接问她吧!”邬夜星故意笑道,转眸凝视著脸色变得惊惶不定的迟秀秀。
“咳咳!”被两个大男人同时瞪著,那滋味可不好受。一个深情渴望的看著自己,另一个则似谑似嘲的睇视自己,仿佛在笑她将自己逼入困窘的处境。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为大少爷打扫屋子。”是懦弱,但是迟秀秀还是脚底抹油先溜了。
邬夜星斜睨著乐微江失意的表情,嘴角轻轻地泛起一丝快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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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秀秀冲回秋水宫,忐忑不安的将乐微江邀邬夜星回宫之事向总管报告,总管听了脸色大变。
“这事是真的?”
“是,我先回来打扫屋子,大少爷和少爷马上就回来了。”迟秀秀无奈地说。
“怎么会这样?!”总管也乱了方寸,来回的踱步。“我得赶紧向夫人报讯去。”
“那我…”
“在夫人的命令下来前,你先去打扫房间,记住大少爷的房间是『无烟阁』。”总管交代她一声,急匆匆地离去。
“喔!”迟秀秀可怜兮兮地看著总管离开。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竟然从侍女变成了报马仔,这新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啊。
没关系,为了她的自由,她只好撂下去了。
无奈地提著水桶,领著几名侍女前往尘封已久的无烟阁,打开大门时,烟尘突地朝她扑了过来,惹得她打了几个喷嚏,而落日余晖将室内照得金红,一种凄凉、寂寥的气氛沾染了她。
迟秀秀呆站了一会儿,才和其他侍女一起清扫房子。在众人俐落的身手下,无烟阁逐渐恢复往日的光彩。
“秀秀姊,为什么要打扫这屋子啊?”忙了一阵子,有人问道。
“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众侍女异口同声地叫起来。“是不是那个和秀秀姊有婚约的大少爷?”
她们自然也听过那个传言,所以每个人的眼睛都闪动著羡慕和不安,羡慕迟秀秀终将成为大少奶奶,不安的是微江少爷对迟秀秀的情意会不会成为兄弟俩失和的导火线。
迟秀秀垮下脸,自行忽略掉众人後面的问题。“大少爷和微江少爷就快回来了,我们动作要快。”
“秀秀姊,大少爷回来,你马上就要成为大少奶奶了,怎么还做这些清扫的事?”其中一名侍女可没有那么好心让她闪避话题,反而扬声道。
“是啊!是啊!秀秀姊,请坐,这些工作我们来就好了。”一个侍女抢走她手上的抹布,将她推向椅子坐下。
迟秀秀的脸黑了一半,“你们不要在太少爷面前胡言乱语,我也不是什么大少奶奶。”
“哎呀!你和大少爷有婚约的事是夫人说的,我们才不是胡言乱语呢。再说你不是大少奶奶,难不成是想当二少奶奶?”
迟秀秀闻言有口难辩,只觉得乌云罩顶。
一声冷笑,让迟秀秀背脊发凉,她回过头望著站在门边的邬夜星,脸上又微微赧红。
“大…”在他锐利的瞪视下,她连忙改口,“邬少爷。”
众侍女在听见迟秀秀对著门边的男子的称呼时,一个个都成了蚌壳,紧闭著嘴不敢出声。
眼前的男子俊美得让人脸红,但是周身的阴沉、迫人的气质,更让人退避三舍,深恐一个下小心就会被这男人冰冷的眼光冻死。
邬夜星走进厅里,不带丝毫感情的看著这个旧居,即使清扫乾净,但是久未人居的霉味仍飘荡在空气中。而这里的一桌一椅,果然如乐微江所言,都还保留著当日他离去的模样。
“邬少爷,房间已经清扫完毕,请少爷先休息,奴婢们告退了。”迟秀秀暗觎他一眼道。
“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邬夜星坐在椅中,淡淡地说。
迟秀秀的头开始痛起来,尤其听到身後那些侍女的窃笑声,她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一会儿,整个厅里的人全定光了,只留下她和看不出表情的邬夜星。
“邬少爷,我知道你恼怒我成为你『未婚妻』一事,但我可以解释,这个主意不是我的”
“我不气。”
“是啊,我知道你很气…咦?你说什么?”她听错了吗?
“我不气你成为我的『未婚妻』,而且我想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好机会。”他平静地笑著。
“谢谢我?邬少爷,你在打什么主意吗?”照她观察他得来的心得,这个男人绝不会是被人利用还会感谢别人的人。
邬夜星瞅著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扬眉笑道:“我不过是想探查我母亲的坟在何处,又会打什么主意呢。”
“真的只是这样吗?”她狐疑地看著他,心里总是不安,切莫引狼入室才好。
“当然,不过我倒很想知道是谁让你成了我的『未婚妻』。”
不是她多心吧,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口中“未婚妻”三个字总带著讥诮和不屑?
“这…”
“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得出来,是爱落萍吧?”
迟秀秀心虚的眼神飘了飘,没有回话。
“今天乐微江对你说的那番话恐怕不是第一次吧?”
话题突然转到乐微江,让迟秀秀尴尬得直想撞墙。“什么话?”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啊。”他扬唇讽笑。
“咳咳,我想我该回去了。”
“你急著回去面对乐微江的嫉妒吗?”
嫉妒?好严重的话,吓得迟秀秀瞪大眼望著他,乾笑道:“邬少爷,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微江少爷怎么会嫉妒我呢?”
邬夜星用手揉了揉眉心,无力地说:“他不是嫉妒你,而是嫉妒我。”
“啊!为什么?”
邬夜星深深地凝望著迟秀秀茫然不解的表情,忍住摇头的欲望道:“你就算装傻也太迟了,乐微江喜欢你,而你和我这个『未婚夫』独处的消息只怕是传到他耳中了,你想,他会不嫉妒吗?”
迟秀秀缩了缩肩,被他这么一说,她现在可不急著回去面对乐微江的妒意,那实在太危险了。
“那…邬少爷饿吗?我去厨房帮你准备晚膳。”她张著圆亮的大眼,冀求的说。
“你怕他吧?”
“我…我怎么会怕少爷,我自小服侍他,他的脾气温和、善良,从来不会虐待我们这些下人。”
“我说的不是下人对主子的怕,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害怕。”他懒懒地笑,有意无意的挑弄著她对乐微江的恐惧。
迟秀秀再次瞠圆了眼,不知如何反驳,也是无法反驳。自从知道乐微江对她有意後,她就开始害怕和他独处,因为他的感情让她无法负荷,也无能回应。
邬夜星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半晌才开口问:“我一直不明白,爱落萍知道乐微江喜欢你,怎么只会编出这个谎言,而不是将你驱离秋水宫?”
“夫人明白我对少爷无意。”
“哼!”他冷冷地笑道:“明白是不足以平息她的疑心,她将你『许配』给我,目的不止是这么单纯,她是想藉由你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吧?”
迟秀秀迅速地望了他一眼,惊骇地否认,“夫人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吗?”邬夜星淡淡地睐了她一眼。会也无妨,反正他正有此意,对乐微江,他没有什么深厚的兄弟之情,倒是对爱落萍有著不浅的恨意,这恨,就足够让他抛去一切,包括一个手足。
迟秀秀望著他冷酷的笑容,脑中浮起夫人说过“来了好,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得乾乾净净”的话,莫非事情真如邬少爷猜测的,她这颗棋子是被用来毁灭一切的?
在她怔仲之时,邬夜星突然起身走向她,毫无预警地握住她的手,莫测高深地笑道:“来了。”
迟秀秀发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住,茫然地问:“什么来了?”
“吃醋的男人来了。”邬夜星黑如星子的眸散发出嘲讽,低声道。
“大哥!”乐微江脸色阴暗地盯著他们交握的手,闷著声叫唤。
迟秀秀反射性地转身看著乐微江,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撞进了邬夜星的怀中,她的脸一红,直觉地想站直身子,却被他伸手按住双肩,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维持原来的姿势,一种暧昧的气氛让人脸红。
“大哥,时候不早,我来接秀秀。”乐微江眼红的看著靠在啵剐腔持械某傩阈悖锲兄沼朊堋�
邬夜星眸中闪过挑衅,双手扶著她的肩,淡然地说:“秀秀是你的丫头,却是我未来的妻子,你不以为我比较适合送她回房吗?”
“大哥,你真的要娶秀秀吗?”他不以为邬夜星会朝著父亲的安排走。
“不行吗?”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不是真的喜欢她!”
“对,我不了解她,所以我决定要将她留在我身边,让我们彼此了解,也许一旦我了解她之後,也会同你一般的喜欢她。”邬夜星眯眼微笑,似乎以挑弄乐微江为乐。
“秀秀是我的丫头,我不准任何人有动她的念头。”
“谁说的?!”
冷冷的女声由外头传来,须臾,爱落萍走了进来。
“娘!”乐微江没有想到母亲会出现,不觉讶然。
邬夜星面无表情的看著爱落萍,从外表上瞧下出他的任何情绪波动,但迟秀秀却从他握著她双危的手倏地一紧,感受到他的怒气与怨恨。
只是,他的力道强得让她痛得真想哭出来啊!
“没想到我们今生还能再见。”爱落萍望著像极自己丈夫的邬夜星,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怼如狂风在平静的心湖掀起巨浪。那个女人生的儿子都比自己的儿子长得更像丈夫,那面貌、神态,遗传了丈夫十成十,让她更加怨恨。
“我并不想见你。”邬夜星冷淡地回道。
“彼此彼此。不过,看在微江继任宫主大典在即,我可以忍受让你留下来几天,等典礼一结束,你就带著迟秀秀离开秋水宫。”
邬夜星眼神闪了闪,嘴角噙著一丝讽笑地斜睇著低著头的迟秀秀。
“娘,我不同意让秀秀离开秋水宫!”
爱落萍不悦地看了儿子一眼,冷声斥道:“秀秀是你爹当初为他挑的妻子,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这件事!”乐微江固执地低嚷。
“来人!送少爷回房。”
“是,少爷请。”两名侍卫走近乐微江身边道。
乐微江不理会他们,迳自说道:“娘,这件事你没有权利为她做主,你问过秀秀的意思吗?你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决定她的终生?这不公平!”
爱落萍恼怒的瞪著犹不死心的儿子,为了让他死心,只有忍著气将视线移向迟秀秀,“秀秀,少爷问你的意思,你说吧!”
迟秀秀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不自在的说:“奴婢没有意见。”
“秀秀!”
“少爷,奴婢与大少爷既然有婚约,自然是跟著大少爷。”她偷觊一眼撇著唇冷笑的邬夜星,又小心地看向爱落萍,见她满意的点头才松了口气。
哎呀!真是难做人啊!说个话都得小心翼翼的揣测上意,否则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只怕离了人前,她的小命就会不保啊。
“你真的”乐微江气急败坏的瞪著她,想骂又骂不出口。
“她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痴缠什么?!”爱落萍斥道。
乐微江咬紧牙,挥袖离去。
望著儿子伤心悲愤离去的背影,爱落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这孩子什么地方都不像他的父亲,唯独死心眼这一点像极了她那个丈夫。
她的眼角瞥到仿佛看好戏的邬夜星,敛了怒气,转身看向他,“你配合我的说法有什么企图?”
“真相。”简单的两个宇。
爱落萍微眯眼,半晌,出声摒退下人。
迟秀秀暗暗吁了口气,悄悄地跟著众人退出无烟阁。
“你想知道你母亲葬在哪里?”
“嗯哼。”
“没有。”她阴阴地笑。
“什么意思?”邬夜星沉下脸问。
“她死在海中,尸首早成了鱼儿的餐点了。”
“骗人!她是中毒而死!”
“没错,她是中毒而死,不过尸首我让人丢到海里了。”
“你…为什么?你恨她恨到不肯让她留个全尸?”邬夜星厉声问。
爱落萍平静地望著他,像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描淡写道:“他们说要『生同衾,死同穴』,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我要他们一在地,一在海,生生世世不得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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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是谁下的呢?”
“是你?”
“我很希望是我,可惜不是,毒是她自己下的。”
“胡说!她没有理由自杀!”他的眼迸射出杀人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爱落萍现在早已四分五裂。
“她不是想自杀,只是作态罢了,谁知弄假成真,真的死了。”爱落萍每每想到这事,心情就很好。
“她…为什么?”
“女人想利用自杀来获取的自然是男人的注意,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婢女竟然害得她魂归离恨天。”
“婢女?”
“对,一个手段高超得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婢女。”
“谁?”
“想报仇吗?我劝你不要吧!”爱落萍淡瞥他一眼,轻笑。
“是谁?”他冷冷地再次问道。
“平远将军最宠爱的三姨太秋艳水。”
“平远将军?”
“一个标准的麻雀变凤凰的例子,是不?”爱落萍凉笑道。不待他答话,随即转身离去。
邬夜星木然地盯著前方,事实的真相让他无法接受,多少年了,他一直认为母亲是被害的,谁知她竟只是死在女人的作戏下,而该归咎的也非他认定的爱落萍,而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一个…将军之妾?
但是爱落萍的话可信吗?他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不管爱落萍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会查清楚。不过,毁弃他母亲的尸身这个仇他不会轻易放过,而报复爱落萍的最好方法,就是藉由她的儿子乐微江。
第四章
天色微暗,一天又平安的过去了,真是老天保佑。迟秀秀双手合十的衷心感谢上苍。
别人眼中她不够积极,太过悠哉。不过天性如此,她也没有道理勉强自己去改,何况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本来嘛,在微江少爷身旁无忧无虑做到老死也是不错,但前提是,少爷不能想将她由丫头“提拔”成老婆啊。他这么一搅和,她这平平淡淡、无情无爱过一生的愿望起了巨浪,被卷进夫人、大少爷之间的争斗仇怨,更成为大少爷和少爷两人间抢夺的骨头,让人羡慕眼红,只有天知道,她冤枉极了。
现下,她只求能过一天是一天,只要等大少爷离开,她就能够拿著包袱离开,过自己向往的日子。
“迟秀秀。”
迟秀秀放下合十的手看向叫唤她的女子,是表小姐辛怜儿的贴身侍女小莲。
“有什么事吗?小莲姑娘。”
“小姐找你。”她冷冰冰的眼神和口吻让迟秀秀又有不好的预感。
“请问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小莲不屑地瞥她一眼。
迟秀秀暗叹口气,似乎从乐微江对她表白後,她的人缘直线下降。
“是,我马上去。”她脸上仍挂著笑容,连忙点头。
迟秀秀走在前头,小莲跟在後面,一双眼直盯著迟秀秀瞧。
不一会儿,小莲语带讥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