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迷雾-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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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怀里。哐当一声,干尸将木棒重重地扔在一边。
“杨巴,放下她吧,否则你自己的命都要不保了。”我吃力地说。
“不行,我已经失手杀死了一个小女孩,我不能再把另一个人推回地狱。”他说。
“她已经死了,杨巴。”我意识到他的精神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正常。
他没有回答我,站了起来面向那干尸。
“如果你不放下她,我们都会死。”乔姬娜说。
“不。”他说。
那干尸军官在一旁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们每一个人,林奇和和尚躺在远处,生死不明,和尚还流着血。走廊上除了大李和苏懿雯之外,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虽说他们不似干尸那样难对付,但终究人多。我死死抱住的狗还在不断挣扎,这是干尸,它们不会感到疲惫。我感到精疲力竭。
“苏懿雯!”我大喊。她那个方向正好被怀里的狗挡住,我看不到她。
“想开了?投降了?”她说。
“让你的干尸滚回笼子,放我的朋友走,我留下,随你处置。”我说。
苏懿雯轻蔑的笑声,没有回答我,我想她正在权衡利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们本来就走不了,一个都走不了。留下你一个?简直可笑,你以为你们还能出去?”她说。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说。
干尸追赶着杨巴,他朝木棒所在的地方跑去,迅速捡起了木棒,几乎没有看一眼,就将木棒朝走廊上掷了出去。大李发出一声惨叫。
“哎呀,没刺进心脏,只刺在了肩膀上,真可惜。”杨巴说。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鱼死网破’?我们可能出不去,但是你也别想出去了。我们完全可以在你的干尸干掉我们之前干掉你,或者现在也可以。”
我的余光看到乔姬娜向她亮了亮匕首。
“我的匕首从这里飞到你下垂的胸部连一秒钟都不需要,”乔姬娜说,“你最好别动。”
“你们敢威胁我!”她的声音显得干燥,明显是紧张或者愤怒了。
大李发出哼哼呀呀的声音,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个声音渐渐远去,想是被人抬走了。
乔姬娜和杨巴四处走动,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廊上的苏懿雯。那干尸忽而追赶乔姬娜,忽而追赶杨巴,似乎有些犯难。
“我说到做到,我不会走,任你处置。”我说。
“开门!让干尸回来!”苏懿雯喊了一声。
大门轰隆隆地开启,我看到清晨的光和紫色的浓雾纠缠不清。那狗却似乎放弃了和我的纠缠,我感到它的气力渐渐消失,我试着松开手,它就一跃而起,跑回那个干尸军官那里去了。军官牵起狗脖子上的绳子,与另外一个干尸一起重又走进走廊下面开启的墙壁。墙壁便又重新关上了。
“我们不能扔下你。”杨巴说。
“一起走吧。”乔姬娜说。
“话已经说了,我说到做到,你们快走吧,和尚可能撑不了了多久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和尚和林奇。我知道乔姬娜和杨巴此刻内心的矛盾。
“你们不可以让和尚和林奇就这样死在这里。”我说。
他们没有说话,表情痛苦。
“把你肩上的尸体留下!”苏懿雯说。
“放屁,你他妈连人家的尸体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杨巴吼了起来。
“杨巴,把尸体放下,你背了尸体,和尚和林奇怎么办?”我说。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因为之前死掉的小女孩,他几乎崩溃,我想现在他可能把拯救这具尸体当成了救赎。
“把她给我。”我走到杨巴面前。
杨巴大口喘着气,目光有些游移。我从他肩上移走了尸体,放到自己肩上,他没有反抗。我将匕首偷偷塞到了他手里。
“给施黛兰。”我说。
我看了我一眼,表示明白,然后将匕首塞进了衣服里,然后大步走向林奇和和尚,将两人分别扛在两个肩膀。乔姬娜走过来,想说什么,但我没让她说。
“快走吧,为了和尚和林奇。”我说。
和尚咳嗽了一声。
“和尚,你没事吧?你挺住啊。”杨巴说。
乔姬娜看着我,她的眼神一向有些冰冷,从未像此时这样哀愁。她什么也没说,转头走出了大门。杨巴看了看我,猛一回头,也跟了出去。
我正担心没有和尚他们如何走出去,所幸他醒了,希望他能挺住,并带领他们出去。
大门重又闭上。走廊上的人全都朝走廊尽头走去,一个个消失不见。灯光暗下来,浓厚的黑暗将我吞没。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感到手脚发软。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还是摔倒在地,再也感觉不到什么。
十六、被吃掉的人 发布时间:2012…04…02 15:46 字数:3439 浏览:9人
天很阴沉,但是对这个桥洞来说晴天和阴天是一样的,即使有阳光,也只是加深了桥身投下的阴影而已。我经常来这里,独自坐在桥墩上看河水潺潺,所有的绝望和哀愁脱离了生养它们的现实,在水下与我对望。水泥和河水一样冰凉。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穿过桥洞,刚才我来时,路边的野花在风里摇摆。我看到苏果在野花和风里走来,头发在阴霾的天空里飘扬。对我来说,她是一朵阴郁的希望之花。只有与自己一样的阴郁才能给我希望。
这时候别人都坐在教室里上课。我们坐在桥墩上抽烟。烟灰被风吹走,裸露的烟头忽闪忽闪,快速地燃烧,灰飞烟灭。
“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就现在。”我说。
她将脸转向我,摇了摇头甩开脸上的头发,“你一个人走吧,我要一直留在这里。”
“你又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适合你,干嘛还要留在这里?”
她把脸转过去,看着对岸,“哪里适合我呢?”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这里。”
“那哪里适合你呢?”
“哪里适合你,哪里肯定也适合我。”
“那……要找到适合的地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离开这个世界。”
我没有说话。
“你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吧?”她说。
“是的,我甚至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团巨大的欲望,你离开这里是为了你的欲望。”
“是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我也离开?”
“怕你孤独。”
“如果我离开了,那我妈该怎么办?她就不会孤独?”
是的,她还有母亲,不像我,无父无母。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就是不孤独。”
“你自私!爱什么也不是,就是爱。”
我们默默坐了很久,桥身的阴影覆盖在河面上,河水的波纹里不时泛起白光,不知道哪里来的。她忽然站起来,身影在水波里晃动。
“小心!”桥墩很窄,我怕她不下心掉下河去。
她没有理睬我,大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喊了无数遍,桥洞里的回音和她的喊声交织在一起。我看到河面上的白光冲上了桥身,白光越来越大,桥身仿佛被慢慢融化了。然后整座桥都没了,天空也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只剩下白光。白光太亮了,就像黑暗一样。
“你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我听到大李在说话。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直刺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光线,感到抬起手很吃力。我的手上被带上了沉重的手铐。我在一间房间里,四周的墙壁全都亮着白光,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也亮着白光。我想站起来,结果脚下被绊了一下,又跌坐在椅子上。我的脚上也被带上了沉重的脚镣。大李靠着墙站着,满脸的纠结和失望。
“当你进入迷雾的时候,你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他说。
“苏果在哪儿?你们是不是把她也浸在那些玻璃瓶子里了?”我感到口干舌燥。
“不是,她得到了主的垂青,已经在遥远的彼岸,”他伸直了手臂,指着一面墙壁,大概是墙壁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些人永远无法到达,我希望我将来可以到达。”
“她死了吗?”我说。
“你们叫‘死了’,但是对她来说,已经被主引向了全宇宙最美好的地方。”
“真的死了……是被你们弄死的,还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她的觉悟不是别人能比的。如果她不是自愿的,那她和沉花间里的那些艺术品就没有区别了。”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我会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表示对我的再度失望。
“大李,”我叫他,再次叫这个名字让我百感交集,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大概不是了,“既然你们都没有见过你们的主,那你们怎么接收命令?”
“我们不需要接收命令,我们曾经去过那里,主已经告诉过我们该做什么。”
“去过哪里?”
他再次将手指向刚才的方向,“只有去过那里,才能获得手臂上亮着白光的凤凰,不然,即便进了迷雾,手上的凤凰也是黑的,如果你的心诚,一路会得到保护,反之,就会死于半路。”
“你们的主就在那里?那里是全宇宙最美好的地方?”我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到三柳镇,我跟你说过死了四个人,在树林里被发现了。”
“记得,你说那是我干的,我怎么能忘记。”
“其中有两个女孩,两年前一起从外地来到三柳镇,在皮革厂打工,吃住都在工厂里,每个月拿一点不够吃饭的工资,能看到的未来就是像今天一样艰难生存,永远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但主给了她们希望,让她们脱离了生的苦难,使她们的内心相信有美好的未来。这就是信仰。但是一双罪恶的手结束了她们的生命。还有一个女人是本地人,家里有点小钱,人也还算漂亮,有一个4岁的女儿,她的丈夫有外遇的事情几乎尽人皆知,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她已不知道该如面对生活,是主拯救了她,让她知道生活更重要的意义不在这里,不在她的丈夫身上,而在于她自己。但依旧是那双罪恶的手结束了她本已开始的崭新的生命。另外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农妇,家里很穷,丈夫是个赌鬼,她几乎是一己之力供儿子上完了大学,可是她儿子毕业了几年,一直赋闲在家,她曾经试图喝农药自杀,但被抢救了过来。同样是主救了她,让她怀着美好的希望继续活下去,可还是那双罪恶的手……”
大李越说越激动,我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信仰?”
“你们的信仰就是让你们去毁掉这个世界?让无数人陷入莫名其妙的灾难?”
“陷入灾难的,都是没有信仰的人,他们昨天还在上班,想着买那个牌子的汽车,买哪里的房子,每个月在辛苦还贷款,然后有一天老了,死掉。现在,他们不用为这一切伤脑筋了,多好。”
“他们伤脑筋也是他们的事,用不着你们瞎起劲。”我说。
“他们本身就是行尸走肉,死了又如何?”这是苏懿雯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在了我的后面。
“是啊,即便是你自己的女儿,死了又如何?”我站起来看着她。
她对大李使了个眼色,让他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墙壁忽然开出一扇门,他走了出去。我看到外面的黑暗。在这光亮得令人晕眩的房间里,黑暗显得温暖。
“我的女儿,我爱她,我为她骄傲。”她说。
我嗤之以鼻。
“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她说,“你永远也出不去了,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吗?上次没有杀了你,以后我也不会杀你,但你永远也出不去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然后进来两个壮汉,那凤凰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上显得很小。其中一个一把抓住了我手上的手铐,将我往外面拖。
“操你妈,我自己会走。”我大骂。
但他不为所动,另一个走在我面,不停地推我。我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苏懿雯在前面。她在带路。
“这是要去哪里?”我问苏懿雯。
她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
“我当初真该杀了你。”我说。
“现在你还是下不了手,你的心太软,何况是面对一个女人。”她大笑起来。
后面的人又推了我一下,让我不停地跌跌撞撞。
“别他妈推了!”我转过身去啐了他一口。
“差点忘了,给他戴上头套。”苏懿雯说。
后面那个壮汉将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到了我头上。什么也看不见。我只知道走了一段平坦的路,然后下了一个很长的楼梯,又是一段平坦的路。最后我感到一股湿气,像雾,我想是来到了室外。我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有人在拉车我脚上的脚镣。他们在脚镣上拴上了铁链。我试着垮了一步,非常艰难。
我头上的头套被拿开了。在我面前的是一扇铁门,门后两个日军干尸和那条狼狗干尸正看着我。我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像一个后院,地上长着草,与铁门相对的是一堵围墙,也爬满了草。这一切都被雾气浸得湿漉漉的。两个壮汉和苏懿雯站在我身后。
铁门里传来一声惊叫。一个男人从一扇门里被推了进来。他穿着短袖,手上没有凤凰纹身。两个干尸转过身去,看着那男人。他已吓得腿软,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汗珠滚落。狼狗扑上去了。伴随着男人的一声声惨叫,它一口一口地撕咬着他。它不咬他的脖颈,而是咬他的手臂,腿和背部。男人很快浑身血淋淋,眼睁睁看着自己肉被撕咬下来,被那狼狗咀嚼着咽下肚里。他的两条腿和两条手臂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那狗停止了撕咬,用舌头舔着骨头上的血。他躺在那里,闭着眼,惨叫不绝于耳。那狗拱着他的背,他翻过了身,狗开始舔他背部的肋骨。他不再尖叫,我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晕了。这时狗又开始大口地撕咬,直到这个男人只剩下一堆白骨。衣服被撕咬成了破烂的布条一块块散落在地。它没有吃他的头。他的头还是完整的连接在白骨上。
“它吃得不多,七天才喂一次。”苏懿雯微笑道。
那颗完整的人头从白骨上滚落下来,撞在铁门上,双眼圆睁,仿佛在看着我。
“这种行尸走肉,脑袋最没营养,连狗不要吃。”苏懿雯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个脑袋。
那两具干尸又睁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我。苏懿雯和两个壮汉转身走了。
“哦,对了,”她停下来,转过头,“这里是你的归宿了。”
我试图去追她,但被铁链拴住了。我拉起脚镣上的铁链,发现另一端正拴在那扇铁门上。那个干尸士兵正将手伸出铁门,去拉铁链。
十七、囚禁 发布时间:2012…04…04 23:11 字数:2965 浏览:11人
举报写书评转发(1)喜欢(0)回应(0) 他拉起了铁链,试图将我拉过去。我半蹲下来,手上使劲拉住铁链,脚下踩住地面。我的身体一动不动,脚底在地上摩擦,整个人不可抑制地被它拉过去。我全身紧绷着,使出了全力,可对它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