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绝对是个梦 >

第7章

绝对是个梦-第7章

小说: 绝对是个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拨董昕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不通,程真暗暗说:〃董昕,给我一次机会,董昕,给我一次机会。〃
  她累到极点,伏在枕上睡去。
  早上,程功上学之前进房来看她,见她熟睡,替她盖好被褥,见电话听筒搁一边,替她放妥,终于忍不住,按了重拨钮,看到示号屏上显示董则师的电话,不禁摇头叹息。
  程功驾车离去。
  睡到十点半,刘群有电话找。
  〃还在睡?〃
  〃是,不犯法吧?〃
  〃所以说,一个人不能太早退休,你看你,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快要失重。〃
  〃我想回来。〃
  〃你一直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我所有的力气已经离我而去,我虚脱了。〃
  〃那是一首诗,那是你的近作?〃
  〃我该篇特写有无好评如潮。〃
  〃一般评语是不够辛辣,太过捧场,好比人家公司的业绩报告。〃
  程真悻悻然,〃以后我都不会再写一个字。〃
  〃别气馁,好好干。〃
  〃你拨电话来纯是为着鼓励我写作?〃
  〃不,我好奇,想看看你人在何处?〃
  〃为什么?〃
  〃因为孙毓川在东京开会。〃
  〃啊,我也应该在富士山?〃
  〃想象中是。〃
  〃不,他没有邀请我一起去。〃
  〃你们有无见面?〃
  〃有。〃
  〃有没有讲话?〃
  〃有。〃
  刘群很安慰,〃那已经好过但丁与比亚翠斯了。〃
  程真讪笑,〃你真正好奇。〃
  〃已经有关于你们的谣传。〃
  〃是你散播出去的吧,贼喊捉贼。〃
  〃我一个字都没说过,不过我想知道最新状况。〃
  〃一丝波纹也无。〃
  〃程真,其实呢,尚有余力的话,不妨做些有益之事。〃
  〃忠言逆耳,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那么再见。〃刘群叮一声挂了电话。
  警局接着找程真。
  程真出去一整天,因知道不会再看见孙毓川,异常轻松,对所有深色西装视若无睹,专心做翻译。
  工作到下午四时,忽有突破。
  警员说:〃已经找到疑凶。〃
  程真问:〃是她爱人?〃
  〃不,是她爱人的妻子,她与她原先是最好朋友。〃
  程真瞠目结舌。
  〃她已认罪。〃
  半晌,程真问:〃还需要继续工作吗?〃
  〃照原定计划进行。〃
  在走廊里,程真看到了疑凶,年纪很轻,相貌娟秀,皮肤白皙,看上去甚至不似是会与人吵架的样子,她木无表情,身上穿着考究的套装,由警员带到另一间密室去。
  程真忽然想起袁小琤,她与她是同一类型人。
  程真摸了摸脖子,有点儿害怕。
  警员说:〃那样一个弱小女子,怎么会有力气杀上十六刀?〃
  程真忽然答:〃是情杀,是情杀就会有力气。〃
  警员不再言语。
  那天晚上,程真综合了案情,把故事告诉程功。
  〃……她与伴侣分居后,渐渐与最好朋友的丈夫来往,两个女子自幼一起长大,一起学琴,可是终于闹翻了,凶案发生的那一个清晨,她去敲门,她不肯开门,她说:'让我们像小时候那样再合奏一曲,然后我会成全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程功动都不动,静心聆听。
  〃她终于开了门,与旧好友一起演奏一曲,闲话家常,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事,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事,到她完全放下了心,忽然脖子一凉,失去知觉,接着,被刺杀十六次。〃
  程功听得面孔变色。
  〃她恨她。〃
  程功站起来,退后一步,碰到茶几,脚步踉跄。
  〃华人社区反而松一口气,因是个别案件。〃
  程功打一个哆嗦。
  程真意外,〃我不知道你害怕。〃
  程功否认,〃不不,只是人的心——〃
  〃人的心是世上最黑暗的地方。〃
  〃你说得对。〃程功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念心理学的话,可以写一本论文,题目是'为何弱女在精神压逼下有异常暴力行为'。〃
  程功不由地说:〃所以我要读建筑系。〃
  〃是,科学是光明的。〃
  〃我有事同你商量。〃程功有片刻犹疑:'为着应付考试,我想暂时搬宿舍,周未才来。〃
  程真有点儿失望,这意味着她要更加寂寞。
  但她最不喜勉强他人,因深知勉强没有意思,所以回答:〃这里总有房间留给你。〃
  〃我真幸运。〃
  〃其实你知道我会接受你所有的朋友。〃
  〃我们行为荒谬,喧哗不堪,非常讨厌。〃
  程真笑,〃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同学。〃
  程功甚有深意地说:〃最近你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其乐无穷,很少出来看风景。〃
  程真没有异议。
  这个特权是她辛苦赚回来的,别以为很容易,自小学开始,一个人就得适应群众生活:父母说些什么,老师怎么看她,同学可愿与她结交……成年后接着要讨好上司下属亲友诸色人等,行规蹈矩,不得越雷池半步。
  近日程真休假,躲进小楼,不再理会他人想些什么。
  她看着程功收拾衣物。
  真是爽快,统共不过三件衬衫两条长裤一双皮鞋以及若干内衣,塞进一只小皮箱即可,外套则在身上。
  程功坐下来,〃我生母找到我。〃
  〃有什么要求?〃
  〃你猜对了,像她那样的人,没有要求,是不会找我的。〃
  〃她说些什么?〃
  〃她想来探望我。〃
  程真有顿悟,〃这是你要搬走的原因吧,你怕她明正言顺在这里住下来。〃
  〃是,〃程功答,〃然后就不走了,长期住下去,直到找到出路,相信我,那不是三两载可以办得到的事,我搬出去,你比较容易做,留她与否,悉听尊便。〃
  〃程功,你心思慎密。〃
  程功苦笑,〃我毫无选择余地。〃
  〃她的证件办出来没有?〃
  〃我不知道。〃程功忽然问,〃一个人,是怎么变成那么讨厌的?〃
  程真叹口气,〃很容易,你试试投亲靠友,三五个回合之后,众人就掩着鼻子走。〃
  程功黯然。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人要发奋图强往上爬,皆因怕身体发臭。〃
  母女俩唏嘘万分。
  半夜,电话来了,程真朦胧间觉得是母亲找她,非听不可,故此取过话筒。
  这时程真已经醒来,希望电话另一头是那个人。
  〃程真?是我,〃一把沙哑的女声,〃下个月我想来看女儿,顺便度假。〃
  程真当然知道这是谁,这是她的老同学,程功的生母。
  〃程功住大学宿舍。〃
  〃她同我说过,你家总有空房吧?〃
  程真听见自己说:〃我要到日本去。〃
  〃你把门匙交给女儿,我会到她那里去拿。〃
  程真立刻补一句,〃房子已经租给亲戚作度假用。〃
  〃那我住哪里?〃对方质问。
  〃我不知道,或许应该订酒店。〃
  〃现在你们那边是什么时候?你替我——〃
  程真看看闹钟,〃凌晨三时正,我想补一觉,再见。〃她挂上电话。
  很年轻的时候,她也认为凡事不替人着想最方便,错,后来才知道,不替人着想,路路不通,处处碰壁,非得一人让一步不可。
  奇是奇在程功小小年纪,已深切了解什么叫做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她的生母却不明白。
  原来智慧不靠遗传,智慧靠学习。
  程真起床喝水。
  程功走过来,满怀歉意,〃是她吧?〃
  程真打个呵欠,点点头。
  程功很懊恼,〃我以后都不用再抬起头来。〃
  〃谁说的?这种小事怎么会妨碍你的前程?千万别把它当作借口。〃
  〃将来——〃
  〃谁敢挑剔你,你叫我出来见他。〃
  程功苍茫地微笑,〃谢谢你。〃
  程真忽然觉悟:〃你是希望我给她在这里住的吧?〃
  〃是。〃程功低下头。
  〃我不想敷衍她,我不觉得我欠她。〃
  〃当然。〃
  那天一早,程功载着行李出去。
  话别之后,她感慨地说:〃人要自己争气。〃
  程真一怔。
  程功跟着又说:〃凡事自行了断,千万不要烦人。〃
  程真十分意外,〃你怪我不肯招待她?〃
  程功很悲哀,〃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耳。〃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欠你已经很多,我已经不能再开口。〃
  程功把车子驶走。
  程真也有心事,无暇再思虑此事。
  派出所工作已经完毕,她想到日本走一趟。
  订好飞机票,才想到那实在太过着迹,不不不,不可以,既然是个游戏,就该玩得别出心裁,连忙又取消飞机票,真愉快,已经杀死那么多时间,且患得患失,总比闷坐家中,无所事事的好。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下一子好像是轮到她了。
  她驾车出去,坐在路旁咖啡馆喝矿泉水。
  第一个朝她搭讪的男人间她是否可以提供服务。
  第二个对她有兴趣的男子愿意向她提供服务。
  而程真是这样想:总得有点儿感情吧,没有感情有什么意思。
  她离开咖啡座往大街散步,一边走一边想起一个朋友的遭遇,移民后朋友一直把自己当个游客,游了几年,忽感厌倦,想回家去,摹然发觉已经没有家,回不去了,不禁痛哭失色。
  失意例子很多。
  还有另外一位朋友,移民到美国小城,只得一家粤式茶楼,叉烧包仍然做得比拳头还大,呆不下去,只得开着车到温哥华亲戚处住,在街上碰到朋友不知有多高兴,拉着说个不休,衣服穿脏了万不得已回家洗,过两日又来了。
  程真的情形也一样吧,在香港,她会为这个游戏那么着迷吗?她有这许多时间吗?不可能,在这里,她想用另一种焦虑去遮掩离乡别井的不安。
  程真想起饮鸠止渴的故事来。
  路过董昕的办公室,因还未曾参观过,便乘电梯上去。
  董昕的拍档汤姆曾笑着迎出来,〃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
  〃董昕不在吗?〃
  〃他与徒弟程功出去办交涉了,我陪你参观也一样。〃
  办公室规模整齐美观。
  〃华人真抬头了。〃
  〃是吗,〃汤姆曾仍然笑,〃你真的认为黄白平等吗?〃
  程真说:〃在这种事上,天真点好,表面上能过得去就算了。〃
  〃有许多暗涌,不讲你真的不知道。〃
  '紧张的不外是官,光明正大助选,有了关系,不就方便得多。〃
  汤姆曾笑道:〃程真你真是明白人,最近很少见你,何故?〃
  〃董昕没告诉你?〃程真意外。
  汤姆一怔,〃说什么?〃
  〃由他告诉你比较好。〃
  〃什么事?〃
  〃我俩拆伙了。〃
  〃什么,〃汤姆发呆,〃没有的事!你俩是模范夫妻。〃
  程真微微笑,坐下来,〃真讽刺是不是?〃
  汤姆仍然发呆,〃今年过年,我到什么地方去大吃大喝,继而作倒地葫芦?〃
  程真说:〃汤姆,你也该结婚了。〃
  〃不不不,看到你们,谁还敢结婚!呵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一对壁人也会分手,我又算是什么,不,我是指——〃
  越描越黑。
  可是程真明白他的意思,把时间精力投资在婚姻上,实在太不划算了。
  〃程真,这事尚有挽回吧?〃
  程真黯然道:〃不可能了。〃
  〃再给一次机会,〃汤姆恳求,〃看旧时情面。〃
  〃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
  〃有无请教专家辅导?〃
  程真说:〃我是人精,何劳专家,我的问题我统统知道。〃
  汤姆看上去比程真无奈。
  他忽然又问:〃这里边有无第三者?〃
  程真惆怅地说:〃没有啦,我们的婚姻是病入膏肓,自动死亡。〃
  〃听说这一款是最可怕的。〃
  〃不,〃程真更正他,〃不是可怕,是可怜,渐渐忘记有这个人,渐渐一句话也没有,渐渐变为陌路。〃
  汤姆几乎要哭出来。
  程真喝干了咖啡,〃我要走了,你一定有事要忙。〃
  这时秘书来请他听电话。
  汤姆犹自问:〃过年我到什么地方去?〃
  程真笑笑,拍拍他肩膀。
  她反而要去安慰老朋友。
  他们是最蒙损失的一群,平时来到董家,往固定坐惯的沙发上一躺,真是要酒有酒,要水有水,直发牢骚……以后不再提供这种待遇,是该向他们道歉。
  在门口碰到董昕。
  董昕很客气,〃有事找我?〃
  〃不,来参观新写字楼。〃
  〃觉得怎么样?〃董昕有点儿兴奋。
  〃很好很宽敞,肯定可以大展鸿图。〃
  董昕笑了,〃我们会增加一个室内装修部门,你有没有兴趣?〃
  程真摇摇头,〃刚结婚时你也建议我在你写字楼附设一办公室做室内装修,不,我对瓷砖墙纸家俱毫无兴趣,我酷爱写作。〃
  〃我以为你退休了,所以旧事重提。〃
  〃我打算写长篇小说。〃
  〃我尊重你的意愿。〃
  〃程功呢?〃
  〃回宿舍去了,她很累,功课十分紧,她说早知如此,不如读商科云云。〃
  〃这孩子这样精灵也会讲气馁话。〃
  〃她生母给她许多压力,她想早些出身供奉她。〃
  程真沉吟,〃这上头,你看怎么样帮帮她。〃
  〃汤姆名下有空置的示范单位,可以暂时给她母亲渡假住。〃
  程真放心,〃那多好。〃
  董昕摊摊手。
  他俩站在门口已经很久,半晌两人才道别。
  程真踏上归路。
  回到家,打开车门出来,一抬头,看到平房屋顶之上就是月亮与满天星,真是奇怪,没有霓虹光管与街灯,没有打牌声与孩子喧哗声,万籁俱静,只有远处几声大吠。
  她急急打开门进屋,按着电视,荧幕上报告新闻的是一金发蓝眼的洋妇。
  程真连忙转台,看到华人在中文台报告新闻,亦觉不对劲,再转台,这明明是外国嘛,忽然〃哗呀〃一声,奔到厨房去找酒喝。
  电话铃响,程真连忙接听,对方代表某机构作问卷调查,程真立刻说〃不谙英语〃,对方知难而退。
  电话再响,程真再说:〃不诸英语。〃
  对方马上取笑她,〃你不会英文?这倒新鲜。〃
  程真泄了气,〃呵是你。〃
  可不就是孙毓川。
  〃听说案子已经侦破。〃
  〃是,大家放下心来,原来夺夫者死,规规矩矩做人,什么事都没有。〃
  〃我希望听到你老老实实同我说几句话。〃
  〃不,你若真要听老实话,电话不会打到我这里来。〃
  孙毓川沉默。
  〃你在什么地方?〃
  〃京都,明早到香港。〃
  〃多好,真正当得起行万里路。〃
  〃不过是从一个会议室到另一个会议室而已。〃
  〃就这样控制了蚁民的生死。〃
  孙毓川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做你家人,一定乐趣无穷。〃
  程真〃呀〃一声,〃可是我的俏皮话,从来不说给屋里人听。〃
  孙毓川又说:〃那么,做你同事最好。〃
  程真笑,〃嘿,我是个人精,这些年来,历劫明争暗斗,人事变迁,屹立不倒,他们都痛痛地恨我。〃
  〃那么,〃孙毓川说,〃做我最好。〃
  〃呵,到现在才知道。〃
  〃我希望看到你。〃
  程真过一会儿说:〃总有机会。〃
  〃可否到香港一行?〃
  〃不,我从不送外卖。〃
  孙毓川楞住了。
  程真揶揄,〃没听过这词儿?可见我们之间有一道鸿沟,你还是听听笑话算数吧。〃
  过了一会儿,程真听见电话〃搭〃一声挂断。 
 


  
 
 
  
 

第六章 
 
  她一整夜都讪笑自己拘泥,邀请来了,还表示有宗旨有自尊,活该坐着闷死。
  不过自小到大,她都没试过移船就矗敲葱量啵痪鸵舶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