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番外 作者:浅酌1992(晋江vip2013-05-29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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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说服玉姝?怕也不容易。”
“老爷——”王氏娇声道“您啊,就别费心了。奴家自有办法。”
正在此时,管家来报有客人登门,段易也就不再计较此事,随她去了。自去前厅会客不提。
自古婚姻父母命(二)
王氏收了满面的娇笑,坐到榻上,吩咐随身丫鬟“去,把小姐叫过来。”
话音未落,就见女儿掀了帘子进来“娘,我看到我爹出去,怎么样?爹答应没?”
“娘办事岂有不成的?”王氏连忙拉女儿坐下,“看这手冰的,怎么也没拿个手炉?”又对段玉珍随身的婆子丫头骂道“是怎么伺候小姐的!连个手炉都不给备上!”
“娘!你快说我的事儿嘛!”段玉珍顾不上别的,她可不想进宫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你爹那儿是没问题了。就是大夫人那儿有点困难,你也知道她那傻子儿子,以后可就指望这个姐姐了。咱娘两,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姨妈说的办法就很好,只要往脸上轻轻划上一道,赖给段珂那傻子,段玉姝哪还有个不答应的?”段玉珍满脸的不屑,轻蔑的道“那么个傻子也只有段玉姝还当宝一样。”
“可是,”王氏有些犹豫,毕竟自己的女儿花朵一般的年纪,细皮嫩肉的。“往脸上动刀子可不是说着顽的,万一你这脸上留个疤,可是怎么嫁人呢?”
“娘你忘了,上次姨妈送的珠玉复颜膏就很好。二哥手臂上那么深的疤,如今竟是一点都不见了,脸上那一道,让福嬷嬷动手。她是极有分寸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王氏让段玉珍怂恿着同意了。
“那可得尽早安排。毕竟大夫人和段玉姝对那个傻子是爱护得紧,几乎片刻不离的。”
“这好办。娘打听到了,大夫人明儿要出去上香,段玉姝哄着段珂午睡后,应该会去小莲那儿学个花样子。”王氏不无得意,是她故意让小莲以新式的花样子诱着段玉姝,任谁也想不到,只那儿一会儿的功夫,足以发生改变她们一生的事情。
“还是娘老谋深算。”段玉珍终于放下心,把玩着腰间的碧玉藤花玉佩,“那就这么定了,女儿的将来,可都靠明天了。”
“娘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王氏安抚的拍了拍段玉珍“娘可就你这一个女儿!”
“珍儿就知道,娘最疼珍儿了!”
母女两相视一笑,就此定下毒计,决意引段玉姝入圈套。
阴沉了几日的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很好,一扫多日以来的阴霾,连带着人的心情也不免轻快起来。
段玉姝哄着段珂睡着之后,命李嬷嬷在内间守着,免得段珂醒了之后见不到人要哭闹的。自己则带了秋心去丫头小莲房里学新式的络子。
虽然段玉姝在段府当了九年的小姐,女红却从来没放下过。她的一双巧手在闺阁中也是很些名气的。
前些日子见小莲打的络子很是轻巧样式也好看,近来正想着给程颐那块掉了的玉打个络子,便趁着段珂午睡时来学。
小莲是段府的家生奴仆,她的父母也都是在段府做了许久的仆人,是以她们家在段府也有自己的屋子。
“小莲姑娘在家不?”秋心先段玉姝上前一步冲着窗子喊了一声“我们小姐过来了。”
小莲听见连忙迎了出来“玉姝小姐来了,快进屋来。”
段玉姝微微一笑“叨扰小莲姑娘了。”说话间进了小莲的屋子。
环目视之,屋子虽小,但也很是整洁。
“小姐见笑了,”小莲忙拿过来平日不轻易用的软垫放到炕上“小姐别嫌弃,将就坐吧。”
“不妨事”段玉姝坐了,见小桌上放着几样针线,拿起来仔细端详“小莲倒是个巧手,秋心若学得你几分我也就知足了。”
“小姐谬赞了”小莲在旁边陪笑“奴婢哪能和秋心姐姐比。”
“小莲妹妹也别谦虚”秋心是自幼跟着段玉姝的,言语行动间也没什么顾忌“我手笨,做的针线小姐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你这个丫头,说你几句还不行了。”段玉姝笑骂道,“你还比小莲大了许多呢,这些活计却也不及她半分。”
“小莲,我看这尾金鱼你绣得甚是灵动”段玉姝拿起小桌上的花绷子,“也就还差那么一点子了,你先绣了我看看。”
“是,小姐”小莲拿起绷子,坐到炕沿上,开始绣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段玉姝总觉得今日的小莲有些奇怪,直到她扎破了手指,一颗晶莹圆润的血珠落到了白锻上,生生毁了这一幅绣品。
“小莲,你今日是怎么了?”段玉姝很是诧异,小莲的巧手她是看在眼里的,照理说不该犯这样的错啊。
“奴婢、奴婢没事儿”小莲的磕磕巴巴话音未落,就听到窗外传来声音“玉姝小姐在这儿吗?二夫人请您过去。”
是随侍在侧室身边福嬷嬷的声音,段玉姝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段玉姝看了一眼秋心,秋心会意的点点头“小姐在这儿,嬷嬷可是有什么事儿?”
“是珂少爷——”没听她说完,段玉姝腾的站了起来,急急地往外走“嬷嬷,珂儿怎么了?”
“玉姝小姐啊,可算找着您了,珂少爷可闯大祸了,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福嬷嬷满脸的焦急,见段玉姝出来,忙引着她往怡心苑过去。
怡心苑。
段珂的哭声远远传了过来,还没到花厅,就听得很清楚,其中还夹杂着王氏的大声斥骂。
段玉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快步走近花厅,只见段珂孤零零的站在一边,白嫩的小脸上有清晰的五道指印,两只小手在不停的抹眼泪。
“珂儿!”见到段珂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段玉姝心痛不已。段珂是她从小呵护大的,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姐!姐——呜呜呜,呜呜呜——”见着自己最亲的姐姐来了,段珂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段玉姝连忙抱起他,轻拍着他的被柔声哄劝着。
看着段玉姝姐弟两个都没把自己当回事,倒是自顾自在那儿姐弟情深起来,王氏很是不满。“玉姝,你来了正好——”
“二娘,珂儿还小,有什么事儿你教导他就好,二娘也忒的狠心,怎么打的下去!”段玉姝拿出帕子轻轻给段珂拭泪,看珂儿在自己怀中的委屈模样,心中气恼更甚。
“玉姝,你这是什么话!你竟也是这般不懂事!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可好,一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先把我数落一通。真是姐姐教出来的好女儿!”王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回事?你看看玉珍的脸!”
段玉姝这才发觉屋中还有个段玉珍在椅子上捂着脸抽泣。
听到王氏的话,段玉珍把捂着的手拿开,哭声却更大了“娘,你可得给女儿做主啊!”
虽然是母女二人早就筹划好的,但看到女儿花一般的脸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伤痕,王氏自然也是心痛万分的。
“玉姝!你便看看你这弟弟干的好事!他竟然把珍儿的脸划伤了!”
段玉姝很是诧异,明明自己走的时候珂儿好好的睡在床上,而且自己还派了李嬷嬷看着珂儿的,“二娘,别是弄错了吧,珂儿刚刚还睡着,房里还有李嬷嬷看着,他怎么可能自己跑出来划伤了玉珍妹妹的脸?”段玉姝当然是满脸的不信。
“玉姝姐姐!我还能赖上段珂不成!”段玉珍抽噎可开口“我在院子里看见珂儿,想逗他玩玩,见他要我头上的钗子,就给了他。谁知没防备,他竟划了我的脸!”
“怎么可能?”段玉姝还是不能相信,她望向怀里的段珂“珂儿,是怎么回事儿?跟姐姐说说!”
“姐姐!你还能指望个傻——”碰上段玉姝凌厉的目光,段玉珍也不敢直呼段珂为“傻子”了,“指望珂儿能说出什么呢?”
“好了,难不成是珍儿自己划的赖上了珂儿!”王氏开始不耐烦“马上就要到皇上采选的时候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珍儿的脸伤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弄不好要影响到咱们段家!”
听到这儿,段玉姝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她还正奇怪,一向都只会乖乖呆在栖梧苑的珂儿怎么会跑到怡心苑来;而又是为什么今日的小莲那么异常。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这次采选段府首选的人就是段玉珍,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逃避采选,竟使出这般毒计,还陷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是,段玉姝没有任何办法。既然她们能栽赃珂儿,就一定也准备了人证物证,只可惜珂儿不能把这一切说明。
这口气,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她不相信那个爹会偏向她和珂儿。被那个女人所迷惑,他又能看出什么来?
唯一能不让母亲和珂儿受伤害的解决办法,也就只有一个了:自己代替段玉珍进宫。
自古婚姻父母命(三)
可是,自己已经筹划好的将来,在这一瞬间岂不是要化为泡影?
若是自己入宫,母亲和珂儿又要怎么办?面对如此居心叵测的侧室和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偏宠侧室的爹,她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一瞬间,段玉姝千思万虑,却也无能为力。
“玉姝啊,你可曾想好?”王氏看到段玉姝变了脸色,满意的笑了“虽然珂儿划伤了珍儿,但是,毕竟也是亲姐弟不是?”
她在威胁自己!段玉姝从来没有感到像今日这样无力。
“二娘看,要怎么才算是补偿了玉珍妹妹?”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在这话一出口,段玉姝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要开始改变了。
“玉姝,珍儿是去不了了,她的脸伤了,总不能去应选啊。其实本来珍儿出了意外,也就该是你这姐姐去了。只是事儿由珂儿而起,反倒像是我们逼迫于你了。”王氏终于心满意足,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段玉姝在心里冷笑:明明是你们设下的局,却仿佛是施舍给我们恩惠一般。
抱紧珂儿,那是她唯一能支撑下去的力量。她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在这里失态,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为糟糕。
深深的吸了口气,段玉姝放下段珂,“二娘说的有理。这是我做姐姐的本分,玉姝也该谢二娘的大度。希望二娘看在珂儿还小的份上,不再计较此事……”
“这是自然。”王氏有些飘飘然。她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说服段玉姝,她以为起码段玉姝会大喊大闹一番,却没成想她骨子里竟是个如此怯懦的。
“那么珍儿妹妹也还请好好养伤,不要计较珂儿的无心之过,姐姐在这里替他给你配个不是。”
“姐姐也不必见外,珂儿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和他过不去。”段玉珍也很是奇怪,一向觉着段玉姝很是强硬,没想到今日确实这般的没脾气。
“那么玉姝就先带珂儿回去了,玉姝告退。”说罢向王氏行了一礼,抱起段珂,转身走出了花厅。
“娘,没想到段玉姝这般的不中用,”段玉珍轻蔑的笑道“早知道想个别的法子,我也不用受这个苦了。”
王氏摇摇头“若不是此法,恐怕也是震她不住。行了,事儿成了也就别想了。”近前去看段玉珍的脸“让福嬷嬷给你快抹点珠玉复颜膏,真留下疤了可不是闹着顽的。”
“娘这么一说,我还真觉着疼了。”段玉珍也不敢用手碰,叫了福嬷嬷过来治伤不提。
段玉姝抱着段珂一路疾走,秋心在后面小跑才追上,“小姐,你倒是慢点——”秋心虽然没有进去,但看段玉姝的表情也知道是出事了“珂儿少爷就让奴婢抱吧。”
摇摇头,段玉姝的脚步一直到了栖梧苑才缓了下来。却仍是没有说话。
进了屋子,段玉姝先是命秋心打了水来给段珂洗了脸,换好衣服,又好生安抚把他哄着睡下了,才算舒了一口气。
这次她没敢离开,自去外间的榻上坐了。
秋心捧过热茶来“小姐,喝一口吧”。
接过茶,段玉姝无力的冲秋心笑笑“秋心,你去里间看着珂儿,我自己静一静。”
秋心素来知道段玉姝是极有主意的,什么事她自己想不明白,任旁人如何说也是无用的。于是点点头,去了里间。
到这时段玉姝才真正的松懈下来。
一直强忍这的泪,无声的掉落下来。
在怡心苑,她不能哭,不能输掉尊严;在路上她不能哭,仆人看到会是何等反应;刚刚她不能哭,珂儿就在她怀里,会吓到珂儿。
她不想再去追究这一切的责任。珂儿究竟是被谁带出去的,而当时李嬷嬷去干了什么。李嬷嬷是随着苏楠嫁过来的,她不怀疑李嬷嬷的忠诚,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也是没有办法的。至于小莲,她也不想再计较。
就算把这些人全部罚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让众人更是离心。
母亲和珂儿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
她那么小心翼翼,每日如履薄冰的过日子,好不容易要熬出头,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是的,和程颐,再无可能。
颤抖着拿出用帕子包好的玉佩,缓缓举起来,贴到脸上,泪更是止不住。
这是一对龙凤佩。说不上材质有多么的名贵,样式多么新奇,它们是程颐母亲的遗物。程颐把凤佩给她,中个的意义不言而喻。
她去小莲那里,就是要给龙佩打上络子,交还程颐,这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吧?
那些曾经以为理所应当的将来,却在一瞬间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摆在她面前的是无尽的黑暗。
当今圣上徽明帝如何,她在闺中也是有所耳闻的。
自徽明帝继位以来,发生了许多的变化。不同于先帝一向温和的作风,这位新帝作风极是强硬,铁血手腕,心机深重,铲除了有异心的肃亲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革新,亲自督查科举考试,朝廷上又进行了一次大换血,王朝达到了前所未有鼎盛。
这些是作为帝王的他。作为后宫众妃嫔的夫君,他不耽于女色,也没见偏宠那个妃子。现在在后宫还算得宠的,也几乎都是权臣之女。
从徽明帝的结发妻子慧德皇后仙逝后,现今后位空悬。如今的后宫以征西大将军之妹贤妃和丞相之女淑妃势头最盛,两人为争得后位,现在几乎是水火不容。
而现在她进宫,却是讨不到一点好处。段家在开朝只是还算功臣,得封段国公,正一品俸。这一代代世袭下来,也就空有个贵族的架子,早已没有一点实权。也就靠祖上留下来的财产,因着是书香门第,也没有太过漫撒大使的行为,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着风光的表面。
她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势力。
宫里比不得别处,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在二妃斗争中求得生存,更是难上加难。
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她一点都没有头绪。
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泪痕纵横。
忽听见外面传来声音“夫人回来了。”段玉姝心里一惊,母亲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来不及想太多,段玉姝赶紧拿帕子拭了泪,连忙到里间洗了脸,拿镜子照了照眼睛不是太过红肿,这才迎出来。
现在还不能让母亲知道。段玉姝暗暗下定决心,能瞒一时是一时。
苏楠本打算在静福寺吃后斋饭后,下午听过法延大师讲经后再回来。可是从刚到静福寺时心里就升腾起不安的感觉,到了中午匆匆吃了几口斋饭,也就回府了。
回到栖梧苑,却只有段玉姝迎了出来。
“姝儿,珂儿呢?”这个时候,珂儿也该起来了。
“中午女儿和珂儿多玩了一会儿,珂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