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墨淡潋卿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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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夏璟池眸色一冷,淡淡道:“母后怕是小看儿臣了,太子之位固然是儿臣所愿,美人亦是儿臣所求。若只有江山,没有美人,岂不是索然无味?”
紫夏女皇站起身来,负手往前踱了两步,笑得异常鬼魅:“朕怎会小看璟池?!朕早知玄予不会是璟池的对手,不过有个人来推波助澜一把,不是更有趣味么?那风兮丫头若是能开了眼,也就不枉费朕的这番苦心安排。”
紫夏璟池轻笑,只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是儿臣错怪母后了……不过儿臣还有一事不解,风兮帝与其后究竟是何人所害?”
紫夏女皇侧目,“你怎知是被人所害?”
紫夏璟池但笑不语,从衣袖中摸出一张短笺,递给紫夏女皇。
紫夏女皇粗粗一看,嗤笑道:“你以为是朕?”
紫夏璟池摇头轻叹,“儿臣自是没有如此愚笨,这事虽不是母后所为,但怕是与母后也脱不了干系。”
紫夏女皇不屑道:“那风兮帝软弱无能,还以为将左相之女纳为贵妃,便能削弱司马相的势力么,当真是个蠢货!如今新皇即将登基,左相已废,司马相遵先帝遗旨为摄政王,辅佐幼帝理朝。璟池倒是说说,这害了风兮帝之人,究竟是谁?”
紫夏璟池皱眉,“母后怎会与司马相……”
紫夏女皇眼中露出些许不耐,“权势之下,有谁能全身而退?”忽又戏谑道:“朕并未参与此事,璟池不必害怕风兮琢禾日后知道真相会怪罪于你。”
紫夏璟池垂眸掩去眼底的深思,低声道:“母后莫要笑话儿臣。”
紫夏女皇惊愕道:“璟池竟是真的动了心?罢了,你既喜欢,朕也不反对。只是那正妃之位,可是许给了菀昔的,她为你身重剧毒昏迷已有一年,你切不可辜负于她。”眼眸一转,又道:“不过,这风兮国倒也撑不了太久了,待风兮琢禾再不是一国公主,即便是侍妾,也由不得她不答应。”
紫夏璟池眸底一片复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姨夫虽常驻关外,却是十分关心菀昔表妹,若是知道母后也如此心疼表妹,想来定会感激母后。”
紫夏女皇面色一窘,狠狠瞪了眼紫夏璟池,眸中射出一道冷光,“休再多言!若再出意外,朕与你之间的约定便统统作废!”
紫夏璟池勾了勾嘴角,“是,儿臣谨遵母后旨意。”垂下的眼眸中满满的皆是冷酷的肃杀与狠厉。
紫夏女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次日,宫中便有传言:二皇子日日饮酒作乐,陛下看不过眼便训斥了几句,哪知二皇子生性顽劣,竟出言顶撞。陛下气急,将众舞女杖毙,并责令二皇子禁足半月。二皇子却丝毫不改脾性,依旧我行我素。陛下虽未再次责罚,却明显已对二皇子逐渐冷淡。
太子得知此事之后,心中大快,表面上虽仍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行事却是更加地猖狂,朝中大臣皆对其颇有微议,但又碍于太子是将来继承大统之人,因而按捺于心中不曾表露。
连日的阴雨之后,天色湛蓝,而天气却是愈发地冷了。落光了叶子的枯枝上坠着几滴晶莹的雨珠,一阵冷风而过,雨珠重重地掉落在土壤中,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渗入土中,消失不见。
琢禾疾步行走在小径上,脚上的丝履已被地上的水洼打湿,而她却是毫不在意,脸上带着些许怒意,急急地朝前走着,七弯八拐之下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偏殿之中。
“紫夏璟池!”琢禾大步上前,恼怒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紫夏璟池脸上笑意更深,口吻亲昵道:“阿琢怎的这般心急?我说了在此等你,便不会食言。不过阿琢这么想见到我,我倒是十分欣喜。”
琢禾忍不住啐了一口,“你个泼皮无赖!那小太监说什么你我有三晚之缘,若是还记得我许下的誓言,便来这儿见你。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三晚之缘了?!我什么时候对你许下誓言了?!”
想起云清言听完之后变得铁青的脸色,琢禾真真觉得自己欲哭无泪。
紫夏璟池略有委屈地眨眨眼,握住琢禾抓着自己衣襟的手,道:“阿琢忘了?在这偏殿之中的一晚,在阿琢闺房之中的一晚,还有便是在母后宫外的一晚。这三晚,可不是只有你我二人?阿琢就没有想过为何是我,而不是皇兄?也不是云清言?这不是缘,还是什么?”
琢禾恨恨地撒开手,腹诽道:猿粪,果真是猿粪……
紫夏璟池缓缓地拥住琢禾,低声道:“至于这誓言,阿琢曾答应过,日后会事事都依着我,莫不是忘了?”
琢禾乖顺地任由紫夏璟池抱着,漆黑的眸底,交错着难以看懂的复杂神色。
紫夏璟池见琢禾并未抗拒,顿时满脸的喜悦,阖上双眸慢慢地靠了过去,温热的唇瓣轻柔地贴上琢禾有些凉意的双唇,一点一点地啃噬着。
突如其来的一阵燥热,令琢禾一下子清醒过来,双肘用力抵着紫夏璟池的胸膛,却根本无法将他推开,慌乱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瓣。紫夏璟池闷哼一声却不退却,依旧肆无忌惮地吮噬着琢禾的唇舌,直到二人的口中弥漫出一股腥涩的味道,才喘着粗气缓缓分开。
紫夏璟池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的血丝,嘴角缓缓上扬,“阿琢,如今你我血液相融,你便注定是我紫夏璟池的人。”
琢禾抬眸对上他眼中痴狂的□,不安地倒退了两步。
紫夏璟池步步逼近,低沉的声音坚定而决然,字字嵌入琢禾的心间,嘴角那抹妖娆的笑意,如罂粟般蛊惑,诱人且足以致命。
“阿琢,如今,你还能逃么,还能么……”
琢禾呆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紫夏璟池轻笑着,又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呢喃道:“阿琢,你是我的,这天下日后也是我的。今后,便没有人能分开我们,生同衾,死同穴……我会将你想要的全都给你,但若是你想远远逃开我,即便是折断你的双翼,我都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阿琢,你可明白?以后不许再逃开我,知不知道……”
琢禾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眸中满满的措不及防,面色却极为冷峻:“二皇子,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若是你真心待我,便助我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两年,待日后琢禾回了风兮,也会时常念着这份情,感激于你。”
紫夏璟池眸光一凌,虽未在开口,唇边仍泛着笑意,却是十分冷然。琢禾不敢再与他单独相处下去,便支吾着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而紫夏璟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妖冶的双眸愈加地深邃。
琢禾神色恍惚地回了宝蝉阁,远远地见到一袭白色的身影站在门侧,遥望着琢禾归来的方向,淡然的面庞有些苍白,仿佛在冷风中已伫立了良久。
“清言哥哥可是在等我?”琢禾忙走了过去。
云清言淡漠的视线在琢禾红肿的唇上一顿,随即移开,问道:“二皇子找阿琢可是有什么要事?”
琢禾垂下眼眸,恍若做错了事的孩童般手足无措,“不是,没有什么要事……只是随意……随意聊聊……”
云清言缓缓地伸出手,拉住琢禾的手腕,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和,“无事便好……大家都在等着阿琢用膳,我们进去吧。”
琢禾慌忙点了点头,“啊,好……”
云清言拉着琢禾朝大厅里走去,一路上,琢禾偷偷观察着云清言的脸色,并无不妥,似乎比她走之前好看了许多。
“那个……其实清言哥哥……那个太监……”琢禾断断续续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云清言侧脸对着琢禾勾了勾嘴角,“阿琢无须向我解释,二皇子对阿琢有意,我早就知晓。阿琢对二皇子如何,阿琢自己定夺就好。”
琢禾闻言一囧,果然还是生气了……
饭桌上,琢禾为了补救今日的过失,异常热情地未云清言布菜。自己才吃一口,便给云清言夹上好几筷。云清言虽未回应,脸色却又好上了几分,琢禾这才稍稍放心,这男人闹别扭,倒是比女人还要厉害。
“公主!”
琢禾正看着云清言优雅的侧脸暗自发愣,忽闻念画一声轻唤。
“怎么?”琢禾怔怔地转过头,看着念画。
念画忽然放下筷子,扑通跪倒在琢禾身边,哽咽道:“求公主派人去找找灵犀……念画自昨夜便未曾见过灵犀,灵犀即便再没有规矩,也不会一天一夜不曾回来。念画向公主保证,灵犀绝未背叛公主,念画怕……怕灵犀会有不测……求公主……”
琢禾越听脸色越加严肃,放下筷子,认真道:“念画,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全都告诉我。”
念画抽噎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
其实紫夏璟池很FH呐~~摇头叹气~~大家会不会不喜欢强势男主?~~~
听听他的口气,瓦咔咔!~~~
大家冒泡,冒泡~~~
斯人已逝不复在(四)
宝蝉阁内灯火通明,桌上的膳食已全数撤去。琢禾紧锁着眉盯着跪在她面前的念画,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安。
“公主可还记得念画那日对公主所说的话?”念画的语调间隐隐含着期盼与恳求。
琢禾眼底一片动容,“自然是记得的,你说你与灵犀二人与我一道长大,绝未有异心,只是希望我能在这宫中生活安稳罢了。”
念画跪着上前两步,扯住琢禾的裙角,泪流满面:“公主,其实灵犀与太子之事,念画也是知情之人,请公主莫怪念画帮着灵犀瞒着公主……我们二人所做的一切,皆是……皆是为了公主着想……”
琢禾怔怔地望着念画,不敢置信道:“原来灵犀与太子是真的……那么你告诉我,为何?为何你也要瞒着我?灵犀她究竟是不是,是不是……”
一旁的云清言出声安抚道:“阿琢莫要心急,且听念画慢慢说下去。”
跪于地上的念画感激地看了眼云清言,微颤着身子,“公主,念画敢说,即便是有人拿剑指着灵犀,灵犀也不会背叛公主,念画自然也是。而公主可曾想过,公主如今在这紫夏国无依无靠,太子毕竟是日后继承大统之人,公主虽厌恶于他,却始终是不能得罪,太子究竟以何目的接近公主,自然不会泄露于公主……及公主身边之人……”
琢禾顿时幡然大悟,蹲下身子扶起念画:“念画的意思是,灵犀是为刺探太子接近我的目的,而假意归顺于太子?”
念画点了点头,已是泣不成声。
琢禾也是泪眼迷蒙,眸中除了悔恨还有一丝愧疚,“原是如此……我却……灵犀怎的这般鲁莽,太子权高势重,若是让他发现灵犀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你们当真以为我不曾想过么?堂堂紫夏国太子却屈尊向一个质子示好,那二皇子掩盖才能一心想夺那大宝之位,却又要与我纠缠不清……不就是因为父皇母后对我恩宠有加么?!他们以为,拿下了我,便能拿下整个风兮国么?!可笑之极!”
云清言猛地起身捂住琢禾的嘴,双眸熠熠,低声道:“阿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琢禾紧紧攥住云清言的手腕,泪水洗过的眸子,如青玉琉璃般剔透莹澈,“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却未曾料到灵犀竟会这么做。念画,你并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你也应当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你为何不阻拦灵犀?为什么不拦着她?!”
念画的眼泪越发地汹涌,“公主,这宫中处处惊险,若是太子与二皇子有心责难,公主又当如何?念画与灵犀只不过是想保护公主,不想让公主卷到这皇家的战争中去。念画错了么,灵犀也错了么……”
琢禾垂下眼眸,低声道:“不,你们没有错……是我错怪灵犀了,我也不该迁怒于念画……是我错了……”
语气中虽流露出的脆弱让人不敢想象,似乎只是轻轻一碰,便能将其摧毁。云清言被琢禾攥着的手腕已是一片青紫,他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缓缓地用另一只手环住琢禾,生怕惊扰了她。眸底深深的怜惜,心中已是几许痛苦挣扎。
“阿琢莫要再自责,如今派人去找回灵犀才最是要紧。”云清言轻声安慰着。
琢禾倏地扬起长睫,一道浮光没入眼底,激起一阵涟漪,“对,快些派人去四处找找。再挑几个机灵的,去承德宫中看看。”
念画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忙下去派了些还算忠心,又有些身手的丫鬟太监们去四处寻找。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为了不引人注意,宝蝉阁内只余下了一盏昏黄的宫灯。琢禾坐立不安,不住地朝外边张望着。而云清言则默默地陪在一旁,时不时地安抚着琢禾焦躁不安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最后一批丫鬟太监也已回来了,却仍是没有找到灵犀。
琢禾心中惴惴不安,自言自语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灵犀不过是在和我赌气罢了!这个丫头向来没大没小,我不会怪她的。只要她回来就好……可是,可是怎么还不回来呢,再一会天都要亮了啊……”
云清言走近琢禾,放低声音哄道:“好了阿琢,莫要再担心。灵犀虽年幼,却也有些身手,不会有事的。你如今身子虚弱,不能熬夜,回去休息吧。说不准你明日一早醒来,便能见到灵犀了。”
琢禾闻言,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紧紧地盯着云清言,询问道:“清言哥哥也觉得灵犀不会有事的,是么?”
云清言点了点头,一边带着琢禾朝卧房走去,“是,灵犀她不会有事的。”
琢禾听话地回了卧房,躺到了床上。用力地闭着双眸,黑暗之中灵犀欢快的笑容与委屈含泪的面庞不住地交替着。一时间,琢禾头疼欲裂,混混沌沌地不知躺了多久,才有了些许睡意,却是极为浅眠。只要屋外有了些动静,便会被惊吓般睁开双眼。如此反复,直到天色渐亮,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琢禾一早便梳洗妥当,又等在了大厅之中。若说昨晚是心急如焚,那么如今已是心神大乱了。灵犀已是两夜未归,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忽然,一个紫衣孩童,从宝蝉阁外飞奔而来,嘴里大声嚷着:“阿琢姐姐……阿琢姐姐……不好了……”
琢禾急忙迎上去,问道:“什么不好了?!什么不好了?!”
紫夏暄溪喘着粗气,白嫩的脸上通红一片,眸中隐隐可见水光,“阿琢姐姐,灵犀姐姐她……她……”
琢禾脸色苍白地厉害,眼眶微红,“你见到灵犀了?她在哪里?”
紫夏暄溪嗫喏道:“是……可是……”
琢禾嘴唇微微颤抖,大声斥道:“可是什么!快些带我去见她!”
紫夏暄溪从未见过琢禾如此凌厉的神色,不由一惊,随即便反应过来,“好,阿琢姐姐跟着我,我们得快些!”
琢禾想也未想便跟着紫夏暄溪跑了出去,云清言忙带着小竹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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