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大清(清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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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好好休息，明日儿子再来给额娘请安，”四阿哥淡淡的说，“现下天色已黑，儿子没带个人来，想请额娘宫里的人给儿子照个灯。”
“呵呵，今儿跟你聊的我心里舒坦忘了时间，没见都这么黑了，茹馨啊，”娘娘叫住了站在门边儿想出去的我，“去提个灯笼，送你四爷出去吧。”
我呆了一下，心里苦笑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但仍不做声色的应了一声，找了个灯笼，领着四阿哥出了门。
从德妃娘娘的寝室到长春宫宫门有一段路，中间还要穿过正殿前的花园儿。
我一直低头不语，在四阿哥前边快快的走着。而他也一直无声，默默跟在我身后。
终于快走到花园尽头，离长春宫正门不远，我紧揪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募的，身后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另一只手扳住我的肩，转过了我的身子。
唉……终于来了。我心里暗叹一声，依然死死的低着头，眼睛瞟着他那玄色长袍的下摆。
良久，他轻笑一声，徐徐开口：“躲了这么多天，现在也不抬头看我一眼么？”
心里一紧，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便缓缓的抬了头，对上了那双深如潭水的黑眸。
他眼神一动，便缓缓伸手过来，似要抱我。
我眼前猛然闪过胤祯那神色未明的黑眸，心头一颤，下意识的身子拧开，躲开了他的手臂。
他动作僵住，缓缓收回手臂。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边浮着一丝笑，眼中却闪着愠怒的神色。而我也毫不避讳他的眼神，直直与他对视。
半晌，他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跟老十四的事儿，但是，我只想问问你。”
“呃……？”我怔住。
“我有耐心，所以，”他没等我说话，接着说了下去，“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自己慢慢想通。”
我脑中乱乱的，喃喃开口道：“我……”
“只是，”他又决断的打断我，“不要欺骗你自己。”
说完，他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
而我，只觉得大脑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掏了去，只呆呆的，久久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推开眼前的《西洋人体解剖学》身子使劲儿向后靠在椅子上。
“菲菲，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亚历山大放下手中的《史记》，抬眼望着我，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这么晚了你都不回去，天都黑了。”
“我不想回去，回去以后一个人待着乱想，还不如在这里看这本砖头书。”我苦笑一下，又说，“你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待会儿宫门锁了你就出不去了。”
“没事，我可以陪你再待一会儿，”他轻轻笑笑，“可是你今天……”
“咚咚……”几声敲门打断了他的话。
我打开门，看清来人，奇道：“你不是十四爷跟前儿的小睿子么，怎么……”
“茹馨姑娘，”他神色有些慌乱的说，“今儿我们十四爷吩咐我白日里来找姑娘一趟，可是我这脑袋是给狗儿叼去了，竟给忘了……”
“找我什么事儿呀？”我问道。
“嗯……我们爷就来让我告诉姑娘，说四月初二就是爷的生日，叫姑娘看着办，”他吞吞吐吐的说，“姑娘……我忘了这事儿……”
“你放心，”我微笑说，“我不会告诉你们爷的。”
但心里却奇怪，胤祯怎么不直接来找我说。“姑娘看着办”，这又是什么意思……
“唉，唉！那谢谢姑娘了！”
小睿子走后，我心里愈发想不通，胤祯到底怎么了……
“我看你眼里的两团火焰似乎变弱了。”亚历山大突然开口，说的正在沉思的我一愣。
“呃……？什么火焰？”我不懂。
“记得我们刚碰到的时候，我说你眼中两团火焰灼灼么，”他微微笑笑，“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想回去的欲望，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我一呆，最近这么事情让我去烦心，确实是没有想过回现代的事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我还是要回去的。”
“那十四阿哥怎么办？”他突然的问题让我怔住。
“你真的预备就这样抛下他，回到现代去么？”亚历山大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你真的舍得么，忍心么？”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亚历山大，心脏一片冰凉却又仿佛一下子被什么豁开，里边的埋藏已久的一个问题，被残酷的摆到了现实里。
“我……”我傻傻的睁大着眼睛，啜喏着，“我也不知道……”
“唉！”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表情认真的看着我，“菲菲，你必须知道。”
“你一味逃避这个问题，越到后来，你会越难抉择，”亚历山大没有等我说话，快快的说了下去，“但最后，最痛苦的不是十四阿哥，而是你自己！”
他的话如同钉子般字字扎在我心里，瞬时，心脏仿佛被一股线缠绕住，而这条线的两边都在用力的拉紧，不，不是两边，是三个方向！我双眼朦胧，睁大眼睛想看清，却无助的看到，一个方向，是“要回去”的欲望，一个方向，是胤祯那神色未明的黑眸，而还有一个方向，却是四阿哥那句话“不要欺骗你自己”……
我顿时觉得，三个方向都在用力的拉着，扯着，心脏越勒越紧，几乎让我要透不过气来……
但是，亚历山大一句话，却将我从中拉了出来：“菲菲，什么都不要想，问问你的内心，问问它，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我像喝醉了酒的人，脑中一片混沌，脚步迟滞的走着，走着，耳边只响着亚历山大的声音“菲菲……问问你的内心……”
“啪嗒”脚被低下的什么东西一绊，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走回了自己住的小院儿门口。
既然回来，那就进去吧。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走到屋前，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门下放着一个带提手的上画精致花纹的木质漆盒。
我诧异不已，提着盒子，进屋放到桌上，然后打开盒盖。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我一呆，心中一紧，然后动作迟缓的一样样将它们拿出。
一个做工细致的罐子，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我打开罐子，一股熟悉的醇香扑鼻而来，我一怔，是铁观音……
我像是想起什么，迅速的拆开那个礼盒，又是愣怔住。
盒子中静静的摆放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幼壶，一只羊脂玉的养壶笔。我拿起那个紫砂幼壶，仔细观察着，简单的样式，流畅的线条。我下意识的托起壶底，取下壶盖儿，用它轻轻的碰了碰壶把儿，“噌噌～”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响声。再看那支养壶笔，凝如白脂的玉柄，没有一点瑕疵，而柔软的笔毛，则是不掺一杂。都是上好品质的茶具啊，我轻轻的叹道……却募的心中一紧，放下了小壶。
难道这些东西竟他送的？我呆呆的想着，那天在花园儿里跟四阿哥的一问一答又回想了起来：“喜欢什么茶？”“安溪观音王。”“喜欢什么茶具？”“宜兴的紫砂幼壶。”……
“吱呀～”一声门响，我一惊。
扭头看去，胤祯站在门口，双眸幽幽的看着我，闪现着一丝犹疑。
我一怔，动动嘴，刚想说话，却见他神色突变。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见他死死的盯着那个木质提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后，他双眼紧死死盯住了我，我望着他的双眸，那是什么样的神色啊……不安，疑惑，担心，甚至……是恐惧！
“这盒子我认得……哼哼……四哥府上的东西”他笑着，但眼中是深深的伤心失望，脸色依旧惨白。
“胤祯……”我心头一阵紧，走上前去。
“罢了……罢了！”他低喃一声，转身边走。
我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心中直有一个念头，却生生的迈不开双脚，只呆呆着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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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的我心里也揪揪的难受，发现我实在不善于写茹馨这种内心矛盾的状态……但这些个问题是必须提出来让她解决的，因为我一点都不想把她写成优柔寡断，爱着这个又想着那个的女子。
还有，说个我故意犯的错误：胤祯的生日应当是正月初九，但四月初二对于我来说是个太有意义的日子，所以，我擅自改了他的生日，各位亲亲不要介意哦……
to弦子，小说云，芦荟cici ，敏：呵呵，我爱14，但对44超越了爱，因为对44的感情，所以写了这篇文章，因为爱14，所以男二便写了他，但绝对不是为了虐他。在我的感觉里，此处44并非要抢夺属于14的茹茹，因为现在茹茹并不属于任何人。而下章，她会自己做决定～14的结果不会差，你们相信我。^_^
答案（上部完）
看着胤祯离去的背影，我浑身僵住。
“菲菲，问问你的内心……”亚历山大这句话始终盘旋在我脑中。
我猛然发现，我根本无暇想四阿哥的事情，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回去，留下？回去，留下？回去，留下？……
百转千回，却在胤祯走到院门口迟疑的那一刹，心中似有把锁“啪嗒”一声被打开，所有的记忆一涌而出，全部是他。
“茹馨，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愿不愿意跟了我？我这次回去就跟皇阿玛讨了你来如何？”
“茹馨，做我的嫡福晋，好么？”
“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我的脑中依然一片混沌，但双腿却服从了内心，我猛地迈脚跑出门，跑到他身后：“胤祯！”
他身子一颤，僵在那里，没有回头。
“做七品钦天监灵台时，我是臣，四爷是皇子，”我声音抖着，但语气无比坚定，“做娘娘的女官时，我是奴婢，四爷是主子。我同你在一起时，四爷是你的哥哥……”
胤祯慢慢的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表情不明，只有乌黑的眸子幽幽看着我。
我顿了顿，毫不避视地对上他的眸子，心中若有一丝酸楚，但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其它时候，四爷什么都不是！”
话没说完，已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胤祯紧紧的用全力的搂着我，仿佛要把我揉碎。而我，早已满脸是泪。
“馨儿，馨儿……”胤祯低沉又沙哑的唤着我的名字，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不停，仿佛要把一辈子的都要叫完。
我静静的任由他搂着，默默的听着他低喃：“今天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看到那盒子，我一点儿都不想听你说……我只想走开，当没见到……”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个精灵，想把你握在手里，却发现根本抓不住……后来，你答应了我，我真的欣喜若狂，但是，心里总有个念头，你似乎不属于我，你总是要离开的……”他沙哑的说着，但每说一个字，那夹杂其中的不安、害怕、酸楚，想钉子一样一个一个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中募的翻涌出一股浓浓的痛楚，这个样子的胤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总是那么自信，那么热情，那么傲气，原来他伤心至此，我竟然更比他难受。
亚历山大的话再次响起“你真的预备就这样抛下他，回到现代去么？……问问你的心，你才不会后悔。”心中坚持已久的那个念头猛然崩塌，我脱口而出：“我会留在这里！”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愣怔住，原来这就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么……
胤祯缓缓扶起我，跟我对视：“你说什么？”
眼泪不停的涌出，一句话几乎不成句，但还是字字灼灼的说出：“我不回家去了……我会留在这里……永远跟你在一起。”
“馨儿！”胤祯发出一丝低吼，又将我紧拥住，“傻丫头，你在说什么。我又怎么会不让你回家去……”
我低低一笑，眼泪却更迅速的流出，心中喃喃说着：老爸，老妈……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我缓缓推开胤祯，用右手握了他的左手，放到我的心口，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我，钮钴禄•；茹馨，以性命起誓，此生此世，决不负爱新觉罗•；胤祯！”
胤祯猛地用手堵住我的口，颤抖着：“不要发这种誓！”
我柔柔地看着他，缓缓挪开他的手，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怕。”
胤祯愣愣地看着我，慢慢地，目光全是满足的柔和，他拥我入怀，热情地，低低地说：“馨儿，得你若此，是我爱新觉罗•；胤祯之幸！”
他缓缓托起我的脸，温热的唇印在我的唇上，然后，双手环紧了我的身子，我心中一暖，也回抱了他，缠绵而吻……
“四月初二，是你生日啊……”
我被胤祯抱在怀里，坐在院子中我门前的台阶上。刚刚的激情褪却，而现在这个样子坐在这里，我颇觉得脸红，生怕被什么人瞧见。但又想今天恰好滢香和雅儿他们4个丫头都是夜值，没人会回来，也就随了他去了。
“是啊，你预备给爷准备什么礼物啊？”胤祯轻笑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
“合着你今儿差小睿子来找我，就是跟我要礼物来了？”我撇撇嘴。
“……这种事儿，总不能让爷亲自来说吧。”胤祯笑道。
“你是皇阿哥，皇宫里好东西多的是，我送你的东西，你能看上眼么？”
“爷不要什么贵重的，但也不要俗的，还是那句话，你看着办。”胤祯握住我的手，轻笑着，“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翻了翻眼睛。不要贵的，又不要俗的，单这个要求，就是个大难题了！
“对了……”他迟疑了一下，似有什么顾虑，但又说了出来，“今年我的庆生会在八哥府上办。”
“八爷？”我吃惊不小。
一直以来，我心中不时会思考的一个问题，现在似乎也慢慢要浮出水面了。胤祯究竟是八爷党的人，还是站在四阿哥这边的人？之前看他跟四阿哥的感情，虽不如十三阿哥那么亲密，但也仍是很好的。那天庙会上，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似有间啊……
我模糊的知道最后四阿哥会夺嫡成功，而十三阿哥看上去应该是站在他这边儿的。我也知道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八爷党最后会失败，下场凄凉。而我几乎所有的了解，除了少的可怜的历史知识，几乎都只来源于一部讲野史的《皇太子秘史》的电视剧。但里边只有两次提到了胤祯，第一次时候他还只是个8、9岁的小孩子，而第二次，就已经是老皇上去世之前了。记得他跟废太子说：“朕其实有意将皇位传给于你十四弟，他的性子，既像你，也像我。可惜他受封大将军王，现在西北打仗……”
难道……难道胤祯是八爷这边的人，最后跟四阿哥夺嫡竟是他么？这个想法一出，我不寒而栗。忽地后悔当初央视播《雍正王朝》的时候，一听到片头曲我便换台，当初要是完完整整的看下来就好了……
若是……若是胤祯跟四阿哥夺嫡，那么按历史来说，他必然失败。而八爷党下场个个都那么惨，那么，胤祯的后果会不会……我猛地颤抖了一下。
“馨儿，你怎么了？”胤祯感受到了我的反应。
我摇头勉强笑了笑，问出了一句话：“你的庆生会……为什么不在四爷府上办？”
胤祯怔住，微蹙了眉，眼光锐利，一舜不舜的的看着我。
我没有畏惧，没有避开，只是柔柔的，真诚的与他对视。
良久，他目光渐渐缓和，轻笑了一下，将下巴抵到我的额头上，轻轻说道：“你放心，我跟四哥……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