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瓷.二嫁娘子 作者:燕赵公子(晋江非v2014-05-27完结)-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等着开春又有的忙哩。”顾昕慈这样说着,却不见她有任何厌烦的样子。
能有事情做,能多赚些银钱,无论多么辛苦难熬,对于顾昕慈来讲,那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银子,父母的病才能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一件趣事:今天上班的时候,不小心把裤子上的扣子蹦了出去……哭瞎【都是裤子的错!
☆、011好闺蜜
等顾昕慈把事情都跟父亲安排好,才拉着顾弘毅出门。
手里的活计还没做完,一开始顾弘毅不肯走,顾昕慈只得说:“姐找你有事情,路上说。”
听到姐姐似乎真有事情交给他做,顾弘毅只好放下手里的竹筐,跟着她出了门。
在家里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外面天色也渐渐有些暗了,不知什么时候,天际成片的云朵又遮住了西斜的太阳,映出红彤彤的晚霞。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寂静而又迅速。
顾家姐弟两个牵着颠颠跟在他们身后的阿黄,往村西李家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顾弘毅便有些沉不住气,直问顾昕慈:“姐,你说找我有事,是啥事情?”
顾昕慈伸手拍了一下弟弟的头,见村中此刻并无旁人,才说:“你知道村北云家吗?”
听姐姐提到自己认识的人,顾弘毅点点头道:“怎么不知道哩,我还认识云大哥呢。”
这话倒让顾昕慈十分诧异,她反而没想到弟弟居然已经认识了云瑞。
“你是咋认识他的?咱们两家可没啥交情。”顾昕慈问。
说起这个,顾弘毅便有些来劲:“姐你可不知道,云大哥身手好着哩。大约是去年秋,我跟爹上山砍竹子,结果我不小心掉进一处地洞里,爹腿脚不方便下不去,正着急的时候,偏巧云大哥也上山,两下就把我救了上来,后来爹还带着我上云大哥家里去感谢他来着。”
顾弘毅说的来劲,可是说完脸色骤然转白,好半天才硬扛着姐姐凌厉的目光结结巴巴说:“姐,不是,不是我,不跟你说。是爹,爹怕你和娘担心,所以就……”
顾昕慈的目光慢慢缓和下来,最后也只能叹口气:“也确实是爹爹的作风,罢了,下次家里有什么事……”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顾弘毅赶忙保证:“下次我一定马上告诉姐姐!我保证,真的只有这一件事……”
见弟弟一张小脸都吓白了,顾昕慈突然笑出声:“你啊,胆子怎么这么小,还是个男子汉哩。”
顾弘毅不满地看了姐姐一眼,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嘀咕一句:“因为姐姐太可怕啦。”
顾昕慈说这个也是玩笑话,顾弘毅虽然不爱出门,但是跟其他小孩打起架来,也凶狠着呢。
姐弟俩说话的功夫,已经走了半程,顾昕慈没再跟弟弟扯些别的,直跟他讲:“我今日去县里的时候碰到云大哥,你也知他家情况,他有些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无人照料,我便想反正一个村住着,就说你在家闲得不行,让你每日过去看看,好照应一二,可好?”
听了顾昕慈前半句话,顾弘毅本想说自己可以帮忙过去照应一下,结果没想到姐姐说他“闲得不行”,顾弘毅又有些生气,索性跟姐姐耍赖道:“哼,你去卖好人情,结果让我帮你做事,不干不干。”
他显然忘了刚才还被姐姐唬住吓得忙辩解的事情,这会儿见姐姐有事求他,又有些得意忘形。
顾昕慈几乎是看着顾弘毅长大,速来会对付他,只怪声说:“哦?原来你不爱去啊,成,姐姐明日就跟云大哥说,你不愿意帮这个忙哩。”
“姐!”顾弘毅一听又急了,他瞪大眼睛盯了姐姐许久,见她还是面不改色往前走,只得垂头丧气道:“你就会欺负我,好了好了,我明日准会去的。”
顾昕慈见弟弟气红了的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个弟弟啊,还是这么可爱。
顾弘毅白她姐姐一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都斗不过这个极聪明的长姐。
两个人斗嘴斗得起劲,不多时就走到了李家外面。
李家跟顾家一样,也是盖的大瓦房,白墙青瓦的三间瓦房外面是一人多高的泥巴院墙,从墙外只能勉强看到李家整齐的青瓦屋檐。
作为青叶村少有的几家种田农户,李杨树和张娟儿是一直非常勤奋的,李杨树十几岁父母就亡故了,他靠着一把子力气娶了张娟儿回家,小两口勤勤勉勉,把日子过得十分红火。
他们家的十几亩水田都种了卖价极贵的蒸稻米,如今他们大儿子已经娶了媳妇,心思更活络些,在后山上也侍弄了几亩地,说是要种药材。
村人大多不懂这些,他们看来药材多为山上野生,农家常用的那些他们采了回家自会简单炮制用以入药,不常见的他们多是去药堂买来吃,要说自己种的倒是真没见过。
不过顾昕慈在县上跑生活,她经常去码头酒肆,多少听过东边浙江已有农户开始种养药材,只要得其法,收成自然是比种稻米要好的多的。
对于李家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顾昕慈是相当佩服的。
“婶娘,在家吗?”顾昕慈在李家开着的大门口喊了一声。
平时这个时候李杨树跟大儿子和二儿子肯定都在地里,只张氏娟儿和大儿媳妇及三闺女在家,他们家的小儿子平时在县里学堂读书,一旬回家一趟。
不过眼下还没出正月,老四是肯定也是在家的。
果然听到顾昕慈的声音,张氏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从堂屋出来:“昕娘今个回来的早哦,来家坐坐。”
她走了两步,一眼便又看到跟在姐姐身边的顾弘毅,忙回头叫唤:“三丫、老四,小毅也来了,快出来玩。”
青叶村里谁人不知张氏福气好,进门的时候上无公婆下无姑叔,自家男人又能干,对她也好得不得了,她进门两年便生了个大胖小子,李杨树简直宠她到了天上。
等到老二生了以后,李杨树怕她一个人带不过来便说不再生了,结果她三十上下又生了一对双,这到底是儿女成群,凑成一个好字。
因此,这最小的一对儿女便跟顾弘毅差不多的岁数。
有着长辈的关系在,这三个小的自幼关系便极好,也是少数顾弘毅还一直玩耍的伙伴。
只不过老四李涛已经到县学读书,鲜少回来,老三李淑巧到底是个女娃娃,所以顾弘毅最近也不怎么出来玩了。
这会儿听到小伙伴来了,李淑巧和李涛都飞快从屋里跑了出来。
李淑巧长得很像张氏,生就一张圆圆的鹅蛋脸,是个秀气姑娘,李涛则多少有些李杨树的影子,眉眼都硬朗,看起来还真不像个读书人。
比起他来,早就不读书的顾弘毅反倒有些文人气。
“涛子你啥时候走哩。”顾弘毅拉着阿黄跟李涛进了院子,边走边问。
李涛领他去阿黄棚子边上,回他:“要过了二十才走,先生都回了家,去学堂也没个人。”
听了这话,顾弘毅立即眉开眼笑,两个半大的小伙子马上勾肩搭背蹲到院子角落里,琢磨着明天去哪里玩。
李淑巧见他们两个都没搭理自己,便有些不高兴了,只得凑到顾昕慈身边:“昕姐姐,弘毅这个坏蛋,来了也不跟我玩。”
顾昕慈和张氏听了她撒娇似地话语,悄悄相视一笑。
十来岁的孩子已经多少知道男女有别,所以如果李涛不在,顾弘毅是从来不来找李淑巧玩,再者他们玩得也确实不太一样,大了反而没小时候那么要好。
这也是自然的,小时候顾昕慈还跟李家老大李江一起上树打过鸟呢,现在也不过就是见面点头寒暄几句罢了。
不过李淑巧跟顾昕慈倒是很要好,难得见着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张氏见她没完没了,赶紧想了法子把她支开:“三丫,快回屋看看你嫂子醒了没,别让她掉下炕来。”
李江的媳妇嫁过来两年,年前查出怀了身子,这个年李家过得十分高兴,现在正是头三月,张氏时时刻刻都很挂心她。
要说这个大儿媳妇,顾昕慈也是极熟的,偏巧也姓张,正是同村张家的张细柳,这张细柳长得柳叶弯眉十分俊俏,干活也勤快利索,就是天生不擅口舌,说话有些结巴,同村的女娃娃就只有顾昕慈肯跟她玩。
别看李江平时不言不语,但就是看上了这个俊俏的小娘子,央了父母上门求亲。
张细柳的父母是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求娶他们家闺女的,虽然在他们看来女儿哪里都很好,但这说话结结巴巴的,总是被人嘲笑,如今可算有人求亲,还是风评极好的李家,自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当时村里许多人说闲话,讲张家指不定许了很多好处才把女儿嫁出去,性格颇有些泼辣的张氏自然不干,当街跟那些长舌婆娘骂起来:“我看你们是羡慕我家娶了这样漂亮能干的媳妇,说话利索有什么用?还不是像你们这样变成嚼人是非的长舌妇,我就稀罕我儿媳妇。”
自此之后,再也无人敢在村中这样乱嚼舌根,而后李江跟张细柳成亲,一家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算是成就一桩良缘。
想到这里,顾昕慈不禁恍惚起来,她到底是有些羡慕张细柳结了好亲事。
张氏见顾昕慈有些发神,忙拉了拉她的手,低声说:“昕娘,我昨日跟你讲的事,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蛮忙的,下次更新是周六,见谅哈QAQ
☆、012巧转机
顾昕慈有些愣住,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昨日的事情来,半响才道:“婶娘,您也不是不清楚我家情况,家里这个样子,我可怎么好为了自己的将来嫁出门去?”
张氏听了这话,顿时眼眶都红了,她仔细摸着顾昕慈有些粗糙的手,低声念了一句:“好孩子,难为你了。”
顾昕慈笑笑,但笑容里还是有些萧索:“婶娘,您说的什么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到了这个境地,村里也没人家会跟我家结亲,如果嫁到了外村,那家里就没法过了,还不如这样,挺好的。”
她这话虽然说得很慢,但是却也异常坚定。
她是羡慕张细柳,能得这样好姻缘,但羡慕并不表示她也期许自己有这样的将来。
顾昕慈从来都很清醒,她并不是单纯为了家里才这样说,青叶村这么大点地方,这么简简单单几十户人家,夫妻不和家破人亡的也不是没有,先不说家里境况,就算她真能嫁了,也并不意味着能得到体贴的丈夫与美满的姻缘。
她这样想的,可张氏并不知道。
张氏以为她是真的不想结亲,便有些急了:“你这丫头怎地那么傻哩,就算要结亲,也不一定要你嫁出门去。”
既然家里都能种旁人不敢种的草药,作为当家主母的张氏自然是很有些气魄的,她说出来的这话,不消说别人,就连顾昕慈都有些愕然。
说真的,她可从来没想过张氏说的这种可能,婶娘还真是够胆识哩。
张氏见顾昕慈有些被自己吓到,赶忙说:“婶娘知道你家情况这样,虽说眼下鲜少有人招上门女婿,但也并不是没有不是?如果能找个老实本分的小伙子去你家,不仅事事都要听你的,你父母也多个劳力照顾,这不是一举两得?”
听张氏这样说,顾昕慈眼睛闪了闪,到底有些心动。
可刚心动没多一会儿,她又有些泄气:“婶娘这话说的,如果不是绝户,谁家会招上门女婿?我家里可还有小毅,先不说找不找的到人品好老实本分的人入赘我家,就算找到了,将来这可没法说清了。”
户绝之家会招上门女婿,多半是为了让女儿能继承遗产,把家族血脉延续下去,可他们家确是有男丁的,如果再招个上门女婿,那将来分家可要怎么说?这就无形分薄了顾弘毅本就应该继承的那部分家业,这对不起弟弟的事情,顾昕慈是万万不肯的。
就在顾昕慈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把有些稚嫩的童音响起:“我同意,姐姐,我愿意。”
顾昕慈扭头,就见顾弘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边上,他清秀的眉眼正定定望着自己,嘴里表达着坚定地意愿。
是的,他不在乎将来能继承多少家业,也不在乎有人要跟他抢原本都属于他的东西,他在乎的,是有人能帮姐姐扛起半边天,有人能在他还年幼无力之时,好好照顾父母。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将来由这个人来继承窑坊,顾弘毅也心甘情愿。
听了顾弘毅的话,顾昕慈险些没当着张氏的面哭出声来,兴许是没想到顾弘毅小小个人这样向着姐姐,张氏也跟着抹了一把眼泪:“毅哥是个好孩子,去跟老四玩吧。”
顾弘毅怕姐姐没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姐姐拍了头:“去吧小毅,姐姐知道的。”
他只好拉上李涛,又蹲墙角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张氏见他们小哥俩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昕娘,你看毅哥多懂事,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婶娘帮你注意着如何?”
顾昕慈虽然心里还是不大同意,但既然张氏都这样讲,她想着反正也找不到人愿意做上门女婿,便点头应了下来。
张氏见她同意了,又马上雨过天晴,高兴了起来。她正想拉着顾昕慈念叨几句她早就琢磨好的人选,就听一把有些短促的声音响起:“昕娘。”
顾昕慈抬头,见张细柳红着一张脸,正靠在西屋门边冲她微笑。
可能是睡到这个时间才起,张细柳的脸不仅因为睡得太好红了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跟顾昕慈从小一起长大,张细柳这面皮薄爱脸红的毛病还是没能改观,兼之她又不擅言辞,所以好半天没说出下一句来。
张氏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儿媳妇,见她窘迫得厉害,忙招呼她到院中:“你这孩子跟昕娘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快披了披风过来坐坐,仔细擦干净额头的汗。”
虽说招呼儿媳妇来院子里坐,但是张氏还是细心嘱咐她几句,顾昕慈看到张细柳冲张氏笑笑,心里忍不住为好友高兴。
有那样体贴的丈夫,这般和蔼的婆婆,就算张细柳生来有些残缺,但她依然靠着勤奋和善良过上了美满的人生。
当时李江求娶她,不说样貌口障,只说她:“心灵手巧,是我心仪之人。”
一个姑娘被未来的丈夫夸赞心灵手巧,也算难得。
顾昕慈也是喜欢张细柳这样的性子,她自己有些残缺,却从来不放弃好好努力生活,无论是绣活还是厨艺样样都顶呱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可就因为那生来的一丁点残缺,她得了好姻缘,却还是被好事者那样说道。
就连顾昕慈都担忧李江只看她样貌娶她,特地跑去找这个自幼便认识的青梅竹马对峙。
李江听她连带威胁又来恐吓的话说完,简直笑得险些没坐到地上。
气得顾昕慈差点没揍他,他才正色道:“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大旱,那年我家几乎颗粒无收,靠着你家借的银子才勉强度日。”
因劳作而显得皮肤黝黑的汉子回忆着过去,也把顾昕慈带回那样一个饥寒交迫的年景。
那大约是英宗正统十三年,顾昕慈他们这一辈也才三四岁的年纪,说起来这么小是不太记得事情的,可那一年饿死了很多人,想起来也很难忘。
因顾昕慈家是做瓷器生意,灾荒之年到底好过一些,还能有余钱救济李家,这么多年来李杨树和张娟儿一直帮助着顾家,是因为当时如果没有顾家的那点银钱,他们家的老二可能都活不到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