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点绛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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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情却爱踏上丝路
这一行人赶在三更前到了九溪,招呼着从马车上下来,傅岩逍一手抱着妍儿,一手牵着贝凝嫣,护卫擎着火把在前后护着,赵思尧走在这一家三口前面,时不时回头调笑傅岩逍,“岩逍,看你现在妻儿俱全,一家子恩爱和睦的,连我都心生羡慕起了成亲之心。”
傅岩逍怀里抱着一个小的,手中又牵了一个大的,正走得辛苦,听得此言,没好气地回道“只要你赵公子放出要成亲的讯息,不出三日,你家的门槛怕是会被各家媒人踏平了!包准刺史大人能快快喝上杯媳妇茶!”
贝凝嫣看她有些吃力,试图从她手中抽出手来,傅岩逍只瞪了她一眼,她见傅岩逍不肯松手,只得微侧过头来,悄声道:“我自个可以的,这样你太累了。”傅岩逍眼里透出笑意来,手上却紧了紧,贝凝嫣见她如此,便也乖乖地任由她牵着,免得挣扎下来她会更加吃力,也容易发生危险。
赵思尧刚被傅岩逍窒了一下,偏又回头见得这一幕,浑不怕死地道,“我这身子骨,还是别祸害了人家女子,我倒是盼着喝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呢。”
贝凝嫣被这么一取笑,虽然明知傅岩逍是女子,仍是禁不住的脸红,忍不住偷偷看了傅岩逍一眼。心里却是忍不住去想,若是她和傅岩逍的孩子,会是怎么的模样。这念头刚一转过,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心中暗啐自己,旁人不知,自己还不知道么,这两个女子,怎么可能有孩子,而且,自己怎么会在心中勾画自己和傅岩逍的孩子呢?
幸好虽有月色如水,但还是天色昏暗替她作了遮掩,否则绝逃不过众人的眼。傅岩逍自然不晓得身边的美人在转些什么念头,若是贝凝嫣不在此地,她少不得就要打蛇随棍上,说些我们会多多努力的混话,只是顾及贝凝嫣,不能当着众人面前口头轻薄人家,只是撇撇嘴满不在意地道,“要喝满月酒自个讨媳妇生去,管保一年抱俩,子孙满堂。”
赵思尧听她这么一说,淡淡一笑,“我说了,这身子骨,又怎敢误人家一生。只盼着你们孩子出世,认我作个义父,也就心满意足了。”
傅岩逍心下腹诽,你不行,难道我就行了。但听赵思尧说到自己的病情时的淡淡忧伤,也心生伤感,只是敷衍地答着“好说,好说”打个哈哈混了过去。顿了下又安慰道,“宋大夫不是说,也是有人能治你这病的,不要太过担心,我此行去高昌于阗行商,也会留意打探,日后我在外经商的时候多着呢,只要留心,定能替你寻着名医国手的。”
这话一说,听的人反应却不一。赵思尧自是感激知交好友的亲厚,贝凝嫣却是听她言下之意,竟是打算日后常奔走在外经商,想到这样一来,她留在杭州的时间自然极少,心中便有淡淡的不满。一时之间,却也不能深思为何听得她这么的打算,会心中顿生不满。只在心里隐约觉得不愿意,或许是难得有如此相投的同性好友,又是如此不同凡响的人物,所以才盼着能多些时间相处罢。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观潮处,自有人在地上铺了油毡布,将带来的月饼瓜果摆好,还带了酒,几人便盘腿坐着,喝着小酒,品着月饼,赏着月色,静等夜潮。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忽闻有奔马声从东方传来,越来越响,江面也突起黑色蛟龙,把满江的月色打成碎银,刚才还是平静如镜的江面顿时成了翻江倒海的波涛世界。众人均是首次观夜潮,登时觉得心神激荡,不约而同地想道,只道这潮白天汹涌澎湃,夜潮却更是惊险雄壮,正正是“十万军声半夜潮”,难怪凡是得观夜潮的人,都称日潮若为钱塘绝景,那夜潮却是上天赐予人间的杰作了。
待得夜潮渐退,几人仍是一副心醉神迷的模样。赵思尧回过神来,叹道,“得见如此夜潮,日潮恐怕就相形见拙了。”
傅岩逍却是笑道,“不见得,这日潮夜潮,恰似各色女子,均有其特色,要不然怎地会有人看了夜潮,却也照样喜爱观日潮。这个理,就如同是各花入各眼,但凡是美人,虽然容色上各有千秋,或有差别,大家都是爱看愿看的。”
“听得岩逍此言,却是我妄言了。看来你对欣赏各色女子颇有心得,只不过,你在我弟媳面前,就大谈对女子的心得,就不怕你家娘子生气吃醋么?”赵思尧特意别有所指地用眼睛溜了两人一圈,存心把傅岩逍往火坑里推。
贝凝嫣只一笑,向着傅岩逍方向望了一眼,“懂得欣赏和要占用是两回事不是吗?岩逍既存了要赏尽天下美景的心,人作为万物之长,也算得上是这风景中最迷人的一景。她既然喜欢看各样美景,那么对她而言,欣赏各样的人,和欣赏各式风景并无什么不同。”她本是聪慧女子,与傅岩逍相识以来,又尽受她各式奇怪的思想影响,现下的她和半年前的那个苦苦煎熬被人任意欺凌的贝凝嫣却是大有不同了。虽说不曾能够自情中摆脱,却也是眼界渐开,学着用另一种眼光来看待生活。
听她淡然而谈的一席话,那两人均是面露讶色,赵思尧更为放声大笑道,“原来贝小姐却是如此妙人,不枉岩逍一往情深。枉我与岩逍知交一场,却也不曾如你般将岩逍看得透彻,实是惭愧。”自顾自地替自己和傅岩逍的杯里倒了酒,“岩逍,你得如此佳眷,实是人生快事,当浮一大白!”
傅岩逍也自是开怀,二话不说地干了杯中酒。刚看了惊险雄壮激荡人心的夜潮,也激得她胸中烦忧尽去,再听得贝凝嫣一席话,竟是觉得,就算无缘成为情人,但人生中得这一知己,能够如此明白她,也是幸事了。
夜潮既已退去,三人就着月色闲话了一会,便又原路返回,各自在马车稍歇息下,只等天色将明时,再观日潮。
一日之计在于晨,繁华的杭州城的清晨,是非常之繁忙的,街上的小商小贩早就摆开架势在吆喝着做买卖了。八月十八日,是傅岩逍启程前往高昌于阗的日子。贝府里才过完中秋团圆节,就要面对离别了。杭州城里百姓这几日的话题就是贝家的赘婿——傅岩逍,即将要远赴高昌于阗那穷山恶水之地行商,留下那娇妻独守空闺。酒楼茶肆,大有人叹道傅岩逍这小子真是个不知惜福的。
这次离别送行的人马却没有和何家在三山埔分离时那么凄惨,或许明知只是暂别,顶多过得几个月,便能再相会。自从双亲去世,霍逐阳又生死不明后,贝凝嫣就很怕这种生离死别的情景,深恐生离变死别,永不得再见。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送傅岩逍到城外,只恨这从府里到城外的距离太短。在马车里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傅岩逍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注意,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冷着饿着了,还给傅岩逍准备了一大堆吃的用的,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不是出门跑生意的,而是逃荒的。傅岩逍难得见她如同平常小女人叮嘱自家要出门的相公般殷殷叮咛,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得紧,为了不让她再这般再三四遍地重复叮嘱,伸手拢她入怀,下巴轻轻磕在她的额上,“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这些事情我自然理会得,你就把心放回肚子了吧。我出门在外,这边的生意,你也得上点心,还有就是帮我好好照顾好拢春,她都快要临盆了,萧忠又要跟着我出远门,你多照顾着点,免得她在府里受了委屈。”
贝凝嫣顺从地任她搂在怀里,鼻息间都是她让人安心的气息,她们相识相知半年,这个怀抱,她也不过是享受过几次,每每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这人就是这般的拢她入怀,轻声安慰着。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依恋这人的怀抱,只觉得,在这世间,除了曾经的父母和霍逐阳外,这人的怀抱是她唯一能够安心的地方,带着安慰,带着怜惜,没有掺杂欲念,这种温暖她失去得太久了,便愈加的贪恋。这般想着,她放开了紧揪着她衣襟的手,转而环抱着傅岩逍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怀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妍儿和拢春的,也会努力跟着安伯他们学习打理生意的,说不定,等你回来,会大吃一惊呢!”
傅岩逍呵呵笑着,“最好是能大吃一惊,看着咱们这柔弱的贝家小姐成为商场罗刹,千万不要变成散财玉女了!”
“才不会呢!”贝凝嫣被她一取笑,离情别绪也淡去不少,娇嗔着道。“你少看扁人了,之前我也有打理一些生意的,也没有出什么大错的!”
贝府这一商队,一干人等早早就候在城外,等得傅岩逍到了,掀帘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一扬鞭,“走吧!”便缓缓开拔。
贝凝嫣坐在马车中,看着在马上神采焕发的傅岩逍渐渐远去,这一幕似乎和当年送别霍逐阳重叠起来,心下不禁恻然,只呆呆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回转城中。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两个人暂时还米有爱~大家不要着急啊~这文越写越长我越心焦!我绝对比你们还要心焦!
月底开始休假,所以,最让看文人不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月底休假连着国庆中秋长假再连着长假后面的请假,我大概会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在外面游荡~
当然,我也是会良心发现地抽点时间码码字。。。但是,放飞出去的小鸟心情多愉快~!大家还是看开点吧。。。
这周大概,可能,也许,能够保持日更。12号开始,是不定时更新,预计这一情况会持续到10月中。
不过请放心,之后,就会尽量恢复日更。
遇劫匪结识童平成
傅岩逍这一路,取道湖北湖南,经贵州,入高昌于阗。因不是如以前那般意在游山玩水,这一路,便是晓行夜宿地赶路,只有在有贝家商号的城市里,才停留几日,卸了一些货,又添上另外一批货,这几日里,就是傅岩逍难得松散的好时光。每日里把监督着卸货入货理帐的事情丢给萧忠和随行的一些管事打理,自己就趁机开溜,饱览各处风景。
这一路因有着赵思尧以前在湖北经营下来的一些人脉,加上贝家商号多年经营的便利,在两湖一带却也是太平安顺得很,等到出了湖南入贵州,便是没有任何庇佑的了。只不过,傅岩逍一路上做生意兼着游玩,倒也把洞庭湖和现代中著名的旅游胜地张家界玩了个痛快。只是想到后世中湘西匪名扬名天下,虽然不知道在唐朝时候湘西的民风如何,却也不加掉以轻心,傅岩逍自入湘西地界,更加的小心谨慎,只选着白日里赶路人多的大道走。只是到了湖南与贵州的交界处,翻山越岭是必须的,不得不入山走小路,就果然遭遇了匪帮。
说是匪帮,自然人数是不少的,一共有二十几号人,看起来都是半路出家的,大多谈不上有什么身手,只是拿了大刀长枪的,对付手无寸铁或者人数稍少的商队,用上些陷井绊马索之类的,马受惊人受吓了之下,突然一拥而上,也是能有九成把握的。只可惜他们碰到了傅岩逍。自从摊上贝家那摊子事之后,傅岩逍深谙财力可惧,武力可怖的道理,用钱砸人是很快,但是用拳头打人收效会更快,完全是纯天然无毒害的环保手段。这一趟出远门行商,也考虑到路上会遇到各种困难,带了特地请过来那三个护卫中的两个,同行的护院又都是经过了那三人魔鬼训练的,这些小把戏,在那几个江湖经验老到得不行的护卫眼中,自然就不值得一提了。
那两人一在前一在后的押队,前面的人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打了个唿哨通知有情况,商队里众人迅速变换队列,一行护院立时把商队中没有武力的人连同货物一起护在中间。后面的那个护卫拔马往前面移时,在最前面的那个已经一展身形,往埋伏在附近准备等马队一过就发动陷井的几个人飞扑过去,在那几个山贼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扔到商队中去了,守在一旁的护院迅速把这几个人绑得结结实实的。
按理说,看到前哨失手,后面的人马就应该立刻撤退然后再谋划救人。但这伙山贼特讲义气,一看自己人被绑了,当家的还没出声呢,就纷纷从各自隐身地冲了出来。这当场的一看,得,大家都冲出来了,自己也不能不出来啊,就只好现身出来了。
傅岩逍安坐在马上,悠哉游哉地看着现场武打戏,要说这山贼头目的本领特别不弱,要论单打独斗,比那两个护卫还要高上一筹。只可惜他手下太弱,只有三五个能够勉强和那批护院拼上一拼的,这山贼头目孤掌难鸣,双拳难敌四手,又死挺着不肯抛下弟兄们逃走,打到最后也没办法逃走了,一众山贼是打得猎多被鸟啄,被一窝端了。
傅岩逍这下也觉得难办了。要把他们送去官府吧,现在还在山上打转呢,赶到下一个能有官府办案的地方,少说也得一两天,这群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危险,而且,比定时炸弹更可怕的是,她还得管着这一拔人的吃和住!这笔帐可就太不划算了。要是放了吧,又对不起被祸害的过路商旅们,再说了,这一阵还在人家地盘上走着呢,放虎归山搞不好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谋了。想来想去,只得学人家招安了。
“我看你们落草为贼应该是迫于无奈,但是来往商旅中,有为富不仁的,也有是宅心仁厚,况且人家也是谋个生计,被你们一劫,生计无着,这不是活生活到逼死人家一家大小么?你们自觉替天行道,有没有想过,什么才是人家要的道!”傅岩逍琢磨着这群人这么讲义气,同伴被逮也顾不上自己逃跑,应该都是些原来秉性纯良,被生活或者被一些贪官污吏与富户逼得没办法了,才呼啦一下扯旗落草,讲究的都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所以要从根上吓住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算不得替天行道,把人家立命的根本动摇了,让他们对自己一直理直气壮认为对的东西产生怀疑,才能听得进她后面说的话。
果然,这群人被这么一说,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反驳道,“你们这些奸商自然都是为富不仁的,千方百计地哄骗我们,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咱们劫你们这些不义之财,是天经地义的!”只有那大头目在那大声吼着,“你们理这奸商作甚!要不是为富不仁心虚,他何必请那么多保镖?!”
傅岩逍冷冷道,“我请这些保镖,为的就是不被你们这种自认为替天行道实际作恶的人欺负!”
这话一出,山贼们都激动了,“我们怎么欺负你!都是你们这些地主富商与官府勾结,逼得我们生活无着!”
“那你们知道我从哪来么?我做了什么恶事?为什么就要成为你们劫的对像,要是我没有这些保镖,你们劫了我,岂不是断我生计,与人为恶,什么替天行道,不过是你们的遮羞布,用来安慰自己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对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家过路商旅,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有本事,有本事怎么不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偏生做这害群之马,惹得一方不安!”
看着山贼们还要嚷嚷。赶紧抢选截住话头继续道“且不说我家中尚有妻小,若这货品被劫生计无着,要如何养家活口。我家夫人在杭州可是有了名的宅心仁厚,时时施粥赠衣不说,在去年的洪灾中,杭州城中哪个灾民没有受她恩惠,得以安生!就连我,当时穷困潦倒,差点病得归天,都是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