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点绛唇-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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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岩逍看着贝凝嫣如此担心着急,也是心里酸酸的,“好,好,我不说,不说,那你乖乖的不要哭了好不好?妍儿都没你这般爱哭。”
好不容易贝凝嫣才收住了泪,哭了这一场,她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运转,也是明白当前不能自乱了阵脚,硬是打起精神来,要与傅岩逍一起和宋芝庭仇岩商量对策。只是四人也是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是大夫,平日里救死扶伤,倒是听说过,只说是绝迹已久的一种毒,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仇岩虽然身手好,又曾得药仙的最得意弟子亲授过药理,但对这毒也是从来未曾讲过,自然也不知从何解起。
傅岩逍看贝凝嫣又是紧皱起眉头,当机立断地散会,说是明日去找赵思尧打听打听一下再说,反正这毒一时半会也不会要人命,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房中,贝凝嫣仍是失了魂的样子,傅岩逍心疼她,只是牵了她坐在床沿,尚未斟酌好怎么开口劝慰,贝凝嫣已是幽幽地问道,“岩逍,是不是我果真是不祥之人,克父克母克夫,逐阳也是在迎亲的时候差点身死,你现在又这样。”
傅岩逍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笑了开来,“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夫君了么?”
贝凝嫣见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计较这个,捏起拳头要打,又轻轻落下,只是怒道“你不能正经点么!现下,现下,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
傅岩逍笑着拥她入怀,“凝嫣,你知道么,我想着这一天,你能接受我,承认我,等了多久了么?现在,真的是死也甘心了。”
贝凝嫣横她一眼,“不许再说这个字,你是想让我担心死么?”
傅岩逍忍住笑,“这次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哦。”
看她那怪模样,贝凝嫣纵是满腹的愁绪与气怒也忍不住笑,只揪着傅岩逍的衣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许你离开我和妍儿,知道么?”
傅岩逍含笑点头,她爱极了贝凝嫣这般认真地命令她不许离开,只用额头抵住贝凝嫣的额头,喃喃地道,“我怎么舍得离开。”是啊,她怎么舍得就这样死了离开这娇妻乖女,放开这好不容易才握在手里的幸福。管它是霍逐阳还是噬情之毒,怎么可以能从她手上把刚刚得到的幸福生生夺走呢。
第二天一早,贝凝嫣虽然是心疼傅岩逍最近体弱,但是又急着让她早点去和赵思尧商量着看有没有头绪,赵思尧毕竟人面广些,或许能查探出些有用的线索来。
“噬情之毒?”赵思尧愣了半晌,唤了贴身护卫进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确实是有点方向。”
这噬情之毒本来是出自蜀中唐门,但自从百年前那一场唐门巨变,当时噬情之毒的唯一传人不知所踪,只是传说被自家兄弟下了毒,匆忙逃往云南一带,据说是投身在那一带中的哪一个小国中,但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多是传言当年那传人当即毒发身死连尸身都没有留下——唐门有的是手段让一个死得一点渣都不留。只是那后来巨变中登上掌门位置的人,享受了不到一年时间的权力滋味,便被噬情之毒折磨着生不如死,只说后来狂性大发杀了最爱的女人,又是杀光了自己的子女,被唐门中长老联手制住,废了武功终身幽禁,但也只是熬了一年便死了。
听完这掌故,傅岩逍脸色越发苍白,这里面的意思她自然都懂,噬情噬情,越是有情,越是能更快地吞噬她的生命,难怪前面一个月里,贝凝嫣不让她近身,她只是觉得身子似乎弱了点,但不至于猛然恶化到这一地步。偏昨晚贝凝嫣松了口,两人情浓,动了情,才会引发这毒。那唐门掌门恐怕就是受不了每一接近自己所爱的人就毒势发作一次,而且是愈发沉重,才会狂性大发杀光所有爱的人,包括了妻子儿女。但是噬情之毒,这情是引得毒发的引子,绝情却不能治愈。
赵思尧挥手让护卫退了出去,让他安排一下等会他和傅岩逍去牢里看那“采花贼”。
到了牢室,傅岩逍已是努力平静了下来,她也不开口问解药,只是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下得了这毒的?”若是噬情之毒是每靠近所爱的人就会毒发,那么,若是这人亲手所下,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中毒的,若是交由旁人下毒,他又怎么能轻易将这绝门之毒交给别人呢。
那人的断掌之伤也将养得差不多了,而且傅岩逍也没有食言,前两日才送了一个青楼里的姑娘进来陪了他整晚,现在精神好看很,也很是赞赏傅岩逍这信守承诺的作风。心情好,自然话就多,“若是你当日被我一掌打死,我也不用走这第二步棋了。解春意的药力是不用催发的,你没看见你家娘子当时已经是药力发作了么,那一贴药,其实是噬情之毒的其中一部分,是为你准备的。”
傅岩逍只平静地听着,“那另一部分我是什么中的?”
那人呵呵笑了起来,“小娃娃,你还是太嫩了啊,你当时肯定是认为我既然落入你手中,就只能乖乖地与你合作不耍花招了,所以才不疑有它,若是换了这位赵公子,”他转头细细打量了赵思尧,“恐怕我是不能轻易得手了。”他嘀咕完之后才回答傅岩逍的问题,“另一部分,就是解春意。噬情之毒是不能直接下的。”他冷笑两声,“噬情噬情,既是噬情,自然是下在对方的情人身上。若是要解这解春意,必然是需交合尽欢,越是有情越是中毒得深,可谁又会知道,这毒,竟然是从情人身上下的呢,对方无碍,自己却深受其苦,这才是凡是中了噬情之毒的人到最后都会对情人拔刀相向的原因。”
傅岩逍和赵思尧交换一下眼色,均是被这种离奇的毒震住了,是谁这么变态啊,既然研制出来这么毒的毒药,肯定是情人移情别恋了妒忌冲晕了头脑才搞出来,典型的原配给小三和负心人准备的药啊,既把你的小命拿走了,又把你们之情的那段情完全破坏掉了。
赴蜀寻药
三人面对面地站了半晌,赵思尧开口了,“若你交出噬情的解药,我可以放了你。”
“赵大头!”傅岩逍急了,她不是什么死板教条的人,但是这个是什么人,她听织艳说这人可能是悬赏通缉的当年灭了二品大员满门的凶手,赵思尧也知道,这人一送上去,就是天大的功劳,只是傅岩逍允了人家条件,这人只要报上去,不论真伪,朝庭里肯定是宁肯杀错不肯放过的,是死定的。但是他没有吭声,咽下了这份秘密,放了这到手的功劳。但是,现在这以采花贼捉进来的,采花,意图杀人,没有判死刑,但这样轻易放出去,要是以后再被人逮了去查了出来,或者被这“采花贼”以私自释放囚犯相要胁,也是大大的麻烦。
赵思尧眼角余光都不给她,只直直盯着那正面露玩味笑容的“犯人”。
犯人摊手,“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但是我没有解药,这制毒之人从来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研制解药。”
傅岩逍心里也是直点头,确实,这典型给负心人和小三配的毒,有哪个原配会再费心思去解。
赵思尧只是盯着那人看了良久,才淡淡地道,“没有就算了。”转身就要拉着傅岩逍出去。只在两人踏出囚室的时候,那人又是喊住了他们,“等等,虽然从来就没有解药,但是曾经有人中了噬情后来解了的。”
赵思尧满是怀疑神色地转头看了两眼。那人苦笑一下,“我这武功全废了,出去也是任人宰割的份,所以我也不用什么交换条件,只是有人出钱买你命,我收了钱就要替人做事,现在这事也做了,这个线索就当是我因为你信守承诺的而免费赠送的吧。”
赵思尧做了一个极小的动作,旁人不明了,傅岩逍可是知道的,那是他们之间常玩的猜暗号游戏中噤声的意思,也就保持沉默。赵思尧仍是不痛不痒地代替傅岩逍出声“你想说就说吧。”
“那人中了噬情之毒后,毒发跌下悬崖,在身受重伤无法行动的时候,无意中吞吃了一个彩色的毒青蛙,在历经了几个日夜的煎熬后活了下来,噬情之毒也解了。只是这里面,究竟是如何解的,也不知道。”
赵思尧皱了皱眉,这完全是误打误撞的,若是中间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并非完全是这彩色毒蛙的原因,那么就算是寻了这毒青蛙,傅岩逍吃了不被这噬情毒死也会被那毒青蛙毒死。但是这是唯一的线索了,所以他还是追问了句,“那个人是在哪里遇到这毒蛙的?”
“蜀中。”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到了赵思尧的书房,傅岩逍才像是下了决心道,“我要去蜀中。”
赵思尧沉默了一会,“事不宜迟,尽快启程吧。”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轻快不起来。赵思尧一向是病秧子,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会比身边所有的人先走一步,现在傅岩逍中了这无解之毒,这毒就算是离了所爱,绝情断念,也不过是多熬得两三年,但若是不离所爱,估计活不过一年。反正左右都是个死字,不如赌这一把吧。
傅岩逍却是没有立刻告辞,只是踌躇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赵思尧从沉思中醒觉过来,才发现她一脸古怪神色。“怎么了?”
“那个,赵大头。”傅岩逍确是有事要交待相托,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赵思尧见她这副神色,又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洛阳分离告别时的情景,她也是这般的踌躇,思虑良久才和他说那做桌游生意的事,一时之间也是伤感起来,从相识至今,已是近七年了,很有可能,没有第八年了。“你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咱们相交几年,有什么好扭捏的。”
傅岩逍心一横,“实不相瞒,我是女的。”
赵思尧嘴张成O型,“女,女,女的?”
傅岩逍看他那副震惊模样,实在是前所未见,一时忍不住要笑,但是不停地提醒自己,要说正事要说正事。
“那,那,那你和贝家小姐?”赵思尧觉得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那她和贝家小姐,是作戏还是真情?他心思转得极快,若是作戏,又哪里来这噬情之毒。也不待傅岩逍回答,“我知道了,你是要托我多多关照你家妻女?”
傅岩逍这下才是真心笑出来,不问原由,不追究前事,只是坦然接受,又瞬间明白她与贝凝嫣的感情,并不多问,这种朋友,实在是难得一见。但是她在今生也拥有了。“你也知道,凝嫣她原本有个未婚夫婿,霍逐阳,我前一阵查得他尚在人世,日后他会回来的,若是我到时不在了,你帮着考查一下他的品行为人。”
这已经是有点托孤的味道了,赵思尧心下酸软,语气生硬地回绝,“你自个的妻女自个操心,这个忙我不帮!”
傅岩逍心里也是酸涩难当,若是有个五成把握,她又哪里舍得把贝凝嫣拱手相让,亲自推向霍逐阳怀里。只是这一行结果尚是个未知之数,方才她在短短的时间内转过无数念头,但是实在是九死一生之局,或者是九死未必能有一生,她可以骗着贝凝嫣说这毒能解,但需要点时间,免得贝凝嫣又是觉得自己是不祥之人,但是她不能不考虑若是真的不幸身死,这母女俩如何自处。虽然她之前所作的安排布局,可以让这母女一生衣食无忧不受人欺,但是,让贝凝嫣孤苦一生非她所愿。她听赵思尧虽然是生硬地拒绝,这不过是要激起她的求生意志,若她果真是身死异乡,赵思尧自然会是替她完成这一心愿的。若是她身死未归,而霍逐阳又回来了,中间有赵思尧的穿针引线,凝嫣应该也会是能够自然而然地选择霍逐阳的吧。
她已经敏感地感知到了,因为她的介入,这《红袖招》的故事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按书中的发展,她们成亲三年后,也就是在这个时间里,她应该已经从蜀中领着另一个美女回来,而且霍逐阳和刘若谦也应该是到了杭州,但是现在这些都没有发生,反而是她中了无解之毒。而她与贝凝嫣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与书中所说只有兄妹之义从来未曾同床共枕一说也是有了出入。所以,她实在是对这次能否生还毫无把握,不能不提前做好安排。
由于这事情得瞒着贝凝嫣,傅岩逍看着她那忧心情切模样,总是莫名心虚,舍不得那么快离开,想要在活着的时候多陪她们母女一段时日,但每每一近身动情,便会咯血,时日一久,贝凝嫣必定会能够想清楚其中奥妙,到时想要瞒过去,就是难上加难了。所以很快就定下了行程,对贝凝嫣说是为了防止两府知道这一消息,只说是出门赴蜀经商,这中毒之事绝不可外传。这事发突然,傅岩逍走得也急,贝凝嫣纵是心思玲珑,也是窥不清其中哪里不对,只信以为真,这人是要远赴蜀中去求解药,一旦求得便会回来。临行前只来得及去庙里求了平安符,又是连夜赶制了几件贴身衣物让傅岩逍带着。临行之日也是不敢送,怕是会忍不住哭,也怕忍不住会求傅岩逍让她陪着去。
傅岩逍为了贝凝嫣千般万般的算计,也算准了这何府定是瞒不住是要来闹的,贝凝嫣虽是跟着她经商也是颇有一手,但她对着自家亲人总是过于心慈手软,再因为她本是女子之身却又是不自觉地动了情,这日后交锋起来,在生意上未必会输得了,但面对他们去府里闹,肯定是气短了几分。而她相交的不过几人,除了与织艳颇是相投之外,对其他人不过是场面上的交情罢了也说不上几句心里话。特意求了织艳闲来无事多去贝府走动走动,劝慰一下,也能让她稍松下心神,不要再像以前那般只一个人在府里痴守苦熬终日不见欢颜。
府里的其他事务,安伯已经是告老还乡,对外的萧忠和贺大可帮着,在内有拢春照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差错,若是她真的有去无回,赵思尧那边自然也是替她了了最后一个心愿。实在算是安排得很完满,算无遗策,什么都无须再担心,不用担心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不用担心她会否生活无靠,不用担心她一生孤苦……但是,傅岩逍在渐渐远去的马车上,望着渐渐的杭州城,仍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自来了唐朝后,从来未曾流过一滴泪,没有为谁哭过,但是,面对这刚刚才得以解开那人心结,得到她的承认与接受,刚刚才拥幸福入怀,却不得不生生分离,这揪心之痛,又有何人能懂。若是果真是身死异乡不得生还,又如何甘心。她替搁在心尖上疼的那人安排再是妥善完满,但又怎抵得过她能亲自带给她幸福,有再多的人陪在她身边,又怎么能抵得过她给的温暖。没有人知道她在天冷的时候,需得蜷缩着在她怀里才能睡得安稳香甜;没有人知道,她只喜欢粉荷;也没有人知道,她喝粥喜欢喝烫一点的,说是要喝得微微出汗才更畅快;没有人知道,她喜欢看她笑;也没有人会知道,她贝凝嫣,深深爱过一个叫傅岩逍的女子。
机缘巧合遇美助解毒
既然对外宣称是赴蜀经商,开头那两日,便是跟着商队慢行,只仇岩心急如焚,觉得自家主子的病情是一刻不能耽误的,只恨不得日夜兼程马上赶到蜀中才好。到了第三日,傅岩逍也是换成了骑马,只说是有要事需先行一步,这商队仍是按着原计划行进,若是他们那边事了,会到在约定时间里到约定的地方与他们会合。
这两人两骑,便是真的日夜兼程赶赴蜀中,仇岩给傅岩逍备了能提升体力的药,又是教她练了内功,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