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阳光甜姐儿-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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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维也纳不久,他便由天堂跌入地狱!
从小到大他不断地听到别人对他的赞美,说他是天才,但一到维也纳音乐学院上课后,他赫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在这里,随便一个学生的钢琴造诣都比他好,小提琴也拉得比他更悠扬悦耳,指导老师甚至毫不留情地批评他指法不对,要重新学习。
指法不对?重新学习?
听了十几年天才封号的雷臣潞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越是求好心切,他的表现却越加糟糕!
渐渐地,他开始逃避上课。
他不再去音乐学院上课,每天窝在弹子房跟各色人种的青少年鬼混。
就在他快自我毁灭,也一并毁了音乐之路的同时,他的指导老师——柴契可·罗耶夫救了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把他由弹子房内抓回来,苦口婆心地劝他绝对不要放弃,要他相信自己是有才能的。
但,当时才十几岁的雷臣潞根本听不进去。年少轻狂的他无法接受自己不是天才的事实!他只想借着逃避和鬼混来麻痹自己。
他的恶劣行径让很多老师都看不下去,纷纷劝罗耶夫不要再白费心思,但罗耶夫依旧不肯放弃,每天到龙蛇杂处的弹子房找他,揪他回学校练琴。
事情就发生在弹子房里!
那天,罗耶夫由雷臣潞手中抽掉毒品,疾言厉色地痛斥他的,却引发在场一群混混的不满,他们借着酒意痛殴罗耶夫和雷臣潞。
当雷臣潞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他发现自己全身是伤,但,就只有双手没有半点伤痕。
后来医院的人告诉他,当他们赶到出事地点时,发现罗耶夫以肉身为盾牌,将雷臣潞整个人紧紧地护在怀里。不过罗耶夫本人却伤得很重,几乎有性命危险。
他大受震撼,冲到加护病房守着罗耶夫。
罗耶夫度过危险期终于清醒后,只微笑地告诉他一句话。“你是天生的音乐家,不要让毒品毁了你,更不能毁了你的双手。”
在那一刻,雷臣潞清醒了!
一夕之间他痛改前非,不再流连弹子房。除了医院之外,他夜以继日地发愤练琴,终于拥有了傲人的成绩,让全校师生刮目相看。
后来,他正式拜在罗耶夫门下,跟随他学习最古典、最扎实的音乐课程,随着他利用寒暑假旅游全欧洲,跟着乐团巡回表演,并聆听别人的表演,完全沉醉在音乐的世界中。
他进步得非常快,才二十岁出头就是欧洲乐坛年轻一辈的个中翘楚。后来转往好莱坞发展时,借着年少打下的古典音乐基础,在流行音乐中自创风格,而成为许多电影配乐或是大牌歌手争相邀约的对象。
功成名就之后,雷臣潞并没有忘记恩师罗耶夫的殷殷教诲,他认为没有罗耶夫就没有今天的他!
那把被周宝仪摔坏的小提琴,就是罗耶夫老师送给他的。
这几年,雷臣潞的事业重心有一大半转往好莱坞,但只要一回维也纳,他便尽量抽空陪伴罗耶夫。
不过罗耶夫因为年事已高,再加上这一、两年为心脏病所苦,所以在医师建议下,雷臣潞将他送往阿尔卑斯山下的一座专业疗养院医治。
疗养院的环境很好,拥有阿尔卑斯山区最纯净的阳光和空气,非常适合心脏病患者做长期疗养,任何人住在那里都会觉得心旷神怡。
然而,罗耶夫的心脏问题若要彻底解决,则必须做一次大型手术,但他却迟迟不肯同意开刀。因为连医师也坦言——成功机率不到四成!
罗耶夫只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唯一的女儿——艾芙儿披上嫁裳。
所以,在住进疗养院前,他把珍爱的女儿慎重地托付给雷臣潞,恳求他好好地善待艾芙儿,照顾她的一生。
这就是雷臣潞不敢对逸薰表白的主因——因为他已经没有资格了,他并非自由之身!
没错!他深受逸薰的吸引,除了她之外,此生再也不会对第二个女人产生如此的悸动。
但,罗耶夫对他恩同再造,就像是他的亲身父亲一般,艾芙儿是老师唯一放不下的,也是老师对他唯一的要求。
他无法拒绝!
挫败地将威土忌一饮而尽,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耻——明明知道自己必须信守诺言迎娶艾芙儿,但他就是无法对夏逸薰放手,他就是该死地为她神魂颠倒!
他明知道两人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但他就是无法离她远一点,他无法控制对她的强烈占有欲而硬将她带回来。
他由她深情迷惘的眼神看到了不安,他知道她同样深陷在这份暖昧不明的情感中,他知道她需要他的承诺。
但,他却该死的给不起!
砰——
客房内传来巨大声响,雷臣潞整个人瞬间一僵。
逸薰!
想也不想地,他直冲出去!
当他冲到客房时,看到逸薰狼狈地跌在地上,拐杖摔落到好几步远的距离外,地上有散落的衣服和衣架。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箭步奔上前抱起她,焦急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逸薰尴尬一笑。“对不起,我真是没用,我只是想把几件衣服挂在衣橱里,却笨手笨脚地摔跤了。”
她的行李全放在杨胜凯家没有要回来,住院时,雷臣潞知道她穿不惯院方提供给病患穿的衣服,所以特意买了几件衣服给她。
想不到那几件衣服竟出乎意料地合身,而且款式也非常适合她。
“我来。”把她小心地放在床上后,雷臣潞揪着剑眉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你可以叫我帮你。”
这小丫头是嫌他心脏太强是不是?到底要吓他几次?
“不用了,这只是小事,啊!那个不用了——”看到雷臣潞的手探到旅行袋底下,逸薰面红耳赤地惊叫。
她穿不惯免洗内衣裤,所以住院时私下拜托护士帮她买了几套内衣裤来,刻意藏在旅行袋最下面……
“什么不用?”其实由逸薰的慌张和手中的触感已告诉他——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也许是恶作剧吧,他觉得看她大惊失色满有趣的,于是故意把那些缀满蕾丝边的东东拉了出来。
“不要看!”
惊叫中,逸薰奋不顾身地往前一扑,完全没有顾虑到自己的脚!
“小心!”眼看她又要摔倒,雷臣潞反射性地张开双手,接住由床上摔下来的她。
咚——两人重重地摔到地上,幸好木头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不然这会儿可要鼻青脸肿了!
“我、呃……”逸薰尴尬地撑起双手,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因为摔跤的关系,长裙还卷到大腿以上,裸露的小腿张开压着他的双脚……那姿势说有多暖昧就有多暖昧。
“对不起,我马上起来……”俏脸烫红得可以煮蛋了,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的笨手笨脚!
被她压在地上的雷臣潞阒眸越来越深沉,也越来越灼热。
大手一拉,他将逸薰整个人又拉下来,巧妙地一换位,变成他压在她身上,炽热的吻随即落下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她曼妙轻盈的身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清澈如镜的眼瞳是他见过最美的星辰!
四片唇瓣疯狂地摩挲、纠缠着,两颗火热的心再也无法停歇
他们就像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星辰,更像是相依为命的两个半圆,只有回到对方怀抱中才能感觉生命的圆融、完整。逃不过!躲不了啊!身躯热烈地交缠着,分不清是谁开始的,他们疯狂地脱掉对方的衣服,快被激情的火焰所吞噬了,此时只有拥有彼此才能得到解脱。
“臣潞……”他由她裸露的粉颈一路吻到雪白的胸前时,逸薰发出微弱的娇喘声,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爱他,她不后悔交出自己!
她温柔地以双手圈住他的背脊,将修长的大腿圈住他的腰,听到他发出嘶吼!
就在同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雷大哥?雷大哥,你回来了吗?你在哪里?”
两人动作瞬间一僵!
雷臣潞脸色僵硬地站起身来,迅速整装并轻轻地将一条毛毯覆在逸薰身上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该死!他不知能对逸薰说些什么?他竟然差点就……在还没有解决他跟艾芙儿之间的问题前,他根本没有资格要她!
逸薰像是半裸的雕像,一动也不动地抓住毛毯,直到他下楼的脚步声渐渐逸去……
泪水,和着心碎的声音悄悄崩落……
第八章
隔天早上,逸薰才刚梳洗过,艾芙儿便端着早餐来到她房间。
“逸薰姐,早啊!”拥有一头微鬈金发、翠绿色大眼睛,漂亮得像是芭比娃娃的艾芙儿,笑眯眯地将早餐放在阳台桌上。
“早!”
逸薰连忙拄着拐杖站起来。
“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端早餐上来呢?真是太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下楼就可以了。”
“别客气。”
艾芙儿笑意盈盈地将阳台上绽放的雏菊剪下来,插入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
“雷大哥一早就去唱片公司忙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有你陪我在阳台上吃早餐多舒服!”
是吗?
他一早就出门了?逸薰闻言神情一黯。
这样也好……
他是为了避免同时面对两个女人的尴尬吧?
昨天艾芙儿回家后,他们一起吃了晚饭,闲聊中,逸薰知道艾芙儿是雷臣潞恩师之女,也知道因为罗耶夫老师因病住院的关系,所以艾芙儿暂住雷家,以便就近照顾。
虽然雷臣潞没有提起他跟艾芙儿之间的关系,但由艾芙儿一派女主人的模样,逸薰心底已有数了。
她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他们两人的世界没有她栖身的空间。
多可笑啊!这个世界如此辽阔,但却没有一个家、没有一盏灯是完全属于她的。
她永远只是个过客。
“逸薰姐,你在发什么呆?快吃早餐啊。”艾芙儿热情地招呼她。“来,吃吃看,这是我自己做的熏鲑鱼Bagel配上焦糖冰咖啡,很棒喔!或者你试试烟熏里肌口味的Bagel?”
逸薰咬了一口,露出大大的笑脸,诚挚地赞美。“很好吃,你的手艺真棒,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Bagel!”
就算艾芙儿是自己的情敌,逸薰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讨厌她,反而发自内心地喜欢她、欣赏她,因为她真是个非常天真又开朗的女孩!
也许,她才配得上他吧……她拥有良好的音乐世家背景,他们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逸薰苦涩地想着,冰咖啡的苦味一路滑到胃底。
“真的?你喜欢就好。”艾芙儿嫣然一笑,红扑扑的脸蛋满是喜悦。“我最喜欢下厨做莱了,我觉得做菜根本是一项艺术呢!”
“现在已经很少有女孩子喜欢下厨了,将来娶到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逸薰微笑地看着她,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臣潞结婚呢?”
这种心情真是快把她逼疯了!她舍不得把自己心爱的男人让给别人,但情况已如此,她还能怎么样?
“结婚?”
艾芙儿脸上有着大大的问号,偏着头考虑一会儿才回答。“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耶,虽然爹地一直希望我快点结婚,但我总觉得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现在结婚真是太早了!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玩玩,也想学更多的东西。”
“就算你结婚了,我想臣潞也不会阻止你出去外面念书或学习新事物,他……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丈夫。”逸薰心底五味杂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竟在劝“情敌”早点跟他结婚?
但,这是她唯一能爱他的方式!既然他们已注定无缘相守,那么,她衷心希望他拥有一个美满而幸福的婚姻,有个可爱的小妻子可以给予他温暖。
她不愿见他痛苦,不愿见他挣扎!她愿独自饮下所有的酸楚。
“好丈夫……”
艾芙儿喝了口红茶,表情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我也知道雷大哥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他既优秀又风度翩翩,爹地也一直跟我说,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但……”年轻灿烂的碧眼有着迷惘。“坦白说,如果他一直当我的大哥,我会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可是,我却很难想像自己真的成为他妻子的那种画面。逸薰姐,不怕你笑我,其实我……很怕雷大哥!”
“怕他?”
逸薰好惊讶。“他一直对你很好,很温柔不是吗?你为何要怕他?”
“我也不知道……”艾芙儿认真地思索才回答。“也许是雷大哥给我的感觉太像爹地了……从我懂事以来就看到他跟随爹地四处演奏,他是爹地最得意的门生。可是,我却觉得我距离他很远、很远,我常常觉得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艾芙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逸薰姐,这些话请你不要告诉雷大哥,如果他知道我觉得他跟爹地很像也许会很生气呢,毕竟他才大我没几岁。”
“你放心,我绝不会说的。”逸薰幽幽微笑,心湖更是动荡不休。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艾芙儿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幸福,但她却觉得那是种负担?
她知道这不能怪艾芙儿,因为爱情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有些夫妻厮守一辈子,却激不出情爱的火花,但,有些人只要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便可以知道对方是否为自己所寻觅的人。
上天真的很喜欢捉弄人。
艾芙儿不知逸薰心绪的转折,仍一派天真地问着。“对了,我们下午要去疗养院看我爹地,逸薰姐,你也一起去吧?”
“罗耶夫老师?”逸薰一愣,她该一起去吗?也许,他们三人会兴高采烈地讨论婚礼的细节,要她在一旁是不是太残忍了?
“好嘛,你也一起去嘛。”艾芙儿见她犹豫;便热络地劝说着。“我爹地最近心情很不好,如果多一个人去看他,陪他说说话也许他会高兴点。唉,现在我只希望爹地快点答应动手术,晚一天动手术对他的病情就越不利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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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由疗养院回来后,逸薰即下定了决心——明天一早她便离开这里,离开维也纳。
罗耶夫非常器重,也非常信任雷臣潞。他认为唯有把独生女交到雷臣潞手中,亲眼看到她有个好归宿,他才能放心地去动手术。
走吧……独自坐在落地窗下,她给自己一个凄凉的苦笑,该走了!这里已没有她能栖身的空间。
心酸酸、涩涩的……仿佛被人挖出一个大洞,连根拔起地拿走她最重要的东西……
其实她该满足了,不是吗?
从在帛琉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么卓绝出色的男人不会是属于她的!他是那么优秀、那么意气风发,在他身边也永远有数不清的女人。
败在艾芙儿手上,逸薰无话可说。她是那么地纯净可爱,没有任何人忍心伤害她或是抢夺她的所有物。
逸薰甚至想着,如果……如果那个女人不是艾芙儿该多好,那么她就可以不用这么挣扎、这么痛苦,她可以放手一搏,大方地争取自己的幸福。
但,没有如果,世间事本来就没有如果,一切都早已注定!
她该满足了!虽然他不属于她,但由他炽热而压抑的烈瞳中,她可以读到同样的震撼、同样的悸动、同样的情不自禁……
爱,不一定要常相厮守。她会永远记得两个相同灵魂所创造出的激烈火花,会永远记得他所给予她的一切。
将收拾好的旅行袋放在角落,袋子很轻很轻,但她知道自己带走的却是永恒的回忆!
他们拥有缱绻难分的热吻,每一个呻吟、每一个拥抱都是对彼此的依恋。她会永远记得当她受伤时,他赶到医院陪伴她的日子……那段时间是那么静谧温馨。那时她就知道,即使外面的一切全毁灭了,即使将来她还要面对更多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