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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欢天喜帝-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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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

    她右手手指间有粗糙笔茧,经年累月握笔而成。

    他指腹划过那茧,牵她手至嘴边,亲吻,吮吸,牙齿轻磨那茧。

    鲜有女子的手是这样的,可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他这般相待。

    如若一生不遇她,那便不会似眼下这般纠结反复。

    可若一生不遇她,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女子能让他动情动欲,为了她愿破己戒、愿违天命!

    旁人从来不敢对他说的话,她全说了。

    旁人从来不敢对他做的事,她全做了。

    嘉宁殿中的那一夜,他在御塌上,眼望承尘上的那笺纸,手指划掌写下的那个字,是她的名。

    自那时才知,他心中再祛不褪她的眼她的笑,她这个人。

    欢若平生,欢若平生。

    她与他之间,便是这四个字,恰能形容。

    过去十年间,她是他心头上最尖的那根刺,日日夜夜戳痛他折磨他,叫他恨叫他怒,叫他时时刻刻都想杀了她。

    杵州一遇后,她是他心底里最亮的那颗星,可望不可及,可念不可触。

    现如今又见,他知他若是此时放手此时罢休,那他这一生怕是再也寻不得再也遇不到,似她这般的人。

    箍她在怀,他心中默念,只有比她强比她狠,他才能得了她!

    英欢抽动手指,“口说无凭。”

    他不放,仍吻着她的指,“可立字据。”

    她笑,笑中带了不屑之意,“一张纸对你而言,算得了什么。”

    贺喜亦笑,略有无奈,她倒是真懂他。

    也是真不信他。

    英欢想了下,又道:“若是将逐州至秦山以西诸地皆予邰涗,只怕邺齐朝中要闹翻了天。”

    贺喜扬唇,知她心中已动,不由将她搂得更紧,“自是不能直接给你。”

    英欢挑眉,“那要如何?”

    他扳过她的身子,面色一正,“叫狄风来夺。他率部入南岵,我自会趋避,于外只道是邺齐不敌邰涗,以秦山为界,分疆而治。”

    英欢眯了眯眼,“你肯许我以南岵诸地,只怕不单是因我让道与你。你心中到底做的什么打算,直说了罢!”

    贺喜扯动嘴角,“邺齐攻伐南岵,中宛绝不会坐视不管,唇亡齿寒之理,三国最是明白。如果我率军下秦山至东,中宛必派援兵。若是狄风领邰涗大军介入此役,外人只道是邰涗邺齐要二虎相争,中宛定不会轻举妄动,自会观望一阵儿再谋后策。邺齐大军疾进快攻,占时之利……”

    英欢眼瞳一缩,随即冷笑,“我便知道你的心思哪里会那般简单,自是会处处都想周全了。”

    贺喜看着她,眉目清冽,“我领军过秦山后,狄风再入南岵。邺齐胜,则邰涗尽得南岵之地;邺齐败,则狄风不必出兵,而邰涗不损分毫。你有何不满?”

    英欢不语,他所言之事合情合理,可她心中就是没底,总觉得这男人长年用惯心机,此次定不会如此简单。

    可他说的,确是诱人……

    她沉思片刻,再抬眼,却是摇头,“此次回京后,狄风要被下御史台狱问罪,怕是难为此事。”

    贺喜眼中略动,低声道:“可惜了。”

    英欢面上隐隐带了怒气,“你竟也觉得可惜?当初你同他相约时,难道就不知后果?若说你一点都没想过,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信!”

    贺喜薄唇紧抿,手上用力,“我是知道,那又如何?”

    英欢更气,“你先前是不是想借邰涗朝中之力将狄风除去?既是这样,眼下何必假做姿态,说什么让狄风领兵入南岵……”

    贺喜怒火骤起,“我在你心中当真如此不堪?当日于帅帐中我便问过他,将来怕是不怕!他未答,可眼中之情却是笃定万分!我与他虽非君臣,又曾在沙场相战,但惜才之心并非只你一人才有!”

    英欢面色僵白,“惜才之心?你当我对他仅仅是惜才?仅仅是念及君臣多年之情?”

    她与狄风,十二年的情份,岂为外人所知!十年前若是没有狄风,她哪里能坐得稳这皇位;十年来若是没有狄风,她哪里能守得住这江山!

    她与狄风,是君臣而非仅是君臣,这中间种种,他又怎会知道!他又怎能明白她的心境!

    贺喜闻得她此言,整个人都硬了,一双眸子变得生冷不已,“你与他之间不是君臣之情,那是什么情,不如说说看。”

    指节发痒,胸口酸辣呛人,他竟不知,她心中还对旁的男子存了情!

    英欢低眉,“就算说了,你也不懂。”

    贺喜手攥成拳,心底酸意撩人,却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男人对她的心意,他自是明白!狄风为了她,死且不惧,这份情义……还需得她说出来么!

    英欢却蹙起眉头,“南岵一事,邰涗诸将中除却狄风以外,别无可信之人。如若想成此事,非得狄风领兵不可。”

    贺喜望着她,眼底黑黑,怒意仍盛,等着听她要说什么。

    她抿着唇想了半晌,才慢慢抬头,“我有一计,只是不知你肯不肯。”

    他开口,“说。”

    英欢挪开目光,“明日一早你回营后暂留半日,巳时我出凉城,你领兵佯作袭驾之态,狄风自会率风圣军相抵。待甫一交兵,你便领军败走,我自会提前嘱咐他,叫他不得追击。狄风护驾有功,前罪可抵八分,我贬他至邰涗与南岵之境护疆,如此一来,邰涗朝中清流非议、御史之怨可消,而南岵兵事亦可由他为之。”

    贺喜剑眉牵动,盯住她,“为了他,你倒是什么都敢做。”

    英欢这才听出他话中酸意,不禁一怔,只觉心底有水涌过,脸稍稍红了些,却不愿与他多辩,“你且说你肯还是不肯。”

    她这神色落到贺喜眼中,倒成了被他说中心事后的女子羞窘之态。

    贺喜心头之火似是又被添了把柴,强压着怒气,“我从不做于己无利之事,你最是明白。”

    英欢看他,“若是你肯助我解狄风此困,我会谢你。”

    贺喜胸口似被巨石相压,他为了她率军入邰涗,他为了她而负伤,他许她以疆土,他待她以真心……她没说过一个谢字!

    可为了一个狄风,傲然似她,竟肯对他言谢!

    他面色愈黑,“你要如何谢?”

    她咬唇,“你要我如何谢?”

    贺喜勾住她的腰,手自她身后滑下去,撩开她身上衣物,手指直接探进去,口中硬硬道出两个字:“要你。”

    英欢一惊,抬手去抵,正要开口,唇却被他埋头咬住。

    他的手用力撕裂她身下衣物,声音又冷又低,“只要你。”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四


他似火,似剑,灼热万分,锋利不已。
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开口欲言不得言,抬手欲拒不得拒。
那一夜她咬他,点燃了这火,灭也灭不得,浇也浇不熄,熊熊之势不可控,燎过山川河脉,焚过千里之原,烧至此处,烬堆于今夜。
他长臂似铁,手指如枪,所触之处尽数伏降,她在他身下掌中步步溃败,毫无招架之力。
纱裙褪去,长裤落地,金丝绣线压着玄紫绸带,乌边皮靴侧碰赫赤鞔下,烛光映帐,风拍窗蔑,床里床外春色尽绽。
他喘息,他停手,他看着她,眼里是小兽似的精光。
这一场无关爱与欲,非情非恨,只是纯粹的占有与征服。
他只知战,只懂夺,他心中酸雾蒸腾怒火翻烧,除此之外不知还有何法能够让他烙进她心底,让她不再逃。
两国江山万里长路,此时此刻比不上他身下之人和他眼前这双蓝黑相交的眸子。
更漏之声滴滴惊心。
夜色茫寒苍峻。
他心迫似箭,再也等不得再也忍不住。
没有温存没有旖旎,没有震颤人心的吻与触抚。
只有掠夺,只有战。
猛地分开她。
罔顾她骤然转惊的神色。
直直抵入她。
她眉尖紧蹙,贝齿磕破红唇,指甲陷入他的臂侧。
是被剑刺穿被刀劈裂的痛。
撕心裂肺。
身上疼起了层层冷汗。
他似刃薄之铜枪,进一寸她便伤一寸。
她似碎裂之银盾,缩一分他便裂一分。
她痛他亦痛。
只有痛,除了痛,还是痛。
他就是要让她痛,痛到底,痛到骨髓里,痛到至死都忘不了这一次的痛。
也便至死都不会忘了他。
他狠辣,他下得了手,他不顾后果,他不在乎。
如坠黑雾,散了心神。
只图就此沉沦。
殿外有宫灯悠悠而过。
光影透过窗子映进来。
那一闪骤明的光亮,似寒夜中陡升的骄阳,将二人心魄同时唤回。
贺喜掌握细腰,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她,又看着她,额角冷汗滴滴滑下,落在她身上。
英欢手扣粗臂,汗湿锦被,身子在颤腿在抖,他不动,她更痛,他停在她身子里,他滚烫,他坚硬,她纳不下他。
她痛得直想杀了他!
她如此紧,似要将他绞断,他只有咬牙才能不用力不发狂,他动不得。
床头案角红烛落泪,凝在烛台上。
贺喜埋低了头,眼睛盯着她,声音嘶哑,“有多少男人碰过你。”
英欢迎上他的目光,又黑又冷,却是烈得刺人,她开口,嘴唇亦在抖,“数不胜数。”
是咬牙切齿的四个字,字字诛心。
他眼角抽动,“是么。”
手朝身下移去,微一碰她,她便咬唇,侧过头,脸上红雾缭绕。
他牵住她玉足,拉至身后,让她勾住他的腰,而后低声道:“数不胜数……却连这还要人教。”
她颤了一下,心火窜起,胸生怒意,下巴微扬,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他不动,挑眉看她,只觉她另一条腿也搭至他腰间,心口不禁一烫。
正欲抵动之时,她却环住他,借力而起,坐至他腰间,又翻身将他压下。
痛。
极痛。
一起一落之间,他尽数埋入她体内,撕裂的痛,绞扎的痛,瞬间如潮水般纷纷袭来。
他咬牙,她低吟,要痛一起痛,谁又比谁不痛。
他侵袭掠夺寸寸逼入,却比不过她这一次反击来得彻底。
英欢脸色痛得发白,红唇似血,娇灼潋滟,她浅吸一口气,伸手扼住他的咽喉,而后慢慢俯身而下。
身上纱袍褪了半边,雪乳贴上他赤裸的胸膛。


    ………………………………

    贺喜眼中火花乱迸,喉间起伏,却无法开口。

    英欢一双眼里水光孱动,看了他半晌,忽而轻勾唇角,开口道:“邰涗境内,凉城行宫之中,此处是朕的景阳殿,此塌是朕的御塌。”

    他眯眼,不解其意。

    她停了一下,低喘一声,手上之力愈大,“今夜,是朕临幸了你。”

    是她,临幸了他。

    贺喜褐瞳陡缩,两手紧握成拳——

    此言猛于惊雷!

    身上女子笑得妖饶,眼中尽是嘲讽之意,她的手慢慢松开他的咽喉,在他身上轻轻划了两下……而后敛了笑意,直起身子,淡淡道:“邺齐皇帝陛下,亦不过如此。”

    他脑中胸口均是大震,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英欢看着他,眼中愈来愈冰,身子缓缓退回来。

    一寸退一寸,寸寸皆痛。

    贺喜僵着,由她离了他的身子,身上之火一时全灭。

    他十年来掠疆夺土,独霸一方,天下没有女子拒得了他,何故今夜竟能被她侮辱至此地步!

    他侵占她,他让她痛,他让她再也撇不开他……可她云淡风轻一句话,便让他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他这一生,最辱莫过于此。

    竟不知床第之事,可以惨烈如是!

    这哪里是男与女之间的纵情欲爱,分明是王与王之间不见兵戈的征战!

    这一役,他二人间到底是谁输谁赢,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英欢下床及地,拾起衣物,竟是穿也不穿,便朝殿门走去。

    贺喜猛地直身坐起,望着她的背影,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她伸手拉开门,然后走出去,从头至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沉眉,手不由自主地攥住身下锦褥,死死捏在掌中。

    冰凉,湿滑,略粘。

    他低头,血色映目。

    外面的夜风扑门而入,令他身上一阵寒。

    贺喜胸口微窒,又看了那门一眼,面色转黑,想也未想便起身追了出去。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五

    他一把扯过外袍,随意披上身,飞快地捞起乌靴套直踝间,眼中之火似要烧穿那门。

    将案上干净黑袍一卷,才走了两步,脚下就是一绊。

    他低头去看,两只平头绣鞋散乱在地,赫赤娇滟,金边泛光。

    她竟是赤足而出。

    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弯腰,拾起那鞋,底面相触对合,握于掌中,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夜幕天青,无星,只半盏明月挂在空中,被黑云掩去一角,四下不甚清楚。

    夏夜凉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火气消了些,人清醒了些。

    他立于殿门外,闭眼,吸气,心中问自己,此时是在做什么。

    却是一片茫然。

    这女人,到底是妖精!

    撩拨他浑身似焚的人是她,惹得他陡生怒气的人是她,羞辱他撇他不顾的人还是她。

    本是怒火中烧不可遏,可看见她衣衫碎落而出的背影,他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有一点空旷,有一点冷,有一点揪心。

    他真的,从未对女子生过如此之情。

    贺喜睁眼,殿角高悬宫灯散出柔和的光,斜斜地照下来,将他的影子在脚下拉得长长的。

    景阳殿外四周远处竟无宫卫,也无人声,叫人心生疑思。

    空留这夜,更显寂寥。

    他下了宫阶,又朝前走几步,心底里那空荡荡的感觉愈加浓洌。

    有紫薇花的香味随着夜风飘过来,淡淡的送入他鼻间,轻掀他脑中早已闭合了的回忆。

    那一夜的紫薇树,那一夜的她……

    贺喜转头,目光沿着景阳殿侧面的殿廊一路望过去,尽头有花有草,其间几株紫薇树高耸着,枝繁叶茂,苍峻挺拔。

    风一过,枝晃叶摇,沙沙作响。

    她在树下站着,背对着他。

    身上绯色纱袍凌乱不堪,轻纱伴风而荡,露出她的腿,她的足。

    她的腿,她的足……

    及踝嫩草掩了玉白之色,碧绯相映,在这夜中格外亮目。

    贺喜看清她,眼皮跳了下,呼吸忽而一重,抬脚急急而去。

    腿似沉非沉,想走快却走不快。

    这一刹而起的焦躁之情,心中却是辨也辨不明。

    他先前,到底是折磨了她,还是折磨了他自己。

    迈上殿廊,一步重似一步,袍子下摆翻飞乱扬,他知他自己衣衫亦是不整,比她好不到哪去。

    她似是察觉到了,肩膀微晃,就要转身。

    他大迈几步,走至她身后,扬手抖开带出来的黑袍,将她裹了进去。

    右手从后环过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头顶。

    左手一松,掌中握着的绣鞋落至草上,一只压着一只。

    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英欢不动,不开口,身子有些僵。

    贺喜亦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她,头顶有树叶飘下,擦过他的发,落至她肩上。

    花香愈浓。

    怀中女子倔强万分,沉默亦能成刃,一寸寸将他凌迟,溅血折肤。

    他心底千褶相叠,不知如何开口。

    她的身子如此柔软,骨架瘦削,腰枝纤细,他一双胳膊圈过,还留不少空隙。

    高处不胜寒,他于皇位上且觉心疲,何况是她。

    她比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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