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郎百花羞`-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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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画儿吓住了,后退一步,忙道:“不老,一点也不老。”
“那你为什么叫我老人家?”
“我,我是尊敬你。”
“我不要尊敬,尊敬就是敬而远之。我不要。”
“那怎么称呼才合适?”雪画儿头大,怎么称呼妖怪是个难题,貌似奎木狼在这一点上也对她极其不满。还是女妖怪好说,舞樱一见她,就主动将自己当成姐姐,解决了称呼问题。为何男妖怪们怎么难缠,总爱纠结于一个称呼呢?
“叫我羽翔君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羽翔君,我要去睡了。”
他眼皮一翻,瞪了她一眼:“吃饱了就睡,你是猪精啊?”
如果他是一个凡人,说她是猪精,公主可能会生气。可是他是一个可能会吃人的妖怪,公主的涵养真是越来越好了,居然一点也没生气,很谦虚的道:“我的确要去睡了。”
孔雀君怒其不争地看着她:“你是一个凡人,要有上进心。这么吃了睡,睡了吃,怎么能修炼成正果呢?”
“修炼成正果?”
“是啊,你难道不是因为要修炼,才跟着奎木狼星君的么?”
“不是啊。”冤枉,她可不是因为这个跟着他的,她巴不得马上回家,然后永远也不打猎了。
孔雀君皱了皱眉头: “不是?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雪画儿犹豫了一下,呐呐地哼道:“是,是我打猎,不小心射中他。”
孔雀君放声大笑起来,象是听到一个笑话。
笑完了,他才道:“你怎么可能射中他?”
雪画儿也觉得很蹊跷,貌似他的法术那么高强,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被她射中了呢?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到处找你呢,还好听见羽翔君的笑声过来看看。”
门口出现了舞樱,雪画儿看了一眼,脸先红了,想到刚才她那不明情况的哼哼呀呀。
舞樱一身低胸的衣服松松的穿在身上,貌似一抬手,那衣服领子就要往下滑,香肩不保。
羽翔君尴尬挠挠了眉毛,恩了一声,低头从舞樱身边借过。
屋子里只剩下雪画儿和舞樱。
“妹妹,你什么时候走的?”
雪画儿急忙撇清自己:“啊,我早走了,我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不料舞樱一蹙眉头:“哎呀,那我岂不是白白为你演习了一回。”
雪画儿瞪着眼睛不解,什么意思?为她演习?
“妹妹,你不是要来学艺么?我还想着一会详细给你讲讲呢。”
“姐姐只管教我就是。”
“妹妹,你说做好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嘴和手。”做饭不就靠这两样吗?
舞樱一拍双手,孺子可教的样子,兴奋地说道:“是啊,妹妹,开头要开好,就象写文章,要有个凤头。前戏做足了,后戏才精彩。”
雪画儿听的一愣一愣,不知道做个饭还要这么高深的道理。
舞樱又凑到她的耳朵边,开始细讲。
……
雪画儿“腾”的一声,跳出三步开外。脸象煮了水的虾子,不,浑身都象滚水里的虾子。
“做饭为什么要先做这个?”
“做饭?”
“是啊,狼君吩咐我来学做饭的。”
舞樱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开始娇笑起来,这一个误会实在是好笑又好玩。
雪画儿疑惑的看着她笑完,脸色这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其实啊,妹妹,食色性也,做饭和那个一样重要。虽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可是另一只手么,也要做点什么才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这样才能让男人一心一意的爱你。”
雪画儿听的糊糊涂涂,虽然没太听懂,也大致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于是脸又绯红,低声哼哼:
“我只学做饭,侍侯好了狼君,他就放我回去。”
“傻丫头,侍侯好了,他还舍得放你回去么?呵呵。”舞樱捂着嘴又意味深长的娇笑,笑的雪画儿头皮一麻。
舞樱眯眼看着这凡人公主,发现她这迷迷瞪瞪的样子十分的可爱,脸色红红白白,象个嫩嫩的小桃子,水灵灵的想让人咬一口,又不舍得咬大口,需得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品位才有滋味。怪不得,嘿嘿……
“妹妹先去睡吧,明日我再教你做饭。”
雪画儿如获大赦,忙道:“好。”
飘飘欲仙
翌日,舞樱总算是言归正传开始悉心教授雪画儿怎么做饭。
雪画儿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奈何,这做饭也是需要天分的,她骑马打猎是有点天分,可惜做饭这一方面的天分实在是有些薄弱,做出来的饭菜让人不敢恭维。
但是,她胜在勤快,虚心。从早到晚耗在厨房里钻研。大抵来说,是动力和压力并存的情况下,人还是有一些潜力可挖掘的。
三天之后,舞樱看着雪画儿端上桌子的几盘菜频频点头。总算是看出来原料是什么了。不再是黑糊糊一麻糟的看不出原形。
羽翔君也颇热心的参与到点评中来,夹起一口放在口中,雪画儿忐忑的看着孔雀君。他先是眉头皱了皱,接着是眼睛挤了挤,而后呲了一下牙,最后,伸长了脖子,一使劲,终于咽下去了。
雪画儿羞愧的看着孔雀君美貌的面容被她的一口小菜轻而易举的就毁了容,折磨的变了样,充满了罪恶感。
孔雀君拍拍胸脯,似是想将那口菜往下拍一拍。而后甚是体贴的安慰道:“其实你做的还不错,主要是这几天吃惯了舞樱的做的菜,口味有些刁了,档次上去了,一时下不来。没关系,名师出高徒,我相信你,一切会好起来的。”
雪画儿感动的点头,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狼君大人可没吃舞樱的菜,说不定她超水平的露一手,就让他狼心大畅,打发她回家呢。人是需要鼓励和支持的,也适当地要自信,不能太妄自菲薄。
舞樱道:“妹妹,你来了三天,该回去了。星君信上说好了是三天,回头有空我去找你玩。”
雪画儿低头不吭,人妖殊途,虽然你当了我三天的师父,可是你最好还是忘记我吧。
孔雀君兴奋地说道:“我送你吧,我正好想去看看奎木狼呢。”
“那好啊,妹妹,羽翔君送你回去吧。对了,我送的东西,你可别忘记了带上。”
雪画儿点头说“好。”在妖怪面前,她决定言听计从,明哲保身。
奎木狼正数着日子盼着佳人学成归来。一大早就坐在山上,看着远处的云头。
突然,远处一团祥云飘了过来,奎木狼一阵疑惑,九尾狐何时弄了如此花哨的招式?再定睛一
细看,七彩的云团上是比云团还要耀眼光鲜的一只孔雀。孔雀的身上,趴着一个人,她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孔雀的脖子,另一只手,忙不迭的一会捂胳膊,一会捂腿,那真叫一个忙!
奎木狼的眼睛倏地喷出火来,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那,那能叫衣服?
白花花地一片一片雪色肌肤,在飘飘欲飞的“衣服”下忽隐忽现,她那只小手忙着遮掩,简直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根本不管用。反正在山头上的奎木狼已经被她弄的火冒三丈,那雪白的肌肤就象是一道白光刺中了奎木狼的眼睛。
咬牙切齿的奎木狼一个起身,驾云迎了上去,将正手忙脚乱的雪画儿从孔雀的脖子上一把捞了过来,然后黑色的披风一裹,落下了云头。
孔雀君也落下了云头,变成了人形,笑嘻嘻道:“奎木狼,咱俩可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奎木狼冷着脸哼了一声,这就是最好的朋友?载着他的人在天上飘,还穿成这样,还搂着他的脖子?
孔雀君一看他脸色不善,很识趣的解释道:“雪画儿不是没乘过孔雀么,我一时好玩,就带着她飞一飞。”
奎木狼恩了一声,似乎这解释还不够合理,难以消气。
“恩,她怕掉下来,一上来就死劲搂我的脖子,险些把我掐死。”孔雀君装模做样的揉揉脖子。
奎木狼尖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脖子上好象是有道指甲印,于是心里好过许多。不掐你掐谁?哼。
于是一转脸又找雪画儿算帐。
“谁让你穿成那样的?你的衣服呢?”
雪画儿已经羞愧的几乎想将头也藏到衣服里,临走的时候,舞樱死活非要她换上新衣服,说新衣服宽裙广袖,穿上后一定飘飘欲仙,要她给奎木狼一个惊喜。
她在妖怪师父面前当然很听话。
没想到,一上了云头,那衣服开始四处漏风不说,还四处开叉。一路上,她辛苦极了,丝毫没体会到乘孔雀飞翔的喜悦,忙着捂这儿捂哪儿,还提心吊胆怕掉下来,真真是苦不堪言。
于是她赶紧推卸责任:“是舞樱师父让我穿的。”
奎木狼看着黑披风里的人羞愧的红脸蛋,气也消了,算了。其实,要不是在云头上那么招眼,私下里光给他看看,他也没什么意见。
孔雀君眼睁睁地看着奎木狼的眼睛狼光熠熠,似乎能穿透雪画儿身上的黑披风而直窥内幕。而他远道而来,奎木狼除了兴师问罪之后全然无视他的存在,将他晾在一边,显然此刻根本没空看他,于是他很不忿地清了清嗓子,哼道:“果然是修行不够,重色轻友。”
他的声音虽小却不含糊,奎木狼听的明白清楚,一转头拧了拧眉头,说道:“你还记得是我的朋友?是诤友啊还是益友?我记的没错的话,你可是足足有七年三个月未到天庭看过我了。”
孔雀君显然被奎木狼报上来的数字吓了一跳,赶紧一本正经地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哎呀”一声惊呼:“真的,居然真有七年了。天地良心,没想到我这一次的静修竟如此投入,竟不觉流年似水啊。哎,本君又老了七岁,实在是让人惆怅伤怀啊。不过,奎木狼,咱们的感情那是放在心里的,高山流水一般的阳春白雪的友谊,岂是几年不见就能淡漠淡化的了?你说是吧,雪画儿?”
他一扭头,对缩在黑披风里的雪画儿挤了挤眼睛。
“雪画儿”公主目前处于自身难保的处境,不敢得罪孔雀君,更不敢得罪狼君,于是低声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奎木狼唇角抿了抿,笑道:“貌似我从五百年前就听说你要闭关清修,这一次可是修完了?”
孔雀君略有点尴尬,不打算回答这个棘手的伤心问题。他转了转眼珠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奎木狼的住处,问道:“这就是你在人间挑的住处?叫什么?”
奎木狼负手遥看着翠峰半腰上垂着的一道银练般的瀑布,正腾起渺渺白雾,水空一色氤氲,遂微微一笑:“揽月峰,波月洞。”
孔雀君撇撇嘴,指着四周的山峰极不认可:“什么?揽月峰?我看叫碗子山才合适,你看四处高山将这一块平地围着,可不就是一个大碗么?”
雪画儿心里一紧。暗叹,奎木狼君果然是个喜欢看书,有文化的妖怪,你看他取的名字多好,欲上青天揽明月,又有气魄又有意境。这孔雀君看来是个绣花枕头,肚子里没有墨水啊,碗子山,这名字太直白了,显得甚是俗气。啧啧,真是可惜了孔雀君一副闭月羞花的好容貌,不能出口成章字字珠玑,实在有点遗憾。果然人无全人,妖无全妖啊。
这么一想,一比较,再看狼君,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脱掉了黑色的披风,里内一身紧身的衣服勾勒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真是长身玉立,容颜俊美,还有一种寂然桀骜的味道,那叫一个气宇轩昂,丰姿俊郎。要是,他不是妖怪就完美无缺了。他为什么要是个妖怪?为什么为什么?公主连着扪心自问了几个为什么,很是惆怅。
孔雀君一见两人都不响应他的叫法,有点不服气,换话题。
他一低头弹了弹身上的华裳,然后用手指在袖上轻轻一捋,橘红色的水袖上,那一只手,白皙修长。若不是雪画儿自己也长了一双纤纤玉手,此刻恐怕也要自惭不如。
孔雀君斜起眼角飞过一个眼波,看着奎木狼甚是臭美的笑道:“我今天为了来看你,特意穿了件新衣裳,如何,可配我?”
奎木狼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极是慎重地点头:“依我看,什么衣裳都配不上你的风采。”
孔雀君笑嘻嘻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说,我最好什么都不穿?”
雪画儿的脸红了,这人,不,这孔雀精说话也太不文明了。
奎木狼也有点尴尬,他本是想调侃调侃这臭美的孔雀,不想此君借竿子上爬,说话这么放肆,当着小姑娘的面那能这样呢?实在是影响不好。
他扭头一看雪画儿红着小脸往披风里更缩了缩,于是说道:“雪画儿,你去烧些茶水沏杯茶来。”还是赶紧先打发她离开,勿要再听见羽翔说出荤素不忌的话来。有些话,亲密的人之间说着才有情趣,不相干的人,最好是严谨刻板的说话才好。
羽翔见她离开,轻描淡写地说道:“奎木狼,她是个凡人,你为何留她在这里?你想要人侍侯,这山里的小妖还不多么?那个不想趁机讨好你,翌日有天劫的时候好得你一助。”
奎木狼看着他,笑了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羽翔挠挠头:“我只是好奇,才算了算她的前身。我是关心你,关心而已。嘿嘿。”
奎木狼沉吟片刻,道:“她既然放弃一切下凡,我自然也不能失信与她。”
羽翔若无其事的四处看了看,正色道:“人间的十三年本是成全你的一件功德,我自希望日后你在天庭可以更进一步。”
奎木狼笑道:“我还真不习惯你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这样说话,我怎么起了鸡皮疙瘩。”
羽翔立刻恢复平时的嬉皮笑脸:“是么,我瞅瞅。”
他当真拉过奎木狼的胳膊要来捋他的袖子,奎木狼心里一麻,身上的鸡皮疙瘩,此刻真的起来了!
他一个哆嗦,余光扫见一个人影,扭头一看,只见雪画儿正目瞪口呆如被天雷惊吓,怔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他怎么觉得她手里托着的两杯茶水微微抖了一抖。
表衷情
奎木狼立刻一个甩手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才觉得方才自己不甩手还显得自如些,这一甩手反倒有点心虚暧昧的意思,实在是反应过度,失策。
他站直了身子,清清嗓子,对雪画儿神色自如地招呼道:“愣着干吗,把茶端上来。”
雪画儿大梦方醒般,脸上稍稍挂了几丝红晕,款款走过来。
说实话,方才看见孔雀君拉着奎木狼的袖子正作势往上捋,将摸还未摸着的样子,实实将她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非他俩……这么一想,几丝红晕变成了几朵红云,反倒不好意思看他俩,好象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冲撞了别人的好事一般。
奎木狼显然对她的表情很介意,于是对那罪魁祸首横了一眼。罪魁祸首恍然不觉,正单手支着下巴,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在青石案上,甚是惬意的单等茶来。
雪画儿放下茶杯,红着小脸后退,眼珠子只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视线拘泥于左右脚之间。
奎木狼觉得她的表情很不正常,摆明了有想歪了的意思。他眯着眼睛对她暗暗一笑,小丫头,我是不是断袖,你只管等着瞧便是。只这般想了一想,便觉得这心里怎么忽地一阵荡漾?
此处境地清幽,水清山秀。甘泉水泡着上好的新茶,细细品着口中,唇齿生香。孔雀君觉得十分惬意,深感奎木狼的确有眼光,在人间挑了一方好境地。
他陶醉了半晌,悠然地一拍手,甚是诚心诚意的说道:“恩,你这里风景不错,山青水好,也有人服侍,我住在这里陪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