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怪談(完整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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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金山寺以后,心绪无法平静的法海躲到了螃蟹肚子里,我知道我和小青没有能让他失败的能力,只要他坚持,他就一定能杀死我们,可在最后关头他放弃了。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法海是认识小青的,在我认识小青之前。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象法海那样的高僧也会为情所困,痛苦又无法自拔。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和法海一样都是因为爱人而活因为爱人而乐同样因为爱人而迷茫。
妖精们都在吹嘘我和小青打败法海的所谓“事迹”,无聊的文人们根据道听途说的传言写下了一本《白蛇传》,让我们的故事能够流传千年后依旧经典,只是,那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失去了许仙,我就失去了一切。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会爱上一条蛇么?即使你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可你能忍受她不会衰老的事实吗?18岁相遇,在一起生活了几年以后还可以忍受,几十年呢?当你由青年才俊变成垂垂老矣的老翁,而枕边人还是18岁的青春容颜,你还可以忍受吗?
我永远记得雨中首次相遇时他眼里柔和的光芒;我永远记得成亲那夜他酡红的脸颊;我永远记得端午酒后的忘形给他的惊吓;我永远记得他知道我曾经是一条蛇时惊讶的表情;我永远记得他在我耳边说他喜欢的就是一条蛇时的暧昧;我永远记得孩子出生时他的自豪和对我的感激;我永远记得金山寺里他无奈的求助眼神;我永远记得大水过后他苍白的脸;我永远记得后来幸福的时光;我永远记得当他日渐衰老时对我不老的嫉妒;我永远记得他酒醉后笑问我一旦他死去我将如何的痛苦姿态;我永远记得最后他冰冷着脸说让我离开时的毅然;我永远记得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见鬼去吧,不老的红颜。
如果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希望它也能够改变我这不老的容颜,虽然我可以使用幻术让人们看到我衰老的姿态,可关键是,我真正的样子永远不会改变,有着人的身体却无法象人一样衰老死亡这也许是所有由妖变成人的悲哀——也许只有我觉得悲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长生不老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的。
我们离开许仙以后,小青说她已经厌倦了人间,她要找一个清净的远离尘世的地方修行,争取早成正果,于是,她离开了俗世,也离开了我。我无法忘记许仙即使他已经垂垂老矣,我偷偷的注视着他,默默的陪伴着他,直到他在雨夜中安然逝去。他死之前,还在轻声的问:“为什么只有你不会老?你不是已经完全变成人了么?你甚至可以生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是不老的红颜?”
我知道,我欠他的,这一世没有还够,下一世接着还。
就这样,我又是一个人,踏上了寻找许仙转世人的道路。
一路走来,经历了更多的事情,看了更多的变化,朝代迭替,日出日落,山村变成了城市,丘陵变成了平原,有的人死了,又有新出生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我的心日益衰老,可我的容颜,依旧。
偶尔会见到一些新进的妖精,它们没有目标的活着只为了口腹之欲而杀生,残忍的伤害同类,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也有个别的会思考日后所要走的道路,为了得成正果而忙于修行。但是没有我的同伴,没有,对我而言他们还太年轻不能和我千多年的经历有所共鸣,而小青自从那一去以后,逆黄河而上奋力一跃跃过了龙门,化身成龙遨游九天去了,和我很难有再见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走,古老的小城变成了现代化的大都市,我走得疲倦,于是,选择了一个熟悉的城市定居下来。一边思考,一边等待,等待那转世的男人象当初许仙那样走到我的面前。可最后我等到的却是法海,已经看透一切的法海找到我,告诉我,我和小牧童有着三世的缘分,不必刻意寻找也会相逢,一旦相逢一切情缘、恩怨、果报都会在这一世有个结果。
我问法海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摇头,说他只知道会有一个结束,至于为什么结束怎么结束都不是他能预料的;他还告诉我那人所在的方向,并提醒我,我会遇到另一个男人,一个很与众不同的男人,他会帮助我找到我想找的人,同时,他也能唤起我内心沉睡已久的另一个我,然后,结局会到来。
后来,我就顺着法海指引我的方向,来到了这个北方的大都市,寻找那两个男人。
“然后,很偶然的,我找到了你。”白蛇长叹一声,“真希望结局快点到来。”
“如果那结局是悲剧收场呢?”
“只要能结束我‘不老红颜’的生活,就不算是悲剧。”
“如果有女人听说这故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你那,不老的红颜。”
沈阳怪谈之《橙雾》
写在前面
在动笔之前一直考虑是不是要把《橙雾》这故事写出来,因为在这故事里有太多的事情无法解释,似乎是一些别的事情的头绪也可能是另一些事情的结尾,一旦我把这故事记述下来,就必须肩负起解释更多的谜团的责任,这对与一贯懒于思考和行动的我而言,是很有挑战性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橙雾》是我所构思的故事里我最最喜欢并想努力写好的一篇,它发生的时间应该早于《白娣》,一些奇怪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主人公张扬的身边,只是粗枝大叶的他根本没有注意,或者,他已经有一点注意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橙雾》这题目和故事本身没有什么具体的关系,只是,在你我目光难及的某处,橙雾之下,正悄然发生着某些神秘的事情,只有有着明亮双眼的人们才能窥视。
说句题外话,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正在看《三国演义》的连续剧,剧中诸葛亮已六出歧山,虽然早就看过五丈原诸葛亮之死可看到这里还是难免心里难受,人活着这一生,最重要的是有人能够赏识你欣赏你,可又有几个人能够因为知遇之恩而甘愿操劳一生,最后累死军中?中学时老师讲《出师表》时很感性的说:“中国5000年来只有两个人可以配得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一个是诸葛亮,另一个是周恩来总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记住。
橙色迷雾
张扬刚到大学的时候,忽然发现再没有高中那种繁忙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的作业需要自己去完成,自然而然的对无聊的课余时间进行安排,于是他开始上网,游戏。由于大一时新寝室还没有建设完成,所以他们只能寄宿在原来的教师宿舍中,这给夜不归寝提供了方便。那时,他们一群人最流行的生活方式就是:每天中午起床吃饭,然后直奔网吧,玩到第二天凌晨2点多再回寝室睡觉。至于上课,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去也是睡觉倒不如在床上来得舒服。
一天,张扬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那人和他聊个没完没了,所以同寝室的哥们没有等他,在2点的时候一起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等他终于把那位朋友哄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拖着疲倦的身体他准备回寝室睡觉,到了路上才看到了漫天迷雾,在路灯的辉映下有着橙色的光芒。雾很大,走在对面的两个人即使撞到一起也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张扬就在那样的环境里凭着一贯的感觉往回走。
在快到寝室的地方,有一小片的松树林,当张扬走到那里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他感觉他看到了一个人。由于张扬一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生物,他对这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走,那人却忽然快走几步来到他的跟前,捉住他的手。那么近的距离,张扬竟还是不能看到那人的脸,只能感觉那人的手冰冷而僵硬,有点粗糙。张扬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那人粗喘着气,嗓音低沉的说:“这个先放在你那里,以后,会有人找你要回去的。”说完不等张扬有所表示,一转身消失在橙色的迷雾里。张扬只感觉手里忽然多了一个盒子,沉惦惦的。
回到寝室借着床头灯打开盒子,观察奇怪的人给他的神秘事物,那应该是一件法器——藏传密宗的法锥,长约10厘米,银白色,环绕雕刻着咒文,有着格外的神圣光芒。张扬感觉很奇怪,不管怎么看这东西都应该是一件宝物,先不说它的历史文物价值,就看它所散发出的柔和的神圣光芒,也能知道这绝对是降妖伏魔的利器,那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把它留给自己又会有着怎样的目的?自己会有什么麻烦么?
困意袭来,他小心翼翼的把法锥放到柜子里锁起来,然后,上床睡觉。
梦中,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那黝黑的树洞;和洞里那双阴森明亮的眼睛;恐惧袭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双眼。耳边听到了轻声的呢喃和自言自语;还有一些没有意义的呻吟和吼叫。他后退,不停的后退;一直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碰到了东西;直到他不能再后退。凭直觉他知道那是一个人;一个比他高一点的人;因为他的脖子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忽然他记起幼年时一个老人对他说过的话:”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咬住你的咽喉!”他不敢回头;可他的心里还存有侥幸;他想知道身后的究竟是什么,他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转过头去;是它!是它!它大张着嘴;迷茫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向着张扬暴露的咽喉一口咬下去。
张扬捂着喉咙从梦中惊醒;额头的汗水成股的流下。多少年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噩梦了?他不知道!可那情景是那么真实;真的是他在做梦?还是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而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呢?梦里的自己似乎还是个孩子,而童年的记忆完全空白也是张扬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每当问起父母他们都会说在他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张扬才不会相信那些话,不过,既然父母不愿意告诉他也许是为了他好,何必为了一段没有什么意义的记忆去伤害至爱的亲人呢,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张扬都不再去想那些自己失落的记忆。
这一次,他对自己七岁以前的生活有了怀疑,因为那梦太真实,真实到醒来喉咙也会痛。
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一旦有机会就去调查自己的过去,和那段失落的记忆。
七舍211
211是张扬兄弟几个暂时借住的教师宿舍,分为里外两间,里面的八个人(包括张扬)都是中午起床去玩游戏半夜归来生活的忠实拥护者,外面的四个人却是真正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主儿,张扬曾笑言:一墙之隔分两家,住的都是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张扬得到法锥之后的几天里,风平浪静。闲着无聊的时候张扬就会把法锥拿出来看了又看,想再找到一些关于怎么使用它的提示,可惜他完全白费心思;看过以后又会小心翼翼的把法锥收到柜子里上锁保护。寝室的兄弟早就见惯了他这种神秘兮兮的样子,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有外面的四个人对张扬的行为不能理解——如果真的是珍贵的东西,应该是贴身收藏的吧?哪有人宁愿相信一个薄木板做的柜子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所以在他们心里早就把张扬归为“怪人”一类,平时对张扬不理不睬的。
张扬本就对他们不感冒,话不投机,就不说。除了出去必须经过外间,张扬平时绝对不会去外间。可在周末假期的一天夜里,张扬听到外间有了声音。因为全寝室的人都有各种活动,所以只剩下张扬自己看家,他也知道外面的四个人是绝对不会在那时间回寝室的,难道有贼?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猛的推开门。站在柜子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正在撬张扬柜子的锁——有贼?可当张扬仔细看他的神光,第一次看到灰暗的光芒,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但绝对可以肯定他不是人类。也会有不是“人”的东西对自己的柜子感兴趣啊,张扬想以一贯的“视而不见”处理这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人盯着张扬,忽然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张扬吓了一跳,真是第一次看到主动和人打招呼的非生物,他本想装听不见的,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穿越那人的身体——他是实体?张扬只好狼狈的问:“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要干什么?你在找什么?”
“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对不起请你注意,那是我的柜子,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你的东西。”
男人注视着张扬,冷冷的说:“你说慌,里面有一样本不属于你的宝物,如今你却占有了它。”
张扬想到了法锥,又上下打量那男人,说:“那东西虽然不是我的,却是别人托我代为保管的,我可以肯定你不是把它托付给我的那个人,所以,我不能把东西给你。”
“傻小子,你只不过是他金蝉脱壳的那个壳而已,一方面他知道我会找他就偷了我最珍爱的宝物准备威胁我,另一方面又把这宝物交给你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现在他说不定已经逃到哪个城市里去逍遥快活了,根本就没有想过你的死活,你还愿意替他卖命?”
“我从不替谁卖命,我只知道人活着就得遵守承诺,即使只是一句糊里糊涂的许诺。”
“你怎么才能相信我是那东西的真正主人?”男人有点急噪的问。
“你把那东西的样子,长度,功用,以及来历都说得清清楚楚,我或许能够相信你。”张扬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男人叹了口气,坐在床上,“那东西是一个藏传佛教密宗的法锥,长三寸多一点,银白色,有着不可思议的辟邪能力,传说有修行的高僧能用它斩妖除魔。是一个西藏的高僧来中原时送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又传给了我,我一直把他收藏在祖宗庙的匾额后面。把它给你的那个人是我后来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和我闹矛盾所以去把这东西偷了出来想威胁我,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张扬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周围灰暗的神光,思考着应不应该把那问题说出口,良久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到:“你是什么?你说法锥有辟邪的能力,你又怎么可以去碰它而不受伤?”
男人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一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张扬,“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碰法锥?”
“你不是人类,身上还有着一股死气,怎么看法锥都应该是你的克星。”张扬冷静的分析道。
“你是这么多年第二个知道我不是人类而不害怕我的人。”
“第一个是谁?”张扬好奇的问。
“就是把法锥给你的那个人,本来我打算把他变成我的同类,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他居然逃走,还拐了我的法锥。”男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张扬。
“别,别那么看着我,我不想做你的同类,你们的食物太单调。”张扬紧张的直摆手。
“你知道我是什么???”男人腾的站了起来。
“听你说的话也能知道啊,”张扬委屈的说,“通过传染来发展新同类的妖怪种群本就不多,你们又那么害怕阳光,皮肤苍白,多看几部电影也能明白你是什么;而且,刚才你说的话似乎还有所保留,那人已经是你的同类了,因为,我碰过他的手,当时我就奇怪人怎么会有那么冷的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似乎什么都瞒不了你。”
“因为我对你们一族很感兴趣,曾经研究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你是第一个。”
“其实,我对于你更有兴趣,你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看出我不是人类,甚至能知道我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