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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万事如易-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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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睿走后,余舒就回床上躺着去睡回笼觉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被小晴叫醒,说有人来访。

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请余舒解决了一桩家事的工部侍郎邱继明,余舒睡饱了,虽然膀子疼,但不碍见客,就将人请到后院。

“邱大人。”余舒一进门,邱继明便先站起来,朝她拱手施礼,一脸歉然道:“邱某诸事缠身,迟了几日才来亲自拜谢女算子,小女已然康复,身体日渐好转,全赖算子指点迷津,才能保存性命。”

“大人客气了”余舒谦虚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已经从薛睿那里听说了邱继明的为人,所以不怕说几句便宜话:“不过举手之劳,能解人忧患,我也是积德了。”

邱继明笑了笑,脸色比上一次来找余舒时候干净许多,与余舒喝过一盏茶,聊了几句,才说到正题上:“我听说,算子在宝昌街上置有一座宅院,地方不小,却整日闭门、空居未住,就不知为何?”

余舒没多想,随口道:“那宅子里什么都没有,池塘水涩,门窗也显旧,我尚没有抽出空闲休憩。”

谁知此言一出,邱继明便笑呵呵地接上话:“修宅子是费神费事,不过总让它空着也不好,算子若是没空,不妨由我出面帮你打理一通,不说快的,两个月后,便可入住。”

余舒可没想到邱继明会提出要给她修宅子,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且不说要找好木匠、huā匠、工匠、泥瓦匠要huā多少银子,单是准备材料,就得一两个月的工夫,现在他却说,两个月后能让她那宅子住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余舒想什么,就说了出来:“大人和我开玩笑吧?”

其实她帮邱家治好那邱小姐的“疯病”也没费多少力气,来回跑了一天,就占人家这么大光,她有点儿心虚。

邱继明明眼看着余舒脸上迟疑,却无贪婪之色,暗暗点头,心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女算子,果然是可以结交之人,便越发和颜悦色,道:“算子若是不放心交给我,不如就请薛大人做个保,我如果把你的宅子修垮了,便再赔你一座新的。”

余舒这下哭笑不得了,看得出来邱继明是一门心思要给她修宅子,报答她人情,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接受。

于是道:“这样吧,动土也不是小事,等我大哥回来,我同他商量商量,再给大人答复。”

“也好。”邱继明倒不勉强她一口答应,留下喝完茶,就告辞离开了。

薛睿进宫面圣,还算顺利,经过这几天日子,皇上气消了不少,再听到凶嫌已经抓住,景尘的嫌疑被洗脱了,便责令薛睿尽快调查清楚。

有关纪星璇可能同之前谋害景尘的那一伙人有牵连,这个猜测,薛睿并未提前捅到皇上面前,一来不作准,二来怕走漏了风声。

出宫以后,薛睿直奔大理寺牢狱,隔夜再一次见到了纪星璇,他决定要亲自审问她。

一夜未眠,纪星璇因为尚未定罪,所以没有换上囚服,身上还穿着昨晚参加宴会那一袭上等的丝绸,鬓发散乱地坐在板床上,面对薛睿问话,从头到尾保持沉默。

“是谁指使你将字条夹入死者书本当中?”

“。。。。。。”

“你不说,是有意掩护杀害死者的真凶,还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本人指使的?”

“。。。。。。”

薛睿似乎不在乎她回答与否,站在隔离出来的牢房门前,一个接一个的发问,留意着她的神态动作:“如是你指使的,倒也不足为怪。你祖父纪怀山的徇私舞弊案,正是因为道子所起,你对他心存仇怨,所以借此诬陷,买凶杀人,谁想会被秦月柔目睹过程,又碰巧让辛小姐听到了,你为掩盖真相,便想要杀人灭口,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抓到现行——我说的这些有错吗?”

“。。。。。。”

薛睿冷笑,看着笼中女子,只将她当成凶犯看待:“你想好了,若是不打算招认事实,不把你的同伙供出来,那你便是此案主谋,谋杀世家女子,按律应当处斩,莫要寄托于有谁来救你。”

纪星璇这才有了一些反应,她缓缓抬头,模样狼狈,神情却冷漠:“只凭几份口供,你就想治我的罪,薛大人莫以为我是三岁孩童,不懂得刑律吗?”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薛睿沉下脸,将手伸到一旁,便有一名属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递上。

薛睿将它们按在木栏上,道:“这些是从你在太史书苑的房间搜出来的,全是道子笔迹。经查证,道子数月之前,曾在城南隐居,这是当时留下的手记,却被人偷偷盗走,做临摹之用——有此物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纪星璇呆了呆,撑着身体坐起来,走到牢房边,看清楚那些纸张上的字后,脸色突然扭曲了一下,竟抓住木栏,疯笑起来:“哈哈,你们果真是想置我于死地,想出这种招数嫁祸我!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薛睿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小人”是谁,对于纪星璇此刻的偏激,他半点都不以为然,去年身在义阳城,他亲眼所见纪家如何虐待余舒姐弟,又是如何将他们逼上绝路,见识过纪家的无耻行径,薛睿十分怀疑这一家人如何脸皮厚到竟以为他们对余舒有恩?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心情再问下去,最后重复了一遍:“纪星璇,我再问你,你是否要如实招供?”

纪星璇眼神挣扎了一下,继而便被愤怒蒙蔽,死死咬了咬牙,说:“你告诉那个该死的小人,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她!”

薛睿陡然眯起眼睛,凌厉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命令——

“用刑。”

身为头戴乌纱的执法者,只要官袍在身,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那一个。

余舒等到快傍晚,才听说薛睿回来了,连忙从床上骨碌起来,边整着衣裳,边跑下楼。

薛睿还来不及换下身上官服,便被她堵在客厅里,看她把人都撵出去,掩上门,扭头便问他:“怎么样,皇上没有再训你吧?”

薛睿摇摇头,指着椅子让她坐下,走到她身边倒了一杯茶水,就站在她勉强仰头喝了两口,舒了一口气,道:“我下午去牢房审问纪星璇,可惜她咬死了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余舒微微皱眉,问道:“我就知道她嘴硬,用刑了吗?”

薛睿点点头,用刑也是有讲究的,刚开始不能太重,否则就有逼供之嫌。

余舒面露失望,想了想,便央求薛睿:“下回能带我一起去吗?”

薛睿想也不想地说:“不行。”

余舒赶紧道:“我或许能想法子让她开口。”她绝对不是为了想看纪星璇吃苦头。。。好吧,是有那么点想法。

薛睿这回却不好商量,不论她怎么说,都不打算带她进大牢去旁观。

余舒看没戏,便暂时歇了心思,又将邱继明今天来找她,说要给她修宅子的事告诉了薛睿,问他意见。

薛睿的态度倒是比她还干脆:“答应了,邱大人是工部侍郎,最擅长便是修筑之事,别人真金白银求他都不得,他主动提出来,你傻了才拒绝。”

余舒不好意思道:“这样会不会太占便宜了?”

薛睿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没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何时学的脸皮薄了。”

“。。。。。。”余舒老脸微红,使劲儿刮了薛睿一眼。

她就是脸皮厚,他也别说出来啊!

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八章娘不见了

薛睿下令对纪星璇用刑后,每日都会抽空到牢里走一趟然而一连三天,都未能撬开纪星璇的口。

纪星璇越是咬紧牙关,他越是肯定她背后藏有主使,一方面在牢中加派人手保护她不被人暗中灭口,一方便着手调查起她之前接触过的可疑人物,试图抽丝剥茧,引蛇出洞。

这天薛睿方从大理寺回府,进门便听管家禀报,他二婶辛氏派人送话,请他过西府喝茶。

薛睿换下官服,便往西府去了。

薛家虽然家大业大,人丁却并不兴旺,到了薛凌南这一脉,因他并不好酒色,所以膝下只有两子两女,也不知幸也不幸,两个女儿一个做了湘王妃,一个做了贵妃。

可是长子早年间便过世了,只留下薛睿这么一枝香火,从小被薛凌南带在身旁教养。次子原是薛凌南妾房所出,而长子死后,便寄名到正室名下,现在兵部任侍郎,娶了辛世家的一位嫡小姐,也就是薛睿的二婶辛氏。

辛氏育有一子两女,这妇人处事伶俐,将薛侍郎内院搭理的井井有条,自小就对薛睿这个长房嫡孙亲善厚道,但是她那独子薛匡旭,却不知为何,总与薛睿这个大堂兄不对付。

侍郎府同尚书府邻着街,常被人叫做西府,薛睿一进大门,便有脚快的小厮跑进去传报,等他穿过了花厅,辛氏身旁的两个贴身丫鬟就已经迎过来带道,一口一个大公子·好不嘴甜。

薛睿见到辛氏时,她正在花园子里绣香囊,线筐里放了好几个成品,看到侄子来了,便停下针线,指着石墩请他坐下。

“二婶,你找我?”薛睿来时便琢磨着辛氏找他做什么,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前几天暄春园阄出来的事。

果然·辛氏朝他笑笑,弯弯的眼角看起来十分亲切,她亲手倒了一杯茶给他,没有绕弯子地问道:

“昨个儿我回了一趟娘家,听我二兄弟讲了,我那小侄女儿险些在九皇子的宴上出了事,被人从楼上推出去,幸而被你救下了。这么大情分,你辛家二叔父想要摆酒谢你,脸皮子却薄·所以先差我过来问问。

这便是辛氏为人的妙-处,她虽是薛睿长辈,却从不在他面前摆架子,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不会替薛睿擅作主张。

薛睿喝了口茶,摇摇头:“二婶有所不知,辛家的六小姐说起来算不得我救的,这谢宴我不敢当。”

这是大实话,要不是余舒跑得快,冒险拉扯住辛六·人早就摔下楼没了,哪等得及他赶到。

辛氏并不惊讶,而是道:“这回事我晓得·当时还有那位女算子在场,听说是她先把人拉住的,我家兄嫂必是要重谢她的,睿哥儿犯不着多虑。唉,我就实话说吧,你辛家叔父,是知道你主管着这起案子,所以想打点打点·莫要叫那个胆敢害咱们家姑娘的凶犯好过了。”

薛睿道:“那也不必正经摆谢宴·二婶娘家,不也与我们府里是自家人么·如此就显得生分了。二婶放心,这案子·是皇上下令要查的,我不敢有一点马虎。”

辛氏看说不通他,眼珠子转了半圈,便两句话带过去了,又从针线筐里掏捡了一只刚绣好的香囊,塞给他:

“上回瞅着你藏香的荷包磨了一角,我好事给你缝了个新的花样,你晓得我爱琢磨这些个打发空闲。别的不敢说,论针线功夫,两府里上上下下加起来没一个比我强的。”

薛睿笑着接了,辛氏不等他张口道辞,便先撵他:“你事多,忙去吧,改明儿这案子有什么动静,别忘了先知会我一句。”

薛睿答应一声,就拿着香囊走了,待他人不见了影,辛氏才扭过头,朝凉亭东面招招手,只见一个模样富态的中年妇人,从树后头走出来,拍拍裙角上了凉亭。

“嫂嫂,你可都听见了,不是我不给自家人牵红线,是人家没那个心思,”辛氏一脸无奈地对着自家二嫂侯氏道。

侯氏不乐意道:“我怎么没瞧出来,你提也没提我们菲菲,这大公子就算是有心思,谁又瞧得出来?”

辛氏暗翻了个白眼,道:“嫂子想想,他真要有,听说哥哥请他吃宴,还不上赶着答应吗,何必要再三推拒。”

侯氏想了想,却也是这么个理,神情不免怏怏的,辛氏瞧着,便屏退了侍婢,小声劝道:

“我多嘴和你通个气,薛老太爷可是有打算同伯爵府结亲的,虽事没订下来,但我瞧着大差不差。嫂嫂别稀里糊涂往上凑,平白掉了侄女身价,你说这到头来传到老太爷耳朵里,让他老人家看上了,再把菲菲给大公子收成二房,你当不可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府里大公子原本是要尚公主的,还不是出了那回事——”

说到这里,她猛地住嘴,看侯氏听的入胜,忙打岔道:

“总之,薛家长孙媳妇这位子,不是谁想当就当得的。”

侯氏听她这么说,已有些后悔自己冒失了,便苦笑道:“倒不是我贪慕什么,只是跟前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想她嫁的好,将来也能拉扯她兄弟一把。那薛大夫人不是当年因为克死了大老爷,被关到后院去了,我寻思他家没有婆婆管束,又听你说大公子房里干净,以为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才打起主意来。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我才不往上碰呢。”

辛氏听出她改了主意,忙又跟着劝了几句,总算断了侯氏的念头。

薛睿出了西府,往东街走,走没多远就停下来,朝路边勾勾手,夹道里便跑出来个半大的小子,凑上来谄媚道:

“大公子,三少爷昨晚出去喝花酒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嗯,白天有谁来过西府?”

“回您话,小的就见辛世家二奶奶上门。”

“人什么时候走的?”

“这¨.好像没见出来。”

薛睿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大概猜到辛氏今日找他来是为什么,不禁摇头失笑,对那小子道:“你去吧。”

“诶,您走好。”

余舒这几日听薛睿的话没乱跑,就在忘机楼贴贴膏药,喝喝汤水,安心休养下来,拉伤的膀子很快便消了肿。

这天半下午,她翘着二郎腿躺在天井上啃着忘机楼特进的番瓜,小白氏坐在一旁凳子上,照她点的曲子拨弄着一首轻快的小调,这般享受时候,就听见楼上响起来咚咚的脚步声。

“姐、姐!”

余舒放下瓜皮,嘴角还黏着一粒黑瓜子,就见余小修一脸慌张地扒开帘子跑进来,身后头跟着气喘吁吁的胖子林福。

“小修?”余舒连忙坐起来,一抹嘴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余小修按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娘、娘不见了!”

余舒闻言,倒没感觉惊慌惊讶,她早就发现自己过不几天安生日子,身边就要闹出点麻烦事来。

“怎么回事,你先别急,过来坐下说。”余舒把人拉到身边,对林福使个眼色,让他下去忙他的。

余小修气没喘匀,就急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今天是百川书院的休沐日,因为余舒好一阵子不在家,余小修见不着翠姨娘,便想过去瞧瞧她,就和赵慧说了,让刘忠驾车带他去了翠姨娘委身的小院。

谁想到了地方,被院子里留下烧水做饭的仆妇告知,翠姨娘和丫鬟香穗好几天都没回来了,那仆妇是余舒从供人院买的,见主子不回家,着急却没地方找,又不知道余舒住在哪里,只好在小院里等人来。

余舒听完皱了皱眉头,问道:“她们的衣裳行囊都还在吗?”

不是余小修提醒,她差点就把翠姨娘这么个人给忘了,好像自打大衍放榜以后,她就再没有去看过她。

“我进屋看了,衣服都在的,那婆子说娘是三天前早上出的门,带着香穗一块儿,就再没有回来过,姐,你说娘上哪儿去了,她会不会是被纪家派人抓回去了?”

余小修因为担心过头,倒没有仔细询问做饭的仆妇,所以余舒问了几句,他便不知道了。

余舒自以为她将翠姨娘安排的偏僻,依纪家在安陵城的势力,找也找不着,被他们抓走的可能性不高,可一想到翠姨娘有多不让人省心,就怕是她哪根筋搭错,自己找回去的。

“姐?”余小修拉拉余舒,脸上除了担忧,还有些许祈求,好像就怕余舒撒手不管似的。

余舒见状,仲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怕,姐姐先回房去算一卦,看看娘是不是平安。”

余小修忙不迭的点头,纪三老爷当初给他那一顿鞭子,他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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