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深宅 作者:流金抚兰(晋江12-05-01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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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轩躺在床上抱头发神,肚子发紧,有些饿了。怎么办?还以为自己威风凛凛地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慧珍会感激不尽地投入自己的怀抱。结果一粒米难倒英雄,真是前功尽弃!
门“吱呀”一声响。映着昏黄的烛光,看清楚来人是慧珍。可她并不进门,就倚在门栏边。兰轩大喜过望,像只春天的蚱蜢一样地从床上蹦到门边,两只大手就朝女人包抄过去了。可是慧珍早就预料到似的,瞬时移换到另一测。兰轩并不气馁,又跟着抱了过来。这个冷傲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丢掉了浑身的尖刺,变得有些顽劣和厚脸皮了。
慧珍被逼得推开兰轩的手,侧身滑进了屋里,虚掩了房门。这样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反而被人瞧见了不齿。兰轩窃喜,追过来,就从后面把慧珍给抱着了,他顺势亲向慧珍的细脖,一双大手竟然向慧珍的胸前袭去。慧珍恼怒地反手一掌,正中兰轩的鼻梁。兰轩“哎哟”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有砸扁,也没有流血。
“你整日就只惦着这些下流的事!你是真的要做神仙了。不吃不喝?”
兰轩不动了,捂着鼻子坐到椅上,嗓音也回到了可憎的冰冷:“我倒忘了,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俗物!”
慧珍想着明日王二实要去城里买些粮食、种子什么的,自然需要银两。她们没有一文钱,只能向兰轩处拿。她大可明早再来,可是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兰轩今晚没有吃几口东西。她就又把刚刚藏留的土豆饼给提了来。
没想到兰轩这么难缠,耽误了好些时间。她气呼呼地说明来意。兰轩从嘴角呲了出来,把桌上的一个鼓鼓的丝棉钱袋朝慧珍掷来,险些砸中慧珍的额头。慧珍也投桃报李,把手里的饼子给丢到了放钱袋的桌上。
当天晚上,大家都因为极度疲劳,睡得很香。慧珍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春巧早起床了,没有叫她。昨晚承鑫也睡得很老实,身都没有翻一下。慧珍此刻觉得旁边的小身体火热火热的,一摸,糟糕!又发烧了,病还没有好,反反复复的。
她一咕噜爬起来,几下穿好衣服,出门去了。只见王二实正在套马车,春巧在一旁打着下手。春巧见慧珍出来了,就说:“小姐,早饭在锅里热着的。大家都吃过了。” 她清早刚采了一些野菜,和着面粉煮了一点菜面疙瘩。然后,她磨磨唧唧地透露,也要跟着王二实去林城。
慧珍不肯,不知林城是什么样一副状况。女人就别去了,要不,就让二少爷去,两个男人一起也可以照应。
可是,兰轩一大早不知跑哪里去了。而且——要是他也走了,屋里可一个男人都没有了。想着这荒山野岭的单家独户,慧珍心里便有些发毛。
春巧还在执拗地恳求着慧珍,她便答应了,嘱咐二人要小心,实在危险就回来,不要勉强行事。
春巧和二实驾着马车,渐渐远去了。慧珍这才回屋,匆忙地喝了一碗面糊。她惦记着生病的承鑫,回卧室给儿子喂了一点水,面糊却一口也吃不下。她心里发慌,唤过蒋鸿龙,叫他看好二奶奶和承鑫,自己必须去采点草药回来,给承鑫熬些药汤才行。
她寻到了一个小竹篮,便挎上出门了。到坝子一看,前面是山,后面也是山,宽敞平坦的大路没有,曲折蜿蜒的山道有那么两三条。她瞧着后面的山要矮一些,山头并没有云雾袅绕,坡度也要缓些,就踏着山路的起头,爬了上去。
大山里就一个特点:寂静!慧珍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心脏的急跳声。她的听觉似乎更敏锐了,一丝风吹草动都不会遗漏。她不怎么敢往林子里走,只在路旁的草丛中仔细寻找。
还好,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一些退烧的草药。这大山生意葱茏,遍地都是宝贝。她看见许多党参,正生机勃发地开枝散叶。土壤很松软,她用力刨开四周的泥土,扯着茎杆拔了出来,立刻闻见一股新鲜浓郁的气味,有点闷头。她又挑拣了一块尖利的石块,用来掏土。
好多根都有拇指粗,有一根甚至有胡萝卜那么大,两根筷子那么长。慧珍有些高兴,眼里只有那青青茂盛的草药,跟着跟着,她就不自觉地钻进了林子里。
林子里树荫遮天,地表湿润,有无数股涓涓细流淌过,长了不少浓厚的苔藓。慧珍小心地移着脚步,还是滑到了,跌坐在地上。手下似乎撑到了一堆软软的东西,一阵毛骨悚然,她赶紧撤回手,低头一看,不由惊喜地叫出了声:“蘑菇!”
只见地上的乱茅草里,悄悄地躲着一簇簇白白的野菌,静静地打开伞盖,等着相识的人来采摘。可是慧珍并没有见过这种菌子,她记起当年那个泼皮侯三的婆娘,就是误食毒藫,差点出了人命。
但慧珍不想放过这到手的食物。她俯下身,细细地打量那蘑菇,见有几朵已经凋零残落了,里面有细细的透明的软蛆虫在涌动。有毒的野菌子是不会生虫的吧!她小心地掰下一点,放到自己的舌尖上舔舔,再细细咀嚼了一下。嗯!味道淡淡的,不涩也不苦辣。慧珍便放心地把一大堆蘑菇都摘进了篮子。她再四处搜寻着,果然又找到了好几堆一样的蘑菇。
篮子已经装满了,慧珍想起该回去了。四下一打探,才发觉自己不知身在何处了,小路早就不见了。她有些惊慌,像头迷路的花鹿一样左右乱闯。可周围都是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诺大的山林里,只得她一个孤零零的弱女子,好像被世人遗弃在了边界。想喊叫,可是周围太静,连自己的声音也不敢听了。突然,近处一片灌木丛里“扑嗵”一声,一个白影飞快地晃出来,眨眼就消失掉了。慧珍不防,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篮子也打翻了。她的心脏“咚咚咚”地剧跳着,血都往脑袋上涌,头晕得不得了,眼前蒙上了一层雾花。
颤抖着双手,收拾摔出来的东西。她有些明白过来,刚才跳出来的,应该是一只野兔子。并不是什么鬼怪。如此安慰着自己,心底好过一些了。但是她也陡然下了决心,一定要快些下山。不然,要是兰轩找不到自己,天黑了,就危险了。说不定狗熊豹子什么的,都会钻出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打定了主意,慧珍便稳住了阵脚。找不到路,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既然她要下山,现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人往低处走。直走直下,就不信下不了山。
于是,慧珍提好篮子,往低处走去。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后面坡度越来越陡峭,她不得不抓紧两旁的草茎,蹲着往下梭。但是灌木荆棘也更加茂密,一次往下滑的时候,速度太快,顾不上看清两旁的植物,她一把抓住的竟然是一簇带刺的荆条,但是只得活活忍着被扎进肉皮里的疼痛,等双脚落稳在地了,才松开。低头一看,手心里已是血迹斑斑。
没时间伤心,赶快取出几支还扎在肉里的小刺,检查了一下篮子里的东西,又继续往下爬。
不知往下落爬了好久,慧珍突然从眼前的树林里,遥遥地望见:对面有一排房屋,再注目一瞧,房前的平地上,一个小孩子正在砍着树丫子,另一个小孩蹲在旁边玩泥巴。嗯……那不是蒋鸿龙和承鑫么?看样子,儿子的病不那么严重了。原来她在山里头转啊转的,居然从后山转到了前山。
慧珍大喜,心里一下踏实了。她不由挥手朝小孩子们喊道:“鸿龙!承鑫!娘回来了!”声音里透着胜利的喜悦。蒋鸿龙往这边一瞧,果真有一个人儿在对面挥手。他盯准了是慧珍,却丢下手中的砍刀,飞快跑回了屋里。承鑫一个人跑了过来,站在溪流边,不住地喊着慧珍:“娘!娘!你怎么到那里去了?你下来呀!”
慧珍高兴地答道:“哎!娘这就下来,给我的承鑫煎药喝!”
继续往下爬吧!她往下一瞅,下边不高,却是一面绝壁,绝壁底下还是一条溪流。只有鸟才能从这儿飞下去。慧珍傻眼了,难不成又得往上爬回去?
这时,那边兰轩听了鸿龙的报信,忙不迭地冲了出来。他一早出去,到山上找老猎人去了,要了些粮食。他才扛了一袋玉米回家,就听说慧珍一个人上山了,可把他担心死了。山上野兽多,哪是慧珍能应付的?他正在收拾弓箭,打算又上山去找人。正好,鸿龙又跑进屋来,说人回来了。
看见慧珍挂在溪流上面的绝壁,下不来。兰轩哭笑不得,这是怎么走的路?山上那么多条道,干嘛要走进这条绝路!
他踏进溪水里,走到慧珍的脚下,水淹到了他的腰。他仰头吼道:“你从上面跳下来得了。”
慧珍哪敢,回道:“这么高!不行!我……我……怕!”
兰轩又道:“哪里高了!不过两人身长。下面是水,疼是不会疼的,就是会有一点冷。”说罢,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咧开了嘴角。
慧珍又答:“我不会水,掉下去会淹死的。”
兰轩还在笑:“我就守在这里,你沉下去,我就马上把你捞起来。死不了的!”
一根长藤“窸窸窣窣”地滑了下来,上面系着一个篮子,装着满满当当的草药和蘑菇。“你先把东西收好了!”慧珍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兰轩提了篮子到岸上,又折回来,仰着头巴巴地等着。
上面没动静了,估计人在鼓劲。可是也犹豫太久了!兰轩打了两个喷嚏。他发气了:“那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别!”话跟人一起掉下来了。“咚”地一下,石头般地沉进了水里。兰轩不防此时,她的行动又这么果断迅速,讶异了一下,赶紧扯着要被水冲走的女人。
不识水性的人,一旦被水淹了脑袋,再呛上几口水,那惊慌劲就别提了。慧珍挣命似地扑腾,一掌竟打在了兰轩的脸上。兰轩气得把她双手都反扭到背后,托起她的腰,把慧珍抬上了岸。
回房后,各自换了衣服,兰轩又打了几个喷嚏。慧珍赶紧煎药,给兰轩跟承鑫每人灌了一大碗药汤。
开荒
第二日,慧珍到小溪沟里洗衣服,昨日一心采药,无暇观赏风景,这才有闲欣赏山野清新的风光。
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皆是蓊郁荫翳的树木。山顶颠是千秋雪,半腰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湛蓝的天空好像就在头顶。千丈青山挂着一道白幅,恰似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走近细瞧,“轰隆隆”的水响震耳欲聋。一股强劲的山风掠过,顿时飘来阵阵雨雾。
慧珍心旷神怡,心情有些兴奋激昂。她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忽然掳起两袖,干劲十足地将衣物浸入溪水里清洗着。晾好衣物后,她到厨房里去提了一把菜刀出来。
二奶奶丽娥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椅子上,手里绕弄着一条已经脏得辨不清颜色的绳子。她费了好大力,也编不出一个“网”,就哭兮兮地叫着“珠儿!珠儿!我弄不来啊!”慧珍近前去,将绳子编好,套进丽娥的手指。丽娥又“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姑娘!你心眼真好!”她混叫着慧珍,有时又叫慧珍“媳妇”,有时又唤着“奶奶”。
慧珍叫过承鑫,儿子的病已经大好了。她嘱咐道:“乖,牵着婆婆一起去玩泥巴。看着婆婆,不要让她到处跑。这山里可有凶猛的野兽了。”承鑫晶亮着一双葡萄大眼,稚气又严肃地回答道:“不能玩泥巴,上回婆婆不听我的话,啃了几口泥巴。这回,我要让她跟我玩铜板。”慧珍欣慰地笑道:“好好好!承鑫自己做主,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哥哥呢?”“在屋后劈柴。”
慧珍走到屋后,见蒋鸿龙果真跟着兰轩在劈柴。兰轩挥着沉沉的斧子,对准搁在地上的粗大断木劈去,木材应声裂为两半。他显然劈了有一会,有些发热,上衣脱了,光着臂膀在干活。斧子高高一挥起,他胳膊和后背的肌块就鼓了起来,傲然地展示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魅力。
劈好的木材堆砌了半人高,蒋鸿龙正忙着拾掇到墙根,整整齐齐地归顺到一起。
慧珍见兰轩裸着身体,有些扎目,不便喊叫鸿龙,自己一人到旁边不远的野地里,清理起杂草来。
土壤湿润肥厚,疯长着高过人的茂密野草。
慧珍吃力地用菜刀割着,好半天才清除一小片。手磨红了,鼓起来透明的小泡。到底没有做过这些田地里的粗活。慧珍有些泄气。
她直起身,瞧见承鑫居然跑来了,还叫着二奶奶也跟在后面,搬运一些较小块的石头。婆孙俩半是干活,半是游戏,还把搬过去的石块堆成了一个尖嘴小塔。嬉笑打闹着别有些趣味。真是童稚不知愁滋味!
慧珍望着可爱的儿子,慈爱地笑了起来。成熟娴静的母爱洋溢着她的全身,有着别样的韵味!
兰轩已经劈完了柴,穿好了衣裳。他走了过来,冲慧珍喊道:“蠢女人!别割了。”
他身上的锦衣缎裳不沾一尘,白衣飘飘地玉树临风。慧珍艰难地直起酸痛的腰,一只满是草渣黑尘的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她把手中的刀朝对面一送,意思是说:“那你来割!”
兰轩并不过来接刀,反而走远了。慧珍也没有意外,又低头弯腰开始割草。兰轩在远处提着一把尖嘴锄,在掏挖着土壤。
慧珍割着割着,忽然眼前一阵迷蒙,有些眼晕。她还以为自己操劳过度。可是又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是起火了!慧珍举头一望,四处已是烟气茫茫一片。不远处,通红的火光腾起,附带着“噼里啪啦”的热闹火声。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大喊:“承鑫!有火,快牵好婆婆回家去!”远处有个小孩子也在大声唤着她:“娘!过来看呀!”
慧珍跑过去,看见鸿龙和承鑫在兰轩身旁又跳又笑。他们俩从未见过如此疯野的山火,甚觉刺激。熊熊的野火在山风的吹拂下,肆掠着茂盛的野草,好像要把整座山都要烧尽吞没。慧珍看得心惊,但旁边的兰轩却不慌不乱,像在欣赏一出好戏。慧珍就聪明地没有失声大叫,想起刚刚兰轩叫自己“蠢女人!”一定是他的点子,在捣什么名堂。
不一会儿,山火燃到兰轩掏挖的防火沟处,就渐渐消了气势,灭了。慧珍此时看明白了。兰轩不费多少蛮力,就把大片的野草灭了个干干净净。全化为肥料盖在了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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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兰慧园眼巴巴地等着春巧和二实回来。两天过去了,依旧不见踪影。慧珍和兰轩有些担心。兰轩拉了一匹马就要下山去找那二人。慧珍也不说话,跟着把兰轩的衣角拉得紧紧的。
半夜惊醒的时候,山风呼啸,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鬼哭狼嚎的怪叫,不知道是猛兽还是鬼怪。慧珍把睡得香甜的承鑫拉到怀里,抱得紧紧的。想到另一个房间里睡着一个男人呢,她又放心地入睡了。要是兰轩也走了,岂不是觉都不敢睡了!
她昨日闷头上山采药,险些迷失在幽深的老林里。怎么也走不到边的密林里面,说不准藏着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都睁眼盯紧了她,只等天一黑,就要对她下手呢!到时候,也许骨头都不会被留下一根。慧珍后来细品着,竟是好一番悔怕!
兰轩只得罢了。还好,夜幕降临的时辰,小院里的人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车轱辘磨蹭的声音。所有的人都高高兴兴地跑出去迎接。果然,不远处,影影绰绰地见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正是春巧和二实,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