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瑶+番外 作者:云小七(晋江2012-06-04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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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刚要和白羽清再说上两句，只见暗香从外面疾走了进来，附在白羽清耳边说了两句，话虽然没听全，大意是“阵法，撤了。”
苏言遥望庭院，仔细想了想。以十三的本事，得到的真的会只是个虚位吗？
夜色入园，墨玉山庄庄主的独院清寒居，十分应景。
已经有得了令的弟子开始收拾这所三年未有人居住的宅子。
“清寒居？”如娘仰头看了下石上题字，“揣着富贵装清贫？”
莫小瑶笑了笑：“便月地和梅，花天伴雪，合称清寒。”说着抬眼指了指那一院含苞待放的红梅。
如娘愣了下，低头笑了：“看不出你还能皱两句诗。”
“那是，我家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疏星证言道。
如娘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莫小瑶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懂的不多，诗词歌赋估计样样不行，琴棋书画，琴不懂，棋不通，书得一手好字，只因为要经常出入各家宅院教习，签得一手好名。至于画，她倒是想起一个人，东方霄的画，总是气象万千，保罗山河。
仔细想想，她这些年，唯一做的好的一件事，就是习得的武功还傲人。
“门主又失神了。”如娘先一步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
“又？”莫小瑶实在是疲惫，刚解了毒又战了一场，身子有些吃不消，直直向卧房走去。
“门主或许还没察觉，自从你到了墨玉山庄，就老是飘了魂。”如娘体贴，给她倒了杯热水。
莫小瑶捂着杯子愣了一会儿，听到如娘的笑声，才知道自己失神的可以。
“他们并非真的愿意为我做事，真的肯为我的，也只有如娘你了。”莫小瑶笑了笑，看着她。
“那你还冒这么大的风险，要趟这浑水？”如娘不解。
莫小瑶向门外看了一眼。
疏星是男子，男子入卧房多是不妥，夜里是莫小瑶中毒，万不得已，如今有如娘在侧，他自然只是守在门外。如娘心领神会，走到门前和疏星说了几句，大意是今天大家都累了，早些休息，有她守着就好。疏星回头看了一眼，见莫小瑶确实没什么吩咐，这才离开。
关了门，如娘从衣柜中找了两件单衣，递给莫小瑶。换身干爽的衣服睡觉。
莫小瑶边换衣服，边说道：“我的身世在较难立足，普天之下，也只有墨玉山庄的名字还能保我少些磨难。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如果东方家真的要打了，那紧随其后的就是各个武林门派，万毒山庄定然不存。墨玉的实力也会大减。要想再找一颗这么大的树，可就难了。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我是在赌。在你告诉我领兵而来的是东方澈的时候，我就在赌。”
换好衣服，莫小瑶走了出来，这月白单衣比起东方霄以前送的，薄了些许，料子也是上乘，毕竟是里衣，没有银线绣花，简洁轻便。她摸了摸衣袖，淡淡的笑了笑：“我始终不信，他引兵而来是为了杀我。”
如娘是个明白人，已经听出了门道：“如果是呢？”
莫小瑶眸色一冷，笑意渐深：“十年情义，我若是连这个人都看不懂，那也就白活了。当初是我气急了，略有冲动，未曾细想。现在细想，他这样做定有缘由。若我是他，大约会是偷龙转凤，只是不知万毒山庄谁那么不幸，成了我的身世替身。”
“如果是这样，有人替门主死了，那门主自可以高枕无忧，又何必如此？”
莫小瑶摇了摇头：“这世上聪明人何其多。当年我娘为了保我，同时埋下了四条引线，分散了他们的注意。我活了十七年。明霞山庄的明红霞因我而死，武林泰斗之女都无法幸免，其他三个人，下场可想而知。东方霄如今做的，和我娘当年无异。或许保的了我一时，可知是这一时，要多少人丧命？我并非仁慈之人，此次强压墨玉山庄虽然艰险，可若成功，却可以保我百年。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我娘到底是给了墨老爷子多大的好处，才让他收我为徒，传我墨玉剑法。如若不是当年玉勒阴险，三年前我便可以坐上庄主之位，少去这十年漂泊。”
如娘叹了口气：“门主自从来了这儿，话也多了起来，笑也少了。”
莫小瑶闻言笑了笑：“那如娘是喜欢我笑了？”
“门主笑起来美的很，可这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笑，连我看着都心寒。更别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了。”如娘看了看她，十七岁的年纪，大好年华，可对她而言，什么是大好？“想来门主的娘也是个疼孩子的。要不是天大的险难，也不会在那个时候都不去看你一眼。”
那个时候，自然是指的三年前。
“我从来不知道她在乎我。”莫小瑶笑了笑，“不过自从我回到墨玉城，我却渐渐懂了。”
“懂了就好。”如娘安慰道。
“可是她却不在了。”
莫小瑶背过身去，侧脸的笑，如有花开。微微扬起的脸，圈不住落入嘴角的泪。
☆、试问春何许
莫小瑶继任墨玉山庄庄主的事情，几乎当夜就传到了东方家耳朵里。烛光下的男子微微蹙眉，样子还略显稚嫩，但眉宇见的英气足以让人心生好感，他手执一书小楷，薄唇轻扬，很是好看。
“大公子说事情有误，让公子莫要轻举妄动。”回禀的侍卫立在一边。
男子点了点头，发丝如缎，滑落了下来：“既然是大哥说的，我自然会听。大哥何时回来他可说了？”
“大公子说要卖莫庄主一个人情，听闻莫庄主受了伤，和卓公子一同拜会墨玉山庄去了。”侍卫回道。
“大哥也有好久没见我，却先想着那个什么莫庄主。我这个当弟弟的，却要夜守空房。”男子颇为委屈的叹了声。
“二公子千万不要这样说。”侍卫刚要劝，却发现那垂眼委屈的人儿嘴角得意的笑了，知道自己上了当，也不再说一句话。
“哎呀，阿影是生气了吗？”只是公子澈玩的正开心，垂下眼来继续装可怜。
“二公子不要闹了。”侍卫阿影叹了口气，“大公子三进三出万毒山庄，再怎么武功盖世，也惹了一身的伤，二公子要是有心，不如多备些药草。”
东方澈拉起阿影的袖子，极为委屈的叹道：“他不是有那个卓云飞吗？我哪有什么人，能比的过云先生的弟子，比的了江湖上的药侠卓公子。”
门一把被推开。冷飕飕的夜风被一袭月牙白衣挡了大半，他的身后，还跟着刚刚说起的那个药侠卓公子。
“小公子，这样在背地里说人可不好。”卓云飞挤过东方霄，先他一步走进了屋子。
东方澈得逞的笑着抬头，他早就知道大哥今夜会来，还没演够呢，人就已经到了。
“尽兴了？”东方霄眼中满是宠溺，看了眼他，随手关了门。
东方澈显然还没尽兴，扭过身去，抱住阿影，埋在他腹部，极为怨妇的口吻说道：“你去找你的莫庄主，带着你的卓公子，你去啊。你去了我就尽兴了。”
阿影不好意思的想要挣脱，可这东方澈却死死的抱着他，他只能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大公子，卓公子。”
卓云飞看着很是好笑，戳了戳东方澈：“你这又是在哪儿个花柳之地学来的段子，几日不见，真是刮目相看。”
东方霄也不去理那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问阿影道：“我们的人要不动声色的从墨玉城中撤出，需要几天？”
见是谈正事，东方澈也不闹了，松开阿影，让他去回禀。自己则是探了探窗外门外，确定没人。
“墨玉城外有三百影卫，按照澈公子的吩咐，都是挑明了安营扎寨的。还有二百人混在了墨玉城中，以防万毒山庄与墨玉山庄结盟，从中斩断他们退路。外面的三百人好撤，只是他们一动，我们这里的人，怕是要被人围攻，突围不易。”阿影正色回到。
东方霄点了点头，看着神色欢愉的东方澈：“好些日子不见你，你用兵倒是多了几分诡诈。”
“大哥这是夸我吗？”东方澈笑了笑，还不忘抢过卓云飞刚倒好的茶水，“对上白羽清那只老狐狸，多几条后路，也算多。”
“澈小公子到底分了几路人马在墨玉城？”卓云飞问道。
东方澈眨了眨眼，颇为狡黠：“你想知道？”
卓云飞：“不说就算了。”
东方澈：“你真的想知道？”
卓云飞：“我可以问你大哥。”
东方澈：“其实也不多。大约也就十几二十路吧。你也知道，万毒山庄在墨玉城外，阻断他们二者的联系，还要围困住开战的粮草，怎么也要派几路人盯紧了粮店，药铺。方圆百里的小城小镇自然也在掌控之内。锻铁的兵器铺子老板最近身子都不太好，大约想要磨把菜刀，最近的地方也是去白帝城了，就是快马，也要三天。至于药店嘛，我知道你与我大哥感情深厚，也顺便替你看了。”
卓云飞脸上一暗：“你什么时候插了人进药铺？”
东方澈望着天花板不答。
卓云飞摇了摇头：“怪不得没在墨玉城里看出一点变化，东方兄还硬说你早已经安排妥当，确实诡异。”
东方霄淡淡的笑了笑：“如此谨慎是好，若是真的血洗万毒山庄，那墨玉城也留不得，按照澈儿的做法，确实是可以让墨玉城变作空城。”
卓云飞抖了抖：“你们不要把屠城的事情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行不行，我好歹也是一个大夫。”
东方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云先生收徒，教的虽是黄岐之术，收的确实心肠坚狠的人。”
“你们两个如此挤兑我，就是在嫉妒当年云先生没收澈儿为徒！”卓云飞回嘴道。
东方澈眨了眨眼睛，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哪里哪里，我怎是那种心肠狠毒的人，自然不及卓公子天分高。”
卓云飞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你学医的天分是没有，演戏的天分倒是一等一的。”
一时间，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东方霄淡淡一笑，月白的衣衫隐隐有血迹印出。
东方澈赶忙上前：“大哥这是怎么了？”
卓云飞哼了一声：“被你嫂嫂砍的。”
东方澈闻言手一顿：“嫂嫂？”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东方霄。东方霄淡笑不语，却也看不出什么。
卓云飞突然来了兴致：“你想不想见你嫂嫂？”
东方澈点了点头：“自然是想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道，“我还不知道有哪一家的小姐，能配的上我大哥。”
卓云飞扯了个笑：“论聪明，她可不输你大哥。你看，你大哥想攻城，她就先把城占了。”
东方澈还听的云里雾里，只是兀自点了点头道：“若是我嫂嫂，送她一两个城做聘礼，也是可以的。”
此刻，卓云飞是真的服了东方家的这两位公子。刚要再说，正好对上东方霄黑不见底的眸子，虽然浅笑无波，却让卓云飞识时务的闭了嘴。
真想让小瑶儿看看，在你面前装的公子翩翩，温润如玉的小师叔，其实是皮笑肉不笑的。想到这里，卓云飞突然觉得，其实莫小瑶也是真真假假，他俩还真是不相上下。
东方澈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忽而一笑：“莫非是落峰派的莫小瑶？大哥一怒为红颜，说什么万毒山庄私藏敌国小公主，其实是见不得那个莫姑娘，嫁给别人吧。”
东方霄略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脱下外衣，墨玉山庄那些暗器果然不是吃素的，贴着骨头直穿的箭伤，没半个月也好不了。
“大哥认了？”东方澈几乎不敢相信，向来只笑不答的大哥竟然点头了。
“若是不认，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不来烦我，让我上药。”依旧是温暖如风的声音，却听得卓云飞和东方澈互看一眼抖了抖。
东方澈命阿影去准备干净的白布和水。自己则用银针挑了烛火，让火光更亮一些，卓云飞敛气笑容给他上药。
“大哥要以什么理由撤人？”东方澈正言问道。
箭上涂了腐蚀肌肤的毒药，卓云飞手起刀落，不知是泄愤还是真的只能如此医治，竟是没有上一点麻沸散就开始剜肉。
东方霄本要开口，此时说话定然是疼的声音发颤，只是侧过头，默默的盯着卓云飞。温和的目光似是信任大夫，却让卓云飞实在剜不下去第二刀，果然放下刀去不好意思的说：“刚刚看东方兄伤的重，一时心切，忘了刮骨之痛，我先去配碗麻沸散，等我。”说着就要往门外跑。
“罢了。卓兄好意，这点痛怎么能跟千日红比，卓兄仁善，哪日也炼一颗千日红试试，以身试药，说不定可以配出效用更好的麻沸散。”东方霄淡淡的说道。
卓云飞自知理亏，本来他们二人要去万毒山庄阻止莫小瑶服药，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疏星护着一辆马车向墨玉山庄而去，刚要上前打探，又被一群来路不明的弟子拦了下来，过了十几招马车走远，来人亮了令牌：墨玉令，上面还有个白字。
“属下奉六公子之命等待二位多时。”
东方霄见马车越走越远，脸色一冷：“你倒是会等。”
来人不理东方霄话中讽刺，“东方公子和卓公子藏的仔细，六公子自认找无可找，倒不如跟着莫女侠，更容易些。”
“他倒是聪明。”东方霄的剑，冷光一闪，已露杀气。
来人已经是一身冷汗，赶紧快话快说：“六公子托小的给东方公子带句话，今夜之后，墨玉山庄的庄主就是莫小瑶。”
东方霄的剑收了两分，夜神难辨他的神情，周边压抑的气氛却让来人觉得要葬生于此。
许久，才听到那个声音冰冷道：“知道了。”
来人还不肯走，又说道：“六公子还有句玩笑话，说是说给东方公子听听也就算了。东方家携兵而来，莫庄主又生性凉薄多疑，日后东方公子若是与莫庄主不共戴天，六公子也只能尽墨玉山庄之责，与东方公子绝交。”
月白的衣袖随风扬起，只听见那和煦如风的声音透不出的冰冷：“这个玩笑，本公子会当真。”
“六公子还说，他虽与莫庄主青梅竹马，可毕竟十年未见，不见得比照顾了她十年的小师叔懂她。若是莫庄主愿意给东方公子一个台阶下，甚至为东方公子铺路。那六公子也绝对不会为难莫庄主半分，只盼东方公子明理，若真是如此，还望东方公子的聘礼早日送来。”
说罢，也不再去看东方霄的表情，几条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卓云飞见他神色不定，走上前来：“这个白羽清是什么意思？”
初冬的冷风似乎多了点温暖，东方霄淡淡的回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说一切由瑶儿去选。”
“那你觉得，她会选你还是选他？”卓云飞嘴快，已然感觉到此话一出的低气压。
风卷了声音里全部的温暖：“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相信什么。”
经过这么一闹，莫小瑶彻底跟丢，但东方霄却说以莫小瑶的聪慧，大约不会被卓云飞那颗药丸算计，二人这才一起来到墨玉楼找东方澈。不会被算计是一回事，可算计了莫小瑶就是另一回事了，东方霄是记仇的，今日刮骨的仇估计也一起记下了。
卓云飞只得装作不知，还是极为谦让死活要去给东方霄配一碗麻沸散。
待到卓云飞出去，东方澈觉得很是好玩，很久没见过卓云飞吃瘪的样子，目送他还不忘挥了挥手：“大哥可想好撤兵的理由了？”
东方霄见卓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