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近也远-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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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地秤砣也浮了上来,问文在林哲的指引下抬头吸气,原来也不那样的难。
信任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或者,林哲这般的辛苦迂回,也只是希望她能信任他,他真的能保重。
但是,明明已经决定信任,为什么还会有不安。呆呆的,博叔递了一张入学通知书在问文面前,果然,还真是有办法,X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都能轻易搞到!
第58章
博叔陪同着,在烈日炎炎的停机坪上等待着,看林哲当时郑重的交代才急忙走开,以为定是什么政界要员、商界巨贾,从早上等到午后,终于一个黑衣的青年背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徐徐的走下舷梯,旁边还有一位年届花甲的妇女,背着一个随身的绿色小包,嘴上似乎还在和旁边的老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什么,眼光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似乎有点不自在。直到看见问文,才突然一亮,像是找到了方向,步伐也坚定了起来,直直的向问文走来。
正是问文的父母。
问文大吃一惊,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妈妈已经头发半白,似乎有点不习惯周围有那么多的人围着,只是拉着问文的手:“小林太破费了。你们关系没定吧?这不好吧?他又上门拜访,又请我们来这里,你爸爸其实行动不便,没必要过来,来了也没用。再说,万一你以后没有跟他,我们怎么还?”
问文突然明白了林哲做了什么,只是疑惑,这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能抽了空过去。但是听着妈妈的话,只能轻声安慰:“妈,你想哪里去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的玩,”还故作轻松:“没事,反正他有钱。”
妈妈很是纯朴正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吃人家的嘴软,我不是说他不好,也不是说他会对你不好,但是总不能这样的不平等。这总像矮人了一截。”
问文轻轻的挽着妈妈的手,轻声说:“妈,您就放心吧,我也有钱,真的那样就大不了还他好了,女儿让你们来京玩一趟,也战战兢兢的,这可是做女儿的不对了。”
母亲却是长叹了一声,“你和你爸都是败家子,你爸能答应,也是被这么劝过。现在啊,那样东西不花钱,看你姐姐,买那房子那般不容易,你就这样的乱花!”
问文心里有点酸,母亲勤俭节约了这么多年,至今都没有任何改变,总还是想着子女,省着钱财留给子女,只能劝:“妈,别想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阿堵物!爸爸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行动不便,难得有这机会,就高兴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母亲听了,有点生气:“以后说话要挑我听得懂的说,什么阿堵物,我文盲!”只是也有点无奈一般:“如果不是想着你爸,我还真不来了!”但是却再没作声。不是吗?反正欠了也不止一次。
问文也不作声,的确。生病以后,爸爸的性格和人生观都变了许多。人生得意须尽欢阿,及时行乐,珍惜时间,一件件的完成自己的愿望,爸爸对钱财真的看轻了许多,对自己也不再苛求。此时看着爸爸,挺开心的坐在轮椅上,用已经含糊,咬字不清的话语和旁边的黑衣小伙聊着他年轻时候坐着火车,拿着介绍信,走遍北方,向各个机械厂取经,拿图纸的趣事。
恍如隔世。
世道变了,人也变了。
问文很仔细的也不能完全的听懂那些话语,爸爸妈妈的普通话都带着岭南乡村里浓浓的乡音,特别爸爸在中风后话语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说话有些含糊。但是那黑衣小伙却似乎完全明白,还非常有耐心的等待,不时还会插上一两句话,偏偏还都说到点子上,都得爸爸红光满面,兴高采烈。
问文和妈妈相视一笑,挽着妈妈的手,跟着大队伍向机场出口走去。恩,一家人高兴就好。
问文和母亲的谈话是标准的家乡的客家话,连粤语都不是,旁边的人明显是听不懂,但是也没有一人露出多一分他们不应该漏出的表情。
问文暗叹一声,真是训练有素。
电话适时的响起,隐含着一丝笑意:“接到了吗?”
问文还是感激,有点嗔怪的撒娇:“嗯,怎么也不提前说?”
林哲呵呵的笑了,“还好没说。不然我这临阵脱逃,也没惊喜,日后还不得跪CPU?”
问文也笑。只是沉静了一会儿,林哲收起笑容,诚恳中带着一丝遗憾:“抱歉,临时有事,不能陪你接伯父伯母,没能陪着他们接风洗尘。帮我问他们好!”
问文也收起笑容,真诚:“谢谢你,其实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嘿,小傻瓜,你居然和我都说谢谢。”话语之中,是掩饰不住地宠溺,语意轻轻柔柔,“你没关系,我可是有关系的,没有陪着你,看着你,我很遗憾。”话说得平稳沉静,不紧不慢,只是任何人都能听出里面的隐含着深深的眷念。
夫复何求!问文觉得自己很幸福,自己又是何德何能,能得到他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忽然破天荒的开了句玩笑:“那晚上一起吃饭?”
电话那边一瞬间顿了顿,有点错愕,但更多的似乎是高兴,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我这边有些事情实在走不开,放心,伯父伯母这回应该呆的时间挺长,过几天总有机会的,怎么样?”
问文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没关系的,你忙你的就好。”
第一次主动邀请,就被拒绝,真是伤自尊。心里也有点烦了,真不知道又是那桩生意,这么赶急赶忙的。一回绝还是回绝几天,到底是要忙多久!
林哲却是个细微灵敏的人,即使这么简单的话,也隐隐猜到了问文的不快,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我要做个手术,时间不好控制,所以。。。。。。,这几天,你先陪着父母,博叔会安排好的。”
问文一听,心里一紧,想起早上出来的时候林哲接起电话那般凝重的表情,对着她也毫不掩饰,几乎已经到了机场,但却略微交待了一下,自己便开车回去,只留下博叔和她在机场等候。可是,刚刚的电话里他是这样的遗憾,可见久候着这一刻是多久了,而且话语中说到居然严重到要做手术,问文只觉得心乱如麻,思绪也乱了,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陪你?怎么回事?”
林哲在那边却是后悔了,假装轻松笑笑,“傻丫头,对我没什么风险的,只是有点困身,你放心的陪父母吧,没你这样不孝的。”
林哲的轻松无疑缓解了问文的情绪,听着他是这般的笃定,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是在她而言,主动地说出“陪他”这种话已是难得,再露骨的话怕是不合她一贯矜持的性格,也只是再说了句:“一切小心,我等着你那顿饭。”
林哲在那边微笑,似乎很满足:“好。”
只是放下电话,微笑已经凝滞。
LINDA在旁边似乎想轻松一下,手指指他身上的、手上的管子,挪谀,“没什么危险?”
第59章
只是放下电话,微笑已经凝滞。
LINDA在旁边似乎想轻松一下,手指指他身上的、手上的管子,挪谀,“没什么危险?”
林这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如常的和她打闹,躺在床上,满脸的疲倦,双目微闭。状似随意地问道:“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Linda也收起笑容:“大概9点,已经紧急送过来了,已经预定了今晚8点的手术室,趁这个时间你先休息一会,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叫醒你的。”似乎还害怕林哲不信她,举着自己的右手,笑着做了个OK的姿势。
林哲似乎在思考,皱了皱眉:“DR。Kencunt可以及时赶到吗?”
Linda似乎很遗憾,但是还是如实说:“没有办法,他刚刚开始着一个手术,而且当值,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估计现在手术还没下,但是秘书已经答应一旦手术完结,会转告。以你的面子,估计会一下就赶过来的。但是怎么赶,估计只能赶个尾巴。”说到后来,已是略带安慰。
林哲似乎有些烦恼,习惯性的伸手抚额,只是忘了手上还有一串的线管,抬手就觉得缚手缚脚得厉害,却不能拔了,烦得紧,随即还是不死心,又问:“DR。Ruan或者PROF。yang呢?”
Linda只是无奈,只能委婉:“他们都没在休假”。
林哲叹了口气,只能尽人事:“再联络看看吧。”
林哲也明白,专科的医生永远都是缺,闲下来的人几乎没有,更何况是能做这样复杂的手术的医生。国内的医生自己并不太熟悉,而且现实看来成功率和术后的生存率都有一定的差距,毕竟是开展的时间不一样,而且国内外的医疗体系也不一样。而外国的同行们更是忙得家往哪开都不知道,但总不能为了正允让他们丢下手上的病人不管,这不是他的原则,更不是同行们应该做的。让他们下了手术过来已是勉为其难,只是即使现在能出发,最快也要8个小时后抵达,然而算算时间,手术已经开始4个小时了,自己这样的体力能撑得住4个小时吗?还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了,还有做这样手术的技术吗?
林哲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静静地说了句:“派车去机场守候,如果DR。 Kundert到了,请他第一时间过去手术室。”
Linda瞧着他,点了点头。略有点犹豫,却还是说:“Link;我想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即使正允的状况良好,这个手术的风险都很大,更何况,你才刚为他做了应急手术,现在施行移植术几乎在手术指征的边缘,预后的情况估计并不乐观。”她看着林哲,有一丝不情愿和难以启齿,还是接着说:“你已经久未动过这么大的手术,我也算是干这行的,外科这活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还是个熟练工。相处这么久,我相信你的天分,但是医学日新月异,你不干则已,一干就这般的复杂,不仅是对他风险大,对你更是风险大。我不认为你有长时间在手术台上的体力。今天这个应急的手术你撑下来已经累得够呛,即使乐观的估计,正允这个手术都要超过15小时,再乐观,你至少要撑4…7个小时,DR。Kundert才可能赶到,再加上准备的时间,这绝对是超过你能承受的极限。”
林哲却是苦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Linda不作声。的确。她讲的他都知道,这些对他其实只是数学题,以他的天分,这时间早已算得清清楚楚。Linda现在第一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选外科,如今技术有限,不然还能帮上忙。也有点迁怒正允的意思,一拖再拖,至此拖至突然大出血,几乎无法挽回。但是奇怪的是,这回医院的处理,一点都不让人放心。按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国内顶尖医院的技术与世界最高水平其实没什么差距,更何况是著名的医生。偏偏在用药上确是这样诡异,抢救的方式虽然说不上延误,但是却是保守有余,进取不足。可是都生命攸关了,再进取都不是吃亏的事,偏偏此间医院却做得中规中矩,让人抓不到一丝的错处,却于病人无益。如果发生在普通的医院,甚至普通的医生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发生在顶尖的地方,德高望重的医生身上,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各种诡秘,实在难想,这恐怕也是林哲顶着压力,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要将正允转院的原因。也是不得不无可奈来,亲自操刀的原因,实在也不熟悉,不知道何人能信,何人不能。
只是正允没醒,这般的动作还是太冒险了。Linda暗暗的叹了口气,她知道林哲是正允的好朋友,居然也不知道林哲哪里找到了正允的授权书,就这般强硬的转了院。但是即使如此,万一出上什么事,林哲免不了是要吃官司的。
Linda相熟的只有林哲,虽然说医者父母心,但对她而言,好好的保护自己同样重要,自然为林哲考虑得要多些。更何况,林哲严格而言,并没有在中国行医的资格,持有的执照,Linda不敢问,但估计也因为久未行医的关系快要吊销了,唯一还能唬唬人的可能只剩下h大学的荣誉教职了,真是有个好歹,这些都不顶用,追究起来,没有合格的执照做手术,怕还是犯上了杀人大罪,打起官司来也是硬伤。
吃力不讨好,手术风险也大,如果不是知道林哲的性格,Linda还真想和他激辩300回合,把他累死正好,直接放弃这次手术。只是这些都只能存在想象中,对象是林哲,只要他横起眉,脸色阴沉严厉的一望,她就会想起当初搭档,死皮赖脸的要做他助手的日子,收起一惯的嬉皮笑脸,半句话都不敢吭。
林哲却没有注意Linda在想什么,也没有闭眼养神, 看着监护器传过来的图像,正允苍白的面容,心里暗暗冒火,这小子,他醒来后,一定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
只是,一定要醒来。
再不看正允的样子,摒除杂念,聚精会神地看着旁边病房的监护仪器传来的数据,静静的思考、回忆、推敲着既定好的手术计划和步骤。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好的选择,然而却别无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情况已经危急成这样,也只有这个时间手术才有一丝生机,还在论证成功率就是奢望。
夜幕降下,拔了静脉滴注,打了腰部的封闭,吃了足够的扩张剂,缓解药物,把自己身体状况提升至极至,Linda见到只是心酸,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却只能默默地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想起之前忍不住对他的最后一劝:“你根本没有撑下这场手术的体力。”
林哲却只是微笑:“你的任务是保证我倒下前,DR。Kundert已经赶到。”
第60章
Linda差点想抓狂。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已经分配了任务,别人只能从之。她身上的任务也不轻,她还是他的助手,还要向其他手术人员讲解手术注意事项,除了主刀的一切都归在她身上!
但也惟有细致的安排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仔细地记住计划中手术的每一个步骤,万一真得出状况,或者还有帮助,虽然向另一个助手仔细交待了一些林哲的习惯,可是根本没有合作过,总是有点不安。不是看不起这边医院的意思,总是因为这种精细复杂的器官移植手术开展的时间、起点都不一样。幸好,这位医生看起来非常老练,总归是林哲当机立断转的私家医院,与这里的院长似乎也有交情,已将此处最好的医生派了出来。
穿上手术服,刷过手,凝神吸气,踏入盛夏却清冷的手术室。
上了手术台,抓上手术刀,熟悉的感觉骤然回来,那次枪伤不知幸或不幸,夺去了他的健康和体力,身体大面积受损,偏偏双手的神经依旧灵敏,双手依然灵巧,记忆还是那般的清晰。
或者也是敏感,自见山中小屋见过正允后,总是不安,才会让他发现,也是不安,无意识的也会潜心练习,果真还派上了用场。
深夜。
问文在博叔的帮助下安顿好父母后,忐忑不安。在床上翻滚了很久都难以入眠,起身倒水,杯子也英勇就义,如果不是屋内铺着长毛地毯,牺牲的数目或者还会几何级数递增。
问文以前觉得这些长毛地毯很好,今天却不知为何,看着就热得慌,心里一阵烦躁。开门出来大厅,一惊。
黑暗中有着一丝烟草的味道,博叔静静地站在窗边,手上还叼着微微红点的烟。
开了灯,也走了过去并排站着,“博叔怎么又吸烟了?”
博叔见是她,也有点诧异,好风度的想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