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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童养夫 作者:非夕(晋江12-6-15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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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会痛,非常地痛!
  沈妮儿随即连呼吸都不敢,只是死死咬住随手塞进口中的被角。
  她不想哭的,还是忍不住啜泣。
  她讨厌自己这样的没出息。
  少年趴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
  他的眼神冷漠。
  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她想吻一下。
  与她来讲,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爱人真诚的一吻。
  可他倏地别过脸。
  令她愣在那里。
  “给我,给我,给我……”他面无表情地念着,怨恨地念着。
  她又痛又茫然地看着他。
  最后那一刻,他还是贴紧了她。
  她看到他在一瞬间柔软了的眼神,那红唇里倾泻出一个充满爱意的名字:“妮儿……”

  家的模样

  难得的,她醒来,他还在沉沉睡着。
  也许是因为床铺的狭小,两人贴的很近。沈妮儿平躺着,君盼就贴着床边,侧身虾一样弯在她身旁。
  耳边君盼冗长的呼吸几乎完全喷在沈妮儿脸上,她觉得痒痒的,又不敢动。
  她几乎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做了一场梦。但那是不是噩梦,她又不确定。
  沈妮儿涨红了脸。
  薄被底下,两个人的肌肤还贴在一起,君盼的手腕那样自然地搭在她的腰腹。她甚至感受到他腕部的脉搏,随着呼吸,不断跳动着。
  她忍不住偷偷侧眼瞟他,他睡得很老实,一动不动依偎在她身旁,眉眼融合成一片,像个乖孩子。
  不像沈妮儿在后头梳了一股辫子搭在胸前,君盼的头发很长,完全的散开,四面八方伸张着。
  她就伸手扒拉开君盼额前的头发。
  她很想摸一摸他。
  很迫切地那种想。
  其实他们从前并未多亲近,那时候最多是习惯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从最开始的敌对到后来的和平相处,他们并非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
  沈妮儿想了又想,还是不敢确定。
  分开之后,她也只是偶尔想起他。
  难过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受伤的时候,她都会想,如果君盼在,定不会这般难受了。
  也许,她是依赖吧。
  沈妮儿皱起眉。
  葱白的指尖在少年面前徘徊,不可否认,他生得美。
  但这并不是相爱的理由。
  她从小与他一同长大,每日朝夕相对,早就麻木,分不清他是美是丑了。
  沈妮儿摇摇头,指尖直接跳过眉眼,点上那两片嫣红的唇。
  嗖的一丝疼痛随着指尖窜入心脏,这真是一种叫人上瘾的疼痛。
  沈妮儿红着脸按了按它们,好软……
  在清晨被这样骚扰,任谁也不会睡下去。
  少年皱了皱眉,挥蚊子般拂开沈妮儿的手,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沈妮儿愣了一下,随即去抓。
  还是晚了一步。
  咚的一声闷响,少年已经连人带被翻了下去。
  沈妮儿忍着笑从床上坐起来,刚想探头去看,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着了一件粉白色的小肚兜,忙红着脸将床帐掩上。
  又忍不住从缝隙中偷看。
  地上的少年显然刚从梦中惊醒。
  沈妮儿想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却发现他的脸上并不只是茫然,还带着一些怨恨恐惧交杂的情绪。
  他就那样撑着手臂半坐着,双眼直直盯着闭合的床帐。
  特别孤独凄凉的模样。
  沈妮儿心里一阵刺痛,忍不住探头唤他道:“君盼,你没事吧?”
  少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到沈妮儿担忧的脸,少年脸色先白又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喊了一声:“妮儿。”
  挤在帐外的脸嗖的红透了,沈妮儿忙缩回床帐里,悉悉索索了好半天,从里面伸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上面挂着君盼被压的皱巴巴的亵衣。沈妮儿小声说:“快穿上。”
  少年看了那细腻指尖一眼,随即别过眼不做声地将那些衣物接过来,心事重重地穿上了。
  沈妮儿也在里面穿好了衣服,待感到自己的脸没那么热了,深吸了口气,方才撩开床帐。
  房间里空荡荡的,少年已经不在,大概是出去洗漱了。
  蓦地,沈妮儿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她吸了口气,要自己不要多想。
  外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妮儿坐在床边穿鞋,一只绣花鞋落在床下,她够不着,便弯腰去拾。一蹲下去的时候,下=体窜上一阵剧痛,就好像昨天晚上那一下,撕裂了一样。
  蓦地想起少年冷漠的眼,那样无情。
  她甚至不敢肯定,他到底是谁?
  沈妮儿忍不住蹲在地上,不敢直起腰来。
  心底的那一团酸楚也越扩越大,连带着鼻子也酸了起来。
  她从前并不是这种隐忍的性格,可两年多内心孤苦的日子已经将她彻底改变,她已经忘记该怎样大声地哭叫,只会将酸楚的眼泪吞进肚子里。
  她无声地捂着脸,哭不出来的感觉,分外难受。
  少年拎着热水桶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床边缩着一团白色的身体。
  沈妮儿黑黑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压抑地抖着。
  他匆匆放下水桶,热水迸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臂,他来不及理会,闷声两三步并过去,却在她面前放慢了脚步,看了她一会儿,方轻声道:“妮儿,起来。”
  眼前的鞋子有些破了,四边有参差的裂纹,露出白色的袜底,那袜底也有些发黄。
  沈妮儿抬起脸来,看着鞋子的主人。
  他还没有束发,腰带也没扎,长袍就那样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显得人更清瘦,像一根竹竿。
  竹竿的上面,是一张下巴削尖的脸。
  他从前的眼睛是微微弯着的,斜斜上挑,如今竟瘦成杏仁眼,好像整张脸的一半都是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陌生人,认真地看着他。
  直到他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指了指热水桶道:“洗个热水澡吧。”
  她才觉得自己是认识他的。
  君盼。
  她在心里仔仔细细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再看向他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把他抱紧怀里。
  少年把她按在怀里解衣服,沈妮儿挣了一下,少年便直白地说:“洗一洗吧,就不会那么疼了。”
  沈妮儿立刻红了脸,又有些委屈和怨恨,拿眼睛吊着君盼。
  她很久都没有这种娇惯的情绪了,不知怎地,一见到君盼,这种情绪就忍不住滋生。
  她曾经觉得君盼上辈子是欠她的,如今,又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欠谁了。
  扭捏了一番,
  他伺候她洗澡。
  把她抱进雾气腾腾的木桶里,站在她背后认真的揉肩。
  沈妮儿想了又想,觉得上辈子,大概还是君盼欠她要多一些。
  沈妮儿把肩头的那只手扯过来,在眼前展开,按着圆滑的断口处,轻声问:“疼吗?”
  身后少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看起来恶心,其实没那么疼。”
  沈妮儿就把那只手贴在脸上,紧紧的。
  她觉得心疼。
  其实她还有很多很多问题,他为何每晚抽搐?他眼里的那些怨恨恐惧又是为何?这两年来,他在哪里?过怎样的生活?
  可她问不出口。
  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君盼很会伺候人,动作一点也不生疏。
  按了一会儿肩,又站到她面前,挽着袖子探进水里,给她揉腿揉腰。
  沈妮儿脑中立刻空无一物,只是涨红着脸,身体僵硬。
  他便扭头对她道:“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沈妮儿闭着嘴,严肃地点头。
  君盼便认真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可爱的小僵尸,名叫小妮儿……”
  沈妮儿开始还认真地听着,以为是鬼故事,心想这僵尸还有可爱的?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恍然大悟,掬起一捧水就泼,笑着叫道:“你才是僵尸!”
  君盼躲也不躲,任由一捧水泼到脸上,只是抿唇笑着。
  沈妮儿已经很久没这样大喊大叫了,突然大喊了一声,似乎将内心劈开了一条亮缝,豁然开朗。她睁着亮晶晶的眼,靠在桶边数君盼头发上一闪一闪的水珠。
  下=身也似乎真的没那么疼了,沈妮儿在朦胧的雾气中一点点放松。
  她在木桶里睡着,梦见还是在老家,少年每晚站在自己的床前,看自己熟睡的模样。她知道他在看她,却偏偏不醒。只闭着眼感受着他的视线,觉得幸福。
  少年把她抱出木桶,擦干了放在床上,拉了薄被盖上。
  沈妮儿唇角噙着笑,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少年在床头直挺挺站着,雕塑一般。
  “妮儿。”他低低念了一声,梦呓般。
  **
  又日夜兼程赶了几日的路,君盼终于决定在一处城郊落脚。
  房子早已经买好,一处独门独院的老宅子。
  院落格局像沈家的老房子,前后都有菜地。只是房屋没沈家那样大气敞亮,只一间不大的客堂,里面连着一间卧房,里面的摆设都很简单。
  沈妮儿做客一般背着包裹走进去,拘谨地探头东张西望一番后,用眼神询问君盼。
  那厢腼腆道:“是我们的。”
  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时间太匆忙……”
  他知道这里同沈家比起来还是相差很远,地方不够敞亮,卧室采光不好,床不够大,像沈妮儿用的那种雕花梳妆台则是根本没有。
  沈妮儿是没有过过穷日子的。
  他好怕沈妮儿会不喜欢。
  好在沈妮儿好像很高兴的模样,立刻甩了包袱直奔卧室,一头扑上去,抱着被子一脸的心满意足。
  君盼这才放心起来。
  他觉得日子才开始有了希望。过去的一切,他可以统统忘记。
  在这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切都可以重来。
  第二天,他走了几里路。
  买了些种子和米面。
  一路奔波,口袋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以后柴米油盐样样要用银子,他还是咬牙买了一头最瘦的驴子。
  早上走的时候忘记带干粮、水囊,为了省钱,他忍着连口茶也没喝,直到傍晚才赶回家。
  沈妮儿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正拄着下巴等他呢。
  一见到他,揉了揉眼,跳过去拉着他神秘兮兮地说:“君盼,你猜我做了什么给你?”
  又见他牵了头瘦小的毛驴,高兴地道:“你买驴啦?还买什么了?”
  君盼找了一圈,发现还没有钉栓毛驴的桩子,只好先把毛驴拴在大门上,边问沈妮儿道:“做了什么?”
  “鞋!”沈妮儿从背后一边一只拎出两只布鞋来,炫耀地说,“看,我做的,你试试喜欢吗?”
  黑色白底的布鞋,四周是大小不一的拙劣线脚。
  君盼立刻把眼睛投到沈妮儿的手上,沈妮儿被他看得一愣,马上将手缩到身后。
  君盼执意把她的手拉出来,展平。
  果然,右手多根指头都布满了红红的圆点。
  君盼皱起了眉。
  沈妮儿只好小声说:“不是扎的,我还没那么手笨。只是忘记了买顶针,鞋底又太硬,戳不过去,只好用手指顶……”
  君盼一直默不作声。
  沈妮儿又忙说:“我已经用布垫着手指了,只是看起来耍涫挡惶鄣摹!�
  沈君盼这才抬起头,只看了她一眼,便道:“以后不许。”
  他把布鞋抢起来放进怀里,转身就走。
  沈妮儿瞪了他一眼,跑到院子里看小毛驴。
  那驴子睫毛长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觉得像君盼,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揣着布鞋回到里屋坐着,想想又不放心,转身关好了门。
  这才放心把已经走到底的鞋子脱了,那驴子太瘦了,又扛了两袋米面已经不堪重负,他怕自己骑上去把驴子压垮,一路又走着回来的。
  好在之前用绳子绑着鞋子,这才勉强拖拉着到了家。
  他把沈妮儿给做的布鞋放到床上,先到外头打了盆水,洗了脚。才怀着激动地心情把鞋子穿上。
  虽然样子有些拙劣,但里面的鞋垫很厚实,穿在脚上十分地舒适。君盼站在床上走了几步,心跳的厉害。
  这是沈妮儿第一次做东西送他,他接过来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做梦。
  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直到把棉被都踩扁,才恋恋不舍脱了下来。叠在一起,放在匣子里收好。
  沈妮儿在外头喊他吃饭。
  他越发觉得在做梦。
  打开门看,沈妮儿坐在桌前看着他笑,桌子上是简单的粗粮素菜,旁边还有一个有些发旧的茶壶,下边摆着两只褐色土陶茶杯。
  家的模样。
  **
  自从那一夜,他们再也没有做过。
  他还是每晚的抽搐。
  只不过意识已经越来越清晰,他抱着她哆嗦,从来不肯在这种时候要她。
  她用力回抱他,同他一起熬。
  他们都相信,会好的。

  燃烧之夜

  下过了一场雨,土地都松软起来。
  君盼忙趁机给前后院的菜地拔了草。
  然后开始洒种子。
  不似沈妮儿即兴的性格。君盼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对任何事。
  前院要用三垄种做菜用的韭黄、香菜和小葱,靠墙的地方种些冬瓜,剩下的地方要种妮儿喜欢吃的葵花和茄子。
  后院的地方相对宽敞,种些容易储存过冬的土豆和萝卜。
  他规划的很好。
  沈妮儿也嚷嚷着要播种,君盼无法,只好打发她去喂驴子。
  她喂完驴子回来,君盼正一边用脚尖碾坑,一边撒种。沈妮儿见他撒完种没有掩坑,就跟在后头用鞋底把坑掩平。
  掩完了一个,正打算掩第二个,君盼就头也不回地对她道:“妮儿,把书桌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沈妮儿哦了一声,就往屋子里跑,在门口地上蹭了蹭鞋,见鞋底干净了,才进了屋。
  一打开抽屉,就看到里面躺了一小袋油纸包,她立刻抬头。
  果然,君盼那家伙正挽着袖子站在菜地中央,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讨好地看着她。
  沈妮儿就把油纸包拿出来,慢动作捏了一颗蜜饯抛进嘴里,咂了咂嘴,夸张地说:“好甜啊!”
  太阳底下的少年立刻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也笑着,眼前多了层水汽,她用力眨眼。
  沈妮儿仍会记得彼此远远对视微笑的模样,在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时也会恍然惊醒:他是那么爱她,她明明清楚的知道着。
  雨量充沛、气候适宜。
  蔬菜长势很好,韭黄尤为突出,不过几天时间,就冒出一茬嫩黄的幼苗。沈妮儿天天蹲在那守着,嚷嚷着要吃韭黄炒鸡蛋。君盼便又进了次城,说是要买几只鸡崽儿。
  回来的时候,载了一筐的小鸡小鸭。
  沈妮儿蹲在地上把它们一个个捧出来,喜滋滋放到圈好的篱笆里,小鸡小鸭歪歪扭扭在地上跑着,新奇地看来看去。
  君盼也提了衣摆蹲下来,先是摸了摸沈妮儿的头,才说:“我在城里找了份工。”
  沈妮儿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要去,我还有银子。”
  她知道君盼手里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只靠家里种的那点瓜果蔬菜,根本不够过活。
  可若是为了银子,就让君盼去给人当奴才使唤,她绝对不同意。
  “我口袋里还带着几两银子,出嫁佩戴的首饰我也用不上,明天你拿去当了吧。得来的银子,买块不大的地足够用了。”她看着君盼,道,“咱不给人使唤。”
  他知道她是在心疼他,不由得感动一笑,解释道:“我是到绸缎庄当账房,不是去做家丁、小二,不累的。”
  他不等沈妮儿搭腔,便又道:“再说我从前就管家里的生意,账务方面都挺熟悉,做起来也得心应手。这个绸缎庄在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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