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瑶炼妖师·长生卷·赤柔情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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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王抬眼远远地观望着壑明,唇边漾起的微笑温和如春。“炼妖师大人,可曾想到拯救这位澹台公子的方法了?”
壑明依然面无表情,只睁着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由上而下地望着乾王三人。
乾王不禁失声笑道:“炼妖师大人莫要用这种无辜得惹人怜爱地眼神望着我,这样——我会忍不住会将救他的方法告诉你呢!”
“你会告诉我吗?”壑明平声问道。
小青不禁在耳边提醒道:“炼妖师,他是哄你的呢!”说罢,又提高声音朝着乾王怒目而视,大声喝道:“你坏死了,你的办法肯定是指杀掉降麟哥哥!炼妖师才不会听你的呢!”
乾王轻声笑道:“真是好聪明的小狐狸,真不愧是狐族的。”笑罢,他又侧目对立于身侧的兑王道:“兑,这里交给我和坎了——澹台降麟,还有他应该做的事情。”
兑王闻言,便不置可否地转身而去,宽大的衣袍随着风一个招展,便瞬间在视野中消失。在他转身之际,降麟也茫茫然地转身,笔直的身影朝着树梢一个跳跃,便如蜻蜒点水般地渐渐远去。
壑明见状,白色炼妖师长袍飘动,当即掣身而出。乾王却温柔一笑,手中一把明蓝如水的华美长剑,当空随手一晃,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强烈剑气动荡而来。不得已,壑明再度飘身而回。远远地凝视着乾王手中之剑,轻声道:“是破殇之剑么?”
念魔林中有两样名动三界的法宝,一是坤王的落殒之笛,传说能够吹出穿透三界之音;而另一样便是乾王的破殇之剑,据说能牵动所有魔气,并将这一股力量借助疾风之力,发挥到极盛的,是一样举世难觅其二的稀世兵器。
乾王淡淡笑道:“承蒙炼妖师大人记得,今日若不好好表现一番,那便是对不住炼妖师大人这份关注了。你说是吗,坎?”
坎王将一束一直在手中把玩的青丝轻轻地往身后抛去,淡然抿嘴笑道:“我的意思当然与乾是相同的。既然乾如此盛意拳拳,那我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小器了。”
乾王笑道:“坎果然深得我心。好得很,那就由我们来好好地招待这位了不得的贵客吧。”说着,长剑顺手一挥,势不可挡的剑气再度喷礴而出。坎王也接着捏诀施咒,自他身后,迅速地窜起一道三人来高的水柱来。坎王细长的双目猛地张开,纤细柔白的手往前一挥,水柱顿时倾斜而出,与乾王那一股剑气并道而出,朝着壑明所立的方向快速地会聚开去。
感知到不远处强烈的魔气的动荡,驭麒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低低念了一声:“乾。”
花簪不解地抬起头来,凝望着他沉重的侧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驭麒道:“好像乾也来了——有事情,发生了。”
“乾?”花簪低眉费心思索了一番,暗自忖道:“驭麒少爷在念魔林的称号是离王,那乾,难道是乾王?”身在澹台世家,自然也听说过念魔八王的名号,也知道自从魔王被封印之后,群龙无首的念魔八王便以乾王为首。“难道驭麒少爷出来后,其他的魔王也跟出来了么?”思至此,便抬头道:“是乾王吗?那一定是来找驭麒少爷回去的。”
驭麒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或许吧。”
花簪道:“那我们去找他们一起回去吧。念魔八王在这里呆久了,必定会惊动三壁之人,到时候就会有麻烦的事情了呢!”
驭麒点头同意,当下便拥了花簪,转身追寻着那道魔气而去。
壑明闪身避开攻击的着力之处,快速地从一棵树飞跃到另一棵树。当落定身子,却觉得有一股冰冷之气从脚底快速地蔓延上来。低眉一看,便赫然看到,脚底下一白一蓝两片力量如太极符阴阳鱼的图案明灭在脚底。壑明试着抬了抬脚,但双脚却是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全然动弹不了。
“炼妖师?”小青察觉到不妙,忧心忡忡地低声问道。
壑明道:“被困住了。是风水咒术。”风和水是两种永远流转,永不停歇的力量,就如同人的魂魄一般。而当这两种力量一同作用,就能迫使对方的魂魄以及所有的机体动作与其同步。而当他们达到同一个速度之时,表现出来的便是静止不动。因此,被风水咒术困住的壑明便已经是分毫动不了了。
“那怎么办?”小青急声问道。
壑明道:“不知道。”他虽然仍是一副不急不徐,毫不在意的模样,小青闻言,却是大急。万一这个时候,乾王他们再补上一剑,那壑明不是必死无疑?当下,它便跃身试图着往外冲跃开去,不想冲到半途便一头撞上了一堵光墙,硬生生地被硬了回来。小青额上吃痛,闷闷地哼了一声。
“没用的。”壑明平声说道。“他们在外面设了结界。小青没事吧?”
小青捂着额头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手捏着小拳头,闷声道:“没事,小青还要保护炼妖师呢?!”
乾王闻言,将剑化为虚无,轻声笑道:“说的是呢!小狐狸还是设好护身结界,保护着炼妖师大人。等我们去看了那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就会回来请炼妖师大人去唱出压轴戏了。”说着,他又低眉笑得含蓄,“不过——暂时就还得请炼妖师大人在此稍待片刻了。”说罢,便携着坎王飘然而去。
小青朝着他们远去的背景,愤然地捏拳啐道:“那两只坏家伙,真正坏死了!等一下炼妖师一定把那两只坏蛋全部收到炼妖册里去,然后关到炼妖塔里面,用最厉害的五昧真火把他们炼成焦炭!”
壑明轻声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小青偏头问道:“炼妖师在想什么呢?”
壑明道:“他们说要请我去唱压轴戏?——那是什么?我不会唱戏。”
小青也不是很明白,伸出银白色的小爪子抓抓同样银白的耳朵,惑然道:“大概是他们要去干坏事情,然后要炼妖师去收拾烂摊子吧。就像是小饰姐姐闯了祸,总是让攸鸿哥哥收拾一样。”
壑明道:“他们的烂摊子为什么要我收拾,我们不是一边的。”
小青道:“就是说,坏蛋的烂摊子,我们才不收拾!不收拾!”忿忿然说着,忽然又想到不明白之处,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但是不知道他们带了降麟哥哥要去干什么?”想着想着,突然大叫一声道:“不会是带了降麟哥哥,让降麟哥哥去干坏事吧!”
壑明道:“降麟现在被他们控制了,完全是在他们的授意下行动的。”
小青大叫道:“那肯定是了。要救离王,必须要由炼妖师来杀降麟哥哥,他们一定是指使降麟哥哥去干坏事,然后逼迫炼妖师动手杀掉降麟哥哥!”
壑明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去澹台世家。”
小青又惊又急,大叫道:“那怎么办?澹台世家有危险!炼妖师还能通知人去救澹台世家吗?”
壑明道:“我动不了。没有办法了。”
“那完蛋了。”小青呆怔了半晌,终于垂头丧气地趴倒在壑明肩上,有气无力道。“看来澹台世家注定是没得救了。”
这一番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林梢上便幽幽传来一个声音,“谁说的!”
小青怔了怔,伸出爪子指着半空,愕然道:“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是离王殿下!”
【十八章·宿命】
因为降麟、花簪与炼妖师壑明俊疾的同时失踪,澹台世家已经乱作了一团。在将整个澹台世家,翻了个底朝天之后,澹台晚枫意识到两人的失踪只剩下一种的可能,那就是:降麟离家,花簪发现后通知了炼妖师,为了不造成全家的恐慌,当下便与炼妖师一同出去寻找降麟。
“怎么办?”龚惜羽坐立不安。“快些派人出去找吧。”
澹台晚枫道:“漫无目的的,从何找起?有炼妖师在身边,降麟应该不致于有危险吧。”
“但是,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龚惜羽一想到外面有着好几个魔王正冷冷窥视着澹台世家,一颗心便无法再安静下来。当下便唤过绿钗,急步往外去了。
“夫人!”澹台晚枫担忧地唤了一声,当即跟了出去。不想,前脚刚迈出正堂门槛,便见一家仆跌跌撞撞地飞奔了过来,远远地看到他便大声叫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说着,一手指着天空,嘴巴张大着,却因为惊吓而再也说不出话来。
澹台晚枫惊了惊,当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便只见庭院正对上去的半空之中,如鬼魅般地悬浮了一条人影,观其衣着,正是那日从澹台家带走驭麒的两人中间的其中一个,应该也是念魔八王之一。此时正手擒了一片刺目的光球,顺势推出,澹台晚枫便听得耳边“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天地便如地震一般震荡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刚走到过院的龚惜羽惊异地叫起来,一边用力地扶着墙面,才得以勉强站稳身子。
澹台晚枫脸色大变,当下用定身法定住身形,长袍当风一震,袖口中一排八道灵符排列而出,随着他的手势,分别往头顶上方的八个方位扑去,以期借助八卦之力,能加固结界。兑王见状,不屑地一抿嘴角,一手高举过头,手心处立马如涌泉般出现一团异常明亮的光芒,随着他瘦削的身体往前一个冲跃,光球喷涌而出,如流星般撞上了设置在澹台家上空的结界。
听得“轰”的一声闷响后,然后是“乒砰”的一声瓷器破碎声,防护结界在一个闪耀之后,顿时化作五光十色的光之碎片,在阳光下缤纷飞散。
澹台晚枫被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身影一个踉跄,轻咳一声试图将哽在喉头的一口闷气咳出来,不想飞溅出来的却是点点血花。
“老爷!”龚惜羽见澹台晚枫受伤,连忙奔将过来,扶住澹台晚枫,关切询问道。“老爷,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了?”
澹台晚枫轻轻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澹台家的诅咒怕是要应验了。”
龚惜羽颜色大变,喃喃急道“不会的,不会的。”只不知是在安慰澹台晚枫,还是在劝慰自已。
兑王飘然地停落在正屋对面的屋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冷冷道:“的确是要应验了。我记得赤柔族下的诅咒是,父子为仇,兄弟相残——很不幸,这一幕很快就要在这里应验了。睁大眼睛看着吧。”说罢,他轻如鸿毛的身子飘忽地往旁边移出半步,在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澹台晚枫和龚惜羽的神情同时大变。“降麟!”
兑王面无表情地拈起一指,朝着澹台晚枫一指,冷声道:“去将那两个要杀掉你的杀掉!”
降麟喃喃道:“不要杀我,你杀我,我杀你!”说吧,伸手幻出一剑,笔直的身体冲跃而出,在半空中幻出一道魔光,如闪电般直往澹台晚枫的身体穿透而去。
“降麟——”望着渐渐逼近的儿子的熟悉却茫无知觉的脸庞,澹台晚枫的脸色顿时惨白。
“不要!降麟!”龚惜羽尖声大叫,当下毫不犹豫地翻身挡到了澹台晚枫的身前。
耳边听得“扑”的一声穿透声,滚热的带着腥味的粘稠液体溅满了脸庞,在那一刹那,澹台晚枫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却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多余的那个人,原来是他们一直惜如珍宝,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儿子。这居然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无论是如何想要避开,它却仍然绕着弯子到达了它终将到达的那个地点。他也终于明白,当他的父亲澹台息鼓发现十二岁的孙女驭麒居然是个男孩时,当场骇得脸色惨白,手脚发凉。然后全然不顾他夫妻俩的恳求,下令将驭麒用火烧死——要烧得尸骨无存。
“降麟。”龚惜羽颤抖得用双手握住那贯穿着身子而过的长剑,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木然的脸。“降麟——不,可以——”说着,她颤颤地伸出手,想去拉那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衣角。但手方伸至半途,降麟握剑的手猛地往后一抽,殷红的鲜血如滂沱大雨般乱飞。龚惜羽的最后一口气,也在那一个绝然的拔剑中,哽在了喉头。
当妻子无力的身子,软软地摔进他的怀里。澹台晚枫这才如梦初醒。“降麟——”他低低地叫出一声,手当空一晃,也便幻出长剑在手,望着近在眼侧的麻木的脸,颤声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诅咒应验,封印——不能解!”最后一个“解”字刚出,长剑便往前一送,用力地朝着降麟刺去。他想拼将最后的机会,杀掉降麟,这样,即使是应验了“父子为仇”,却再也无法应验“兄弟相残”,这样,封印,或者诅咒便不会应验吧——
念头方转至此,眼角处又一道利光闪过,一道冰冷的剑气如毒蛇般在他的颈项上蜿蜒而过。随着“嘶”的一声轻响,手中的长剑随着气息的急剧衰弱而消失无踪。当澹台晚枫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地飞了出去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传承了澹台家力量的人,是降麟,不是他。
“父亲!”驭麒大叫一声,从空中疾冲了下来。他却不知在他冲将下去之后,在他背后的半空之中,幽灵般地浮现出两道飘浮的身影,正是乾王与坎王。
乾王一双星眸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好戏要开始了呢!”
坎王微微蹙了蹙两道细长的眉头,美目含忧道:“这样好吗,乾?”
乾王微笑道:“当然好,而且是非常好。”说着,他微转过脸,轻声说道,“你可是在担心一旦诅咒应验,离会出事?”
坎王无奈叹息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乾王笑道:“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离,怎么舍得让他出事?不过,现在是机会,放那个炼妖师出来了。”
“降麟?”驭麒的目光很快地就从降麟的身上转过,愤然瞪向飘在立于墙头的兑王,恨声大叫道。“你为什么还要做如何残忍的事情!淳于赫暄!”叫声甫落,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便从他的身后疾窜而出,疾速地贯向兑王所立之地。
兑王轻飘飘地提着身体闪躲开去,一面淡淡道:“我不觉得这是很残忍的事情。做为诅咒的承担者,一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不觉得?”驭麒恨声道,“再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冷血!你害死我父亲,我杀了你!”说着,双手齐挥,两道火龙自衣袖中呼啸而出,一左一右地围圈过去,将兑王团团地围在了中间。熊熊的烈火烤得兑王苍白的脸白,红艳艳地发亮。火光中,他一双沉静如初的眼睛径直穿透过火光,望着驭麒,平声道:“那样的人,还可以称之为父亲吗?”
驭麒冷声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父亲再如何不对,至少也关爱了我十二年。无论如何,他都是我这一辈子最为敬重的人!而你,有着那样冷血的父亲的你,体内流的血一样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说着,捏诀的手法一紧,围困着兑王的火焰立即跃高了近一倍的高度。
兑王在听到那一番话后,平静的脸色也微微一动,一直垂在身侧不动的手,顿时握紧了拳手。宽大的长袍也在那一瞬间鼓涨起来,忽“轰”地一声扑啸而出,震得包围在身周的火圈顿时向四周暴裂开去。
驭麒感应到力量被弹将回来,捏诀的手猛地一震,虎口隐隐发麻,一时间双手如虚脱般,没有一点力气。
“驭麒少爷!”花簪本见得老爷夫人倒在血泊之中,而降麟持血剑立于一旁,早骇得脸色发白,一时回不过神来。这会儿见得兑王突破驭麒的火焰咒,生怕驭麒被反弹回来的力量伤害到�